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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番外

作者:月西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70/春天的理由


    整个客厅都是一片昏寂。


    陆则清耐心地等待她喝完那杯水,他沉默地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直到杯子被放到桌面,安静中碰出一声清脆声响,他才走上前,停在她的脚边。


    “静文。”他很少这样两个字的称呼她,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叫对方全名,带着一点疏离,一点戒备,和一点无法在人前袒露的躲闪。


    林静文回过头,心脏似乎终于在狂乱中平复下来。


    半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些,眉眼更显冷清,她喉咙动了动,“你头发怎么湿了?”


    暴雨天里,很难做到完全不被淋到。


    陆则清没说话,他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林静文还仰着头,视线里男人又往前走了半步,后颈被一层温热覆盖,他俯身,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却没有再更深入。


    两人额头相抵,这样近的距离,林静文甚至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不只落进她的耳朵里,还停在她的手掌心。


    她重复了一遍,“外面还在下雨吗?”


    “嗯。”陆则清揉着她的后颈,声音透着哑,“我本来想等雨停了再来找你,可是这雨一直不停,所以我就湿漉漉地过来了。”


    原话源自网络


    他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攥住她想要触碰的手,“还没说完。”


    “我看见了那条私信。”陆则清竭力克制着情绪,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冷静,但似乎还是高估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我一直在一起。”


    太了解一个人不知道算礼物还是惩罚,陆则清记得分手那天的所有细节。他被杨钊邀请去围观他的赛车比赛,当天是杨钊的生日,场内很多粉丝和朋友,车子疾驰在跑道上,杨钊玩了一圈又一圈,结束时问陆则清要不要也试一次。


    他知道他的车技,也知道他很喜欢这种刺激的运动。陆则清一般不会拒绝,受邀的朋友里还有他很喜欢的一个赛车手。


    陆则清没开口,心脏像被人塞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四方盒子里。他觉得闷,又找不到释放的办法。林静文已经一周没有回过他消息了,他去她家楼下堵她,连着几天,都只换到一句疏离的你回去。


    争吵来得气势汹汹又毫无缘由,昨天晚上他再次把车开到巷子口。心里想的是如果她仍旧不见他,他就直接上楼敲门。


    林静文收到消息下来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静又犀利,“既然已经计划了出国,你为什么又跟班主任说要复读重新准备国内的高考?”


    他眉头瞬间拧紧,“你怎么知道这些?”


    “听说。”她背过手,拒绝了他想要靠近的行为,“陆则清,你的人生不是只有我,我也承担不了你之后哪怕一丝的后悔。”


    燥热的夏风把人的理智搅得稀巴烂,陆则清沉了声音,“听谁说?”


    “郝明辉?还是我妈?”


    林静文没接话,她目光锋利,直盯着他的眼睛,“事实是这样就够了,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我们就分开。”


    “什么事实?”陆则清停了两秒,胸腔里鼓动着阵阵燥意,“就算这个决定属实,我也不会有后悔的可能。”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吗?”


    “不过是一个继续在哪里读书的决定而已,有必要上升到这样严肃的地步吗?还是说你对我其实一直没有过真的信任,觉得我们早晚会吵架分开?”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卡住她,还是被她巧妙避开,说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陆则清声音有些颤意,“林静文,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它没有盖棺定论变成一个既定的决定。你想要我去哪里,我都会同意。但我不同意分开,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开也应该需要两个人都同意。”


    “我不同意。”


    林静文仍旧不说话,她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路灯落在她的脸侧,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你回去吧。”


    分开前她伸手抱住了他,陆则清以为这是和好的意思。他不想吵架,见不到她的每分每秒都像架在火上烤,煎熬、难受,无法呼吸。


    答应杨钊来看比赛前,他给她发了消息,林静文没有回。当天是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很早之前她就告诉过他想去的学校。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中途手机一直安静,陆则清顿了顿,伸手接过杨钊手里的头盔,走上赛道。


    他速度提得足够快,油门踩得很死,耳边全是风声,车轮擦着跑道,每一次急转都是卡着最后一寸接触点滑过。


    陆则清只玩了一个回合就终止,右眼一直在跳,说不上来的感受,越是想要刻意维持冷静越是心慌到掌心不停出汗。他快步走回休息区,从外套里拿出手机,像是某种预言,在开机前一秒,陆则清又把手机装了回去。


    一直到从赛车场离开才打开。


    他看见了她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一瞬间,陆则清感觉整个都像被抽空。心脏终于从密闭的地方跳出来,却没有在自由中存活,他强压着情绪,号码拨出去无数遍得到的都是无人接听。


    ……


    陆则清用了近半个月才从那股盲目寻找个断崖式悲伤中抽离出来。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考完这么长时间,她从来不问他打算学什么专业,也从来不好奇他要去哪里读书。哪怕是一起待在家里看电影,她也从不会提起有关未来的话题,哪怕他无意问到,她也总是巧妙避开。


    ……


    “这个时代想要联系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陆则清扯了下嘴角,略有涩意,“但是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有你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祝你心想事成。”


    “我相信时间的力量,相信它会淡化掉那些原本就不坚固的东西。”比如谣言,比如贫穷,比如她想要逃离的很多事情。


    “我也愿意让出这份时间,让我们再次遇见时,都能更坦诚更坚定。”


    说到这里,陆则清避开了她的眼睛,“对不起,是我过于自负。”


    自负地将一切都简单地归结成她有想追求的东西,而没有真的去了解她经历的痛苦和无奈。


    如果,如果那时候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奔波在学业和医院之间。也一定不会让她产生想要放弃生命的念头。


    “没有。”也许是默契,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在为什么道歉,“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任何。”


    “如你所想,就算没有那些意外,我们也会分开。”林静文拉住他的手,“虽然重逢不在我的预料里,但它还是发生了。”


    “我承认在平江看见你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慌乱和想要逃避,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的反应。”


    陆则清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平江?”


    他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侵略性,“导游那次吗?”


    林静文没有回避,“是。”


    她顿了顿,“梁田甜临时有事,所以我帮她做了一天兼职,然后……”


    陆则清接住了她后面的话,“然后就恰好遇见了我?”


    他忽然笑起来,眼睛里有亮光在闪,“林静文,是谁说我们没有缘分?”


    那天他并没有见到她,但隔着屏幕,某种熟悉感还是像丝线一样缠绕住他的大脑。他当时还有些自嘲地想,怎么能看什么都觉得是她?


    凡人的百般努力,竟抵不过命运轻轻一笔。


    陆则清笑完又去亲她,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他贴着她的嘴唇,手掌压在她的颈后,狠狠纠缠。


    很久之后才松开,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浓重,陆则清大横抱起她,“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


    还有没说完的话,他在车内平复情绪时用私信的方式回答了她。


    “没有骗你,是手机没电了。这几周都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本来想做成了再告诉你,怕自己太冲动吓到你,也想给你足够的冷静时间,所以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找你。”


    “微博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


    “只要你想,可以一直是Quietra的小狗。”


    “我不是没想过要尝试靠近别的人让你生气,陈译给我出了很多损招,还有杨钊,可是那不是我想看见的。我不想用你因为我吃醋来确认你还爱着我,我想听你亲口说。”


    “林静文,我一直都在,你现在愿意回头看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晚上,陆则清听到了她的亲口确认。


    ……


    过完春节,林静文报考的学校也公布了最终的录取名单。她以初试第二,复试第一的成绩顺利考入A大的植物研究学院。


    临报道前,林静文回了趟平江。她没有告诉陆则清,梁田甜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略一思考就点头同意了。


    梁田甜妈妈是他们高中时的年级主任,姓田,是个有些严肃的人。林静文一开始有些局促,不是因为被气场震慑,只是面对曾经的老师的一点尴尬。田主任对他们当年的各种事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此刻看见林静文,比起对女儿好朋友的客套,她流露更多的是关心,“你后面去哪里读书了?A大吗?”


    听见林静文说是,田主任才松了口气,连说了两遍这就好。


    话题没有一直停在高中时的事情上,晚饭结束,梁田甜提出跟林静文出门散步,田主任也没拦着。


    下周就要立春,空气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很多。


    梁田甜穿着厚重的外套,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会儿,那串钥匙从昨天傍晚就一直躺在里面,快被她摸得发烫了。


    两人一路往前走,视线里的场景慢慢变得熟悉起来。林静文偏过头,察觉出梁田甜的欲言又止,她拧起眉,“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后者抿唇,“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林静文不解,“回哪里?平中吗?”


    梁田甜摇头,“不是。”


    林静文没说话,他们之前租住的那片小区早就被推倒重建了,现在那一片已经变成宽敞拥挤的商场。她就算想回去看看,恐怕也没什么可看的。


    梁田甜不擅长打哑谜,也没打算再跟她兜圈子,直接拉过她拐去右边的小道。从这里一直往前直行,可以看见一个小型游乐场,这里原来是一个小学。林静文曾经还将它当作自己发泄情绪的秘密基地。


    现在完全是大变样,这块地似乎是被人买走,变成了私人场所,里面修建得很气派,设施完备,但大门却是紧闭的。


    林静文猜测是夜晚暂停营业的缘故,她制止了梁田甜要上前的脚步,“就算过去也进不去吧?你要玩的话我可以陪你换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进不去?”梁田甜没停,一路到门口,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利索地打开了游乐场地大门,“你看。”


    里面亮着几盏照明的小灯,夜幕下的设施看得不多真切,但林静文还是一眼看见最中间的滑滑梯。很高,外观跟之前小学里的那个很像,不过比那个要新很多。


    她站在原地驻足的时间,梁田甜凑在她耳边说了句稍等,她跑到一边拉开电闸,整个游乐场瞬间变得亮堂。


    有种被一下子拉回童年的感觉,入目都是明亮可爱的色彩。


    “这些游乐设施大概是去年才慢慢安装在这里。”梁田甜语气慢下来,像在讲故事,实际她也确实澎湃了很久,从昨晚杨钊跟她说完陆则清的请求开始,小心脏一直很雀跃,“我好几次回来都能看见这里在施工,当时看见这个滑滑梯还在期待哪天可以进来玩。”


    “没想到它竟然不对外开放。”她轻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放回到林静文脸上,“静文。”


    林静文怔了瞬,“什么?”


    “陆则清说让我把钥匙给你,让你如果想回来平江就过来看看。”她声音平静,林静文却听得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他说送给你,希望你可以开心。”梁田甜咧开嘴,这句话是她编的,但也是根据陆则清的行为有依据的改编,“所以,你觉得开心吗?”


    “开心。”林静文眼睛眨了眨。


    她取消了原本打算在平江待上几天的计划,跟梁田甜把游乐场的设施都玩了一遍,第二天下午就买机票飞回了南城。


    陆则清不在家,他暂时没能完全从公司离开,虽然实际上很多工作都已经是陈译在做,但陆时谦还是很难放下对儿子的期待。他拿合同做文章,要求陆则清至少处理完年前那些合作。


    他现在德国和南城两边飞。


    林静文偶尔会问一下他的安排,更多时候还是只倾听不追问。他们都不是那种会随意应付自己人生的人,陆则清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考量,作为伴侣,理解和支持就可以了。


    她大部分时间还是专注在自己的事业上。


    这是彼此默契的共识。


    林静文下了飞机径直回了家。


    房间柜子的下层有一个上锁抽屉,她平常很少会打开它。陆则清有几次试探着问她里面装的什么,是不是她的保险箱?


    林静文都搪塞地回避了。


    她找出钥匙,蹲下去拧开。


    里面是妈妈留给她的一些日记、信和照片,还有——


    林静文从最里侧拿出那个盒子,再次看见那两枚戒指。


    是陆则清送给她的十八岁礼物之一,这两枚戒指跟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他叮嘱她一定要到家再拆开。她回去才发现,竟然还有戒指。当即就想还给他,又被他三言两语绕进去。


    “我又不是要跟你求婚,紧张什么?”电话那边男生声音低沉带笑,他似乎是在喝水,有清晰的吞咽声落进林静文的耳朵。


    她瞬间想起两人靠在车内接吻的画面,脸色变得有些红,低声问他那这是什么意思。


    男生放下杯子,停了几秒,“替我存着。”


    “哦。”她故意刺他,“等你准备跟人求婚还给你。”


    陆则清也配合她,“可以啊,她没那么好说话,你得存好。”


    过往的画面像录像带一样在林静文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她靠着桌边,指腹摩擦过盒子的边缘。


    ……


    陆则清收到这份跨国快递是在几天之后,彼时他已经准备买票回国。交接的工作终于到了收尾阶段,他态度坚决,任陆时谦怎么说也无法动摇半分。


    他坐在房间内,小心地拆开层层叠叠的包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表情有瞬间凝固。


    她给他留了纸条,很平常的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则清扯开衬衫上方的两粒扣子,在房间坐到太阳落山,然后起身去机场。


    林静文听见门铃声正在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她有点强迫症,必须把手里的事情做完才能再去做别的。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在她浇完最后一盆多肉时,声音终于停下。


    她拉开门,对上一双锐利又柔软的眼睛,“你开的是门,还是你的心?”


    陆则清眼底带笑。


    林静文听着就要关门,她动作很快,但有人比她更快,一只手臂横在了门缝间。


    “疼。”陆则清朝她示弱。


    借着她愣神的瞬间从缝隙里挤进来,“开个玩笑,这么严肃做什么?”


    他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这几天在忙什么?”


    不待林静文回答他又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你回了平江。”


    “也知道你应该看见了那个游乐场。”


    “林静文,我做很多事情的出发点都只是希望你开心。”陆则清捏了下她的手指,“不要因为感动就冲动决定。”


    “我没有冲动。”林静文想要推开他,她手上还有不小心沾到的泥巴。陆则清却没动,“那也不行。”


    他神色有些认真,盯着她看了会儿,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再替我保管几天,可以吗?”


    求婚这件事没有写明一定要谁先谁后,但是他不想让她主动。


    “静文。”陆则清低头看她,喉结上下滚动着,“我其实真的很讨厌春天。记忆里平江的春天总在下雨,可是杨钊说他印象中却是晴天比较多。我想可能是每次印象深刻的事情都发生在下雨天。


    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体面。爸妈离婚时,闹得很难看,他们用尖锐的话来否认过去对对方的感情,即便外面下很大的雨,也没有一个人停下离开的脚步。我目睹全程,心里没觉得多难受,只有解脱。我们分手也在雨天,我那时候看着短信就在想,我一定不要那样。不要那样锋利地对待我爱的人。”


    他声音很轻,透着一点哑,“可是因为你,我又喜欢上了这个季节。”


    所有的潮湿、雨水和冷冽空气,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你是我会喜欢春天的唯一理由。


    “剩下的话,留给我求婚的时候说。”他低头,一点点擦点她手指上的泥土,“可以吗?Quietra。”


    林静文轻轻点头,“可以,小狗。”


    /


    正文完


    「十八岁」 恰同学少年/01


    这几年陆则清总会忍不住去回想他们十八岁时的样子。


    书上说人总是会过度美化一些久远的记忆,甚至篡改事实,把平平无奇的场景演绎得比电视连续剧还要精彩。


    陆则清有时候也会自问,那些曾经真实感受到感情,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吗?


    记忆总在褪色,记忆里的场景和人也渐渐模糊。哪怕他如此反复地去回想,不断给过去拓印着墨,关于十八岁的镜头还是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他再次在她这里看见那枚戒指,过往的一切都像被人重新推到他的眼前,不止能看见,还能触碰到。


    原来她也像他一样,认真地爱过。


    一八年夏天,天热得人吃不下饭,林静文拿着专业书从房间走到了客厅。


    班级群里副班长发来的聚会报名的统计消息,群里很快掀起一片讨论热潮,几乎大半的同学都表示想去。


    高考才刚刚结束,距离出分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刚从压抑的氛围中解脱出来,这会儿正是想要撒欢儿的时候。


    不过两分钟,名单就已经统计得差不多了。


    除了林静文和几名没看见消息的同学,大家都表示会去,甚至有人大胆表示要邀请班主任一起。


    林静文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小窗口里梁田甜的消息跟着弹进来,她问她要不要去。


    林静文说没有想好。


    想等看完题再做决定,一群人一拍即合把时间定到了当天晚上,她晚上还约了人出门呢。


    扭头看了眼窗外,刚过一点,太阳还在不遗余力地发挥着光热,暑气好像能渗透到地板里一样。


    林静文手里的笔转了个圈儿,又看见梁田甜说,“我听杨钊说陆则清也会去,话说他不是要出国了吗?竟然还能分出时间跟我们糟糠之同学叙旧。”


    林静文没有纠正她的词汇大乱用,注意力完全被陆则清也会去吸引住。她切出聊天窗口,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直接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才被接听,那边声音有些吵,像在什么比赛现场,听筒里不断有欢呼鼓掌的声音挤进来,林静文眉头拧住,“你在干嘛呢?”


    陆则清把钥匙扔给杨钊,往稍微安静的地方走,步子迈得很快,连带着语气都跟着起伏,“赛车,朋友生日,陪他玩会儿。”


    顿了顿,又补充,“马上就回去了,不会耽误晚上见面的。”


    林静文没接话,她又想到梁田甜的那番话,于是问:“你晚上不是有事?”


    陆则清一路踩着台阶走到了观众席的最上方,看台处没有什么人,他缓了几秒,“我什么事?”


    “梁……”林静文说到一半又止住,她不想出卖朋友,“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聚会,你也要去吗?”


    陆则清撑着栏杆,手指点进消息堆成山的班级群,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个什么聚会。


    刚刚走上赛道前杨钊好像问了自己一句晚上是不是有安排,他听不太清楚,随意地点了头。


    大概就变成了她口中的有事要忙。


    陆则清默了两秒,“你想去吗?”


    电话那头没有没有立即回复,他听见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上午他约她出门,林静文就以看书为由拒绝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说晚上。


    现在晚上又多出一个什么同学聚会,以林静文的性格多半不会同意去。陆则清扯开Polo衫上的扣子,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她的回答,正要说他不去聚会过去找她时,听筒里又传来声音,“一起去吧,反正大概是最后一次聚会了。”


    这个回复显然在陆则清的意料之外,他那句解释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半晌,变成一声好。


    “但是你不要跟我一起,我会跟梁田甜一起走。”


    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陆则清也清楚。


    “好。”他背过身,面对着红白交错的墙壁,“那结束一起走?我送你们。”


    林静文只说到时候再看。


    聚餐在当地最大的一家酒店,到场的同学近三分之二,两张餐桌都围满。大家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就过去,因为赛车现场有人发生冲突,砸坏了几辆车不说差点闹出大事。陆则清帮着杨钊跟负责人沟通,处理完时间已经很晚了。


    陆则清只赶上大家饭后的续摊儿,KTV包厢里挤满人,场内已经没剩几个位置,他推开门,视线在场内扫视了一圈,原以为她已经走了,没想到人还在。


    莫名松了口气。


    他手机在拉架时摔坏了,这会儿连电话都打不了。


    陆则清刚走进,就察觉到里面喧闹中的异常。大家的目光似乎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副班长率先发现他的身影,小声地招手,“则清,这儿有位置。”


    班长凑近他耳边解释,“真心话大冒险,徐聪输了,突然走林静文跟前去了。”


    陆则清眉头拧住,目光再次投过去时正好听见对面男生那句,“这些话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一只是直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现在考完试了,我怕再不说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我想说,林静文,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你的每一次成绩变化,每一场比赛,拿的每一个奖,还有你的作文你上台写的发言稿,我都会反复去看很多遍。”


    男生喋喋不休说了快五分钟,陆则清头顶的彩灯忽明忽暗的,照得他的五官也忽明忽暗。他沉默地听了会儿,伸手拿起桌面的一瓶啤酒,手指压在上面。


    但并未起开。


    指节稍稍松开,易拉罐就砸到了瓷砖上。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对面的两道视线也被他吸引。


    “不好意思,手滑了。”陆则清跟男生对视一秒,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倒是能听出有些冷,“你继续。”


    男生被突然打断,卡了几秒后,措辞也变得磕巴。最后只能简化成一句,“所以林静文,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陆则清把捡起来的易拉罐放到桌上,动作不算轻,包厢里有闷重的一声响,他嘴角挂着笑,在林静文没有回答的间隙替她先开口,“你想要什么机会?”


    2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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