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聊天框,陈遂翻了翻简幸半年可见的朋友圈。
很丰富,除了乌冬面和她工作相关的所见所闻,还有风格多变的日常生活。
有时候是画具堆在地板下巴蹭到颜料,有时候是刮刮乐中了两百正好收到喜欢的杯子礼物,有时候是阳光明媚蹲在小区花园喂小猫身边围了一圈流浪猫。还有的时候,是阴雨天在湖边被风吹乱头发和裙摆。
正翻着简幸的朋友圈,突然弹出她的语音通话。叮叮当当,即便是在嘈杂的网吧里也显得突兀。
陈遂手一滑,点了个赞。
“陈遂,救命。”
刚接通,对面开口就是求救,声音发紧。
陈遂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简幸:“我的猫不见了。”
“……”
吓他一跳,他人都站起来了。
但乌冬面不见了,对于简幸来说是一件大事。尤其她人现在不在麓城,工作压身,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就算现在飞回来,掐头去尾的航程也要两个小时。
再加上孟导在饭桌上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要是真有那份心,早给她报销机票让她回去休息了,而不是动动嘴巴假模假式地关心一下她生病发烧的事,再补一句这个组缺一不可。甚至还要把她捧得高高的,架在那里,进退两难。
简幸很着急,问他:“你在家吗?”
陈遂:“不在。”
他这话一说出口,简幸更急了。
“离得不远,我现在回去,你别急。”陈遂声音平稳,冷静清冽,莫名将她那颗躁动的心安抚下来。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机,起身往外走。
唐烨正好从厕所回来,看见他刚要跟他说厕所那味儿太重了别去上了,结果这人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视线跟随他,唐烨的脖子快要伸出二里地,脑袋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发现他左拐往网吧门口的方向走,唐烨更加疑惑,冲他喊道:“去哪啊,不玩了?”
“回趟家。”陈遂走出去一段距离,猛地折回来,拽住唐烨,“你跟我一块儿。”
唐烨:“啊?”
陈遂先去了一趟简幸家,再下楼回自己家,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唐烨。
进了家门,果然看见坐在他家阳台的乌冬面。
它坐得端正,隔着玻璃门,望眼欲穿。
看见乌冬面的那一刻,唐烨发懵的表情变为震惊:“卧槽!它从哪儿下来的?”
陈遂掏出手机,对着乌冬面拍了张照片,发给简幸:我家,放心。
收到他的消息,简幸松了一大口气,回复他:谢谢
陈遂:这词儿听腻了
简幸:请你吃饭?
陈遂:还欠我一顿呢
简幸:那你提
原本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这么顺水推舟推到他这里,他真没想过。
陈遂低头回她:先欠着
简幸回了个好,然后引用他发的照片:它好像很喜欢你
从哪儿看出来的?
陈遂抬头看了眼乌冬面。
明明是知道他怕猫,所以故意来搞他。
回复一个句号,陈遂结束这段聊天。
撞上乌冬面的视线,他抓抓头发,有些无奈。简幸是放心了,他该糟心了。
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蹲下。
“不是让你乖点儿?”
隔着玻璃门,陈遂不给它开,“又让你妈担心。自己回去。”
乌冬面伸出爪子挠玻璃门,不依不饶,爪子刮在玻璃门的声音有点不美妙。
唐烨见状打了个哈欠,说:“做个人吧陈遂,它就是一直小猫咪,干嘛对它这么凶。而且你说这话它听得懂?”
手指在膝盖敲了敲,陈遂点头:“行。”
推开玻璃门把乌冬面放进来,他转身出门,隔了几分钟,拿着一根逗猫棒回来,塞给唐烨,“陪它玩。”
唐烨瞪眼:“卧槽?”
陈遂扔下这句话,毫不留情地钻进浴室。
客厅里剩下一人一猫,乌冬面直勾勾地看着唐烨手里的逗猫棒。唐烨扯扯嘴角,握着长得跟仙女棒一样的逗猫棒,尴尬的在空气里晃了两下。
陈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唐烨正拿着玩具和乌冬面拔河,逗猫棒被扔在沙发上。
“这猫怎么像狗,劲儿这么大。”唐烨龇牙咧嘴。
陈遂一出来,咬着玩具的乌冬面瞬间松了口,端坐在原地,尾巴平平地放在地板,慢悠悠地左右摆动。
唐烨扭头,陈遂拿毛巾擦了擦头发,顺手挂在脖子。
好他妈一个美男出浴。
认识几年,他也时常感慨他这张牛逼的脸,连头发丝都透着帅气。
看了看他,再看看乌冬面,唐烨说:“它好像很喜欢你。”
陈遂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闻言,拧瓶盖的手顿了下,眉心轻蹙。
和她说一样的话干什么。
还一字不差。
“是么?”靠在岛台,陈遂垂眼看乌冬面,声音凉凉的,“没觉得。”
-
家里闹心的猫解决了,简幸一头扎进剧组的工作。
那个带资进组的男三号不是一般的烦,她前一天晚上刚参与编导组的小会画好分镜,这男的一觉起来又说上一版不对。
“我看是他脑子不对!”简幸咬着咖啡吸管,眉间紧蹙,双颊鼓囊,气得头顶要冒烟。
汪雨斓哭笑不得,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不气不气。不是说他给的太多了,你都行都配合吗?这么快就打脸了?”
简幸栽下脑袋,哀嚎:“那也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碎发凌乱地挂在睫毛,“他一句话,我就得熬一个大夜,没完没了了。”
“扔一下。”美术组组长路过她们桌,把喝完的咖啡杯塞给她。
简幸愣怔两秒,哦了一声,起身去扔。
汪雨斓对着美术组组长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靠在简幸身边小声说:“她故意针对你,你干嘛这么听话。”
扔掉垃圾,简幸吸了一口苹果美式,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是吗?我以为她只是大脑残缺做不了这样的简单劳动。”
汪雨斓:“……”
她人看起来懵懵的,睡眼惺忪,浑身散发着困倦气息。头发胡乱在脑后绕了几圈,随意插一支铅笔固定。
好像没有在骂人,但听起来又骂得好狠。
汪雨斓说:“她一直不服气你,你知道的吧。”
简幸疑惑:“啊?有吗?”
汪雨斓更加震惊了:“你不知道啊?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针对我吗?”简幸诚实地摇头,“说实话,来这五天我都不知道她姓什么。”
“……你认真的吗?”
对上简幸一脸坦然的表情,汪雨斓张张嘴,无声“哇”了一下。
被别人当作眼中钉的当事人毫不在乎,甚至压根没有感觉,何尝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莫名有点爽到了。
毕竟在他们这里,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工作不到一年就做了独立分镜师,基本没怎么给别的分镜师打过下手,实习期也是孟导直接带的。现在不仅扛分镜大量,还让她做现场美术指导。
眼红的人瞬间涌了出来,说她资历不够,说她没经验。
孟导不是没有被人吹过耳旁风,他当时的原话是:经验这玩意儿攒攒就有,但她那底子,给别人打下手浪费。她读书那会儿可是给那些个大师当徒弟,跑这儿来给你们端茶倒水?有这想法的,先掂量掂量自己。
言尽于此,那几个人即便心有不满,也没敢再放一个屁。
汪雨斓盯着简幸看了会儿,心想,没心没肺挺好的,烦恼少一些,快乐来的也比较容易。
尤其是在糟心事层出不穷的成年人世界里。
“那男的来了,孟导让我们去A3开短会。”简幸叼着吸管,举起手机给汪雨斓看。
汪雨斓看见孟导在群里也艾特了她,啧了一声:“到这儿来拍戏的还是伺候少爷的,一天到晚开会开会,这男的有霸总瘾去隔壁投资短剧演爽啊,霍霍我们干什么,有病。”
简幸点点头:“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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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群里回复收到,两个人直接去A3房间。
屋子里坐着的还是编导组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被资本家折磨得眼里快要没有光了。
一众人在屋子里坐了半个小时,大少爷姗姗来迟。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这群人谈过恋爱吗?改的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简幸喝完最后一丁点咖啡,吸管在空杯子里吸空气的声音。
呼呼呼——
空气回旋,在杯子里碰撞的声音格外突兀。
大少爷坐在圆桌一端,闻声看向简幸:“简老师没谈过恋爱吧?”
简幸抬眼:“谈过啊。”
大少爷撑着胳膊,往前凑了点:“那我想听听简老师的想法,什么样的心动深刻又不俗气。”
简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滚动。
孟导这时候帮腔:“别为难她了,你看她这样子,明显没睡醒,人都是懵的。”
“我为难你了?”大少爷问。
简幸点头:“是挺为难的,我没有遇到过这么高标准的心动。”
大少爷:“……”
正常人在职场上不是要么不说话,要么打着官腔说不为难吗?她爽快直接得让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偏偏她口吻极淡,完全态度端正的陈述语气,他甚至找不出她找茬的证据。
汪雨斓急忙低头,压了压该死的嘴角,憋不住笑。
她真是一点也不惯着这位大少爷。
简幸摁灭ipad,把电容笔放在一边:“青春期心动的由头大同小异,重要的不是设定好的行为,而是暗流涌动和暧昧拉扯,要怎么从眼睛、表情、肢体表达出来吧。”
大少爷冷脸:“你是说我演得不好?”
“没有啊。”
“……”
坦然得让人无话可说。
扣在桌上的手机振动,简幸拿起来。看见是陈遂发的消息,她往后坐了点。靠在椅背,全然一副从这一刻开始桌上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陈遂问她猫粮放在哪。
简幸:它吃完了?
不应该啊,她可是放了足足一个星期的量。
切换APP才发现,喂食器里的存活已经亮起了红灯。这几天忙得天昏地暗,她时常分不清昼夜,都不知道过得是哪一天的几点钟。
陈遂秒回:它这几天运动量不小
简幸:猫房旁边那个白色的柜子,最上面那一层
简幸:猫粮和冻干的分量二比一
陈遂:好
想了想,简幸又打字,问他:你会给噗噗做小狗饭吗
陈遂:会
简幸:那如果可以的话……
简幸:我定一个闪送,你帮我给乌冬面喂点兔心和鸡蛋黄,兔心稍微剪一下,鸡蛋只要蛋黄
简幸:我可能一个星期之内结束不了出差工作,怕她吃猫粮吃顶着了
简幸:求求了
简幸:/流泪猫猫头jpg.
看着聊天框,等待陈遂的回信。无端的,比她交稿被毙还要紧张。
半晌,陈遂回她:说谢谢
简幸:谢谢大帅哥
话这么说,简幸其实是不太放心乌冬面的。点开家里的监控,她看见陈遂正站在她家客厅,和乌冬面离得八丈远。
他俩这种对峙的局面,她似乎经常见到。
陈遂从柜子里拿出猫粮,袋子摩擦发出声音,还没有打开,乌冬面抬腿要过来。他立马伸出食指,冷脸看向乌冬面,充满警告的意思。
嗯?
简幸凝眸,眉心微动,整个人坐直了些。
他倒腾一下猫粮,乌冬面就起身往他那儿走,然后就会收到他的警告。他比这只猫还要警惕,侧身看着它。
指关节有些发僵,浑身透着一股不自在,他声线发紧:“想吃饭就别过来,坐好。”
乌冬面晃着尾巴,“喵”了一声。
陈遂轻嗤:“离远点儿,没得商量。”
简幸眨眨眼睛,像是有了新发现,打破此前部分认知——
他怕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