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
卫琅愣然,视线从赌坊牌匾转移至秦玉珍身上。
不同于他的惊愕,面前那女子反应平静,神色淡然地随门口揽客小厮向内踏去,消失在帘幕中。
卫琅低骂一句,不敢再犹豫,掀开帘子跟了上去。
赌坊内光影暗淡,瞧不清周围人脸,唯有赌桌上方悬着灯盏。
四周嘈杂人影似迷失深夜中野兽,兀地涌至那光影前,在贪欲驱使下龇牙咧嘴地嘶吼吵闹。
喧嚣吵闹中,唯有一人与之截然不同。
卫琅瞧向那抹鹅黄色身影。
面容清丽的女子停在赌桌前,琥珀色眸子平静无波地瞧着摇晃的骰盅。
随着骰盅停下,赌桌前传来的买定离手呼声中。
秦玉珍的声音穿梭其中。
“借我点钱。”
卫琅:“?”
“没钱”
秦玉珍:“?”
摄政王府内虽规矩严苛,但仆役俸禄一贯颇为丰厚,饶是负责洒扫的小厮身上也能掏出个二三十两。
而卫琅和秦玉珍,一个王府内贴身亲卫,一个王府内的摄政王妃。
两人掏空所有衣服口袋终于凑出两个铜板。
秦玉珍将两枚铜板在掌心一字排开,挨个点好后抛起又落下,两枚铜板稳稳落在掌心。
“够用了。”
赌桌上早已垒满了各色筹码,众人目光如狼紧紧盯着那未开的骰盅。
最后一声‘买定离手’落下时。
乌黑压抑的人群中,一抹鲜亮鹅黄色从中穿出。
女子身形清瘦,却不单薄柔弱,脊背高挺,姿态从容。
纤细五指握着那两枚铜板,反掌压在牌桌上。
“大”
声音清灵柔和却不失力量,如清泉过石,众人不免侧目,一时间各色目光齐聚。
直至开字落下,骰盅开启。
众人如炬目光才再次回到桌上。
“大!是大!我赢了我赢了”
“怎么是大!定是有猫腻,作假!是作假!”
……
赌桌前喧闹纷扰,或悲或喜,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一方空间中并起。
卫琅抱剑站在秦玉珍身侧,时刻提防周围人动向,一旦有人突然发难随时出手。
周围那些心术不正的目光在刀剑下又再次收回去。
见威吓有效,卫琅冷哼一声,握紧剑柄的手这才稍稍放松。
第一把就赢了。
这女人运气还不错。
对于赢钱一事,秦玉珍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抬眸扫了一眼再次响起的骰盅,随手将赢下来的所有筹码扔到了小。
骰盅开启
“小”
赢了。
下一把
“开”
“大”
又赢了
……
秦玉珍就像锦鲤附身般,气运极佳,每次随手一抛,就能十倍百倍地收回。从第一局开始,一把没输过。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面前的钱财已垒成小山高。
直至先前那两枚铜板变成两锭金元宝重新返回卫琅手中,他才稍稍回神。
这是什么恐怖的运气?
就听秦玉珍莞尔一笑,道:“利息,谢谢你借给我。”
秦玉珍活动着手腕,低头整理着桌上的钱财,挑了几张方便携带的银票与几块银两塞入衣袖,垂眸看着剩下的钱财发愁。
许久未玩,有些生疏了,一时过了头,赢太多了。
本想着从这里获得的钱财不易溯源,在路上用不容易被发现,打算攒够路费就收手的。
结果现在——
密密麻麻地堆了一桌。
路上她一个人带这么多钱财风险实在太大,再者这金银一个赛一个得沉,跑路已经很累了她真扛不动。
给卫琅?
这死脑筋比她还嫌这堆劳什子沉,求他都不肯收,更别说是送他了。
给别人?
这里都是些赌徒,他们倒是愿意,但给他们无异于助长不良之风。
秦玉珍思索片刻,继续走至桌前,在买定离手的声音响起后,划拉一部分筹码丢到了小上。
紧随着她下注,试图蹭取她好运的人哗啦一并将筹码划在了小上。
骰盅开。
大
周围惨叫迭起。
秦玉珍面不改色,接着向下一把投注。
众人就看着方才一直赢的那女子,现在一直输。
面前垒起的筹码不过片刻就去了一半。
众人原本被她好运激起的嫉妒又消下去,慢慢化作同情,甚至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爽感。
这人的好运到头了。
玩到最后,秦玉珍面前的筹码只剩下二十两银子。
此刻有天色近晚,秦玉珍有些累了,待骰盅停下后,将所有筹码一并抛向大,转身便往赌坊出口走去。
先前同她一起压的人,此刻都在她相反侧下注。
方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哀嚎暴鸣。
“小,怎么会是小!”
秦玉珍蹙眉回身,这才第一次看向摇骰子那人。
纷扰的人群中,灯影独柔柔落在他一人身上。
那人长身玉立,一袭月白锦衣,气质清冷却又透着温柔,覆面不见真容,唯有那双狐狸眼越过众人看向秦玉珍。
只见那人唇角笑意清浅,声线柔朗清润。
“姑娘,你赢了。”
方才可以输掉的那二十两银子又翻倍回到了秦玉珍手中。
秦玉珍赶时间,没再浪费时间细想其中缘由。
随着那覆面公子手中的骰蛊停下,秦玉珍将所有筹码一并抛向大。
骰蛊开启。
又是小。
大。
赢。
大
又赢了。
秦玉珍为了输,一连压了十五场大,全部都赢了。
赌场里负责摇骰子的庄家会用些手法来控制输赢,这几乎算是常态。
可哪里的庄家会一连让十五场的结果都落在大,让人一直赢,这太明显。
很难不让人疑心是故意的,但谁会故意让人赢。
秦玉珍抬头看向赌桌中央那人,微微蹙眉。
她故意输出去的那些筹码,此刻通通翻数倍回到她面前,远比她打算输那刻还要多,几乎挡住了视线。
而后不论她怎么选,放多少筹码,她都是赢。
桌上已经堆积不下,金银钱财从桌沿跳下滚到地面,被赌徒们一番哄抢。
但钱实在太多,秦玉珍已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秦玉珍蹙眉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钱,长叹一声,隔着牌桌看向那覆面男子。
“替你赎身多少钱?”
没办法,她在前这人在后。
无论她下注哪边,对方都能通过她的答案操控结果。
想输,只有解决人。
“姑娘想替我赎身?”
那人笑。
“你知晓我的意思,我今日有急事要忙,放过我吧。”
秦玉珍将钱推下,垒起的钱财向前跌撞发出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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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贵的。”
狐狸眼弯起。
“一百万”
秦玉珍将发上那支羊脂玉发簪拔下,连同面前的所有筹码一并推了出去,放在了大上。
这是她第十六次压向同一个答案。
旁侧早已尝到甜头的赌徒们紧随其后,抛出所有家当压在大,无一人压小。
骰盅开。
小。
庄家通吃。
一众哀嚎惨叫中,秦玉珍满意收手欲转身离去。
抬眸间,余光却撞上对面那人的目光。
男子狐狸眼微弯,唇角染着淡淡笑意,正看向她。
饶是覆面半遮不见真容,仍能窥见其下姣好容颜。甚至因为面具的遮掩,若影若现的朦胧更引人遐想。
秦玉珍向来喜欢好看的东西,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人目光不躲不避,笑意清浅,脊背笔挺,穿过人群向秦玉珍走来。
将一页纸递至秦玉珍手中。
“姑娘…”
秦玉珍疑惑看向手中信纸。
纸张展开,白纸黑字,末尾处印着红泥手印与赌坊的印章,是他的卖身契。
便听面前人稍稍停顿,笑着抬眸,继续道。
“抱歉忘记改口了,主人。”
话音落下,未等秦玉珍回神。
面前人笑道。
“带我回家吧,我很听话的,不会叫主人您后悔的。”
声音柔和淡然,却莫名叫旁人品出勾人的意味,可抬头却只对上那人无辜澄澈的双眸。
谢青砚从不会这样。
秦玉珍没见过这样的。
错愕愣然间,手中失力,卖身契向下坠去。
男子将其稳稳接住,狐狸眼弯起,直直看向秦玉珍,语气中柔色不减。
“主人,这次可要收好拿稳,莫要再掉了。”
男子指节修长白皙,其上青筋微微鼓起,清秀却不失力度,向前欲将卖身契递给秦玉珍。
手尚未触碰秦玉珍。
一柄短刃破空劈来。
锋锐刀柄向下刺破卖身契将其钉在身后赌桌上。
赌桌碎裂,山高的筹码轰然坠地,众人蜂拥而上,哄抢着钱财。
刀锋划破男子手背,深可见骨。
鲜血淋漓坠下。
男子却面不改色,似乎不知晓疼痛般,神色仍是柔和的,缓缓抬眸,随秦玉珍一起看向上方雅间。
不同于旁侧男子的从容,秦玉珍此刻心脏似乎要炸开。
太熟悉了。
几年前的记忆再次闪入秦玉珍脑海。
曾经也有一人在她面前做出过相同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
秦玉珍近乎窒息,豆大的汗从惨白的脸上滑落,砸向地面。
秦玉珍转头看向卫琅,笑容僵硬,试图找出别的理由。
“这刀出现得太突然了,所以你才没拦下对吧,肯定是这样的对吧,应该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吧。”
卫琅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抬头看不就知道了。”
秦玉珍冷汗浸透了脊背,心如死灰地一节节抬头看向高处。
雅间门前,身着紫色宽袍的男子不知自何时起便驻足此处,方才发生的事亦不知看了多少去。
此刻丹凤眼低垂,冷冷看向秦玉珍。
秦玉珍心脏骤停,鼻息的血腥味越发浓烈。
便听身后那男子笑道。
“您丈夫似乎不太喜欢我。”
秦玉珍:………
她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