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言“欻”得抬眼,正巧秋秋转过了头来看她,询问李舒言上一节课可有做课堂笔记,她害怕待会儿那老师要抽查。
李舒言神色有些僵硬地埋头去寻自己单肩包里的笔记本,余光里地面上两个人都没有了影子。
她有些发抖的动作一顿,再抬头看楼梯间的墙面,是光线的原因吗?
李舒言劫后余生地吐出一口气,她果然是太惊弓之鸟了。
若筱悠真的是鬼的话,怎么可能青天白日里出现,嘉月,秋秋都能看见她,更别提眼下秋秋还挽着筱悠呢。
李舒言觉得自己睡眠质量虽然好了,但是抗压能力还是不行,一点点小事都将她弄得疑神疑鬼的。
课后,李舒言和嘉月去食堂吃了午饭回来,秋秋坐在自己位置上玩手机,筱悠已经上了床。
她身子果真不舒服,下午的课都请掉了。
秋秋说筱悠的身体很凉,应是发了低热。
总之李舒言等人不敢打扰筱悠休息,都各自安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等着下午的时间到了去上课。
李舒言看着课表,想起阎婆和左宁的劝告,叫她黄昏就不能再在外面晃了。
可是这课表还有几节是在晚上,她怎么躲得掉啊。
李舒言翻了翻手机,看着背面的护身符,双手合十,喊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不管了,管哪路神仙,能救她就好。
对于李舒言来说,死不可怕,但是死前的折磨就和可怕了。
一想到那些个可怖的面孔,李舒言只想两眼一番直接晕过去了事。
下午的课结束,嘉月和秋秋约好了去校外逛街,询问李舒言要不要一起去。
李舒言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在外面逛街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她还是不去扫别人的兴了。
她道,她还是回宿舍待着,也好给筱悠带份晚饭。
嘉月听后,也觉得筱悠需要人看着,便道在外面若是有什么好吃的,就打包回来给她们。
李舒言应好,几个人便分开了。
李舒言背着单肩包朝食堂走去,方才她收到妈妈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去了隔壁县里去有名的堂口找人看,让李舒言务必将那符贴身揣着,黄昏了就不要在外面晃了。
李舒言回复过去,【好。】
其实李舒言没说,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回学校,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胸腔里沉甸甸的,如坠深渊的窒息感像潮水一般涌上,李舒言每到黄昏交替之时,感觉会更强烈。
想吐,恶心,眼泪不自觉地流。
等到了晚间,李舒言还忍不住产生恶的念头。
比如,她很想见血……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罩在一个玻璃瓶里,分明她能看见外面所有的景象,可是这些却与她始终隔着距离。
她像是游离在外的,面对周遭的一切总有一种虚无感,飘渺感。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连她也好像是不存在的。
只有去死,她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李舒言能很明显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这种感受就越明显,甚至好像连情感也开始淡漠了起来。
面对父母这样不辞辛劳,奔赴往返各个县城,打听消息,托付人脉为她寻找治疗之法,李舒言竟然没有丝毫的感动。
甚至反而涌现深深的疲惫。
她知道,是那个东西。
阎婆给的,或许压制不住他了。
他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李舒言被拉扯在这样的情绪之间,一面明白自己应该早点找到解决之法,除掉跟着她的阴兵。
一面却又觉得这样耗下去挺好,等到死亡,或许就一切都结束了。
李舒言甚至已经开始分不清,究竟是哪种情绪才是自己的真正所想,哪种情绪又是那个东西强制施加给她的。
李舒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食堂门口,抬眼一看,木制牌匾上赫然刻着大大的三个字,“一食堂”。
她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李舒言后脊一阵生凉,想要离开,却又见天色已经不早,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便在这里吃了算了。
李舒言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也是一个很懒的人。
即便有些事情知道后果,也会在当下选择最让她轻松的方式。
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舒言即便再想吃一个什么东西,但只要排队的人多,李舒言都可以果断放弃。
于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李舒言还是踏入了最后一步进入了一食堂大厅。
一食堂内人果然少了很多,但是还是稀稀落落有一些人散落在窗口前。
大门处通风,不知道是否是心理原因的作用,李舒言果真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随着记忆中那屏幕上的画面,眼神不由落到了事发地点。
李舒言倏忽眼皮一跳,看见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身后貌似站了一个女孩子。
她再仔细看过去,身后什么都没有。
食堂大厅内很冷,分明如今已经回暖,可食堂内却是钻脚底心的冷。
李舒言觉得那股冷是丝丝缕缕的,渗透进骨头缝里的冷,她打了一个寒颤,朝着自己平素里常去的一个窗口走去。
那家窗口算是食堂里比较热门的一家店,平素里都是打着暖黄色的灯,今日却是鲜少的冷白色。
食堂大叔笔直地站在窗口后,冷白的光渡在他周身,显出一种苍白的飘忽感。
李舒言指了指菜,大叔拿起勺子为她打菜,李舒言端走以后坐在了明亮的窗边。
一食堂内没有广播,为了提升食堂内的客容量,选择在大厅中间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
平素里,有音乐社的人进来唱歌。
今日,一食堂内也有音乐社的人。
男生坐在高脚凳上,手上抱着吉他弹唱。
李舒言没听过这歌,只是觉得听着有些难受,应该是首比较虐的歌曲。
她掏出手机来玩,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又或许是昨夜和嘉月说话被大数据监听,她竟然也在自己的视频号上刷到了学校一食堂的视频。
点赞量在持续减少,应是平台在发力限流。
李舒言赶紧记了一下视频号的号主ID,才打开了评论区看前因后果。
评论区里,已经没剩下多少评论,唯一点赞量比较多的,则是吵了起来。
有骂女生太过冲动的,也有骂男生活该,脚踏两只船。
也有人说兄弟酷啊,这种类型的女生都能拿下,用命抵,不亏。
李舒言面无表情地滑过这些恶臭言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下面还有骂女生当初既然同意与这种人交往,说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说女生是捞女的,眼下见着捞不着了,便想着谁也别想得到好处,就直接把人杀了。
李舒言越看越无力,索性关了视频号,正退出来,就见着上方弹出微信消息。
是李舒言在社团认识的一个同级的女孩子,席宁。
【舒言你有空吗?可以见一面吗?】
后面跟着很多“急急急”的表情包。
李舒言点进聊天框,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舒言,你知道学校一食堂发生的事情吗?】
【怎么了?】
对面发过来一段长长的语音。
李舒言点开,首先是一段类似于磁带卡壳的声音,李舒言当时正将喇叭放在自己耳边,差点没被声音给嗞聋掉。
她复又拿远了一点,随后便是席宁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从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讲述里,李舒言了解到,席宁在前一段时间借了一笔钱给一个学姐,学姐没说要拿那笔钱去做什么,席宁也就没问。
但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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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那一段时间她都特别倒霉。
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但是要说是有多不顺呢?倒也不见得,总归都是一些小事,若是遇上一个心大的,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席宁就是那个心大的,起初她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后来还是室友有一天突然来了一句,说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要不去寺庙拜一下。
她才突然留了一个心眼。
思来想去,好像事情不顺,就是从给学姐借了钱以后。
想着,席宁便发了消息给那学姐,顺道也该让她还钱了。
可是学姐一直没回信息,席宁想着等上课的路上碰上或者社团活动时见着了面再问,毕竟一直微信上面催债总归有些不太体面。
可不想,她正上着课,就见着学校校园墙先炸了。
正是关于学校一食堂砍人的事情。
是的,这视频最初是流传在学校的校园墙里,后来不知道谁先开了个头,就发布在了网络上。
不过后来听说学校领导火速将那几个人查了出来,眼下受了很严重的处分。
可是视频已经传播了出去,再想压就压不住了。
也正因此,席宁在评论区瞧见有很多关于视频里砍人女生的评论,说是这女生的朋友,当初还借了钱给她。
却不想,竟然是用来打胎!
席宁手机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视频里一食堂砍人的女生正是席宁借钱的学姐。
她没想到,学姐当时竟然已经怀孕,找她借钱是为了打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席宁当天晚上回寝室,就梦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孩一直跟着她。
还没成形,却已经走路,血糊满了身体,那张面孔也瞧不真切,黑白的梦境里,她身上的血也好似变成沉淀了很多年的黑红色,却又浓稠黏腻的“啪嗒啪嗒”落在医院的地砖上。
席宁一直跑,一直跑,整个医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空荡荡的像是上个世纪的废弃医院。
婴孩还一直在哭,哭着哭着,就猛地蹿上了席宁的脑袋,扒着她面门不放。
席宁说,她在梦里都好像闻见了那股黏腻恶臭的腐烂味加血腥味。还有那样真实的触感。
席宁醒来以后,本只当一个噩梦做了便算了。
却不想,连着几天,她都反复梦见那个婴孩。
再加之这一段时间总是倒霉,做什么事情都只差临门一脚,平地上还能给她摔一脚,席宁本打算联系学姐,可学姐惹上了人命官司,据说她眼下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好。
席宁抱着试探的态度再次找到了那个视频,去联络了那几个ID账号的人,询问她们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一聊,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梦见了那个婴孩!
李舒言听到这里,已经是头发发麻。
席宁的声音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凄怨,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在偌大少有人的食堂大厅内显得有些许尖锐。
李舒言本就已经见过了很多鬼魂,席宁又描绘得那样绘声绘色,她当即便想到昨夜里,那个从自己眼前开过去那辆车里贴着车窗里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应该两个不相上下。
李舒言安慰她,“没事的,席宁,你是害怕吗?你宿舍的人呢?”
对面依旧是语音。
“明天是周末,她们都回家了。”席宁的声音有些崩溃。
下一秒语音发来,声音又缓慢了下来,“那个婴孩,她说,是我们这些坏人叫她妈妈放弃了她。她在下面很无聊,她决定,先带走一个下来陪她。”
李舒言饭也不想吃了,站起了身来,决定先去席宁的宿舍看看她。
对面又甩过来一条文字框。
李舒言低眼,上面的字清晰落入眼中。
【舒言,你室友筱悠是最先借钱给学姐的,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