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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纸扎人

作者:花椒不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嘘,别说话!”身旁的男生突然用手捂住了李舒言的嘴巴,眼神警备地看着收票员。


    李舒言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男生将手放了下来,李舒言还有些心有余悸,她颤抖着伸手进了口袋,掏出了钱递给收票员。


    收票员捻了捻手中的纸币,用着她那双根本没法视物的眼睛凑近,瞧着像是要将纸币塞进空荡荡的眼洞里。


    她的动作缓慢,苍白的唇里像是破烂的风箱,哼哧哼哧发着沉重的喘息。


    不知道是不是李舒言的错觉,她总觉得,随着收票员每一分沉重的呼吸,车内就越是冷一分。


    而对于收票员这样异常的举动,车厢里的人都像是习以为常似的。


    李舒言这会儿才发现,大巴车里简直安静得诡异。


    她环视了一圈,发现周围坐着的人都腰杆挺得笔直,坐这种长途大巴的人,哪个不是赶路累得呼呼大睡,就算不是,也不该至于这般一丝不苟,倒像是身体里插了竹竿,稻草人似的被架在了那里。


    面上也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白花花的面皮上一双漆黑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巴车前方。


    李舒言呼吸都像是卡在了喉头,仿佛是察觉到视线,那些人兀得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头,盯着李舒言看。


    李舒言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眼睛都是点上去的!


    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竟然都是纸扎人!


    李舒言猛地睁开眼睛,老式大巴车油门的声响轰隆隆地贯耳,车轮行驶在不平坦的石泥公路,颠簸得人腰身都要散架。


    李舒言转动眼珠子,车上的人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隔壁邻座里几位大姨还在聊天。


    分明就和普通人无异。


    原来是做了个噩梦……


    李舒言缓缓吐出一口气,腰身又重新瘫软陷进了座位里。


    另一边收票员转过头来,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果真是什么也没有。


    李舒言不作声地移开了眼神,应该是方才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瞥了一眼,心理作用让她做了一个噩梦。


    这会儿也睡不着了,李舒言微微偏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余光里才瞧见男生似乎看了自己好一会儿。


    李舒言抿了抿唇,礼貌性地对他笑了笑,有些尴尬,想着定然是自己方才被噩梦惊醒打扰到他了。


    “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就在李舒言要收回眼神时,男生突然说道。


    李舒言有些惊异,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生又笑了一声,“算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偏开了头,最后一句轻轻的,李舒言没有太听清。


    真是个怪人。


    到了石桥镇以后,李舒言从车上下来,那男生也跟着下了车。


    他只背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从李舒言身侧路过,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镇子上走去。


    李舒言收回目光,正准备找辆三轮车回家,就接到了妈妈的来电,说是让她在石桥镇上等着,她大伯父正在镇子上买纸扎人。


    待会儿接她一块儿回去。


    李舒言只好推着行李箱去了石桥。


    她站在新镇这边,瞧见那男生站在石桥对面,用相机一个劲儿地拍照。


    瞧着是真的对这古桥很感兴趣,莫不是个历史文科生?


    再见着大伯父,李舒言没有想到他竟然苍老成了这副模样。


    分明离家前见他时,他还精神抖擞,如今简直可以说是一夜白头了。


    他见着李舒言,勉强地笑了笑,混浊的眼眶里含着泪水,想来应是见着李舒言和他女儿分明也是一般大,可如今,却叫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触景生情了吧。


    李舒言心里也酸酸的,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她和堂姐玩得可要好了。


    “大伯父,节哀。”


    李舒言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但这种事只能劝慰别人节哀了。


    大伯父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睛,接过李舒言手里的行李箱抬上了三轮货车的后厢里。


    平素里,这三轮车都是用来镇子上拉饲料用的,如今,里面却是摆满了各种冥币,黄纸,白烛这些东西。


    靠着前排车座的,则放着一个有李舒言半身高的纸扎人,小嘴微微笑着,白色的面颊上一团腮红,黑色的黄豆大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舒言看。


    阴森森的,像是有了魂一般。


    李舒言后脊窜上一阵凉意,不由想到了方才大巴车上做的那个梦。


    大伯父将行李箱推倒放平,再将那堆满了黄纸的小塑料凳子清出来,叫李舒言坐着。


    纸扎人被他移了一个位置,就靠在李舒言右侧,毕竟是纸做的,不好随意放倒,只好叫李舒言将就着。


    “说来也巧,本来镇子上纸扎人都买完了,我都打算去县城里了,结果又送来了一批。”大伯父许是害怕李舒言害怕,调节了一下气氛道。


    “你也不要害怕,就当是她们那些……嗯,美术生,画画的。”大伯父弄好后厢里的东西,就赶去了前面开车。


    三轮驶离了石桥镇,大伯父与她寒暄,“舒言啊,是不是等了很久?”


    因为她女儿的事情,舒言才刚去学校又被叫回来帮忙,他心里也有些觉得对不住。


    毕竟这种事情,谁家也不想沾染。也就他这个弟弟弟媳一家,重情重义。想着,眼眶又不由湿了湿。


    “也没有啦,我也才刚下车。”李舒言在后排摆手道。


    大伯父好像迟疑了一会儿,李舒言才又听见他开口,“你是几点钟下的车?”


    “两点。”李舒言回道,她一下车,她妈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那个时候看时间就是两点。


    “诶?两点?公交不应该还在县城或者路上吗?”大伯父轻疑了一声,按照发车时间,即便是上一班公交也应该是在一点钟到达。


    怎么会有两点下车的时刻?


    李舒言知晓是大伯父误会了,解释道,“我坐得大巴车。”


    话落,三轮猛地一个急刹,李舒言坐在后排险些被甩飞出去,好在危机时刻,握紧了一旁的栏杆。


    “舒言啊,没事吧,方才路中间冲出一只公鸡来。”大伯父连忙回头关心道。


    这大马路上,哪户人家养的鸡不看严实!


    大伯父差点要开口骂出声。


    “没事没事。”李舒言重新坐稳了身子,这会儿也不敢抱着手机了,揣进了口袋里,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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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牢握住一旁的栏杆。


    车辆重新启动,李舒言觉得右边肩膀一重,她下意识往右边望,发现那张白花花的脸正靠在自己肩头,黄豆一般大小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风在耳边剐蹭,李舒言觉得半边身子都好像僵麻了一般。


    灵堂设在老宅,开阔式院落,土泥的房子风吹日晒下几乎垮掉了大半。


    李舒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灵堂设在老宅,就听见她妈妈说了一句,这是神婆要求的。


    说是好像与大伯父家对面的荒山有关,不能叫堂姐死后都被拉走了魂,所以要将她困在老宅保护。


    有列祖列宗看着。


    李舒言望着人群里布置祭台的女人,穿着深色的花袄,年龄瞧着大约六十来岁的样子,结果听人说,这位神婆已经八十多岁了。


    李舒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仔细瞧了去,那神婆面上皮肤紧致,虽生出了一些老人斑,但瞧着怎么也不像是个八十多岁的老态龙钟的人。


    反而瞧着精气神十足,围着祭台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的时候,健步如飞。


    李舒言想起小的时候听人讲过,说是做她们这一行的,都说是有神仙上身。


    若是有神仙看中了人,就会上那凡人的身,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即便那人是个文盲,得了神仙的真传,也能替人看事,画出符咒,写出符文来。


    对于这种事,向来都是双方共赢。


    神仙得了身子,能有意识继续在凡间转悠。凡人也能靠着神仙的这股能力讨个生活。


    但是这也是需要遇上了有能力的神仙才行,若是遇见了那种半吊子,也想学着别人收个徒弟什么的,那那人就有些惨了。


    据说,李舒言的曾祖母曾经就遇见过一个半吊子神仙,非要收李舒言的曾祖母为徒,上她的身。


    但是曾祖母并不愿意干这一行,那神仙就强行上了去,结果道行不够,反倒害了人,李舒言的曾祖母因此变得疯疯癫癫。


    找了好多家医院都看不出来名堂。


    最后还是找了附近有名的神婆来看事,才知道缘由。


    后来将那半吊子神仙从曾祖母身体里拉了出来,装进了罐子里面埋起来才算是了事。


    不过人身体已经被折腾差了,李舒言的曾祖母虽是恢复了神志,可没清醒几天后面人还是去了。


    好像,现在那罐子还埋在这老宅后面的檐沟里,还没有取出来。


    李舒言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但也不是唯心主义。对于这种事,她向来是不相信但也保持敬畏。


    因而在搬好了黄纸到台上以后,仪式终于要开始,李舒言也敛了神色,迅速地站进了人群里。


    那神婆嘴里叽里咕噜念着什么,李舒言听不太清,她也看不懂法事,只是瞧着院子里大伯父一家低垂着头,跟在她身后绕着院子转悠。


    神婆举着幡,在前面引路,那放着的往生咒听得人心里莫名发慌。


    突然,那笼子里被绑着的公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像是发了疯一般跳了出来,浑身黑色的鸡毛在空中到处乱飞。


    明明双脚被绳子绑着,竟然也能飞得那般高,穿过了人群竟然直直地就朝着李舒言面门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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