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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石桥镇

作者:花椒不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二一开学,李舒言就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学校,等收拾好一整个寒假都没人落了灰的寝室,已经是半夜。


    李舒言草草洗漱了一番,就赶紧爬上了床睡觉,明天还得一早去教务处领教材呢。


    谁知,没睡多久,李舒言就被手机不间断的夺命连环扣给叫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来电显示是自己老妈,李舒言有些气不顺,“不是,现在才凌晨四点,您老有何贵干啊?”


    “舒言,你赶紧回来!”


    对面自己老妈语气有些捉急,李舒言一下瞌睡醒了大半,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她连忙问道。


    “是你堂姐,前天你离开以后,你堂姐就不见了,我们一家人到处找啊,哪里都找不到,可把人都急死了。”


    “本来想着再找不见,就去报警,结果今天村里的老王去山上扫坟,结果在那附近的水库里发现了人!”


    “是堂姐?”李舒言心算是落了回去,“人既然找到了,就行了呗,还叫我回去干什么?”


    “是找到了,人都冻硬了!”手机里面她妈声音突然加重,李舒言差点一个没拿稳,后脊立马噌噌窜上凉意。


    她昨晚还梦见堂姐了呢。


    “总之,你给辅导员请个假,赶紧回来参加你堂姐的葬礼。”她妈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是有些伤心的,毕竟轻燕那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妈还想要再说什么,那边却好似有人在叫她妈赶紧去帮忙,李舒言妈妈应了一声,就断掉了电话。


    李舒言这下也睡不着了,分明不大的寝室里,突然不知为何窜起了冷风。


    因为李舒言家最远,每回开学她都是第一个来寝室的,平素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眼下却觉得哪里都阴森森的。


    她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想到自己昨晚做梦,梦见堂姐一个劲儿朝山上走,她梦里怎么喊她她都不回头。


    李舒言恍惚中记得,那座山头上就有一处水库!


    村里的水库那么多,刚才她也忘记问她妈妈一句,堂姐是在哪个水库找到的。


    李舒言打开手机,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准备等楼下阿姨一开寝室门就走,结果一看时间,竟然才四点。


    她直直睁着眼睛熬到了六点钟,简单洗漱了一番,收拾了一点东西就直往高铁站而去。


    回去时没带太多东西,李舒言买到了靠窗的位置,外面是连绵的群山,偶尔山头间还会升起一缕缕的炊烟。


    李舒言是农村里出来的,她历来成绩都很好,但是好像总是欠缺一点考运,每回大型考试总要出一些岔子。


    所以后来,高考也不能算说很理想,但是就读一个二本也是没问题的。


    李舒言选择了离家不是很远的江洲读经管,对于这个专业,李舒言不排斥,但要说多喜欢,也没有。


    大学两年,李舒言就是躺平,大赛,考试,什么都不准备,就每天定点食堂教室寝室三点一线,然后期末拿个奖学金,她就满足了。


    为此她妈常说她不思进取。


    李舒言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人活着就已经很累了,能过就过,那么拼命干什么,死了那些东西又都带不走。


    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很优秀的人。


    所以这一点,她是真的比不上她堂姐。


    她堂姐,从小就是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长相乖巧,成绩优秀,说话也中听,不像她,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因而亲戚朋友里大家也都最是喜欢堂姐,她奶奶一个重男轻女的老婆子也都说她堂姐将来定然有大出息。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大概是堂姐十岁那一年,放了学以后不见了人,大伯父一家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才在家对面的那种荒山上找到堂姐。


    平素里放学,堂姐大多都是跟着同村的孩子一起回的家,结果那一天,听她同学说,堂姐一放了学,谁也没说话,径直就朝着学校后面的小路走。


    她们喊她她也不理。


    大伯父一家就顺着那条小路走,后来出了很多分叉口,村里的人就帮着走,结果发现其中有一条路就通往大伯父家,不过需得翻过对面的那座荒山。


    这条小路上荆棘丛生,一看就是好些年没有走过了的。


    怕只有村里的老人才知道,就连李舒言奶奶都不知晓还有这样一条小路哩。


    谁也不知道堂姐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本想等着她醒过来问清楚,结果……自那以后,堂姐就疯了……


    大伯父一家带着堂姐找遍了医院,查出来,都没有什么问题,只说或许是心理层面的失智,遭受了巨大创伤,不愿意面对。


    需要好好梳理情绪。


    村里因此谣言四起,说堂姐定然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被吓疯了,或者是丢了魂,把魂召回来就好。


    若是晚了,怕魂都要被吃掉。毕竟那座荒山,据说在几十年前是一座万人坑。


    打了仗,死了人,患了病,饿死的,吊死的,全部扔进去,煞气重得很。


    大伯父一家没有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请了各镇子,甚至邻县的各种有名的神婆过来,给堂姐医治。


    李舒言不知道算不算有效,堂姐虽然神志依旧没有恢复,但是安静了很多。


    她白日里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对面的荒山,谁来跟她说话,她都不理。


    大伯父两泪纵横,恨不得要去将那荒山给烧了,可是村里的人将他拦了下来,说这山是国、家的,烧了得吃牢饭。


    大伯父想了想他要是进去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怪是可怜,这才作罢。


    这些年里,老两口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遇见说哪里有名气的神婆,还是要带着堂姐去看的。


    就在今个年的时候,堂姐有一天突然说话了,喊大伯父,还替他盛饭。那是除夕夜,李舒言一家子也在桌上,大家都喜极而泣,都以为日子要好过来了。


    谁知道,这才过完年没多久,竟然就出了这档子事。


    李舒言叹了一口气,拖着行李下了高铁。


    她家在村子上,下了高铁还得赶大巴去镇子,再在镇子上找摩托,或者三轮进村子里。


    现在大巴很少了,城里和乡镇通上了公交,大家几乎都是坐公交,也不贵,要比大巴便宜上一两块。


    可是公交定点发车,李舒言好巧不巧错过了上一班公交,下一车要一个小时后发车。


    她想了想,还是拖着小行李箱去了一旁停靠的大巴车,虽然她有些晕车,但是好歹也是坐了那么多年的,不能这会儿就矫情了。


    大巴车前排大大的挡风玻璃上都挂着两个牌子,李舒言看清了其中一辆上面写着伏灵——石桥,就上了车。


    大巴上司机不知道去了那里,几乎已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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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了人,刚好只剩后排走廊处一个位置,李舒言心道还好有位置,再来几个超载的,司机应该就会发车了。


    于是她提着行李箱走了过去坐下。


    李舒言所在的县城就叫伏灵县,听老一辈的人说,这里从前有人升过仙,是一块福泽之地。如今网络发达了起来,不少网红都来这里打卡。


    县城靠江的广场上就有一处遗址,据说是第一位修道之人在此地坐化成仙,而后他的信徒也一一在此处坐化。


    李舒言一家自搬入县城以后,每天早上她出来买一家人早餐,嘴里叼个油条的时候,都能看到很多蓄着白发白须的老人打拳。


    “你也是外地来的吗?”李舒言刚一坐下,旁边的男生就开了口问她。


    李舒言侧头望,男生瞧着与她一般年岁,高领套头毛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挽起一节袖子,露出白皙的浮着青色筋络的手臂搭在窗台上,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双腿微微张开,一副落拓不羁的模样。


    春日里阳光已经特别明媚,透着玻璃窗撒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李舒言还里三层外三层穿着,这会儿更是热得脸红扑扑的,她摇了摇头,气息还有些喘,“不是,我回家。”


    听着这话,那男生似乎来了兴趣,歪过头来看她,“你住在石桥镇?”


    “不是,我家还在村里。”李舒言觉得这人忒自来熟了吧。


    男生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舒言看他脖子上挂的相机,想着不能别人把她打听清楚了,她对别人一无所知吧,于是她又开了口,“你是来旅游的?”


    男生挑了挑眉,“是啊。”


    “石桥镇有什么可看的?你不去伏灵江广场上打卡吗?”李舒言有些奇怪。


    石桥镇顾名思义,就是镇子上有一座古桥,除此之外,与一般的镇子没有任何分别。


    “当然是去看石桥喽。”男生回答道,语气好似有些轻蔑,仿佛随大流去打卡伏灵江广场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李舒言默了一声,很想开口告诉他,他此一趟会特别失望,虽然网上有不少博主在石桥上拍过很出片的照片,但那都是后期。


    真正的石桥就是一座青石板弯月桥,横架在浅滩河上,两边甚至连护栏都没有。


    桥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苔,桥下用石头搭了一条踩踏可过的小路,但一般没人会走那里,只有小时候,她瞧见住在附近的阿姨们会在那里洗衣服。


    石桥连接着新镇和老巷,老巷里多是早些年的旧房子,还保留着民国时候的建筑风格,巷子尽头甚至还有一座古代的宅子。


    但整体巷子里略微破烂,根本没有借此发展起来什么古迹旅游业。


    不过这也是别人的事情,看男生头已经转了过去,李舒言决定还是不多事。


    这会儿,司机终于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可算坐在了驾驶位。


    伸缩门一关,油门轰隆隆地响,李舒言闻到那股汽油味,头就开始晕了。


    她把领子拉高,下半张脸全部塞进了衣领里,准备先睡上一觉。


    等人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了,突然有人推她,李舒言把眼睛一睁,见着售票员站在自己面前,她弯腰看着她,几乎要贴在她脸上,苍白的唇色弯起,嘴里呼着气,“姑娘,你的票呢?”


    李舒言猛地大叫了一声,她黑洞洞的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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