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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兴许下界途中,他刚好失忆了呢?

作者:眉开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是金乌东出时分,金鸟从东边的扶桑木上展翅飞起,放出的金光将天边勾出了道道金边,布满彩色云霓,重重云团之上,只见天东方向,离扶桑木不远处,有道天幕一般的巨大瀑布,仿佛自天际往下奔流,其势湍急,奔涌不息,?远远便能听见哗啦水声,目之所及,仿佛也是被水雾笼罩着,又不时地绽放出道道弯虹。


    凌危云和倜夜落在扶桑木上,耳边充斥着瀑布的巨大流水声。


    凌危云看着不远处的瀑布,略微拧眉,似在思索什么。


    倜夜还被我执捆着,他被凌危云从云夜山的洞中给带到了这里,十分地莫名其妙,不由得皱紧了眉,问凌危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凌危云伸手指了指前方的瀑布,道:“东流镜,你知道?”


    倜夜嘁了一声,露出一种被侮辱了似的神色,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通往人界的一个通道吗?”


    东流镜,就是这一面垂挂天际的瀑布,位于天极东处,与金乌所居的扶桑木比邻,正是通往人界的通道?,自瀑布往下,流到底,便是人界了。


    凌危云点了点头,道:“那便好。”


    倜夜:“?”


    还没等他把问号从脑子里挪到嘴里,凌危云突然伸出手,向他头顶一抓。


    倜夜对凌危云毫无防备,只这么一下,整个人变定住了,眼中光彩瞬间消失,昏昏茫茫地,看着自己的魂魄被凌危云抽了出来。


    凌危云将倜夜的魂魄抽出来,装进一个白玉瓶中。


    凌危云看着眼前因为缺了魂魄,眼中无神,神色呆滞的倜夜,轻声道:“阿夜,我知道,你的执念因我而起,你之所以堕魔,原因也在我。”


    “因此,若想令你解除执念,脱离魔障,”凌危云道,“可能只有让我爱上你,与你两情相悦,情意相通这一法子,才能解得。”


    “只是可惜,我原来是个没心没肺之徒,注定不解你的情意,也难解你的相思。”凌危云道,“你若执意想要我的心,只怕注定是要被辜负的。”


    说到此,凌危云也似有两分愧疚,他停了停,又道:“可我也的确不愿见你堕入魔道,因此只好想出这样法子。”


    “我将你的魂魄取来,待会投下界,托生到人界一户人家里,”倜夜缺魂少魄,脸上木木的,尚且没有什么反应,凌危云便道,“你放心,我也会放出我的元神,与你一块下去的。”


    凌危云道:“我自己是没有心的,但下到人界之后,我去借上一具肉身,就心肺俱全了,我想,既然有了心——虽然是借来的,但总归是有了——那要爱上你,应该便不难了。”


    “我已想好,下界之后,我便会找到你,陪着你,与你从小一块长大,然后与你修得一世情缘,尽力化解你的执念。”


    说着,凌危云还摊开手心,那块莹莹的姻缘石出现在他手中,从魔界回来的时候,他将这块石头一起带回来了。


    凌危云道:“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


    虽然凌危云其实不大明白,一块石头而已,倜夜看这么重干什么,还为了它魔化得这么厉害,不过总之,“我把这块石头一并放在你那里,随你一起托生,如此也好作为信物,万一下界途中出了意外,我也能凭这个找着你,然后等什么时候,你我的名字能一同刻在上面,不会消失,那便算功成圆满了。”


    说完,凌危云又唤一声:“青容。”


    一缕青影在他面前成型,青容立在凌危云面前,没什么表情地,道:“他魂魄都被你抽走了,你现在对他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凌危云:“……”


    青容见他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样子,顿了顿,又问:“你果真想好了?”


    凌危云点点头,道:“待会我俩元神都出窍了,还要麻烦你将我二人肉身藏起来。”


    青容道:“这个不难,扶桑木中间是空心的,正好能够藏起你们,再稍微施个术法,便无人可以察觉到你们了。”


    说完,还是忍不住又绕了回去,青容道:“只是你不同他说一声,就这样抽了他魂魄,带他下界去,他不愿意怎么办?”


    凌危云顿了顿,脸上罕见地出现一点心虚之色,他咳了声,道:“……我就是担心他不愿意,这才想着直接带他下去的,到时木已成舟,他不愿意也没法了。”


    青容看着他,似是不知如何评价,片刻,道:“好,我理解你不想告诉他你没有心这件事,但是现在你拖着不说,等下界之后,你又准备如何向他解释?”


    凌危云陷入了沉默。


    青容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没想好要如何告诉倜夜自己没有心这件事,才会不和倜夜商量,就先将人的魂魄抽了。


    说不好是不想向倜夜承认,自己原来是真的缺心少肺,还是不想亲口告诉倜夜,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他。


    一个伤人,一个伤己,凌危云都不大愿意。


    半晌,凌危云有些自暴自弃道:“算了,等下去了再说。”


    反正他已经准备好了承受那条暴躁蛇的怒气。


    凌危云痴心妄想道:“兴许下界途中,他或者我,不小心被磕了碰了,刚好失忆了呢,那就不用解释了。”


    凌危云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一语成谶。


    凌危云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小豆丁,后者粉团子似的,眼睛像是黑葡萄,漆黑滚圆,两腮圆嘟嘟,张着大眼睛,对凌危云眨巴眨巴,要不是从眼尾蔓延出去的一片红纹,还妖异地透着光,实在是粉粉嫩嫩,惹人喜爱的小团子一枚。


    但是多了那片红纹,粉嫩可爱的小团子顿时多了一点诡异的感觉。


    尤其当他咯咯笑时,眼角的花纹仿佛也动了起来,妖异地绽放了一般,实在是有些诡魅。


    凌危云看了看小团子的脸,又看了看小团子脖子上戴的那串石头,心想,原来也不必用到信物。


    就照着对方脸上这串花纹,他也认得出来这是谁了。


    凌危云坐在小团子的摇床前,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夜?”


    小团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张着嘴巴,晶莹的口水连成了丝,顺着嘴角,流进了围嘴里。


    凌危云:“……”


    这时候小团子冲他咯咯地笑起来,双手撑着摇床,歪歪扭扭,努力地想向他爬过来。


    凌危云怕他摔着,便伸手去接住他。


    小团子两只小小的手,一下捉住了凌危云的,小团子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口水声,然后一个张嘴,含住了凌危云的手指头。


    凌危云:“……”


    小孩大概是把他的手指当作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用力地吸啊吮的,小孩还没长牙,痛倒是不痛,就是湿乎乎的,口水都沿着凌危云指根流下来了。


    凌危云试图把小孩的指头给掰开,但那两只小肉手抓他抓得死紧,就是不肯松,凌危云稍为用点力,才把自己抽了出来。


    小孩子像是呆住了似的,然后眼眶一湿,一红,对着凌危云的脸,哇哇大哭起来。


    猝不及防的凌危云:“……”


    旁边候着的奶娘顿时十分紧张,挤开凌危云,把小孩从摇床里抱起来,拍着背哄道:“小殿下,不哭不哭,哦,不哭不哭……”


    但是小孩嚎得更大声了,简直天崩地裂一般,双手还死劲地去扒奶娘的脸和头发。


    纵使小婴孩没有什么杀伤力,这直接挖脸抓头发,也够让人受的了。


    于是奶娘也叫苦不迭起来:“哎哟我的小殿下,您轻点轻点,轻点哎哟喂……”


    内间里这一通嚎叫终于引来了外面的人。


    一名美貌妇人当先进来,年纪不算大,不过二十左右,里面是一身百花褶裙,外套金丝绣凤袍,极为华贵,然而妇人眉目虽是艳极,难得亦很雍容,这身有些过于端庄,以至于显得老套的衣袍,意外地很能配衬得起她,兴许是生育后不久,怕受了风凉,头上还戴着防风的抹额,是由丝绸所制,内里嵌了鸭绒,亦是绣了金边,正中还镶了红色宝珠,足见其身份尊贵。


    妇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衣着华贵的女眷,以及嬷嬷丫鬟之类。


    那奶娘见这么多人进来,一时慌了,忙忙地道:“皇后娘娘,小殿下不知怎么,一时哭个不住……”


    那美貌妇人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也是这一世倜夜他亲娘,闺名唤作章锦仪。


    凌危云也不禁要感叹自己的运气,当时他不过随手一投,没想到给人投了个这样的出身,也委实让他松了口气,倜夜自小为妖,父母俱无,生来受尽欺凌,这一世爹娘俱在,自己又是这样尊贵的身份,想来再无人敢欺负于他,也算是一种弥补了。


    不过皇后美则美矣,但一看就知不是个脾气好的,她看了奶娘一眼,神色里似很不满,但好歹没说什么,只是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那奶娘也像是逃过一劫般,整个人陡然一松。


    接过孩子后,皇后脸上便不似方才那样严厉,温柔下来,轻拍着小孩背部,柔声哄劝。


    凌危云见这妇人如此爱护这小孩,心下更是大为宽慰。


    本来他还担心倜夜脸上有那些花纹,会不会遭来不好的揣测,但见这妇人如此态度,想来是能护住他的。


    小孩也不知道哭累了还是如何,倒也渐渐不再哭,在皇后怀里睡着了。


    皇后哄完小孩,又将孩子放回摇床里,才斜了奶娘一眼,低斥一声:“孩子也哄不住。”


    奶娘脸上又红又白,不敢说话。


    倒是方才跟在皇后身边的一名妇人笑着道:“这孩子是只认娘娘罢了,同娘娘亲,这是娘娘的福气呀。”


    又向凌危云招了招手:“过来,小皮猴儿,准是你调皮,悄悄溜进来,惹了弟弟哭闹,惹出这些麻烦来。”


    凌危云便走过去,牵住了妇人的手,很乖巧似的低下头,认错道:“对不起,娘亲,孩儿错了。”


    没错,这位牵他手的,就是凌危云这一世捡来的便宜娘亲了。


    要不该说他运气好呢,投生得简直巧妙,他手里牵的这位亲娘,乃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


    也就是说,他与倜夜,这辈子成了表亲。


    皇后听了那妇人的话,倒是笑了起来,道:“匀儿生来就能口出人言,一岁便能读文背诗,聪慧不似常人,性格也是乖巧懂事得很,别的人会惹麻烦,本宫相信,你说匀儿会惹麻烦,本宫可不相信。”


    两位妇人就对方的儿子进行了一番互捧互夸。


    这个夸你天生聪明,是一国未来之柱臣。那个夸你生来衔玉,是个天赐的宝贝,但绝口不提脸上那妖异的花纹。


    一时气氛友好,其乐融融,现场氛围重新融洽起来。


    凌危云在旁边听着,也不知道是该庆幸他这投生得巧妙,刚好能够近水楼台呢,还是烦恼以后真要拐走皇帝的儿子,自己名义上的舅舅舅母,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会不会一怒之下赐死自己。


    不过眼下自然是考虑不到那么长远,倜夜那小子现在甚至连口水都还包不住呢。


    凌危云想起刚刚那小团子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傻兮兮模样,隐隐约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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