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Taki,你在躲我吗
宋塔洋挣脱了隋也的桎梏之后,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他快步躲到候场室的另一端,恰巧听见Kira在呼唤隋也的名字。他借着镜子的反射正好瞥见那人转身走去的背影。
他这才舒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靠在一旁的柜子上,微微垂首,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等他缓过劲,一抬头,便看见Yuto不知何时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优哉游哉地啃着小饼干。宋塔洋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Yuto的小腿。
“等会儿就要上台了你还吃甜的?嗓子不粘吗?”
Yuto冲他笑了笑:“饿了嘛,补充点能量,吃吗?”
宋塔洋摇摇头,紧挨着Yuto一屁股坐了下来。稍微休息了会儿后,身体才算真正松懈了几分。
明明那个“罪魁祸首”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可他的鼻间却还顽固地萦绕着那股气味,微苦微甜,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耳朵,刚抬起眼,却对上了Yuto直勾勾毫不掩饰的目光。
宋塔洋吓得肩膀一缩:“你干嘛?”
Yuto眼睛弯成两条细缝,咬着饼干含糊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Taki酱你今天这个妆,好浓啊~”
宋塔洋拿起手机照了照:“还好吧。”
就在这时,罗芝芝风风火火地朝他们小跑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哎!兄弟们!过来过来!接到一手线报!”
几个人好奇地围拢过去。罗芝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得像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Kira说她的丝袜一直往下掉,准备去更衣室换一条!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旁的填填一脸耿直:“这意味着长筒袜确实没有连裤袜方便,你看,我这个也一直往下掉!”罗芝芝一脸嫌弃地按下他抬起的腿。
“意味着!隋也老师暂时有空了!我和你们说啊,等等你们看到他一空下来,就赶紧把人叫住!机会难得!”
宋塔洋微微蹙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嘛?”
PP兴奋地接话:“当然是喊隋也老师帮我们拍照啦!八嘎!”
宋塔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罗芝芝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你们知道让隋也老师亲自掌镜拍张照有多难得的吧?这发出去得多有排面!”
宋塔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感觉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一旁的Yuto“哇哦”了一声,鼓了鼓掌。
队长豆子点头附和:“好的芝芝,明白了,等等我们一定瞅准机会,把隋也老师给逮过来!”
罗芝芝连连点头,“哎哎!对!就这么办!”
然而,他们这边刚商量完“作战策略”,一抬头,就看到Kira拿着新的丝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乎是准备去更衣室了。
罗芝芝眼睛一亮,立刻大喊:“隋也老师——!”
宋塔洋一僵,几乎条件反射地看过去,目光恰好撞上了隋也闻声转过身来的视线。他猛地回过头,手指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隋也似乎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意图,直接便问:“请问是要拍照吗?”
罗芝芝立马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是啊是啊!隋也老师,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就拍几张集体照就好!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他甚至不等隋也明确回答,就迫不及待回头招呼自家队友,“快快快!姐妹们!都站起来!拍照了拍照了!”
几个穿着蓬蓬裙的大男孩起身,互相整理着假发和配饰,嘻嘻哈哈地推搡着朝背景墙前涌去。
宋塔洋只好硬着头皮,扯着裙摆低下头慢吞吞挪了过去,站到了队伍的最边缘。
大家迅速摆好了姿势,然而,被莫名挤到中间的填填却一脸茫:“啊?我站中间吗?”
他们团是有固定站位的,C位向来是属于核心成员Taki。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边上的宋塔洋。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在心底哀叹一声,挪动脚步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最显眼的中心位置。站定后,他眼神飘忽,依旧不太不敢看向前方那个举相机的人。
隋也:“准备好了吗?”
但听到准备开拍的指令,宋塔洋的职业素养瞬间压过了内心的慌乱。他立马抬起脸,扯开一个练习过千万次完美微笑。
隋也刚将相机举起,对准众人,罗芝芝突然又喊了一声:“等一下!”
“Taki,你的发卡呢?”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宋塔洋身上。
宋塔洋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罗芝芝已经跑向他的化妆台,很快就拿着那个精致的白色珍珠发卡跑了回来。
“来,我帮你戴一下啊。”
宋塔洋只能微微低下头,方便罗芝芝动作。他紧张地抬起眼皮,想偷偷观察一下隋也的反应。这一瞥,却直直对上进了对方看过来的深邃的眼神里。
宋塔洋立刻惊慌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罗芝芝别好发卡,又为他梳理了下假发,在这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钟里,宋塔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忍不住,又极快地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
他还在看!
“好了。”罗芝芝退后,满意地端详了一下。
几人重新摆好姿势,然而,举着相机的隋也却迟迟没有动作。
罗芝芝忍不住微微倾身:“隋也老师?”
隋也“嗯”了一声,随着“咔嚓”“咔嚓”连续的快门声,照片拍好了。结束后,除了宋塔洋,其他人都欢呼着拥了过去。
在一片嘈杂的赞赏声中,宋塔洋看见隋也抬起了眼眸,目光再次投向了自己。
他心里一慌,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化妆台前,假装补妆。
很快,他听见罗芝芝带着期待的声音再次响起:“隋也老师,到时候我们发社交媒体的时候,可以艾特您吗?”
旁边响起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宋塔洋透过镜子看见隋也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正好这时Kira回来了,隋也和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即将上台,宋塔洋便去储物室更换自己演出穿的小皮鞋。
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换好,关上柜门,宋塔洋站起身,却发现裙子的蕾丝花边卡进了柜门的缝隙里。
他再次掏出钥匙,准备把裙子弄出来。这时,储物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塔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来人后,立刻受惊似的别过了脸。
手指微微颤抖着,宋塔洋快速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被卡住的裙摆扯了出来,低着头转身就想逃离。然而,他刚迈出半步,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便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掰转过来向后一推,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金属柜门,发出了一声闷响。
宋塔洋惊恐地抬起头,隋也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淡然温和的眼睛,此刻正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宋塔洋抿紧嘴唇,抬起手按在对方的胸口,试图推开,可对方的身躯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而更加向前压了下来。
带着体温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周围的光线都仿佛暗了几分。
隋也的一只手臂撑在他耳侧的柜门上,另一只手则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宋塔洋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再次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心跳很快,在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头顶传来隋也低沉磁性的嗓音。
“Taki,你在躲我吗?”
第22章 裙子看着好眼熟
听到隋也的话,宋塔洋呼吸都放轻了,深埋着头不敢发声,也没再挣扎。
他感觉到对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他胸前系着的蝴蝶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布料下的皮肤。
“是因为打扮成这样,所以有点害羞吗?连看都不敢看我?”
宋塔洋眼神慌乱地游移着,想着要不直接就肯定了这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可还没等他开口,隋也自己又否定。
“貌似不是吧。”
宋塔洋心里一沉,他不确定隋也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正在试探他。事实上,即便真相被揭开,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是,他之前在心里说了隋也不少坏话,所以有点心虚,更别提那次女装,他矫揉做作,还有那么点勾引的嫌疑……
他真有点说不出口……
隋也仍在把玩着那几根丝带,缠绕又松开。宋塔洋觉得自己像被禁锢在掌中的一颗洋葱,在对方的目光下被一层层剥开。
这种感觉让他既懊恼又羞怯。
他忍不住抬眸,想看对方脸色,却在撞进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仓皇垂眸,心跳得更快。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揉杂着无奈,还有些别的他辨不分明的情绪。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对方突然问。
生气?
宋塔洋倏地睁大了眼睛,心口某处突然变得很软,微微塌陷下去。
生气吗?
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要否认。
连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清了。而隋也的下一句话,就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紧闭的心门。
“是因为我没提前告诉你我要来?”
宋塔洋猛地抬起头。
隋也不知何时已经拉下了黑色口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完整地暴露在储物室的光线下,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他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眼里盛着温柔和恰到好处的委屈,配上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很容易让人的思维变得跟着对方走。
宋塔洋听见心里那道防线咔嚓裂开一道缝隙。他撇了撇嘴,微酸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嘟囔了一句:“你想来就来啊,和不和我说,是你自己的自由……”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语气里的别扭太过明显,像是在撒娇,又像在埋怨,仿佛验证了隋也的那个猜测,他就是在介意对方没有提前告知。
宋塔洋顿时警铃大作,难道他真的有在意这个?他们只是合作过一次,吃过一顿饭而已,连朋友都未必称得上,对方去哪里去做什么,自然没有义务向他报备,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生气?
他大概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生动,几乎整张脸都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意味,让人无法忽视。
于是,他听见隋也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
“这样啊。”
那语气里的满足感显而易见。宋塔洋弄不懂,但奇妙的是,随着对方态度的变化,之前心里的那种紧绷感,真的悄然松动了几分。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
宋塔洋被迫抬起头,睁着一双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懵懂,再配上刚才那句话,活像一只想讨摸摸又不敢上前的小动物。
“那,下次我干什么,去哪里,都提前告诉你。”
下巴尖被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微痒。宋塔洋看着隋也越来越轻松的神色,预想的质问和探究都未出现,仿佛真的只是单纯询问自己为什么躲着他。
他稍稍安心,对方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来。
只是他觉得对方现在的态度很奇怪,让他不知所措,想要挣扎、想要躲开。
“不用……”
隋也没有坚持,只是又轻笑一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他将手插在裤袋,微微歪头,嘴角勾起。
“嗯,不用,那我厚着脸皮想要告诉你,好不好?”
说罢,他不等宋塔洋反应,重新戴上口罩,转身推门离去,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光亮中。
终于,轮到Dash Rush上场表演。
宋塔洋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造型,深吸一口气,挂起属于Taki的元气笑容,跟着成员们登上了舞台。
音乐响起,几个穿着蓬蓬裙的大男孩瞬间化身活力四射的“美少女”,跳跃、旋转,裙摆飞扬,引得台下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和笑声。
偶尔,为了活跃气氛,队员们还会故意做些油腻做作的动作神情,给整个表演增添了不少乐趣。
一首女团舞结束,成员们迅速摆好Ending pose。宋塔洋保持着甜美的微笑,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然而等他再次定睛看去,那个身影却不在了。
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表演——Kira的毕业SP告别舞台。
候场室里的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着从舞台方向传来的声音。Kira的solo曲目一首接一首,当最后一首慢歌旋律响起时,Kira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表演结束后,她带着哭腔发表毕业感言,感谢团队,感谢粉丝,感谢大家这些年来的陪伴。
后台的成员们都忍不住沉默下来,不少感性的女成员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
宋塔洋靠在墙边,听着Kira无比真诚的话语,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他不禁开始想,自己会在这个舞台上停留多久?未来又会怎么样?
当所有表演落下帷幕,成员们集体上台,与Kira相拥,合影留念。
合影结束后,宋塔洋站起身,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右脚后跟传来一阵刺痛。他抬起脚看了一眼,这小皮鞋可能还是有些磨脚,他忘记垫上防护贴了,好在没有破皮出血。
反正演出也全部结束了,只剩下最后的切聊环节,坚持一下就好。
下台后,厚重的假发给宋塔洋捂出了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头皮上很不舒服。他瘫坐在椅子上,拿起小风扇对着脖子和发根处呼呼地吹。
他一边吹着风,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其他人补妆。突然,有人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宋塔洋抬起头,看到隋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对方没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后便转身,朝着储物室的方向走去。
他下意识地飞快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特别注意这边,才悄悄起身跟了过去,做贼似的。
刚踏进储物室,手腕就被人一把握住,一股力道将他轻轻往里一带,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被关上。
“鞋子磨到了吗?”隋也问他。
宋塔洋惊讶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隋也松开他的手腕,抱起手臂,模样像是很无奈:“这种皮鞋,后跟一般都容易磨脚,你刚才在台上不是皱眉了吗?”
宋塔洋心想,有那么明显吗?不过隋也向来细心,他老实承认:“是有点磨,不过演出都结束了,等等切聊一直站着,没事的。”
然而隋也却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拉住宋塔洋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一盒创口贴。
宋塔洋看到那熟悉的包装时,像是被触动了记忆开关,控制不住地大声“啊!”了出来。
隋也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宋塔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还有些发飘:“没、没什么,给我的啊?谢谢了……”他接过那盒创口贴,手指有些僵硬地拆开包装。
在取出创口贴的时候,宋塔洋内心在疯狂尖叫:真是的!他本来都已经在拼命说服自己忘记女装的事!好自然面对隋也。这同一牌子的创口贴,这类似的情景,简直就像是故意在提醒他一样!
然而,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他低着头,想将创口贴贴在脚后跟上,可假发总是垂下来挡住视线。明明之前都能轻松贴好,此刻却试了几次都歪歪扭扭,非但没贴上,反而急得额头开始冒汗。
忽然,他感觉到隋也朝自己走了两步,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
在意识到对方可能要做什么,宋塔洋惶恐不已,将手按在隋也的肩膀上,用力推拒着:“不用!真的不用!”
隋也抬头看他:“干什么?你不是贴不到吗?”
宋塔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开始发烫:“不用麻烦你了!真的!”
但隋也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拒绝,或者说,完全无视了他的抗拒。他无比自然地单膝跪地,然后伸手,温热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宋塔洋纤细的脚踝,轻轻放在了自己屈起的大腿上。
宋塔洋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整张脸连同耳朵、脖子,甚至一路延伸到锁骨,都烧得通红。
而隋也却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娴熟地撕开创口贴,握住宋塔洋的脚踝,但因为太过紧张,宋塔洋一直在往后缩。
隋也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固定住他乱动的脚,语气带着点安抚,又有点像命令:“行了,既然觉得这么尴尬,那就不要乱动,赶紧贴好,不就结束了吗?”
宋塔洋瞬间不敢动了,他咬着牙,又羞又恼地低声道:“你……你也知道尴尬啊!”
隋也闻言,笑了一声,一边利索地将创口贴贴在脚后跟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觉得,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很快,隋也又自然地握起他另一只脚,都贴完后,隋也松开了手。起身前,他的目光扫过宋塔洋被白色长筒袜紧紧包裹的大腿。
他像是随口点评般说了一句:“你的袜子看着好紧啊。”
宋塔洋顺着低头看了一眼,袜子边缘的松紧带在他大腿上勒出了一圈微微的肉痕。
他顿时更加窘迫,用手拉了拉裙摆。但下一秒,他又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大家都是男的!看下腿怎么了?有什么好遮的?!
就在宋塔洋浑身刺挠又坐立不安的时候,隋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又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话说,你的裙子看着好眼熟。”
第23章 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吗
“话说,你的裙子看着好眼熟。”
隋也这句话吓得宋塔洋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隋也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这个发卡也好眼熟。”
看着对方紧盯的视线,以及那带着明显琢磨的语气,宋塔洋彻底慌了神,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结结巴巴解释道:“这、这裙子是淘宝爆款!很多人买的!发卡也是!都是很常见的款式!”
说完,他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隋也一眼。
对方并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他的裙子上,然后他听见隋也轻轻地笑了笑,看向自己:“裙子很可爱,很适合你。”
看这反应,应该是没有认出来吧。
宋塔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里乱成一团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空间里。
正准备找个借口,却见隋也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将戴着的黑色口罩拉了下来,用手随意地扇着风。宋塔洋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额角和鼻梁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候场室人多嘈杂,空调又不怎么给力,确实闷热。
看到这一幕,宋塔洋犹豫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迷你小风扇,紧挨着隋也坐了下来,对着隋也的脸颊和脖颈吹去。
“很热吧?”他问。
清凉的风拂过皮肤,隋也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他。
宋塔洋抿着唇的模样十分乖巧,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也是被热得还是上的腮红。隋也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呼吸也放缓了些。
他轻轻点了点头:“是有点热。”
得到回应,宋塔洋更侧过身子,认真举着风扇:“那我给你吹吹。”
他微微仰着脸,眼神专注,动作轻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纯然的无害和温顺。
就在这时,储物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
宋塔洋心里一惊,立刻伸手帮隋也把口罩“唰”地一下拉了上去,他便看到队员们嘻嘻哈哈地涌了进来。
“哎?隋也老师,你也在这儿啊!”
PP立刻跳了过来,满脸堆笑,“对了隋老师,加个微信呗!”
他这一开头,其他队员也围了上来。
“我也要加!”
“隋也老师你打游戏吗?”
隋也从容地站起身:“可以。”然后拿出了手机。
宋塔洋也跟着站起来,默默地挪到隋也身后。他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扫码“滴滴”声,看着队友们兴奋的模样,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搅弄着自己的发尾,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就在这时,填填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我去,隋也老师你朋友圈好多美女啊!”
旁边的豆子嫌弃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Yuto好奇地问:“这些都是客妹的照片吗?”
隋也的声音十分淡然:“是的,是一些约拍过的客人。”
宋塔洋站在他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眨啊眨的,原本抿着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他轻快地上前一步,说道:“加完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去准备切聊了。”
几人这才想起正事,七手八脚地在储物柜翻找起来,拿完各自的东西后,又吵吵嚷嚷地离开储物室。
宋塔洋也跟着一起往外走,但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又转身折返回来,把那个迷你小风扇塞进了隋也的手里,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今天的剧场大厅人声鼎沸,热度远超往常。一来是Kira的最后一次表演和互动,二来是Dash Rush全员身女装亮相,吸引力倍增。
宋塔洋今天被粉丝们要求摆出了各种可爱卖萌的姿势,他都一一配合。好在之前和隋也拍摄积累了一些经验,做起女生来倒也算得上得心应手。
趁着一个互动的间隙,他无意抬眼望向对面Kira。Kira被粉丝和礼物包围着,而那个穿着黑衣的高挑身影就安静地站在她附近,专注地举着相机记录。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隋也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宋塔洋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他看见对方抬起镜头,越过人群对准了他,应该是在拍他,他便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随即,那人又自然地转回身去。
这一天的粉丝格外热情,除了祝福他们粉丝破十万,宋塔洋还收到了大量的零食投喂和各种精心准备的礼物。
其中有一位男粉丝送了他一个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毛绒贵兵犬玩偶。
切聊环节结束。宋塔洋抱着那个巨大的贵宾犬玩偶回到了候场室。
他把玩偶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一旁。从远处看,穿着华丽裙装妆容精致的他,和旁边巨大的毛绒狗狗并排,真像是一个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和她忠诚的宠物。
PP走过来,十分感叹地拍了拍玩偶的脑袋,“啧啧”道,“你粉丝真是把你当女儿养啊。”
宋塔洋摸了摸玩偶柔软的毛:“还好吧。”
虽然他的粉丝确实常常喊他妹宝女儿之类的……
Yuto也凑了过来,大喊着“卡哇伊”,然后蹲下来,掏出手机和那个巨大的狗狗玩偶自拍。
就在这时,隋也提着相机包走了过来,他路过时脚步稍缓,目光落在玩偶上,说了句:“好大的狗。”
PP立刻笑嘻嘻地接话:“是Taki的男粉送的,哎,不得不说,这家伙是真受男人欢迎啊~”
宋塔洋无语地瞥了PP一眼,一旁的Yuto闻言,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然后,宋塔洋就感觉到隋也的目光转向了自己,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吗?”
宋塔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拨弄着玩偶脖子上系着的铃铛。
没一会儿,隋也便对在场的几人说:“和大家打声招呼,今天拍摄结束,我得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几人立刻发出遗憾的哀嚎,说本来想一块儿吃个饭的,今天Kira请客。PP和填填还嚷嚷着以后要约隋也一起打球,隋也也回应:“会有机会的。”
说完,他又微微倾身,凑近坐在椅子上的宋塔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了句:“你还欠我。”
宋塔洋瞬间就明白他指的是那顿答应好的饭和咖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隋也对这个特别计较,总是没完没了地提起。
说完隋也便直起身,冲众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隋也刚走,PP就八卦地凑到宋塔洋身边,挤眉弄眼地问:“哎,刚才隋也老师偷偷和你说什么了?”
宋塔洋心头一跳,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没什么,就说我妆有点花了。”
Yuto笑着拍了拍宋塔洋的肩膀,举起手机:“来,Taki,抱着你的大狗狗,我给你拍张照纪念一下。”
宋塔洋说了声“好”,调整了一下表情,抱起玩偶,把下巴搁在狗狗的脑袋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
Yuto“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他检查。宋塔洋低头看着照片,突然听见对方说了句:“妆挺好的啊,一点都没花。”
宋塔洋一愣,Yuto就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摆好姿势:“快,给我也拍几张。”
隋也剧场,在微信上和周晃打完招呼后,独自走到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抬手将帽子口罩一并摘了下来,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休息了片刻,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间,一个小物件跟着滑了出来,掉在腿上,是Taki刚才塞给他的迷你小风扇。
隋也拿起那个风扇,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开关。一小股清凉的小风吹拂在他脸上,轻轻掀动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
隋也侧过头,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车窗倒影里,映出他的脸上柔软而温和的笑意。
吹了一会儿,他关掉风扇,珍视地将其放在一旁的储物格里。然后从副驾拿起背包,掏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打开。
工作习惯让他每次拍摄完就立刻导入到电脑,将所有照片一一分类。
整理完后,他指尖在文件夹列表上徘徊,最终,点开了那个名为“Dash Rush”的文件夹。里面只有寥寥几张,他双击点开一张全员合影。
照片里,穿着各色蓬蓬裙的男孩们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隋也的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正中间那个穿着明黄色裙子的身影上。
他将图片放大,再放大。他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在他脸上,而是缓缓移向他刘海侧边那个白色的珍珠发卡。他盯着那个发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工作手机,在置顶列表里向下滑动,一个一个点开,最终锁定了一个备注为“10.3样片已发”的账号。
他点开与这个账号的聊天记录。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条同款的明黄色的蓬蓬裙,戴着黑色的长直假发,而鬓边,同样别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珍珠发卡。
隋也将工作机上的这张照片,和电脑屏幕上的Taki的脸,并排放在一起。
他眉头渐渐蹙起,眼神里是难以置信和困惑。
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吗?
第24章 巧合(二更)
之后,隋也凭着日期,在电脑里搜索关键词,很快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他一张张快速浏览着,滑动得越来越快,屏幕上光影流转,映照在他逐渐凝重的脸。
越看,他越觉得,真的太像了。
虽然照片中的女孩头发颜色不同,妆容风格也略有差异,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的形状,甚至笑起来的那两颗小虎牙都透着一股惊人的相似。
他单手撑着下巴,敲击着键盘,眉头紧锁,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谬。
他每天见的人很多,不会记得每个人的脸,但是,这个照片上的女孩儿,分明和Taki是同一张脸。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女孩微微仰头,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的照片。隋也的目光定格在她闭着的眼睑上,他将图片放大,直到放大到在她的右眼皮上,看到一颗极其微小颜色很淡的痣。
他向后一靠,抬起头望着车顶,觉得有点混乱。突然想起今天Taki那些奇怪的举动和慌张的反应。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浮出水面。但他还需要更多证据来排除其他可能性。
他忽然想到宋塔洋提到过的妹妹。
隋也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在搜索框里输入“Taki妹妹”。果然跳出一些零星的粉丝讨论,但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里可以看出,Taki的妹妹似乎非常注重隐私,未在网上暴露过自己的照片,因此找不到她的影像资料。
隋也并没放弃,他凭借粉丝话语间的蛛丝马迹和层层搜索,最终还是顺藤摸瓜,找到了Taki妹妹的微博账号。然而,这个账号的IP地址显示在澳洲。
他点开这个微博,里面确实没什么图片,大多是一些生活碎碎念。隋也耐着性子往下翻看着。
突然,一条发布于八月份的微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谁抢到隋也约拍资格了?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玫瑰】
而他和那个女孩见面是十月份。时间上似乎对不上,况且看这条状态的口吻,更像是没抢到名额在抱怨。
但,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十月份的名额,她后来抢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隋也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
因为这个在微博上骂导师、骂奇葩外国人、骂澳洲蒜苗鸡,光是被人骗钱就连发四五条动态怒喷的,脾气相当火爆的女孩,和那天他见到的在性格上有着天壤之别。
他记得那天那个女生腼腆羞涩,甚至因为不会说话而显得格外乖巧安静的人,完全不一样。
当然,人也可能存在两面性,网络和现实性格迥异的情况并不少见。
可如果真是Taki的亲妹妹,那为什么Taki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刚想到这儿,隋也自己就先摇了摇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瞒着Taki很多事情?
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电脑屏幕上那张照片上。他总觉得,真相似乎并不是“Taki的妹妹”那么简单。
哪里不太对,一定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他忽略了。或者说,有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可能性,正等待他去证实。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隋也回过神,来电显示是他的师哥顾潇。
“喂,师哥。”
电话那头传来顾潇的大嗓门:“你小子人呢?孙老这边又吹胡子瞪眼骂人呢,火力太猛,我快顶不住了,你赶紧过来给我分担点!”
“马上,刚结束一个外拍单子,这就来。”
隋也放下手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合上,放回背包。
到了学校,隋也和顾潇两人并排站在办公室里,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听着满头白发的孙老师中气十足的训斥。
他们俩挨骂不冤。顾潇心气高,脑子里装满了宏大的艺术构想,一心想拍出一部能一鸣惊人的毕业作品,奈何想法太飘,执行起来困难重重,进度一拖再拖,直接拖成了延毕两年的“老学长”。
隋也这边,则是另一个极端,专业技能过硬,但在校时间屈指可数,心思几乎全扑在了接外面的商业拍摄项目上,学业自然受到了影响。
孙老师恨铁不成钢,从艺术追求谈到人生规划,唾沫横飞地教育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消了气,挥挥手让他们滚蛋。
两人灰头土脸地下了楼,走到办公楼前的银杏树下聊天。顾潇点了支烟,隋也则懒散地靠在树干上,翻看着刚才顾潇塞给他的关于金德村拍摄纪录片初步大纲。
顾潇吐着烟圈抱怨道:“哎,我说你,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好歹也多在孙老面前晃晃,刷点存在感啊,不然他总觉得是我把你带坏了,总冲我一个人来!”
隋也头也没抬:“我哪有抛头露面,我戴了口罩。”
顾潇骂了句脏话,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行行行,知道你是为了攒老婆本儿嘛……哦不对,是老公本儿。”
隋也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顾潇凑近些,好奇问:“哎?不过我寻思着,你这么拼命,也该攒够了吧?在这儿付个首付那不是绰绰有余?”
隋也淡淡回他:“一次性付全款,不是更保险稳妥?”
“哈哈哈!”顾潇闻言,伸手用力揽住隋也的肩膀晃了晃,“是是是,还是你小子想得长远!不过啊,这房子是有了着落,那人呢?”
隋也抖开顾潇的手臂,“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前两天我还在校园墙上看到有人挂你,说你沾花惹草,不负责任。”
顾潇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隋也低头翻动着文件,顾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冷不丁又开口,语气正经了些:“哎,说真的,隋也,你怎么一直都不谈恋爱啊?就没见你对谁上过心。”
出乎顾潇意料的是,隋也听罢这个问题,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反而低声说了句:“我努力。”
顾潇瞬间瞪大了眼睛,立刻来了精神,“哟哟哟?有情况?”
然而,隋也却又立刻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合上文件转身就走,明显不愿多谈,虽然脸上是笑着的。
“到时候金德村我自己开车去。”
顾潇跟上:“行啊!哎,我等等把这次一起去的小弟弟小妹妹的名单和介绍发给你看一眼哈!”
隋也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我看这个干嘛?”
顾潇笑得一脸暧昧:“里面还有大头照呢,有个长得特乖的小学弟,白白净净的。”
隋也特烦他这副色眯眯又花花肠子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能消停点儿吗?”说完,不再理会顾潇在身后的怪叫,加快脚步,径直走了。
挨了孙老师那一顿痛批,隋也确实安分了不少,老老实实在学校待了几天。
他趁着这段时间,把之前积压的工作处理了一下,其中就包括给那个“蛋挞”修图。他将修好的照片打包发过去,并附言几句,然而,消息却石沉大海。
对方究竟是故意不回复?还是根本没上线?
他直觉这件事不能直接去问Taki,那样简直等同于打草惊蛇。
与那边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和Taki的联络反而变得频繁起来。
起初,是隋也主动发的消息。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把那天在切聊现场拍到的Taki穿着女装和粉丝互动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的少年笑靥如花,蓬蓬裙和假发让他看起来真像个漂亮的女孩子。
他故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说:【真的很像女生,如果不说话,完全不会觉得是男孩子】
然而,对面只回了个表情包,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接茬。
而之前说好的那顿饭和咖啡,也就这么欠着。很巧的是,不仅仅是隋也这边没有时间,对面也说自己近期都没空,下个月再约。
之后,他们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每天聊天,虽然,都只围绕着一个很单一的话题。那就是隋也养的马尔泰犬,隋便。
隋也头一次如此感激自己养了这么一只小狗。他发现Taki似乎对隋便毫无抵抗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喜爱。每次对方主动发消息过来,都是要看看小狗。
他自然乐于分享,这无疑给了他绝佳的不显山露水的联络理由。
通过这些断断续续的线上接触,隋也隐约感觉到Taki似乎是个挺宅、有点害羞,还有点i的人,和舞台上的偶像形象颇有反差。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维持着这种寻常的互动,一边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着可能出现的线索。以及想着,该如何温水煮青蛙,让对方能够习惯他的存在,快速地亲近起来。
直到他去金德村的当天早上,那个名为“爱吃蛋挞”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金德村是海市周边的一个小村子,车程大概四个小时左右。
到了集合地点,顾潇还是不死心,硬是把这次参与活动的学生名单塞到了隋也手里。
隋也无奈,只好靠在车门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名单上都是些大一大二的新鲜面孔,来自不同院系,照片都透着青涩和朝气。他本来只是随意扫过,目光没有过多停留,直到翻到其中一页。
一张蓝底的证件照。
隋也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背脊,他盯着照片上那张脸,捏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熟悉的眉眼,干净的笑容。他看着简介上的名字,眼睛眯了起来。隋也甚至有那么一丝的恍惚,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存在很多个Taki的克隆人?不然怎么解释这种接二连三,不可思议的巧合?
他凑近纸张,几乎要把那张证件照看穿。就在这时,一辆大巴车缓缓驶来,“嗤”的一声停在了面前。
隋也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缓缓打开的车门上。
很快,学生们像一尾尾活泼的小鱼,叽叽喳喳挨个儿从车上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隋也的机械地扫过一张又一张年轻陌生的面孔。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
第25章 隋也哥
少年穿着简单的浅色卫衣和运动裤,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双肩包,正微微低着头,跟着人群从大巴车的台阶上走下来。
阳光洒在他柔软的黑发上,照亮完整的清晰的轮廓。
隋也仅呆了几秒,便不假思索地朝着那个身影快步走了过去,脚步有点慌乱。
或许是感觉有人靠近,那人抬起了头,面朝着他。
当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然后像是被定住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隋也伸手扯住了他的胳膊,一副急于澄清自己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也在,我是刚拿到名单才知道的,没有故意不告诉你。”
对面的人似乎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
隋也又将手里那份名单资料递到他眼前,指了指:“我刚刚才看到这份介绍,看到照片还在想是不是只是长得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隋也的语气里的讶异是真实的,他确实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竟然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甚至又在这样一个实践活动中相遇。
而此刻的Taki,不,应该说,是宋塔洋同学,他嘴巴还张着,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蒙了,似乎也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周围已经有同行的学生好奇地看了过来,低声议论着。隋也松开了宋塔洋的胳膊,恢复了平时沉稳的样子,声音放得很低:“你先去那边签到,等等有空了……过来找我一下。”
宋塔洋愣愣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好。”
隋也转身回到自己的车旁,刚站定,就见顾潇拎着拍摄器材,吭哧吭哧地走了过来。
他立刻迎上前去,劈头就问:“你怎么不早把这份人员资料给我看?”
顾潇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指着自己。隋也也知道这火发得有点没道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察觉到隋也情绪不对劲,顾潇问他,“怎么了这是?”
隋也偏过头,目光扫了眼不远处的人群,淡淡回了句:“没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年轻男女的嬉笑打闹声。两人同时望过去。
只见空地上,一个长相姣好少年被几个女同学团团围住,头上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一顶毛茸茸带着小熊耳朵的针织帽。帽子有点大,斜斜地扣在他脑袋上,衬得他脸颊越发白皙精致,五官更加突出。
可能因为害羞,他眼神湿漉漉的,微微抿着唇,像是有点无奈,模样看起来乖巧又无辜,像只被摆弄的精致玩偶,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惹人怜爱。
这画面其实充满了青春校园的气息,活泼生动。但落在隋也眼里,却觉得有些刺眼。
又听见身旁的顾潇发出了一声幽幽的感叹:“啧,真的长得好乖啊,这小学弟。”
隋也转过头,眼神直直射向顾潇,冷冷道:“他多大,你多大?老牛吃嫩草知道吗?你怎么好意思的?”
顾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怼得一脸莫名,拧眉道:“我靠!你有病吧?吃枪药了啊你!”
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绷着脸把头转了回去。
顾潇终于感觉奇怪,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学弟和他们对上了视线,然后他惊讶地看到,那小学弟竟然朝他们这边小跑过来。
他头上仍戴着那个十分可爱的小熊针织帽,帽檐下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配上他有些怯生生的神情,看起来纯真又无辜,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他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脸蛋。
“学长好。”
没想到对方站定后,先是朝顾潇这个方向打了声招呼。
顾潇很意外,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哎哎,你好你好!”
然后,顾潇就看见,对方打完招呼后,飞快地瞥向了旁边隋也。
接下来,他就看见小学弟轻轻扯住了隋也的衣袖一角,将人往边上拉了拉。隋也竟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跟着挪动,两人去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顾潇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低声交谈那两人。
隋也平时在学校一副高冷的样子,谁也不愿搭理,此时却微微低着头,脸上满是柔和。他表情很认真,又有点无奈,似乎在解释着什么。而小学弟则是一直仰头听着,点着头,时而张大嘴巴时而恍然,然后歪头疑惑,最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上绽放出轻松又明亮的笑容。
啧啧啧……顾潇在心里默默咂嘴,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等那两人交谈完毕,一前一后走回来时,顾潇脸上已经挂上了看好戏的笑容。他主动冲小学弟挥了挥手,语气像是套近乎:“弟弟,叫什么名字啊?哪个院的?”
对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学长,我叫宋塔洋,化工学院的。”
顾潇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隋也,对宋塔洋说道,“小宋啊,别喊学长了,多生分,叫潇哥就行。”
宋塔洋眨了眨眼,没明白为何,但也乖巧地改口:“好的,潇哥。”
顾潇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隋也,继续“指导”,“这位,也是哥哥哈。”
宋塔洋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很俏皮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隋也,也非常顺从地喊了一声:“隋也哥。”
顾潇在心里啧啧称奇,他真没见过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小孩,让叫什么就叫什么,关键还做得那么自然,让人心里觉得舒坦。
而隋也面对这声“哥”,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顾潇在心里骂他装货。
接着,隋也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将宋塔洋头上那顶针织帽摘了下来,递到对方手里,然后又抬起手,轻轻理了理对方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亲昵和明显的占有欲。
宋塔洋似乎没察觉到什么,仍旧眉眼弯弯盈盈笑着,之后对着他们挥手说:“潇哥,隋也哥,那我先过去了。”
两人点头,目送着他转身跑开。直等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顾潇才终于忍不住,贱嗖嗖地贴到隋也身边,用手肘拱了拱他。
“行啊隋也,你早说这是你的人,我就不多看了,省得挨你一顿呲儿。”
隋也侧过头,瞥了顾潇一眼,语气带着宣告意味:“现在知道,也不晚。”
顾潇被他这欠揍的态度弄得有点毛了,忍不住开口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摇头感叹。
得,有好戏看了。
第26章 不给尾款的赖皮鬼
宋塔洋推着行李箱,跟着大部队沿着乡间小路往村子里走,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和隋也那场突如其来的“认亲”现场,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同班的乔璐凑在他身边,兴奋问他:“小洋,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学长是谁啊?跟你很熟的样子。”
宋塔洋听着她口中的“学长”,又想起自己喊出的那声“隋也哥”,心里只觉得这缘分实在过于神奇了,关系一下就发生了转变,昨天两人还在分享便便的照片呢。
他是真没想到,隋也居然和自己是同一所大学的!
哦,不过仔细一想,传播学院和化工院确实离得很远,不在一个校区,隔了条马路,教学区和生活区都不重叠。不然的话,就隋也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他相信自已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他定了定神,对乔璐和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女生说道:“是传播院编导系的研二学长。”
“传播院啊,这么远……”几个女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生突然跳出来,举着手机小声惊呼:“哎,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帅哥学长,长得特别像一个博主!”
这话像一颗小炮弹炸在宋塔洋耳边,吓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谁啊谁啊?”其他几人立刻好奇地围过去。
那个女生举起手机屏幕给她们看:“就是这个,一个很火的街拍博主,像不像?”
宋塔洋紧张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正是隋也那条戴着口罩的澄清视频,他瞬间大气不敢出。然而,信息茧房的力量在此刻显现,几个女生凑过去看了半天,纷纷摇头表示没刷到过,不认识,再加上对方裹得严严实实的,能看出什么?这个话题就这么被轻轻带过,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然而,就在全体成员集合,轮流做自我介绍时,宋塔洋发现隋也居然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非常直接地报出自己的本名,连化名都不用一个。
果然,刚才那个觉得隋也眼熟的女生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周围其他同学没去在意,只有宋塔洋知道,那个女生在惊讶什么。
事后,那个名叫庄念念的女生果然十分兴奋地找上了宋塔洋,激动地说:“我就说嘛!就是那个隋也对不对!我刚才翻了他主页,里面有个男生分明就是你啊!喂,原来你还是个网红啊!地偶是什么东东?”
宋塔洋看她只是纯粹的好奇,便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下。庄念念听得津津有味,双眼放光,最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懂的!一定帮你保密,不往外声张!”
宋塔洋其实对自己是地偶这件事并不太避讳,身边的同学多少都知道一些。他更在意的是隋也的隐私,于是十分认真地补充道:“隋也学长他在外面是不露脸的,所以他的照片什么的,千万别放到网上去哦?”
庄念念立刻做出封口的手势,信誓旦旦:“一定不会!放心好了!”
这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之后大家各自领了分配的被褥和洗漱用品,回到临时宿舍开始整理内务。
宋塔洋铺好床,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自己少拿了一个牙刷杯。他起身对宿舍里其他几个同学说:“我牙刷杯忘拿了,得再去一趟隔壁物资处,你们有没有什么落下的?我顺便一起拿回来。”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各自忙活手里的东西,并没有人回应他。
宋塔洋皱了皱眉,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便不再说话,独自一人出了门。
等他拿着牙刷杯回来,穿过院子时,正好看到隋也一个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那种看到熟人的安心感浮现出来,宋塔洋直接就小跑了过去,轻巧地凑到他身边,仰头问:“隋也哥,在做什么?”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透着一股不设防的可爱劲儿。隋也看到是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解释道:“勘景,也就是踩点,熟悉拍摄环境,找合适的机位。”
宋塔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感觉好厉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很会拍照,没想到还会摄影。”
隋也合上本子,说了句:“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宋塔洋被他逗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都三百万粉丝了,还生活不易吗?”
隋也侧过头,看着对方双手捧着牙刷杯,微微抬着脸,整个人有点呆萌的样子。他低头,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当然,我也会遇到那种……不给尾款的赖皮鬼。”
宋塔洋眨了眨眼,没太明白这话题的跳跃。
隋也一边低头假装翻看本子,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拍照修完图,不都是要结清尾款的吗?我最近就正好遇到了一个,我把精修好的预览图都发过去了,结果对面一直没回复,也不知道是打算赖掉,还是说……他根本就不需要原图了。”
宋塔洋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攥紧了手里牙刷杯,强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变调:“哇,那,那好过分啊,怎么那么没品……”
隋也扫过他明显不自然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对啊,真没品啊。”
宋塔洋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低下头,语速飞快地说:“那,隋也哥你先忙,我先回去铺床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隋也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还真被他猜对了?
宋塔洋跑回宿舍,心脏还在因为刚才和隋也的对话而砰砰狂跳。
他坐在床上,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切换到了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小号。
果然,隋也给他发了四条消息,最早的一条是一个云盘链接,下面跟着一条文字说明:【你好,照片已精修完成,请查收,确认无误后可结清尾款,发送原图】之后又跟了两条间隔一天的消息,都是简洁的【在吗?】,像是在催促。
宋塔洋点开那个云盘链接,页面显示已过期。他懊恼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两下,他光顾着纠结隋也会不会认出女装的自己,完全把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尾款转了过去,然后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字:【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号不常登录,真的非常抱歉没有及时联系您!那个云盘链接过期了,可以麻烦您重新发一个吗?尾款我已经转过去了,请您查收!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消息发出去后,没想到,下一秒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先是发来了一个新的云盘链接,确认了转账,然后语气十分平和:【没事,理解】
宋塔洋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他赶紧点开新的链接,加载了好一会儿,发现已经是精修的原图了,大致浏览了一下里面的照片。隋也的技术完全没的说,如果他真是个女孩子,拿到这套图绝对会忍不住发朋友圈好好炫耀一番的。
可惜这套精美的照片,也只好留给自己欣赏了。
他立刻开启夸夸模式:【照片真的非常非常好看!我超级喜欢!谢谢老师!您辛苦了!/爱心/爱心】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隋也那边紧接着发来了一条询问:【不客气,满意就好。请问,我可以挑选九张,作为客单展示发到我的朋友圈吗?】
宋塔洋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啊不好意思老师,我个人不太希望照片被公开,真的非常抱歉!TT】
好在隋也似乎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下,被拒绝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的。】
宋塔洋又赶紧发了几个可爱表情包过去,这件事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放下手机,宋塔洋瘫坐在床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懊恼地埋怨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差点就成赖皮鬼了。
等他缓过劲起身时,才发现宿舍里已经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点开手机一看时间,集合时间快到了。
他立刻起身冲出了宿舍。
此时集合点已经聚了不少人,带队老师正拿着喇叭讲解接下来的分组活动和注意事项。宋塔洋赶紧跑过去,匆匆抽完签,进到自己的小组里。
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了不远处支好三脚架正在调试设备的隋也。
下一秒,隋也突然转过头,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他停在自己面前,开口问道:“刚刚发消息给你,怎么没回?”
宋塔洋大脑还处于半宕机状态,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我回了呀。”
第27章 学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说完这句话后,宋塔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点了两下。
大号显示隋也在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集合了,在哪儿?】
“刚刚看你室友都出来了,不见你人,以为你迷路了呢。”
宋塔洋脸颊发烫,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的笑容,解释道:“哦,我刚刚在宿舍休息来着,没注意看时间。”
隋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问:“你室友没喊你一起出来吗?”
宋塔洋眨了眨眼。
恰在这时,有人在喊隋也过去调试设备。隋也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宋塔洋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隋也一走,宋塔洋这才回想起在宿舍的一些情景。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组员们,一共两男两女,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的男生,他有印象,是他的对床。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对方接触时,那个男生却飞快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和旁边的同学低声说起话来。
宋塔洋抿住唇,微微皱起了眉,心里掠过一丝怪异。
因为是抵达金德村的第一天,任务安排得相对轻松,主要是帮村子里的老人们调试智能手机。
这对年轻人来说不算难事,无非是清理一些误装的垃圾软件、调整字体大小和音量,或者帮一些不太熟练的老人把手机界面设置为更简洁的老年模式。
忙活了一阵,宋塔洋感觉口干舌燥,便起身走到旁边堆放矿泉水的地方,拿起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
恰巧听到旁边他的两个室友正嘻嘻哈哈地聊天。一个瘦高个男生带着夸张的语气抱怨:“哎哟我去,我刚处理个特搞笑的,一老大爷非说手机坏了,黑屏了,我拿过来一看,好家伙,就是屏幕亮度被他自个儿调到最低了,乐死我了。”
另一个寸头的男生接话:“你这算啥?你不知道,刚刚好几个老人手机里都下了几个图标看着特那啥的软件,黄的粉的,结果你猜点进去是啥?连连看!消消乐!我操,他们下载的时候抱着什么心思,不觉得害臊吗?真是服了。”
两人说完,发出阵阵嘲讽的笑声。
宋塔洋听了心里特别不舒服。老人们只是不懂,他们需要的是帮助和理解,而不是成为年轻人背后谈资里的笑料,更不该被如此轻蔑地评价。
他忍不住回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声戛然而止。
宋塔洋什么也没说,他弯下腰,拿了三瓶水抱在怀里,起身离去。
轮到小组休息时,带队老师招呼他们去临时集合点搬点东西。一些防诈骗宣传手册和生活用品。
宋塔洋抗了两箱水,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其他组的人,两个男生正迎面并肩走来,宋塔洋一眼就认出,正是刚才用轻佻语气议论老人的两人。为了方便大家辨认和称呼,所有学生都在胸前贴了醒目的姓名贴。寸头的叫魏天龙,瘦高个叫王刚。
只见魏天龙脸上突然堆起夸张的笑容,几步就蹿了过来,站在了抱着手册的乔璐身边,语气热络得过头:“你们女生细皮嫩肉的,哪儿能干这种粗活儿啊,来来来,给我给我!”说着,几乎是从乔璐手里把那摞手册抢了过去。
乔璐似乎有些尴尬,想说什么,但魏天龙已经抱着手册,得意洋洋地走在了她前方。
然而,令人侧目的是,魏天龙只帮助了乔璐一个人。对于旁边同样抱着手册,甚至拎着更沉物品的其他女生,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仿佛她们不存在。
庄念念翻了个白眼,快走几步凑到宋塔洋身边,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去,哪儿来的顺直,好恶心一男的。”
宋塔洋想起这个词罗芝芝也曾经用来形容过填填,但填填显然可爱多了。
这时,宋塔洋才注意到,庄念念一个人居然扛了两大袋卷纸,不由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哇,你好厉害啊!”
庄念念得意地摇头晃脑,“那是~”
之后,带队老师让大家先自己阅读防诈骗手册,熟悉一下内容,等会儿需要用最简单直白的方法转述讲解给老人们。
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心思却难免飘忽。来自不同院系的男男女女,正是互相充满新鲜感的时候,没看几行字,话题就不知不觉拐到了八卦闲聊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就在这时,隋也扛着摄像机和三脚架走了过来,众人反应极快,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装模作样地拿起手册,摆出一副认真研讨的样子。
隋也录制了一小段素材,便直起身子低头查看刚才拍摄的效果。
这时,性格外向的庄念念突然朝着隋也大喊了一声:“学长!你长得好帅啊!”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捂着嘴低笑起来。隋也闻声抬起头,看向庄念念,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笑着回了句:“谢谢。”
庄念念见隋也态度温和,立刻大胆地追问:“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宋塔洋听后忍不住偷笑,下意识看向隋也,巧的是,隋也正好抬起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宋塔洋听见隋也平静地回答:“没有。”
又是一阵小小的起哄声。
另一个女生也趁热打铁:“那学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几人开始“哦哦”地叫,宋塔洋本以为以隋也的性格,会对这种问题巧妙地回避或者不正面回答,没想到他却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还给出了答案:“喜欢乖的吧。”
这个回答瞬间让现场小小地沸腾了一下。庄念念立刻激动地指着身边的乔璐喊道:“乖乖女啊!那不就是我们璐璐!”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乔璐身上,连宋塔洋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乔璐瞬间满脸通红,她推了庄念念一下,低声嗔怪:“念念!”
宋塔洋又去看隋也的反应,却见隋也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三脚架。
“我先去忙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宋塔洋收回视线,回头发现庄念念笑嘻嘻地抱住乔璐,像是在哄人。这时,不知是谁把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哎,小洋,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塔洋有些愕然。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内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但他脑海里依旧没有一个清晰具体的形象,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就听见刚刚平静下来的乔璐突然开口:“应该是喜欢主动一点的类型,对吧?”
宋塔洋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乔璐歪着头笑,“你新生聚会上说过。”
宋塔洋挠了挠脸:“啊?有吗?”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几人就着这个话题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从理想型聊到院系趣事,再到最近流行的梗,笑声一阵高过一阵。眼看话题越来越收不住,带队老师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众人这才吐了吐舌头,收敛心神。
给老人们讲解防诈骗知识,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老人们真正听进去,放在心上,而不是把他们的话当做耳旁风,再加上不少老人习惯了说方言,普通话听不太明白,沟通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一场讲解下来,宋塔洋又是比划又是重复,感觉脑力和体力都被消耗殆尽,脑袋晕晕乎乎的,只想赶紧躺下休息。
到了夜晚,村里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隐约的虫鸣。
宋塔洋累得眼皮直打架,几乎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然而,他刚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宿舍里就响起了魏天龙打游戏连麦的哇哇乱叫声。
宋塔洋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不安地翻了个身。模糊中,他听见宿舍里有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魏天龙似乎完全没听见,或者根本不在意,依旧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大喊大叫。
宋塔洋的瞌睡虫彻底被这噪音赶跑了。他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冲着魏天龙床铺的方向说道:“魏天龙,现在很晚了,麻烦你安静一点。”
魏天龙闻言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在乎,依旧大声和队友对线。
宋塔洋见他这副样子,火气也上来了,音量提高:“听说明天安排了一整天的农活,强度不小,如果你自己不想休息,也请你考虑一下别人,不要影响到整个宿舍。”
宿舍里的其他人立刻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有人小声疑问:“真的假的?”
其实宋塔洋也是瞎说的,他困极了,只想找个法子逼人睡觉。不过此话一出,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魏天龙对着麦克风不耐烦地说了句“下了下了”,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很快,有人关了灯。宿舍终于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持续多久。没过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宋塔洋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这些噪音,但效果甚微。
最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饼一样,一晚上都没太睡好。
于是第二天集合的时候,宋塔洋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哈欠连天,整个人都蔫蔫的。
然而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昨晚情急之下编的借口,竟然一语成谶。带队老师宣布,上午的安排是帮助村里的老人们进行秋收,主要是收玉米、挖红薯和捡板栗。
还好只需要干半天。宋塔洋强打着精神,跟着队伍来到一片金灿灿的玉米地。学着老人的样子,笨拙地掰下玉米。
好不容易坚持着收完了一小堆玉米,他实在撑不住了,也顾不得脏,一屁股就坐在了田埂边的草堆上,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就在他几乎要坐着睡着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宋塔洋眯着眼一看,是隋也。
隋也今天换了一身工装外套,面料看起来硬挺耐磨,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脚上踩着一双高帮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帅气利落。
看到隋也,宋塔洋心里莫名就感到安心。他见对方到自己面前停下,忍不住仰起脸,软软地喊了一声:“隋也哥。”
隋也把手里拎着的三脚架架在旁边,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问,“没休息好?”
宋塔洋委屈地嘟囔,像告状的小孩:“室友打呼噜太吵,几乎没怎么睡,困死了。”
隋也扫了一眼周围,突然往他面前凑近一步,微微俯身,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那我帮你挡着点,你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宋塔洋没想到隋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或许是因为实在太困,又或许是因为隋也身上飘来的那股好闻的香气,让人莫名放松和昏昏欲睡。
他挪了挪位置,更加靠近对方,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他被拍醒后,宋塔洋感觉到自己抱着一根热热的柱子,很结实很舒服,他的脸紧紧贴着,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上面。
他忍不住上下来回摸了摸,觉得手感不错,突然感觉哪里到不对劲。他缓缓睁开眼睛,在意识到到这是什么之后,立刻松开向后退了退。
他仰着脑袋,看到隋也弯腰收起三脚架,那两双被自己摸过的长腿晃来晃去。见他醒神,隋也低着头冲着他笑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小宋同学,再睡下去,我的豆腐都快被你吃尽了。”
第28章 看呆了
宋塔洋有些尴尬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隋也眼底含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头顶,示意了一下远处的队伍:“快去集合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宋塔洋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小跑着跟上。
接下来是挨家挨户帮忙整理柴火垛,又是一阵体力活。直到午饭时间,宋塔洋才靠着食物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但饱腹感带来的困意更加汹涌,他感觉自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午休时间一到,他冲回宿舍准备补觉。然而,推开宿舍门,里面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比昨晚更甚,简直像开了场交响乐。宋塔洋站在门口,看着这“盛况”,绝望地叹了口气。
他蔫头耷脑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抱着膝盖,想短暂地眯上一会儿。可偏偏几位女同学精力充沛,看到村里溜达的鸭子和大鹅都觉得新奇,兴奋地拉着宋塔洋帮她们拍照。
宋塔洋拒绝不了女生的请求,强打着精神一路跟拍,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睡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宋塔洋。”
连名带姓,语气严肃。
宋塔洋一个激灵,困意都被吓跑了几分。他转过头,看到隋也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这还是隋也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他的全名。
“过来。”
“哎。”宋塔洋应了一声,从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照片的女生堆里走了出来。
隋也看着他:“帮个忙。”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干脆地转身。
在几位女生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宋塔洋打完招呼后乖乖跟着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探头问:“隋也哥,帮什么忙啊?”
隋也却没有回答,只是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是隋也开来的车。
隋也走到车旁,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将后排的座椅靠背放倒。然后,他退出身子,冲站在车外一脸茫然的宋塔洋招了招手。
宋塔洋走过去,隋也指了指后边,说道:“你在车上躺会儿吧,等午休结束,我打电话喊你。”
宋塔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力眨了眨困倦的眼睛,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给这位救苦救难的小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激动地喊:“隋也哥!你真是太好了!简直救了我的命!你是不知道我室友打呼噜有多响,简直地动山摇!”
隋也嘴角微扬:“确实,我在外面路过都听到了。”
宋塔洋也顾不上客气,连忙脱了鞋子,手脚并用地爬进车里,直接在后面躺了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隋也从副驾拿来一条薄毯,轻轻抖开,盖在宋塔洋身上。
宋塔洋抓住毯子边缘,下意识地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是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混合着一丝独属于隋也身上的香气,特别特别好闻。他几乎是立马就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在即将彻底睡过去的前一秒,他模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极其轻柔地滑过自己的脸颊,来回蹭他,然后,有人用很低很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睡吧。”
饱饱睡过一觉的宋塔洋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下午的活动是学生们向村里的老人学习一门手艺或技能,旨在让老人们通过传授技艺获得价值感和成就感,同时也让学生们体验乡土文化的魅力。
宋塔洋被分配到的学习项目,是一项需要下到泥地里的活儿——挖莲藕。
十月底正是晚季莲藕成熟采收的时候。村子附近有一片不小的藕塘,水已经放得较浅,露出底下肥沃乌黑的淤泥。
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已经穿着下水裤在塘里忙活了,他们用特制的铁锹或直接用手,在齐膝深的淤泥里小心地摸索挖掘,将一根根肥白鲜嫩的莲藕完整地取出来。这既是个力气活,更是个技术活,力度和角度不对很容易把藕挖断。
宋塔洋和被分到这里的同学,跟着一位姓李的老爷爷学习。李爷爷皮肤黝黑,笑容朴实,耐心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给他们讲解要领。
宋塔洋已经换上下水裤,这裤子又大又笨重,穿在身上行动很不方便,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他学着李爷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下到藕塘里。
冰凉的淤泥瞬间没过小腿,有着强大的吸力,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宋塔洋弯下腰,按照指导,将手深深探入冰凉粘稠的淤泥里,仔细摸索。
而一旁拍摄的隋也也换上了更方便在泥塘边行动的雨靴。
一开始,宋塔洋不得要领,要么摸不到,要么一使劲就弄断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满身都是泥后,他终于成功挖出了第一根完整的的莲藕。他兴奋地举起那根长长的藕,朝着李爷爷展示,然后又冲岸边的隋也挥了挥,笑容明媚纯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隋也记录下这一切。过了会儿,他往下走了走,近距离拍摄了几个莲藕的特写镜头,又耐心地引导李爷爷对着镜头展示挖藕的技巧和诀窍。
拍摄任务完成后,他收起相机,这才有闲暇仔细看向一旁休息的宋塔洋。
这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宋塔洋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全身上下乌漆嘛黑。脸上更是精彩,额头、脸颊、鼻尖全是泥点,配上他因为劳作而泛着红晕的皮肤,以及那双格外清澈的大眼睛,活脱脱一只在泥地里打滚后懵懂又可爱的小花猫。
隋也忍不住,笑着走到宋塔洋面前,歪头看他:“脏脏的。”
宋塔洋低头瞧着自己一身的狼狈,爽朗地咧嘴笑了笑,又眼尖地发现隋也高挺的鼻梁上也溅上了一粒小小的泥点子,在那张干净分明的帅脸上格外明显。
他立刻上前一步,指向隋也的鼻子,带着点小得意:“你鼻子上也有!”
他本意只是指出,却没想到不小心戳到了隋也的鼻梁,立刻在隋也鼻子上留下了一个更明显的污迹。
宋塔洋惊呼一声,下意识就用手想去帮对方擦掉,这一抹,直接把那一小点泥痕晕开了一大片,让隋也的鼻梁上看起来更花了。
就在这时,有几个女同学路过,恰好看到这一幕。
“呀!隋也学长,你鼻子上脏了!”
隋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手忙脚乱的宋塔洋,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问:“故意的?”
宋塔洋否认,“才没有!”
隋也别过脸去:“勉强信你一回。”
宋塔洋提着笨重的下水裤,“啪嗒啪嗒”地又凑近两步,仰着脸认真重申:“真没有!就是想帮你擦掉来着!”
隋也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觉得眼前这人实在可爱得有点过分。他没再逗他,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看自己脸上被弄成了什么样子。
宋塔洋的视线,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夕阳的暖光柔和地勾勒着隋也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窝深处投下了金色的浅影。隋也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轻轻擦拭着鼻梁上的污迹。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划过鼻梁,浓密的睫毛微微垂落,散发出一种慵懒又性感的气质。
宋塔洋愣愣地看着,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吸住了一样,完全无法移开,心跳在不知不觉间漏了一拍,又加速起来。
直到隋也擦干净后放下手机,目光重新看过来,宋塔洋才猛地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看呆了,脸颊一下爆红,整颗脑袋都开始发烫。他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看看藕塘,看看天空,看看自己的泥手,就是不敢再与隋也对视。
在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和别扭后,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丢下几句话,然后立刻转身,踩着草坪,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开了。
第29章 今晚没地方睡觉了
劳作结束,宋塔洋终于脱下沉重闷热的下水裤,他满心只想着赶紧回宿舍冲个热水澡,便直接顶着个大花脸走进了院子。
然而,他刚到门口,就被几个女同学笑嘻嘻地围住了。她们捂着嘴兴奋地低呼“好可爱好可爱”,还说他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小土豆,还喊他“脏脏小洋”。
宋塔洋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她们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他有些腼腆地比了个耶,更是引得女孩们一阵欢笑。
等拍完照,他才得以脱身。回到宿舍去拿换洗衣物时,却看见魏天龙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正好挡住了大半个门口。
宋塔洋:“麻烦让一下。”
魏天龙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宋塔洋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懒得深究,直接挤了进去,魏天龙骂了句脏,怕自己衣服被弄脏,只好往里躲了躲。
宋塔洋心想,这魏天龙肯定是讨厌自己,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对方那副做派。
傍晚时分,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晚饭时间。
晚饭是全体学生和村里的老人们一起吃的。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好几张大圆桌,气氛热闹得像过年,空气满是柴火灶烧出的饭菜香气。
桌上的菜肴格外丰盛,玉米贴饼子、红薯粥还有藕片炒肉和排骨板栗汤。都与他们今天的劳动息息相关
有跟着老人学了制作豆腐,被做成了凉拌菜,有学了编织竹篾,用来盛放花生瓜子,甚至还有跟着老人学了剪纸,虽然不能吃,但都被贴在了临时架起的照明灯罩上,平添了几分喜庆。
老人们热情地招呼着学生们多吃点,脸上是自豪和喜悦的笑容。学生们也纷纷埋头吃着,感受着劳动后食物的珍贵,比平时吃的任何一顿饭都要香甜。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宋塔洋正捧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看着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发呆。
突然,脸颊一阵冰凉,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惊讶回头,就看到隋也站在他身后,手里正拿着一个冰淇淋,对着他晃了晃,眼里含着笑。紧接着,就看见顾潇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扯着嗓子大声招呼:“来来来!学长请客!给大家发冰淇淋了啊!”
周围顿时欢呼起来,隋也和顾潇提着袋子,让大家轮流挑选喜欢的口味。宋塔洋凑过去,从袋子里拿了一个牛奶棒冰。
他拆开包装,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隋也身边,小口吃着棒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正好看到魏天龙拿着两盒巧克力冰淇淋,殷勤地凑到乔璐旁边,嘴里说着什么。
然而乔璐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转身接过了旁边庄念念递过来的一个草莓味可爱多。魏天龙拿着那两盒冰淇淋,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讪讪的,明显吃了瘪。
宋塔洋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魏天龙在追乔璐啊!
正当他饶有兴致地暗中观察时,忽然感觉到自己上衣口袋被人很快地碰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疑惑地抬头看向身旁面色如常,依旧在给其他同学递冰淇淋的隋也。
宋塔洋心里一动,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圆锥形的东西。
心里涌起一阵雀跃,他赶紧把冰淇淋往深处藏了藏,生怕被旁人看见似的。他咬住自己的下唇,怎么也抑制不住那股从心底里咕嘟咕嘟冒出来的欢喜。
一直到晚上回到宿舍之前,宋塔洋心情都很好。
然而,这最后一点好心情,在他推开宿舍门,看到自己床铺上的景象时,瞬间荡然无存。
一盒显然是被人故意拆开又倒扣过来的巧克力冰淇淋,正瘫在他的床单中央。冰淇淋已经融化了大半,黏腻的棕色液体浸透了床单,甚至深深渗透到了下面的被褥里,留下了一大片难看又湿漉漉的污渍。
宋塔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接走到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魏天龙面前。
“魏天龙,你干的对吧?”
魏天龙似乎根本没想掩饰,他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痞里痞气的笑容,一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所谓神情,充满了挑衅。
宋塔洋虽然平时脾气很好,但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他压抑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我搞不懂,就因为那天晚上让你安静一点,你至于这么记仇,一次次针对我吗?”
然而,魏天龙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指着宋塔洋,对着宿舍里其他几个人大声说:“哎你们听见没?他说我因为那事儿就针对他!哈哈!”
然而,除了那个一直跟在魏天龙身边的王刚附和笑了两声,宿舍里的其他几个人并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们的表情大多很漠然,还有种刻意回避的沉默。
宋塔洋心里猛地一沉。
他迅速环视了一圈,稍微凝神体会了一下这宿舍里诡异的气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等等,自己这是被排挤了吗?
很快,其他几个同学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走出了宿舍。
就在这时,魏天龙又开口了:“起开,你个死娘娘腔。”
宋塔洋皱起眉:“你说什么?”
魏天龙声音更大,话语也更加刻薄:“天天跟一群娘们混在一起,聊什么粉底眼线的,扭扭捏捏,老实说,你他妈就是个Gay吧!真够恶心的!”
对方已经彻底撕破脸,恶意毫不掩饰。既然如此,宋塔洋也觉得没必要再维持任何表面的和平了。他直接回击:“你这是嫉妒了吧?”
魏天龙一听,脸色猛地一变:“什么……”
宋塔洋直直看着他:“你就是嫉妒了,嫉妒我能和女孩子相处,能说上话,而你,除了因为这种可悲的嫉妒心,做这种偷偷摸摸幼稚下作的事,还会干什么?”
“你X的还要不要脸!”魏天龙彻底被激怒了,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宋塔洋的衣领,“我嫉妒你?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宋塔洋被他揪着衣领,呼吸有些困难,但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嘲讽他:“既然你想追乔璐,难道不应该聪明一点,想办法来讨好我吗?我和她是同班同学,平时说点你的小话还是很方便的吧?”
这话可能是精准地戳中了魏天龙脆弱的痛点,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怒吼一声,猛地将宋塔洋往前一推。
宋塔洋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床铺上。他还未起身,魏天龙已经红着眼睛扑了上来,再次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宋塔洋被勒得咳嗽了一声,但他反应极快,一只手抓住魏天龙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魏天龙吃痛,下意识松了手。
冲突已经升级,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床铺被撞得砰砰作响。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推开,一个惊慌的声音喊道:“老师来了!”
宋塔洋偏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人,是薛晓伍。他喊完这一声,又立刻转身就跑走了。
几乎是同时,他们的带队王老师沉着脸,快步走进了宿舍,厉声喝道:“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魏天龙粗重地喘息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有恃无恐。
“都给我站起来!像什么样子!”王老师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两人。
宋塔洋和魏天龙依言站好,各自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王老师上前帮魏天龙拍打了一下胳膊上的灰尘,然后敛着眼皮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塔洋。
果然,接下来的处理方式十分“和稀泥”,在了解具体原因之后,王老师让两人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宋塔洋一听,立刻指着自己的床铺:“老师,他把我的床弄成这样了!这是故意破坏!”
王老师瞥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床铺,语气却十分轻描淡写:“床单被套脏了拿去洗洗,换一床就是了,男孩子,别那么娇气,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像什么话。”
这话完全回避了魏天龙故意挑衅和恶意侮辱的本质。宋塔洋还想再争辩,但王老师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别再闹了,大晚上的。”说完,竟然转身就往外走。
更让宋塔洋气闷的是,魏天龙快走两步,竟然亲热地揽住王老师的肩膀,跟着走出了宿舍门,回头看他时脸上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俨然胜利者姿态。
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宋塔洋颓然地坐在床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掏出手机,却看到微信上有一个通过微信群添加的好友申请,备注是薛晓伍。
宋塔洋点击了通过,对方立马就发来了消息:【有件事得告诉你,魏天龙他跟王老师是亲戚,王老师是他舅舅。】
宋塔洋心想果然如此,带教王老师是学校的学生工作处的副主任,所以,就因为这层关系,魏天龙就可以这么横行霸道?而老师就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
宋塔洋觉得特别无语,他向后倒在被子上,发泄似的低吼了几声。
发泄完后,他重新拿起手机,对薛晓伍回复了个谢谢。他放下手机,望着一旁自己脏兮兮的床铺,心里更加烦躁了。
然而,等宋塔洋去了之前领取物资的地点,发现那里已经还原成村里的小卖部,被褥床单根本没有多余。
宋塔洋憋着一口气,又硬着头皮回去找王老师说明情况。可自从知道了对方和魏天龙的关系,宋塔洋总觉得对方的态度变得格外微妙。王老师表面上依旧和颜悦色,但话语里全是推诿和敷衍,一直喊他克服一下。
就是不打算帮他解决问题的意思了。宋塔洋心里明镜似的,这根本就是故意的,他特别生气,一股火窝在胸口,烧得他难受。但碍于对方的老师身份,又不能直接发作。
就在他感到无比憋屈和无力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宋塔洋回头,看见隋也和顾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顾潇嘴里还嚷嚷着:“王老师,找您商量一下明天后半天的拍摄流程……”
他与那两人对视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宋塔洋突然心生一计。
他迅速转回头,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吸吸鼻子,肩膀颤抖了几下。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
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和细微的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王老师,那我今晚没地方睡觉了,怎么办啊。”
第30章 隋也那床可大了
宋塔洋这话说得小心翼翼,配合着他微微发抖的声音,效果拔群。
顾潇几步走上前,绕到宋塔洋面前,歪着头“哎哟哎哟”了好几声,惊呼道:“怎么了这是?”
宋塔洋低垂着眼,睫毛眨啊眨的,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模样活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寻求庇护,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王老师显然没料到宋塔洋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当着其他学生的面,他表情变得十分尴尬,嘴角抽动了一下,又不好直说什么。
而隋也则是看着宋塔洋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眼神倏地沉了下去。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顾潇看看可怜兮兮的宋塔洋,又看看脸色不豫的王老师,最后目光落在隋也身上,冲他挑了挑眉。
宋塔洋深知,在某些情况下,适度的示弱和耍赖远比讲道理有效,尤其是在有第三方观众在场的情况下。
于是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刮些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情,试图再挤出几滴眼泪来,但无论怎么努力,泪水也只是盈满眼眶,将落未落,再也没有多的了。
他只好用手背抹了抹干爽的脸颊,微微噘起嘴,转向隋也和顾潇,用鼻音嘟囔着说道:“我的床铺被室友弄脏了,可是……没有多余的床铺可以换了。”
他故意让隋也和顾潇也成为知情者,好让王老师无法再糊弄过去。
顾潇一听,张口说:“那你——”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隋也上前一步,逼近宋塔洋,沉声问:“谁干的?”
宋塔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抿紧了嘴唇,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老师,摆出一副难以启齿又害怕的模样,不说话了。
顾潇见不得漂亮小男孩可怜巴巴的模样,转头催促:“王老师,您赶紧给解决一下呗?这小朋友多可怜啊,晚上总不能睡地板吧?”
王老师显然不吃这套,反而拧起眉头,带着长辈式的批评口吻说道:“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这么娇气像什么样子!一点小事就……”
“谁干的?”
隋也却仿佛没听到王老师的话,继续追问宋塔洋。
宋塔洋抬头看着隋也那一脸认真严肃,明显要为他主持公道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场。他赶紧低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小声说:“是魏天龙,他故意把没吃完的冰淇淋倒在我床上了。”
顾潇一听,倾身向前:“他为什么这么干啊?你俩有仇?”
宋塔洋刚想开口控诉,王老师立刻打断:“哎呀,就是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年轻人火气旺。”
“什么矛盾?”隋也问。
宋塔洋生怕再被打断,立刻语速飞快地接话:“他嫉妒我和女同学关系好,但是女生都不爱搭理他,他就找我麻烦,还想动手打我!”
顾潇听完这个理由,“额”了几声,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赶紧捂住嘴。
隋也将目光转向脸色已经非常难看的王老师,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王老师,这件事,您是怎么处理的?”
宋塔洋立刻抢答:“王老师让我们互相道歉,然后就没了!”
王老师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额这个,我认为同学之间应该以和为贵……”
隋也却打断了他:“故意弄脏床铺,还试图殴打,这如果严格来说,已经算是校园霸凌的范畴了吧?”
“霸凌”这两个字一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王老师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隋也同学!话不能乱说!这怎么能算霸凌呢?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
隋也却不再看王老师,而是重新看向宋塔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的。不过你要记住,不要把这件事随便发到网上去,你粉丝那么多,影响力不小,万一事情闹大了,对学校的声誉不好,对你自己可能会有影响,知道吗?”
宋塔洋抬头看向隋也,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为了不被发现,他向前一步,把脸埋进了隋也的肩膀,借此掩饰自己快要藏不住的笑意,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最后,王老师无奈只好把魏天龙喊了过来,勒令他道歉,并且把故意弄脏的床单洗干净。
魏天龙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本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此刻竟然不管不顾,当着所有人的面,攥紧拳头就想朝宋塔洋冲过去。
宋塔洋赶紧假装柔弱地躲在隋也和顾潇身后,王老师又惊又怒,一声厉喝,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魏天龙的鼻子就是一通训斥。
在王老师的强压和隋也顾潇无声的威慑下,魏天龙最终梗着脖子,极其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愤愤地摔门而去。
这口恶气算是勉强出了,心里舒坦了不少,可睡觉的事情还依旧没有着落。
这时,宋塔洋听见顾潇突然说了句:“哎,王老师,既然没多余的被褥了,要不让小宋睡隋也的屋啊?隋也那床可大了,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隋也闻言立刻瞪了顾潇一眼。而王老师已是心力交瘁,不想再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只想尽快息事宁人,便挥挥手,语气疲惫地说:“行行行,你们自己协调,怎么都行。”
宋塔洋听后心里倒有些犹豫,他偷偷抬眸瞄了一眼隋也,对方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嘴唇紧抿,明显抗拒。
宋塔洋觉得隋也怎么看都像是那种绝不会轻易与人分享私人空间的人,更何况是挤在一张床上。再说他自己,从小学毕业起,就再也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
场面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宋塔洋不想勉强别人,于是,他尝试着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要不……我就睡车里吧?”反正他今天中午在车上睡过一回,感觉比宿舍的硬板床软和多了。
没想到隋也斩钉截铁地否决了:“不行。晚上温度低,而且睡在车里不安全。”
顾潇在旁边笑眯眯地接话:“那么担心,那就把人领回去呗。”
宋塔洋看了顾潇一眼,心里觉得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这位顾潇学长,十分锲而不舍地想把他往隋也的被窝里塞,难道他一点都没察觉到隋也不太乐意吗?
宋塔洋霎时有点尴尬,摆着手笑着说:“没事没事,真不用麻烦,”他转而看向顾潇,觉得对方看起来倒是挺不拘小节的,便试探着问,“潇哥,那要不我跟你挤挤吧?”
谁知刚才还笑嘻嘻的顾潇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语气夸张地拒绝:“不不不!别别别!不行不行!”
宋塔洋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心想找个睡觉的地方怎么就那么难。一个不乐意,一个拒绝得毫不留情,看来自己是被嫌弃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直沉默的隋也再次开口:“算了,我的房间让给你睡,我去师哥那边。”
宋塔洋刚想松口气说声谢谢,就听见旁边的顾潇发出了一声干呕。
宋塔洋被这反应弄得一愣,突然感觉到大家貌似是互相嫌弃的,不止针对他,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宋塔洋洗完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便回宿舍把自己的被子枕头抱了出来。
路过院子时,角落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探头看了一眼,是魏天龙正弓着腰,吭哧吭哧地洗着自己的床单,背影既愤怒又狼狈。宋塔洋撇嘴轻哼一声,心情总算顺畅了那么一点,脚步轻快地走了。
隋也的房间离他们宿舍有一点距离,单独在另一条小径的院子里。只是这院子看起来破旧许多,墙皮有些剥落,边上的路灯接触不良似的一闪一闪,在寂静的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宋塔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子里面空间倒是不小,但异常空旷,除了一张双人床一个旧书桌和一把椅子,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灯光是昏黄的,更衬得四壁寂寥,阴影幢幢。此时,隋也正背对着他,弯腰整理着床铺。宋塔洋看见他正将车上那条羊毛毯铺在床单上面。他忍不住出声感叹:“隋也哥,你这屋子好冷清啊。”
隋也回头,很自然地走上前,接过了宋塔洋怀里抱着的被子,“来了。”
宋塔洋“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用手按了按,坐了下去。
好硬啊,比他的床还硬。
灯光下,宋塔洋刚洗完澡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黑发软软地贴在额前。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袖纯棉睡衣,款式宽松,衬得他干净又柔软。
隋也闻到了一股柚子的清香,他低头看着,目光在宋塔洋解开的衣领下的锁骨停留了一瞬,刚想移开,对方突然放松地向后倒去,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
他这一躺,睡衣下摆顺势向上掀起,一截白皙腰肢瞬间暴露在眼下,肌肤细腻得晃眼,腰线收束,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隋也眼神一暗,立刻把手里的被子往那人身上一抛,将那片乍泄的春光盖住了。宋塔洋疑惑地“嗯”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那双湿润黑眸闪着碎光,这全然不设防的模样,无端端生出一种不自知的诱惑力。
隋也实在没能忍住,隔着被子伸手在他腰侧的位置掐了一下。
他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那你睡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欲走,宋塔洋却叫住了他。
这时,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吹得老旧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呜咽。而屋内,空旷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盏昏黄灯泡,却将两人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宋塔洋突然觉得一个人呆着有点害怕。而面前的隋也,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他撑起身子,往前挪了挪,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隋也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仰着脑袋,脸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宋塔洋放软了嗓音,似是恳求道:“你能不能先别走,再待一会儿嘛,”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脸颊边,眼睛发亮。
“就一会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