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订婚
王昊拍了拍江山的肩膀,摇了摇头:“我看错你了。”
江山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他看向王昊,有点莫名奇妙。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嘴硬心硬的硬汉,对这些家长里短、儿女情长的不关心呢。”
江山一怔,他本以为王昊会讲出什么人大道理,甚至甩出几个名言警句什么的,结果证明他对王昊的期待还是太高了。
王昊看到江山的表情也哈哈大笑起来,江山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虽然王昊一如既往得不靠谱,但刚才沉重的气氛的确消散了很多。
“不过,“王昊一手搂着江山的肩膀说道,“我才发现,你这个人原来这么重感情啊。”
江山瞟了一眼王昊,他知道王昊说不出好话,果然就听他说道:“那我就放心我的投资了,就算你小子无路可走了,也不会想办法坑朋友。”
江山走回桌前,放下啤酒瓶,转身就向门口走去,王昊赶紧起身拉住他认错。
“我错了。”
江山这才停住脚步。
“哎,说真的,你和田小文到底到哪步了?田小文已经跟你见家长了?”
王昊没忍住八卦。
“我们就是上下级的关系,顶多算是普通朋友。”
江山淡淡地说。
“什么?!”王昊的下巴就要掉地上,“你都为他出柜了,你们俩还只是朋友,你开哪门子的玩笑呢?”
王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看看,你刚才还我的气,我说的就没错!你不仅心软得一塌糊涂,行动力也差得一塌糊涂!”然后又大声叹了一口气,“我还真的挺为我的投资担心的……”
江山冷着脸说道:“你够了。你今晚再提投资这两个字试试。”
“好好,”王昊笑道,“不过,你这也太不像追人的样子了吧,都多长时间了,你是不是连手都没拉过?”
江山冷笑一声:“是啊,我不像某人,早就知道了自己喜欢谁,结果连承认都不敢承认!”
江山话音刚落,王昊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上的猫一样,笑容立刻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听上去很受伤的样子。
“哎,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开玩笑就开玩笑啊,专门踩人死穴可不地道。”
江山知道王昊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总是嘻嘻哈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心里对这件事十分在意,刚才他也是有点被王昊逼急了才说出来的,他说完也有点后悔。
江山拿起啤酒瓶碰了一下王昊的啤酒瓶,郑重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
王昊也没有低落太久,他也举起啤酒瓶回道:“行吧。”
“你别说,田小文还挺难追的。”
王昊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江山沉默着又喝了一口酒。
“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过了一会,王昊又问道。
江山依旧沉默。
“真不听啊?”
王昊看向江山。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江山看着江对面的星星点点道。
“你不听就算了。”
王昊不想看江山耍酷。
又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江山才开口。
“说来听听。”
也就一瓶啤酒而已,江山感觉好像已经晕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王昊的主意尽管听起来荒谬,但却好像值得一试呢。
江山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田小文觉得奇怪,在项目进行的最紧要关头,江山竟然请假了,而且也没告诉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或者要请假几天。连带着朱菲也好几天没来了。
田小文发消息问江山,但江山没有回复。后来,田小文忍不住打了电话,江山接是接了,但没说几句就挂了。
田小文听见旁边好像有女说话的声音,他听着像谢雯雯,但又不肯定,而且他竟然从江山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感觉。
田小文想了想,鼓足勇气给王昊打了电话。
在酒店房间里无聊到发慌的王昊一看手机,眼睛都亮了。
“哈哈,田小文的电话。真是有之年啊。真是没想到啊,田小文竟然为了你给我打电话。嘿,你还说你们没什么,如果没什么,田小文这种性格,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王昊拿着手机对着江山一直输出。
“你接不接?”
江山踢了王昊一脚。
“接,当然接。”
王昊点击了“接听”。
“喂?小文?难得接到你的电话啊?”
“江山?”王昊看了一眼对面紧盯着他的人,“没见到,没联系过我……”
然后王昊的脸一秒变严肃,“嗯嗯”了好几声,才挂电话。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王昊摆手。
“你到底说不说?”
江山急了。
“哈哈哈,你急什么?”
王昊笑够了本,才回道:“田小文说如果联系到你,跟他说一声,如果有事需要帮忙,也跟他说一声。”
江山听了,转过脸去,没说话。
“哎,我说,你是不是对田小文判断失误啊,他明明很关心你啊?”
王昊看着又转过身来的江山,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笑意,突然又皱眉道:“你的感觉可能是对的,我觉得田小文也没那么在意你,他就是客套客套。”
“你有病吧。”
坐在办公室里的田小文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这时,坐在旁边的张奚滑着椅子过来,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老大是不是要订婚了?”
另一边的章范也凑了过来,问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张奚“啧”了一声,把他的头推了回去。
“别管,没你的事。”
但章范的头意外得很硬,张奚推了推竟然拿没推动,两个人正在互相较劲,都没注意到田小文听到张奚的话一瞬间呆滞的眼神。
张奚终于终止了和章范的纠缠,她看向正在发愣的田小文,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
田小文回过神来,问道:“你是说江山要订婚了?”
“是啊。”张奚点点头,又问道,“你要酒店的地址吗?”
“啊?”
“老大订婚的酒店的地址。”
张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田小文看了张奚半天,才点了点头。
“欢迎莅临江山先与谢雯雯女士的订婚宴。”
红色的条幅挂在五星级酒店门口的最显眼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代表着喜庆的元素,例如硕大的气球门,高雅的浓淡相宜的鲜花,还有铺在大堂中心的红色的长地毯。
田小文站在酒店的门前,看到条幅的第一眼,他的眼睛蓦地红了。然后先是眼底发红,慢慢地,红血丝充满了整个眼睛。
今天酒店的几位门童都很忙碌,因为豪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到来,他们实在是有点应接不暇,过了快一个小时,门前才算是平静下来。
终于得闲的一位门童走向了田小文,他从一个小时前就看见田小文站在这里,后来因为他太忙了,他也就忘了这件事。这会他看见田小文还没走,不得不上前询问。
他走到田小文面前,才发现他的眼眶红得吓人。他连忙问道:“先,您需要帮忙吗?”
门童的问题仿佛是个开关键,启动了站了许久的田小文。他摇摇头,身体僵硬地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田小文突然停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酒店的房间里,王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湖水。这家酒店的外面对着繁华的马路,但内侧却临着一大片湖水。中午的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看上去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谢雯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而江山去了卫间。他的手机放在了窗前的办公桌上。
手机铃声第一次响起的时候,王昊并没有理会,几乎是刚刚自动挂断之后,手机声再次响起。
王昊走过去,看了一眼。
“喂?”
王昊擅自接起了电话。
江山从卫间出来时,房间的门铃正好响起。
他穿过门廊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朱菲。
“来。”
江山面无表情转身向房内走去,朱菲听了,犹豫了两秒跟了进来。
王昊看到朱菲时,惊讶了片刻,他和谢雯雯对视了一眼。
“你们先去里面。”
江山对着看热闹的两个人说,他们还算是配合,去了里面的套房。
江山坐在沙发上,朱菲站在他对面。她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平时的飒爽和神采奕奕,反而有些颓丧。
“江总,我……对不起……”
江山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我以前是有点鬼迷心窍了,那时阿姨找到我,和我聊了很久,我当时觉得她说得挺对,以为你只是一时叛逆……”
“我以后不会再向阿姨说任何一件事,你放心。我保证!”
“我还是希望跟你一起完成这个系统的构建,毕竟我们一起投入了这么长的时间……”
江山盯着朱菲看了很久才回道:“从你进入易时开始,我就很欣赏你,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对你不仅仅看做是我的下属,更像是我的伙伴,朋友……”
江山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但是,朱菲,这件事不仅仅是错了这么简单。对于我而言,忠诚比能力更重要,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所以,平庸的田小文因为对你忠诚所以更适合你,是吗?”
朱菲的攻击来的毫无预兆。
突然听到田小文的名字,江山抬眼看向朱菲,眼神也变得很犀利,要知道刚才听到朱菲的剖白时他都没有这么气。
“这件事和田小文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不想任何人在背后议论他。”
江山站起身,“我已经让张明明拟好了解聘协议,”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交给了朱菲。
过了半分钟,朱菲才接过文件,她翻了翻,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因为江山给她的赔偿很优厚。
朱菲知道江山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等朱菲走了以后,王昊和谢雯雯推门出来。
“你对她还挺好。”
王昊评价道。
“防患于未然罢了,如果她倒打一耙,那我的损失会更大。”
朱菲毕竟跟了江山好多年,就算是这几年江山意识到朱菲被越然收买之后,江山逐渐减少了她对项目的参与,但还是避免不了她获知的信息很多。如果朱菲要想做些小动作,虽然掀不起大风浪,但也足够让人烦心的。
王昊正在仔细琢磨江山的话时,门铃又响了。
江山以为是朱菲去而复返,他皱着眉头走向了门口。
“你……”
江山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田小文。
第52章 带我私奔吗?
江山的表情一变,他一把把田小文拽进来,然后对着探头探脑看过来的谢雯雯和王昊下逐客令。
“你们俩该走了。”
谢雯雯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她还是长发飘飘,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裙,看上去温婉动人。
她见了田小文有点惊讶地捂了捂嘴,声音带着笑意。
“小文,好久不见。”
而王昊则又像是嫉妒,又像是不甘心。
“田小文,我可要提醒你,江山可不是什么好人……”
“滚!”
明明刚才是王昊接了江山的手机,告诉田小文房间号码,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现在又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你这人过河拆桥……”
王昊举起手指点了两下江山,但转脸看到田小文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有点碍事。
“得,饶你一回。”
王昊向门口走去,然后绅士地拉开门等着谢雯雯。谢雯雯也没有犹豫,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走出门的王昊和谢雯雯踩着地毯向电梯走去。
王昊看了一眼谢雯雯,憋不住地问道:“你说你为什么会同意订婚啊?对你没影响啊?”
“你不懂,这至少换来我三年的自由时间。”
谢雯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得正儿八经,笑得也很甜。
“行吧。”
王昊一脸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哎,你想不想谈个帅哥,我可认识不少。”
过了一会,王昊又问道。他其实是担心谢雯雯嘴上说得轻松,心里还是在意。
“呵呵,别了,我对人不感兴趣。”
“哈哈,你这人还真是……”
高情商的王昊咽下了后半句话。
两人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打开,他们走了进去。
“你是真的和娱乐圈的人很熟吗?”
在电梯里,谢雯雯突然问道。
王昊以为谢雯雯终于上道了,回道:“当然。”
“那你知道谢净和那个……梁程是不是……一对?”
谢雯雯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副八卦的表情,看得王昊也经不住笑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是夸她敏锐呢,还是都这个时候了,她都不忘问一句娱乐圈的基情。
套房里,田小文的眼圈还泛着红,他低着头,几乎打不起精神应付任何人。刚才江山说话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没力气,也挣不开,只好随他去了。
好不容易,谢雯雯和王昊都被赶走了,江山终于转过身可以好好看看田小文了。
“你哭了?”
其实田小文没哭,只是眼睛红得厉害。
江山嘴里像是关心,但心里却是开心,虽然这么想不对,但他做个好人的愿望也没那么强烈。
“是想我了吗?”
“还是想带我私奔?”
田小文不开口,江山就一直问。
田小文当然听得出江山的调侃,但他不想回答,他只是别过头,不看江山。
江山俯下身,头低下来,他捧起田小文的脸,田小文还是不看他,但江山不管不顾地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田小文心头一震,他终于看向江山,但他并没有反抗,因为他全身还是软的。
“你要订婚了,亲我干什么?”
田小文的声音很小,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江山又吻了上去,亲着田小文的眼泪。
“不订婚,骗你的。”
谁知,田小文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眼镜也被眼泪弄花了。
他已经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他已经被江山折磨得够够的,要是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的痛苦,那他在五年前动心的那一刻,就应该及时止损。
一年前,江山再三要他回来上班的时候,他不该再次动心。
而几个月前,江山抱着他在酒店睡觉的时候,他就应该狠狠地扇他一巴掌,让两个人都清醒过来。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当他听到江山订婚的消息时开始,他就知道他没办法轻松地抽身而去。
他能来到酒店,打出那个电话,几乎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已经没了力气抗争,只能由着重力的吸引,让他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江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在听到王昊的主意的时候,他并不能确定田小文会来,但他还是几乎孤注一掷地下了决心。
他联系了谢雯雯,没有半秒钟的时间谢雯雯竟然就答应了。他还提前告诉了张奚地址,让她不经意地透露给田小文,看来张奚干得不错,应该奖励。
尽管江山不想让田小文哭,但田小文的痛苦像是能刺激他的肾上腺素般地,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于是,他伸手摘下田小文的眼镜,又吻了上去。
眼镜被随意地扔在了旁边的桌子角上,最后掉在了地毯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江山的大手插进田小文的卷发里,揉乱了,他的手禁锢着他的头,田小文只能站在那里被江山吻了半天。
正午的阳光照不进来,湖面的微风也吹不进来,这房间好像末世的孤岛,安静地只能听见的水声和偶尔的呜咽声。
田小文今天站得太久,哭得也太久了,他头晕,又被江山吻了许久,他的头愈发昏沉了,他的腿持续地发软,根本站不住。
江山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不肯放过田小文,大手紧紧地搂着他细瘦的腰,继续吻他。
田小文没办法,只好顺着江山,头昏脑涨地被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小文已经丧失了时间概念,他觉得亲得实在是太久了。他想推开江山,刚开口一个字,“江……”
江山轻轻地咬了几下田小文的嘴唇,柔声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江山……”
田小文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反正他叫出了口,但紧接着就是,“别亲了……”
田小文的声音又轻又腻,和他说的意思完全相反,这样的田小文反而诱惑地江山止不住地亲他。
田小文终于站不住了,腿软倒了下去,而江山及时捞起田小文,顺势推着他向后退,让他靠在墙上。
田小文靠着墙,恢复了点力气,他又想推开江山。江山直接一手抓住了田小文软绵绵的手腕,轻松向上拉去。
他两手被江山一手抓住,提起来禁锢在脑袋上方,田小文不清醒的大脑“轰”地响了一下,他的嘴中泄出了一点声音。
“嗯……”
田小文大概也觉得有点丢人,他的脸本来就因为缺氧而泛红,现在更是因为这声音,脸红到不能再红了。
他终于抬眼看向江山,江山也低头看着田小文,他盯着田小文看了半响,突然笑起来:“田小文,原来你喜欢……”
田小文没办法对焦的眼睛对着江山的方向瞪着,看着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江山还是没把话说完。
田小文的杏眼和黑密的长睫毛再次暴露了出来,江山用手轻轻地拨了拨他的睫毛,然后又吻了上去。
吻了一会,江山顺手拉开了田小文的衣服,摸着他的腰,他第一次摸到了田小文的皮肤,手下的感觉仿佛要让他的手燃烧起来。
田小文觉得江山的手很烫,他不得不伸手阻止他的手。江山只好转而求其次,他抓住了田小文的脖颈。
田小文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实在是没有力气阻拦了,他只是睁着眼,没带眼镜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江山,任由他动作。
江山一手握住田小文的脖颈,一边亲。突然他发现,田小文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链子。
江山根本没问田小文的意思,手指就勾了上去。田小文的胸前很敏感,一阵细痒之后,链子就被抽了出来。
是个黄铜色的圆片。看材质像是铜做的。而且是手工打制的。
“这是什么?”
第53章 洛希极限
江山觉得这东西有点特别,但看上去又没那么的精致。他平时对饰品这些都不关注,但这件东西他却忍不住想问。
田小文睁着模糊的眼睛看着江山的方向。
“本来是想送你的。”
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山闻言一怔。
“本来?”
“现在不想送了。”
鼻音让田小文的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震慑力。
“为什么?”
江山说话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圆形铜片的边缘。
田小文低着头没说话。
江山耐心地等着。
终于,田小文开口了。
“上次去xx铜业出差,客户送给我的铜样品,我不收,他说这点铜不值钱,我就收下了。后来我自己用工具磨了一个月亮。”
“为什么要磨个月亮?”
江山问。
田小文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回忆。
“大学时有一次因为要帮刘阳写……写情书,那时候怎么想都没有灵感,我就在校园里乱逛,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操场。”
“当时你正在踢球……”
说着,田小文抬头看了一眼江山,又心虚地低下头。
“算了,你可能都忘记了——”
“是你在看台偷看的那次吗?”
江山接口道,田小文猛地抬头看向江山。
田小文当时坐在看台上,但忘记了太多的细节,周围的背景就像他现在眼前的情景一样,模糊的边缘,不均匀的色块,东一块,西一块,不具有形状。
而在一个清晰的圆圈中,就像是摄像头一般,他只聚焦在奔跑的江山,流汗的江山,奋起一跃的江山,以及进球后,江山脸上带着的淡淡但满足的笑容。
上大学时,江山是校足球队的成员,他还担任了两年的队长。他从五岁就开始训练,这么多年下来,踢出的好球数不数,赢得的奖杯展示柜里都放不下。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神奇地想起了那次比赛。准确的说,不是比赛,而是一次训练赛。
那天,他的状态不错,但在踢满全场,赛事接近结束的时候,他也难免气喘如牛。
在皮球向他的方向飞来的时候,多年训练让他的肌肉近乎本能地发力,他几乎力竭的身体倒挂在空中,精准地将皮球踢入了网中。
“那天广播放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江山一挑眉,他其实记不得那天还放了广播,但这首乐曲确实是在他的歌单里,他时不时会听。
原来在冥冥之中,他和田小文被同一首曲子纠缠在了一起。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几年后,在医院里,有人弹了这首曲子,我当时就在想……”
田小文停顿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脸上浮起了奇怪的笑容,像是自嘲,又像是尴尬,最后,他收起了笑容,又不自觉用手指推了推眼镜,推了一半,他才想起来眼镜已经不在了。
田小文终于吐出两个字。
“想你。”
江山的心脏一缩,他第一时间并不是感到喜悦,而是敏锐地抓住了田小文刚才那句话里的关键词“医院”,当时一定是他父母发车祸,姐姐又怀孕的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
“而这个铜月亮就代表着那天的月光曲,让我想起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
江山又心疼又高兴,他知道让田小文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的难得。而只有他,全世界只有他,才能够听见他直白的表达。
江山再次亲了亲田小文的嘴唇,温柔温热,但点到为止。
因为一码归一码。
“田小文,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田小文垂着头不说话。他的心砰砰得跳着。他心里清楚地想回答“是的”,但他却张不开这口。
他想找到自己的眼镜,因为刚才短短几句话让他觉得仿佛被剥光了他所有的衣服,让他赤裸裸地站在了江山面前,如同刚出的婴儿般,毫无遮挡。
“你为什么要帮刘阳写情书骗我?”
田小文的心一惊,他刚刚尝到了江山的吻,以为逃过了一劫,结果,却突然遭到了江山的诘问。
就像刚刚尝到了甜甜的糖果,又被一盆冷水泼下。
“我……”
田小文能说什么呢,他的确是干了件蠢事,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逼他写情书,他也不会再动笔写一个字!
“对不起。”
田小文慌乱起来,他只能道歉,像是站在熟悉的街道上,但他的亲人,昔日相熟的朋友们都向他投来陌的眼光。
这让他感到一阵虚无和茫然,他看向江山,他的眼睛里表现出了真诚与真挚,他知道错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看不清江山的脸,于是他小心地凑近了,想看清江山的表情。
看不清江山的脸,让他升起了巨大的不安全感。
但江山的头却往后偏了偏。
刚刚缩小的距离又拉大了,这让田小文觉得泄气。
他还记得嘴唇上的感觉,江山的呼吸,还有轻声哄他的声音,结果现在这些都消失了,在知道田小文喜欢他以后都消失了。
田小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难道江山不喜欢他了吗?他是不是不该说喜欢?
他沉默了下来。
江山盯着田小文的眼睛看了一会。
“以后你绝对不能再做这种事情,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权威,语气听上去比班主任还严厉。
他的控制欲就像藤蔓一样丝丝缕缕地伸出了他的喉舌,慢慢地攀上了田小文的脖子,然后兵分两路,缠住了田小文的脸和全身。
江山的想法让他一惊,他猛然意识到他自以为他和江广禄、越然不一样,但本质上,他们都是一类人,只是他在爱上田小文之前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控制欲有多么得强烈,他也不知道他有这么想要占有一个人,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控制欲有这么得可怕。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他突然能理解他的父母。
江山低头看向田小文,他的眼睛很清澈,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太出来,他现在才发现,田小文的眼睛透露着淡淡的忧郁,江山甚至能从里面看出点悲悯。
江山突然确信只要绑住了田小文,他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就像小午用亲情一样,他用爱情也可以发挥同样的效果。
因为田小文太好了,太敏感了。
他太知道江山想要什么了。
只要田小文爱上了江山,那么江山想要,田小文一定会给。
如果说,刚才他那套操作是本能,那么现在他就是在想诡计。
窗外的阳光渐渐向西沉去,不停歇工作的空调让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燥热,远处橘色的天空投在玻璃上,窗内却只有阳光的影子。
田小文始终被江山抱在怀里,他觉得越来越热。
呼吸甚至都开始干了起来。
“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洛希极限这件事吗?”
江山问。
田小文点点头,他不知道江山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几个月前,当江山来找他时,他为了拒绝江山,心脑混乱中,举了这个例子。
“你还记得当时为什么会说起洛希极限吗?”
田小文舔了舔嘴唇,他刚才哭了很长时间,后来又接吻了很长时间,他的喉咙已经开始发干,甚至隐隐作痛。
“我们之间就像是卫星和恒星一样,存在不可逾越的界限,向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倒不如,”田小文干咽着口水,“停在原地,这样,也许我们还能以老同学的名义在同学聚会的时候见一面。”
“有些相遇注定没有结果,有些光芒只适合遥望。”
田小文是有文采的,这一点江山也不得不承认,但他还是要纠正田小文。
“你一直以为你是那颗卫星,但其实我才是那颗卫星。”
江山最应该做的,不仅仅是让田小文相信他爱他,而是让他意识到他离不开他。
第54章 洗澡
“你的铜月亮被我没收了。”
江山不由分说地把项链摘了下来。
接着,又开始脱田小文的外套。
田小文并没有反抗,他确实很热。
夕阳的一道惨红透过玻璃映在了田小文的脸上,斜斜的一道红色,像是一抹胭脂,田小文的一只眼睛被涂上了鲜红色。
江山抓住田小文的下巴,再次亲了上去。
田小文的嘴唇微微发干,江山舔了舔。他拉开距离,拉着田小文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旁边放着一个矮桌,上面有个水晶盘,里面放着几样水果。
江山挑了一个草莓,放在田小文的嘴边。
田小文口干得厉害,伸手要拿草莓,但江山手一晃,田小文拿了个空。
江山再次把草莓放在田小文的嘴边,田小文用牙齿咬下一块草莓,含进嘴里。
“还吃吗?”
田小文点点头。
江山把剩下的草莓喂进了田小文的嘴里,他也贴了上去。
甘甜的草莓让田小文干燥的口腔终于得到了缓解,他和江山吻着,空气慢慢减少,一股窒息般的感觉油然而。
田小文轻拍了一下江山的肩膀,江山才慢慢地退开,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之意,眼神也发了明显的变化,让田小文觉得有些危险。
田小文的嘴边留下一点点红色的液体,被江山用手指擦掉了。
“热吗?”
江山问道。
田小文点点头,房间里很热,他的身体也很热,这种燥热的感觉让他很难自抑。
但他试图压抑自己的感觉。
“也还好。”
田小文又改口。
他看向江山,江山一直看着他,他只好低下头。
“洗澡吗?”
江山又问。
田小文抬头,又低头拉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是有汗味了吗?
他点点头。虽然他觉得下一步应该不是洗澡。
江山站起身,拉起了田小文。
江山一直穿着衬衫西裤,还打着领带。他走在前面,拉着田小文走向了浴室,领带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这间浴室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浴缸。百叶帘半挂着,还能看见外面的绿树和湖面的风景。
江山停在了浴室门口,田小文往前走一步,突然他的腰被人握住,然后人也被推了进去。
田小文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江山要干什么。紧接着,江山就把淋浴龙头打开了。
“我还没脱衣服呢。”
田小文被淋了一脸的水,连忙躲开。
“嗯?”
江山好像才想到这个问题似的,他低头调好了温度,转头看向田小文。
江山的头发也被水喷湿了,几缕头发粘在了额头上,胳膊也湿了一半。
“我帮你脱。”
田小文更蒙了,他不知道江山这一系列行为是什么意思。他想拒绝。
“抬手。”
田小文顺从地脱下毛衣,他又低头看着正在和衬衫扣子奋斗的江山。
江山的骨相很锋利,但低眉的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田小文觉得应该帮一下忙。
他抬手把其余的扣子解开,江山手里的扣子也解开了,他手一掀,露出了田小文赤裸的皮肤。
田小文立刻用双手环住自己,但他又觉得是不是有点矫情,又不是女的,看了就看了。
但江山只是看了一眼,接着又利落地脱下了田小文的裤子。
皮带摔在灰白色的大理石上时,发出了轻轻的“啪”的一声。
田小文急忙用手捂住了内裤,但这样他的上身又露了出来,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手不够用了。
“好了吧?”
慌乱中,田小文开口问。
“嗯?”
田小文发现自从进了浴室,江山的话少得可怜。
旁边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浴室的蒸汽越来越多了,本来就视线模糊的田小文眼前更是雾茫茫一片。
江山放开了田小文,但他还是没走,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带。
黑色的窄条领带瞬移到了田小文的手腕上。
田小文的手腕被绑在背后,人也被推进了水里。
他来不及惊呼,嘴就被堵住了。
水很快淋湿了江山的衬衫,贴在江山身上,勾勒出他的精干有力的身材。
田小文的呼吸重了起来,江山已经知道了田小文的命门,只要足够地爱他,他就会永远地待在自己身边。
他们交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江山的手握着两个人,冲顶的那一刻,田小文觉得自己过去的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兴奋过。
两个人断续地接着吻,喷出的东西随着水流流走。
流过脚边的时候,田小文低头看了一眼,他觉得脑袋里好像在冒烟花,整个浴室似乎都晃了起来。
他几乎没什么时间,又开始了,江山抹了一把淋湿的头发,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捋到了头顶,露出了他的额头。
江山没笑,也没有犹豫,喘着气又凑了上来,开始了新一轮的磋磨。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在浴室里耗了多久的时间,田小文的腿又软了,他这一天太累了,后面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几乎都是江山在弄他。
昏沉之间,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趴在浴缸的边缘,他抬头时注意到,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黑沉沉的天色让他觉得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但他头顶有明亮的灯光,周身有温暖的热气,这让他感觉安全。
他不停歇地被弄,最后只能跪在地板上。这个高度让他刚好够得着。
他含着,觉得太腥了,又太大了。
怎么办?他心想。
但几乎同时,他又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很难,他又想,这比什么事情都难。比送外卖还难。
他的脸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走神。”
是江山的声音。
他只好继续努力。
慢慢地,也不知道是他掌握了技巧,还是江山受不住,他的口里突然被喷了一嘴。
他抬头看向江山,迷茫又单纯。
“吐出来。”
江山又说。
田小文吐了几口,但还是咽下去了一些。
热的。腥的。涩的。
江山也跪了下来,抱着他继续接吻。
他们好像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接吻。好像要把一辈子要接的吻都要接完似的。
田小文没什么力气,江山终于解开了他的手腕。
他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手腕,好像有点红。
江山的衣服还在身上,他很想让江山把衣服脱了,但他没什么力气了。
他用手扯了扯江山的领口。
“怎么了?”
江山问道,声音有点哑。
田小文张了张口。
江山的耳朵凑近田小文的嘴,田小文觉得好笑,就笑了出来。
“嗯?怎么了?”
江山继续逗田小文。
“脱掉。”
田小文小声地说。
江山“嗯”了一声,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田小文仍然跪在地上,他从下向上看着江山脱衣服。
完美的身材,他这次没有闪避,而是正大光明地看着江山。
江山蹲下来看着田小文,田小文感觉自己的心跳再次加快。
江山把田小文拉起来,田小文已经累极,江山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他只能挂在江山的脖颈上,头靠在江山的肩上。
过了一会,江山就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
田小文觉得他好像是在房间待了一整年的时间。
他睡着了。
刚才还在浴室里,现在却躺在干燥温暖的被子里。
朦胧之间,他感觉江山好像离开了。他很想起来,但又爬不起来,他只好放纵自己,告诉自己只能睡十分钟,可是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他懵了两秒钟,摸了摸床边,没有人,冰凉凉的一片。
他摸了摸嘴唇。好像已经肿了。
他想找到眼镜在哪里,但江山不在,他只好趴在地上摸索,终于在他回忆了无数个白天的场景,又羞耻地停下来好几次后,他才在门边的地毯上找到了眼镜。
他戴好眼镜,坐在床边突然有点清醒了,他白天时一时冲动,来到了酒店,看到了订婚那几个大字就想站着那里看着这些人是怎么参加江山的订婚仪式的,现在他想想,那么多人来,江山怎么处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不仅发红,他碰了下,还有点疼。
突然,田小文好像听到“滴”的一声,应该是有人进来了。
又过了一会,房间门被推开。
灯光随着房门照射进了一个斜角,江山高大的身影落在地板上。
“你醒了?”
江山停顿了一会才问道。
“嗯。”
田小文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不太舒服。
江山靠了过来,俯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田小文,然后摸了摸他的喉结。
“真能睡。”
田小文缩了一下,问道:“你去哪里了?”
虽然他知道他肯定是去处理烂摊子去了。
“和我爸妈彻底谈崩了。”
田小文露出担忧的神色。
江山看了,摸了摸田小文的脸,平静地说道:“没关系,谁叫他们给我介绍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原来,丰嘉的顾总终于给江山来了消息,不是丰嘉没有放款,而是沈澜只付给了易时20%的投资款,其余的30%被沈澜扣下了。
沈澜是丰嘉基金的投资总监,身为高净值人士,她还有颗鸡娃的心。她自己工作忙,没时间,看到周围很多高收入的父母都把孩子送出国读寄宿学校,所以她也萌了这种想法。
她千挑万选选中了瑞士的精英学校,欧洲王室子弟也是校友。当初她选这个学校的时候,她家底还是很丰厚的,但后来她看上了一栋郊区别墅,一冲动就买下了。结果,上学之后,除了学费,还有赞助费、各种服装费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左思右想,左支右拙,实在是凑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打起了这笔投资款的主意。
丰嘉最终还是报了警,侵吞投资款不仅仅是几千万打了水漂,最重要的是丰嘉的名誉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丰嘉的风控和合规体系受到了严重的质疑,很多市场人士认为丰嘉的内控制度形同虚设,才能让沈澜这类人员钻了空子,丰嘉的风评也一落千丈。
丰嘉对于易时的投资被撤回了,但由于是违约方,丰嘉前期的投入也无法追回。
“那项目的投资怎么办?”
“有王昊,别担心。”
江山轻笑着,吻了一下田小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