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刺探
周一,田小文正在工位上看着项目材料,就见易时的总经理黄庆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田小文想起江山的叮嘱立即把电脑界面切了出去,随便找了一个交易品种的实时交易画面看了起来。
他坐在所有人的最外侧,黄庆洋走过来第一个看到就是他。
黄庆洋在田小文的后面晃了晃,然后又去每个人后面站了一会,最后他走到朱菲面前,笑呵呵地问道:“小朱,最近忙不忙?行情怎么样啊?”
朱菲早在黄庆洋走到田小文的工位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了。她就怕黄庆洋不找自己,于是黄庆洋刚开口,朱菲就抓住机会立刻一阵输出,从宏观形势,到各个品种的具体表现,从上游矿企到下游的金属加工企业,口若悬河,整整聊了一个小时。
说到最后黄庆洋都站不住了,朱菲还拉过一把没人坐的椅子继续高谈阔论,把黄庆洋聊得眼花缭乱,只能点头附和。
朱菲知道黄庆洋作为财务出身,对业务不精通,对于具体的品种知识和经验更是无从谈起,所以,她一顿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然后又不时拍拍马屁,哄得黄庆洋一会笑一会感慨,才罢休。
聊了快一个小时,黄庆洋也没力气、没时间去找江山了,他下面还有一个会,终于拍拍屁股走人了。
大战了一场的朱菲一等黄庆洋的身影不见了,就叠声地喊章范:“快,给大家点咖啡。十分钟内,我要喝上冰美式。”
章范立刻回道:“得嘞!”
他大声问了一句:“大家都是平时的口味,有需求变动的快说,没有我就下单了!”
张奚懒洋洋地回道:“我改热美式。”
章范脚下一滑,倾身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张奚扫了他一眼,把他的头拨过去:“美女的事少问。”
章范点点头:“哦。”
过了几天,黄庆洋又找了个时间过来了,这次,他步履匆匆地直接去了江山的办公室,没有在交易部门徘徊。
江山早就接到了朱菲的汇报,他知道黄庆洋对他有所忌惮,因为江山作为交易部门的老大掌控着公司最大的业务部门。作为公司最赚钱,也是最有实权的部门,黄庆洋一向对交易部门都不错。
黄庆洋平时对江山也不错,虽然两个人年纪相差很大,但黄庆洋难得地没作出半分倚老卖老的样子,对江山看上去也是和蔼可亲,欣赏有加。
此时,他坐在江山的办公室里,刚想点上烟,他突然想起江山不能闻烟味的事情。
黄庆洋笑呵呵地说道:“哎呀,我年纪大了,都忘了你这个毛病了。”
江山听着并不以为忤,他笑道:“我刚好买了一盒好茶叶,黄总,我们去茶室。”
说完,江山和黄庆洋去了茶室,两个人在茶桌上坐好。江山坐在主位上烧水,分好茶汤后,亲手把小杯茶端到黄庆洋面前,说道:“这是上好的武夷岩茶,您尝尝。小心烫。”
黄庆洋已经五十多岁,其实是临近退休的年龄了,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而且,他整个人黑瘦精干,完全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大腹便便的样子。
黄庆洋虽然贵为总经理,但其实他出身一般,好不容易攀了资源,从财务空降易时当了总经理,而且他平时喝茶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根本没像江山这么讲究过。
黄庆洋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连声说道:“好茶,好茶。”
他连喝了几杯茶,又和江山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直到江山突然严肃地开口道:“黄总,有件事情我向您汇报一下。”
黄庆洋正在低头喝茶,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山:“哦?什么事?”
江山回道:“本来呢,这个项目我还在考虑阶段,本想成熟后,再做出一个正式的方案再提交给您——”
江山停顿了一下,等着黄庆洋的反应,果然黄庆洋立刻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但是呢,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是实施起来难度很大,所以就想和您讨论一下,看看我们是否还有推进的可能性。”
江山说完,等着黄庆洋的答复。
黄庆洋点点头:“嗯,你说。你不要有顾虑。只要是好的项目,公司肯定会给与资源上的倾斜和支持。”
江山适时露出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江山把手里的计划给黄庆洋大致讲了一下,当然他对项目的进度做了保留。事实上,整个项目目前的完成度已经接近30%,许多前期的搭建工作已经初见雏形,而且对于整体项目的重大里程碑和大致完成时间这些也做出了初步的规划。
但根据江山给黄庆洋的说法,目前江山只是有了一个概念和想法,现在需要黄庆洋的首肯和支持,后续江山还会提交正式的计划书,可行性报告等,请公司审批后再推进。
黄庆洋听完江山的介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本来作为公司总经理,出身财务,不懂经营,所以一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尴尬的境地,现在江山给他送上手一个表现的机会,他能不开心吗?
如果真的如江山所说,能够构建一个公司自主研发的交易系统,那么公司不仅节省了大笔的软件购买费用,还可以据此申请各种经费和资源,那时候可以克扣占用的地方可多了。
而且,据江山的设想,未来如果交易系统研发成熟了,不仅可以用于自身,还可以卖给其他公司,成为公司的一项稳定的固定收入。
黄庆洋连声赞叹:“真不愧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高端人才啊!”
不仅如此,他边说还边举着大拇指:“你的想法太好了,我第一个支持。你说吧,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我们争取把这个项目搞好,搞成功了。”
江山回道:“我这些也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需要支持和指导的地方会很多,到时候,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相关进展。”
黄庆洋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样,先建个项目小组把团队建立起来,分好工,各自负责好自己的任务,做到权责分明。”
江山点头道:“您说的对。”江山略微思考后又说道,“我们部门我提两个人选,一个是朱菲,她您都了解,资深交易员,另一个是田小文,我的助理,以后有些上传下达的事情还需要他去完成。您看怎么样?”
黄庆洋回道:“你们部门的人选当然由你来定,你最清楚你们部门的情况。不过呢,我的意思是不能完全由你们部门的人员参与,还是让其他部门的人也来学习帮助一下是吧。我们要走群众路线嘛。”
江山点头微笑道:“真是这样。我还年轻,没您考虑的周到。”江山停顿了一下,问道“您有建议的人选吗?”
黄庆洋装作低头思考了一下:“我建议一个人,你看看怎么样?”
江山配合地好奇问道:谁呢?”
黄庆洋回道:“吕新文。你觉得怎么样?”
江山“哦”了一声,低头装模做样地想了一会。
黄庆洋提示道:“小吕是跟我同时进公司的。”
江山又“哦”了一声,笑道:“吕总啊,我想起来了。”
黄庆洋“嗐”了一声:“什么吕总,叫她小吕。说起来啊,小吕跟我在以前的单位就经常有业务往来,我看她工作认真,又聪明,是个人才,所以我来易时以后,也把她挖了过来,算是为易时储备人才。”
江山点头。
黄庆洋接着说道:“我也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再说呢,虽说她是我的下属,但举贤不避亲,何况我们也是非亲非故,只是想给年轻人一个学习的机会。”
江山笑道:“黄总,您言重了。我们这个项目也还是在襁褓之中,未来有什么样的发展,我也不敢瞎承诺……”
黄庆洋摆手道:“江总,你不用谦虚,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总之,你就放心大胆地放手干。有我呢。”
黄庆洋拍着胸脯做了保证后,满意地走了。
江山把黄庆洋送出茶室,看着他的背影,转过头,轻叱了一声:“老狐狸。”
第32章 女朋友
黄庆洋走后没多久,朱菲就敲门进了江山的办公室。
“老大,黄总来刺探了?”
江山点头:“我已经告诉他项目了。”
朱菲脸色一变,问道:“为什么?”
江山淡定地回道:“迟早是要告诉他的。公司肯定会有人发现蛛丝马迹告诉他,与其等他来主动问我们,还不如主动变被动。”
说着,他拿起座机,按下了几个数字。
“帮我打印一下。”
朱菲知道江山是在给田小文打电话。
江山放下话筒,边看电脑边对朱菲说:“而且,这个系统必定是要在公司内部先行试用的,否则我们研发得再完美,没有实践的检验都是空谈。”
朱菲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点头道:“也是这个道理。”
“对了,他想把吕新文插进来。”
“吕新文?”朱菲瞪大眼睛,然后又了然地点头,“果然,呵呵。”
江山抬眼问道:“怎么了,你在公司听说了什么?”
朱菲语气不屑。
“这个黄老头本来家里有老婆,吕新文就是他的小三。现在可倒好,把这个小三明晃晃地送进来了。”
江山知道,黄庆洋的家在外地,他是在易时担任总经理之后才来到这里的,所以老婆孩子还在外地。
江山只是嘱咐道:“你不要和人起冲突,表面功夫要做好。”
江山知道朱菲性格开朗外向,也善于和人打交道,但就是也管不住脾气和嘴,他担心朱菲一时嘴快或者抑制不住情绪,得罪了吕新文。
打狗也要看主人。
朱菲点点头:“放心吧,老大,我一定守口如瓶。”
说完,还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江山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行了,你没事就出去吧。”
朱菲看到自己把江山逗笑了,有些得意,她点点头:“得嘞。”言语中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
晚上,田小文还在加班,他特意让阿姨留得晚一些。虽然江山明确告诉过他,他可以准时上下班,但他知道每天朱菲都是除了江山以外最后一个下班的,他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回家。
现在是项目最困难的时候,他这部分的工作如果不加班做,可能就会落后于其他人的进度。田小文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还是选择加班。
关于加班这个问题,他和小午专门抽时间举行了家庭会议。小午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同意田小文每周加班的次数不超过三天,即使加班也要尽量9点前到家哄他睡觉。
今天也是如此,其他同事都已经回去了,只有田小文和朱菲留了下来。田小文正在埋头工作时,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几分钟前出门的江山去而复返,他本以为江山今天有事早点回去了。不过,江山并不是一个人,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与他并立而来,两个人说着话,往江山的办公室走去。
江山的身高超过了850,那个女目测也有170左右,从背影上看,两个人刚好差了一个头,看着真是璧人一对。
田小文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正准备继续工作,“啪”的一声,隔着几个工位的朱菲突然摔了一下鼠标,然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饿死了。”
朱菲说完,喊了一声田小文:“要吃饭吗?我们一起订。”
田小文刚想答应,江山的办公室门开了,江山探出头来:“朱菲、田小文,过来吃饭。”
朱菲只好放下手机,和田小文到了江山办公室,两人推开门,只见刚才那个高挑美女正在站在会议桌前布置饭盒。
这个女不仅身材好,相貌更是明媚大气,一头黑长发恰到好处地营造了一种大美女的氛围感。
她热情地招呼两个人:“你们俩辛苦了,加班这么晚,我带了些吃的,一起来吃点吧。”
朱菲站着没动,而是转头问江山:“这是……”
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的江山头也没回:“这是谢雯雯。你们先吃吧。”
田小文心下一动,虽然江山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这就是江山的女朋友,因为不久前江山才让他订蛋糕和买项链送给谢雯雯。
江山并没有向他的下属介绍自己的身份,谢雯雯也没有任何尴尬,她微笑着说道:“来吧,你们尝尝,这是我……的手艺。”
谢雯雯说着轻轻地“咳”了一声,又看向江山的方向,不过,江山的头都没回,但是田小文还是看得出江山微微挑了挑眉。
朱菲和田小文这才坐下来,桌上摆着四五样大菜,海陆空俱全,还有汤,看上去不仅仅是精致,简直是过于隆重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很默契地快速吃完就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田小文需要向江山汇报这几日的进展,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江山解决,于是他不得已去了江山的办公室。
江山见了他倒没什么被打扰得不快,很自然地听他汇报,谢雯雯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两个人讨论了快半个小时,田小文也理清了思路,汇报也基本结束,他站起来准备和江山说一声就先回去了,毕竟时间也快九点了。
江山却突然问了一个工作不相干的问题。
“小午最近怎么样?”
田小文看着江山愣了一下之后简单回道:“挺好的。”
田小文捏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了下来。
江山似乎没有察觉他有点抗拒的表现,又自顾自地问道:“刘老师严格吗?小午跟得上进度吗?”
田小文抬起头,“嗯”了一声。
“什么叫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江山盯着田小文瞧。
田小文扶了一下眼镜,江山知道这是他想说话又有点为难的表现,他皱了皱眉,盯着田小文没说话。
谢雯雯听不懂江山的业务,所以她一直把他们俩的声音当作背景音没有理会。但江山问出这几个问题的时候,谢雯雯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江山和这个叫田小文的私下里也很熟悉的样子。
谢雯雯突然变得有些好奇,她放下手机,仔细打量了一下田小文的样子。
田小文就是一个普通打工人的样子,他穿着平整的白色衬衫,深色的西裤,瘦削,腰间系着皮带的将他的细腰显露出来。
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长度盖过了耳朵,整个人看上去腼腆有余,霸气不足的样子。
而坐着的江山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耐心地等待田小文的回答。
田小文的眼神闪了闪,才回道:“刘老师对他很好,很有耐心。我一直都很感谢刘老师。”
江山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欣慰的样子。
田小文趁着江山没提出什么新问题,连忙说道:“江总,那我回去了。”
他说完,想立刻转身就走,但身子还没转过去,就听到江山冷冷地声音传过来:“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田小文只好又转过身,江山看着田小文低着头不看他的样子,心里不太舒服:“下次我说走,你才可以走。”
田小文这才抬眼看他:“那江总,我可以走了吗?”
江山看他突然又变得抵触起来,又不能发火,只好没好气地回道:“我也要回了,你跟我一起。”
田小文硬邦邦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了。”
这时,一直听着两人说话没出声的谢雯雯走了过来,她亲热地笑着说:“小文,让江山送你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田小文看了一眼微蹙着眉头的江山,对谢雯雯的语气却和缓了很多,他礼貌地拒绝了谢雯雯。
“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我还要给家里小孩买些夜宵,地铁口那里刚好有一家。”
其实,晚上八点以后田小文一般就不会让小午吃东西了,害怕他晚上吃太多消化不了会积食。
田小文的理由听着很充分,谢雯雯于是点点头:“这样啊,那就不勉强你了。”
田小文这才看向江山:“江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故意重重地强调了“可以“两个字。
江山透过田小文的眼镜看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伸手摘了那副眼镜。
江山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又松开,然后他椅子一滑,又看向电脑,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第33章 难兄难妹
等田小文走了之后,过了一会,江山也出了办公室准备送谢雯雯回家。两人进了电梯,谢雯雯立刻跟江山挤眉弄眼,显然是忍了半天了。
江山看着一个大美女费力地挤着五官,不知所云地做些自以为促狭的表情,让他觉得哭笑不得。
“你在干什么?”
“是那个女吗?长得挺飒的。”
江山莫名其妙地看着谢雯雯。
“你不是有个意中人吗?”
“什么?朱菲?你开什么玩笑!”
江山否认地毋庸置疑。
“不是啊……”谢雯雯有点失望,“我还真有点好奇呢。”
“你怎么会觉得会是我的同事?”
“你这个工作狂,成天开口闭口都是工作,又从不去花天酒地,如果不是同事,那还能有谁?”
谢雯雯理所当然地回道。
江山这次没说话。
电梯到了地库,两人坐进车里,江山启动了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出了地库。
路上遇到了红灯,江山踩了刹车慢慢停了下来,然后把手放在手刹上等绿灯。突然,手上一暖,江山低头一看,只见谢雯雯细嫩的手盖在自己的手上,江山抬眼看谢雯雯,对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江山冷静地转开脸,下一秒,绿灯亮了,江山握着手刹的手抖了抖,谢雯雯这才拿开了手。
“开个玩笑不行啊?”
江山没说话,一副专心开车懒得理她的样子。
谢雯雯“切”了一声:“真没幽默感。”
安静了一会,她又问道:“你对你的下属都是这么关心的吗?你连人家小孩的家教都知道?”
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江山才回道:“田小文是我大学同学。”
谢雯雯“哦”了一声,理解地点头:“怪不得你对他那么好呢。他怎么这么年轻就有小孩了?”
江山好像没听到谢雯雯的问题一般,只是追问:“我对他很好吗?”
谢雯雯回道:“好啊,要不然怎么我没说谁,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田小文呢?”
江山轻笑了一声:“你想得可真多。”
“不过”,江山又说道:“你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谢雯雯的两条秀眉纠结在一起,努力组成委屈和不满的样子。
“我们就算不是真情侣,好歹也算是共患难的难兄难妹,你都没向你的同事介绍我的身份……”
说完,谢雯雯安静地等着江山的反应。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江山冷着脸回道。
“哈哈哈。你真是不经逗啊,说真的,你是不是从小都这么严肃啊?”
江山不理他,谢雯雯自顾自地笑了一会。
“我也不是特意想来找你,只是我们这对假情侣再怎么分,也还是要见见面做做样子的吧。”
江山没接话,但谢雯雯并不在意,继续说着。
“今天,我妈本来想让我做饭的,但我哪里会做,最后还是让阿姨做的。阿姨可能觉得是我男朋友,没把握好力度,一时下手有点重了。”
“而且,我妈还说不要告诉你,就说是我做的。”
“我就问我妈,等结婚了,你发现我什么都不会做,怎么办?”
“我妈说,木已成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到时候还怕你跑了不成。”
“你说我妈是不是还挺幼稚的?”
江山听了,也微微笑了起来。
“呦呦,冰山美男也会笑啊。”
谢雯雯又笑了起来。
江山看着笑倒在副驾驶的谢雯雯,不知道为什么谢家这样的人家出了一个这样的女儿。
过了几天,谢雯雯又来找江山,不过这次她记得提前通知江山。
“我妈说让我们拍个视频,她要看。”
这个要求本来就有点无厘头,但江山已经有些习惯了谢雯雯这些行为,所以他还是答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田小文总觉得最近谢雯雯来找江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他想想也正常,虽然他听说江山和谢雯雯两个人是相亲认识的,按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也许相亲之后,双方越来越了解对方,两个人逐渐进入佳境了也说不定。
谢雯雯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江山带着她在三楼的日料吃了饭,坐在临窗位置的谢雯雯看到马路对面的公园,于是提议饭后去公园散步,江山没说话,但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放心吧,我散会步就回去了,不会耽误江总您宝贵的时间的。”
市中心的位置寸土寸金,但还是留下一块面积不小的区域做了绿地。秋风吹来,已经能感到丝丝凉意。树上的黄叶借着风力洒落在地上,点缀着秋意浓浓的城市。
谢雯雯边走边拍照片,风景实在是不错,公园里热热闹闹的,有不少人停留拍照。拍了好几张各种角度的照片后,谢雯雯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她意犹未尽地刚想收起手机,突然想起来她妈妈的话。
“来吧,江总,我们拍一张就算完成任务了。”
谢雯雯挽着江山的胳膊,单手举高手机,江山也配合地看向镜头,谢雯雯正准备按下按键,结果江山的眼睛突然离开镜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而且还把谢雯雯的手臂从自己的胳膊上撸了下来。他的动作又快又匆忙,让谢雯雯吃了一惊。
谢雯雯顺着江山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的正是她那晚看到加班的田小文。
田小文吃完了午饭,看着天气不冷不热,城市也进入一年中难得的景色最为宜人的时期,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
于是他就看到了正在拍照的男靓女美的一对佳偶。
田小文转头就走了,而江山则看着田小文走远的方向半天不动。
谢雯雯揉了揉胳膊,回想着刚才江山像是被正妻撞破了正在和小三鬼混的男人一般,电光火石之间,她脑袋里的灯泡一亮!
“哦!哦,哦,哦~”
“你干嘛?”
江山终于转头看向谢雯雯。
“你,你,你,他,他,他,是他吗?”
谢雯雯太过吃惊,以至于有点结巴了。
江山只是瞟了她一眼,虽然相当冷淡。
但重点是,他没有否认!
谢雯雯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江山迈着大步走开的身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几天,谢雯雯再次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来访。一推开江山办公室的门,她就气势汹汹地问:“你干吗拉黑我?!”
“别给我发你那些破小说!”
江山头也不抬地回道。
“你看了吗?”
谢雯雯跟变脸似的,脸上的怒意立刻不见了踪影,笑嘻嘻地问道。
江山冷着脸不理她。
“霸道总裁爱上男助理。”
“伯爵大人恋上小男仆。”
“还是你喜欢古风,我这里还有……”
江山忍无可忍。
“你一天天的闲得没事干了吗?!”
第34章 喝酒
那天中午在公园发的事情就像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一般,没有人提起,很快就淹没在了繁忙的工作中。
这天下班的时候,江山带着田小文出门了,江山下班前才通知了田小文今晚要去参加宴请。田小文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说好,出门的时候,他才发现江山只带了他一个人,平时总是一起加班的朱菲今天却已经早早下班了。
在去餐厅的路上,江山看着坐在前排的田小文的后脑勺,问道:“你最近有去医院复查吗?”
田小文侧过脸,回道:“去了,没什么问题。”
“最近还在吃药吗?如果还在吃药的话,今天不要喝酒。”
“已经停药了。”
江山顿了一下,又叮嘱道。
“你吃你的饭,不要逞强。”
田小文“嗯”了一声。
这次的客户和易时合作好多年了,每年的交易额也有几千万,所以江山这次有意想向对方透点口风,争取对方的意向,日后交易系统一旦建成,他们都是现成的潜力客户。
他知道对方好几个总监、副总裁都是无酒不欢,此次去了免不了喝一场,所以提前提醒田小文,待会不要不知轻重,把自己栽进去。
晚宴上,由于是对方的主场,田小文人微言轻,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吃得也很少。
江山一个人左右周旋,竟然也完全不落下风,反而是客户们喝得一个个红光满面,手舞足蹈,显然已经是酒意上头了。
在这种场面上,江山并不是靠拼酒取,他自知不酒力,所以每次只是智取。他口才好,脑子活,别人不与他拼酒,他就默认放过彼此,但如果一定要敬他酒,那他也不会轻松地让对方溜走。
所以,久而久之,熟悉江山的人也不敢跟他拼酒,怕对方没喝,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过,无论是规律也好,习惯也罢,都是用来打破的。只是江山没想到会是因为田小文让他破了戒。
酒过三巡,再礼貌拘谨的客户也开始变得大大咧咧,随性随心起来,有些人开始骚扰起了江山旁边这个面孔。一些不长眼的不由分说提酒来试探田小文。
江山冷眼旁观,他现在不便出面,但因为提前嘱咐过田小文,而他知道田小文是听话的,所以他并没有特别担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田小文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来者不拒。
今晚客户准备的是40多度的白酒,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如同辣水一样的酷刑,但对田小文来说却平静地如同饮水。
田小文接过客户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从不推诿,这与他看上去青涩腼腆的样子完全不搭噶。不要说是江山,就是那些见过世面的客户也面露诧异之色。
在酒桌上,有两种人从来是最受欢迎的。一种是会喝又会说的,席间气氛能被他拿捏得死死地,而且不仅自己能喝,又会哄人喝,谈笑之间就让你心甘情愿的把酒喝下去了。
还有一种人,虽然不善辞令,但从不矫揉造作,也没什么架子,只要敬酒就干脆利落地喝掉,从不拖泥带水。
田小文就属于第二种。田小文平时几乎滴酒不沾,他的酒量大概是天的,因为田小文的爸爸就爱喝酒,他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喝两口。
田小文接过客户递来的酒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渐渐地,周围竟然围了一圈对方的人,田小文话不多,大部分的时候只是认真地听着对方的话,不管对方是酒后的胡言乱语,还是兴致过于激昂时的指点江山。
他好像一点不觉得对方是在说些不知所云的废话,而他手边的高度烈酒也不过饭后解腻的茶水,他与人浅尝、或者对饮,即便是完全接不上那些酒桌上的互相恭维吹捧的话,也会因为田小文过于豪爽的饮酒态度,让人无法苛责他。
此时,江山看着田小文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心里有一丝微妙的不舒服的感觉。他能明白田小文的心理,田小文级别低,客户基本上都比他资深,敬他酒,他不喝说不过去。
但直到看个那个所谓的李总占据了田小文旁边的位置,江山的心情变得不爽起来。
李总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他的眼神看着田小文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件可以亵玩的物品。
于是,江山提起酒杯站了起来:“李总,就和我们小田喝啊,我们俩也碰一杯。”
冷不丁被点名的李总本来正举着杯子催着田小文喝酒,他闻声稍微拉开了与田小文之间过近的距离。
“小田酒量真不错,我和小田喝得正开心,是不是,小田?”
说着,李总看向田小文。
田小文也不知道听不听出李总话里的意思,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般的,只是提起嘴角笑了笑。
“李总,你看这桌人里就数你喝得少,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江山的脸色暗了暗,看上去像是真的表示不满一样。
李总听了,这才堆着笑脸站起身向江山走去。
“哎呦,江总的面子谁敢不给啊。来来来。”
于是,在田小文的“拉动”下,江山被迫多喝好几杯。
江山坐在回程的车上,好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他久违地再次体验了头昏脑胀的感觉。
田小文端端正正地像没事人似的坐在副驾驶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颓废虚弱的江山,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几眼,毕竟他见惯了对方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
江山靠在后座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突然他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好似全无醉意,依然像平时一样犀利威严。田小文吓了一跳,连忙转开视线,掩饰性地看向窗外。
“田小文?”
江山突然开口。
田小文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以为自己偷看被人看穿了,他假装镇定地回头看向江山。
江山盯着他问道:“系统熟悉得怎么样了?有头绪了吗?”
田小文咽了口唾沫,保守地答道:“还在学习。”
江山“嗯”了一声,田小文正要松口气,就听江山说道:“好好学,小心辞退你!”
田小文一楞,但江山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听话……”,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不仅田小文惊了,连一直安静开车的司机也看了一眼后视镜。
汽车开进了江山家的地库,田小文转头一看江山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探身进入。
“江总?”
田小文的手放在江山的肩膀上,他轻轻地拍了拍,江山睁开眼睛,他眼神恍惚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清明。
江山下了车,就让司机先回去了,然后也不管田小文就迈着步子走向地库的电梯。田小文跟在江山后面,他看江山走得直线还算直,于是没上手扶,只是跟在一旁注意着江山的状态。
到了家门前,江山停在门前突然不动了,田小文安静地等在他身后,过了几分钟,田小文才感觉不对劲,他探头一看,江山低着头直直看着密码锁,像是在思考。
“江山?”
江山没动,田小文想了一下,还是越过江山熟练地输入了密码,他打开房门,转身看向江山,没防备江山向田小文倒了过来。
田小文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江山身形高大,田小文一时没扶住,江山沉重的身体就像大山似地压了上来。
田小文只好挺起肩膀和胸腔借力,就这样江山落在了田小文的怀里,两个人相触的那一刻,江山的嘴唇很快擦过了田小文的脖子。
田小文瞬间抖了一下,脖子立刻麻了半边。他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大,只能又震惊又怀疑地转脸看向江山。
江山侧过脸,温热的呼吸持续侵扰着田小文的脖子。田小文在那一秒钟突然觉得江山根本没有醉。
过了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江山终于站直了身体,两个人站在玄关对视着,只有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还没来得及开。
可能是两个人半天没动,玄关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中,田小文的嗅觉功能被迫放大,他闻到了江山呼出的淡淡的酒气,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也应该浑身酒气,毕竟他喝得还要多。
他突然不想与江山挨得这么近了。
“我……”
话音刚落,玄关的灯立刻亮了。
田小文的眼睛闪了闪,他的话也接不下去了,因为灯光照在江山的眼睛里,很亮。
“什么?”
江山问道。
“我要走了。”
“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江山无视了田小文的话,“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吗?”
“对。”
田小文没看江山,而是低下头。
“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山突然用手捧起田小文的脸颊,他的大手包着田小文的脸,显得田小文的脸更小了。
田小文被迫抬头,江山则低着头看着他。
“你喝醉了。”
田小文感受着自己脸上的江山的手的温度,热气熏蒸着他,酒意突然翻涌而至。
“醒酒汤呢?”
“什么?”
田小文微微眩晕的大脑有点跟不上江山的话语。
“你以前都会给我准备醒酒汤。”
这句话像是一记冷水,让田小文彻底清醒。
田小文拨开江山的手。
“让你女朋友去做吧。”
田小文说完,推开门就走了。
第35章 晚宴
“让你女朋友去做吧。”
田小文说完,推开门就走了。
可惜这只是田小文的幻想,三秒之后,他就认命地去做醒酒汤了。
田小文对江山家的厨房很熟悉,调料碗筷都在原来的位置,不过冰箱里的东西丰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都是水和饮料了。
田小文系好了围裙,这款围裙大概是阿姨的品味,上面有个憨态可掬的小熊,田小文动的时候,小熊也跟着他一扭一扭地左摇右晃。
田小文的手脚很利落,不到半小时就做好了醒酒汤,他盛了一碗,放在了餐桌上。
江山在田小文做醒酒汤的时间里,一直坐在餐桌边上,田小文看江山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
田小文俯下身摇了摇了江山的手腕,突然他的腰被人强势地搂住了,田小文吓了一跳,接着,江山的头也放在田小文的肚子上。
“真想……”
江山喃喃地说。
田小文等了一会,到最后,江山也没说完那句话。
回程的路上,坐在计程车上的田小文看着快速倒退的街灯一直在想“真想”做什么呢。
时间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十一月,这个月第三周迎来了金属交易行业的年度盛事,业内简称为金赛科的行业大会,全球各地的客户都会派各个金属品种的最高代表来参会。除此以外,商业银行、物流公司、金属交易所等几乎金属行业所有涉及的环节都会参加,可以说是金属行业的年度盛事。
除了周五的大型晚宴以外,这一周都会安排大大小小的会议。田小文也跟着江山和朱菲参加了不少会议,有时候,他还会跟着章范、张奚去参加一些低级别的会议。
安排在晚上的会议也不少,为此,田小文也不得不和小午商量,他可能不能每晚都九点前回家了,小午也只好答应了。
田小文知道,小午虽然是个男孩,但他毕竟还只有六岁,其实还是很黏大人的。但好在,这次的行业会议也就持续一周,周五的晚宴一结束,就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不过为了安全,田小文还是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他只要有时间就会打开看一眼,确保小午的安全。
金赛科的晚宴是邀请制,每个席位需要支付2万元的费用。江山和整个部门都准备参加,因此,他们部门为了参加这次晚宴就花费了十多万。但黄庆洋私下让江山出让一个名额给了吕新文,这样,江山的部门就必须有人退出。
本来作为部门的新人,田小文已经做好不参会的准备,只能期待明年参加了,结果临到晚宴前一天,江山突然通知他让他照常参加第二天晚上的宴会。
后来还是朱菲告诉田小文,原来是江山亲自打电话和主办方沟通,把自己的席位给了田小文,而主办方得知江山也要参加,特意协调给他在场中央的主桌留了一个座位,这样这个问题才解决。
因为晚宴有着装要求,男士要求穿正装,女士穿晚礼服。下午出发前,章范还让张奚帮忙简单地做了一下发型。田小文穿的还是当时面试买的黑色西装,虽然远谈不上高级时尚,但也算是差强人意。
“小文,过来。”
田小文转头看见张奚手里拿着发胶和梳子,朝他招手。
田小文不明所以,还是走了过去。
“坐下。”
张奚指了指她面前的椅子。
田小文听话地坐下了。
下一秒,张奚手中的梳子就落在了田小文的头上。
“我不用……”
张奚像是没听见似的,说道:“你这个自来卷有点意思,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做你的发型。”
“我真不用……”
张奚完全沉浸在如何给田小文打造出适合的发型想法中,完全无视田小文微弱的反对声。
到了5点钟,女士们盛装打扮,男士们西装革履,大家聚在一起整装待发,就等着江山了。
没一会儿,江山迈着大长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穿的是十分正式的黑色成套礼服,白色的商务衬衫,黑色的领结,白色的口袋巾。额前的刘海用发胶向上梳起定型,加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又酷又帅。
章范带头狂喊:“老大,你这也太帅了吧。”
张奚也两眼冒星星:“老大,你刚才走过来的样子像模特!”
江山没理他们俩,他看向田小文,田小文略长的刘海被张奚梳到了两侧,卷发经过抓揉定型显得自然凌乱,比他平时的发型看起来更加利落帅气,同时也增加了慵懒的氛围感。
江山走到田小文面前,把手里的公文包扔给田小文:“拿好。”
田小文接过公文包,他被江山盯着看了一会有点不自在,他以前从没有做过发型,平时也根本没注意到发型的问题,他其实挺保守的,觉得男不用那么精心打扮。
“怎么了?”
发胶的味道时刻提醒着自己发型的变化。
“你等会。”
江山说完,又返回了办公室,过了一会,他迈着大步向着田小文走了过来。
走到田小文的面前,江山手一抬,田小文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根珍珠白色的窄版领带。
江山把领带系在自己的脖子上,松松地打了一个结,接着他又取下领带,直接套在了田小文的脖子。
田小文才知道江山是要给他系领带,他连忙上手。
“我自己来吧……”
江山“啧”了一下,田小文的手就放了下去。
江山靠近田小文的脖子,整理了一下田小文的衬衫领,又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江山的温热的手指时不时地会碰到田小文的脖颈。他的手离田小文的脸很近,田小文的脸差点痒起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抑制住自己想要摸脸的冲动。
江山调整好了田小文的衣领,才拉紧了领带,然后放下了手。
田小文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刚刚舒口气,江山的手又贴近了田小文的脖子,他用拇指和食指按着打好的结轻轻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有点歪了。”
江山轻轻地说。听起来近乎温柔。
田小文喉头滚动,本来低下的头抬了起来,他看向江山。江山像是一直等着他抬头一般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江山率先收回眼神。
他转身环视了一圈问道:“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走吧。”
于是大家拿包的拿包,穿鞋的穿鞋,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江山去电梯了。只有田小文落后了一步,他一手提着江山的公文包,一手摸了摸带有细密的竖向暗纹的领带,鼻尖还残留着江山身上的香水味。
田小文对男士香水并不熟悉,确切地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香水这件事,但江山刚才动作之间,飘来的味道却让他在那一刻有了恍惚的感觉。
刚闻到的时候是一种类似柑橘的味道,过了几秒钟柑橘的味道渐渐退散,清冷的雪松味道逐渐占据鼻腔。
田小文最晚到地库,先到一步的人都去挤商务车了,这时一直没露面的吕新文姗姗来迟。
吕新文不算年轻,看上去三十五上下,五官粗看起来不错,但因为她的脸特别小,五官挤在小脸上有种说不上的违和的感觉。
吕新文穿着黑色长裙,也要和他们一起挤商务车,本来人数刚好坐下的商务车这下不够坐了,朱菲看田小文还拎着江山的公文包,就说:“你去江总的车吧。”
这时,江山的车刚好也开了过来,他降下后车窗,问朱菲:“怎么还不走?”
朱菲回道:“老大,让田小文坐你的车吧,这车不够坐了。”
江山看了一眼田小文,点了点头,田小文只能走过去,他刚想打开副驾驶的门,就听见江山说了一句“坐后座”。
他们两个人自那天醉酒田小文送江山回家之后几乎没怎么独处过,就算是说话,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因此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
在车厢密闭的空间里,江山的香水味更加浓郁了,让田小文频频分神,他心里有点焦躁,自以为无人注意到似地挪了挪位置。
“动什么动?”
江山的声音里似乎也透露出了和田小文如出一辙的焦躁。
田小文听了,头也没回,一直直挺挺的坐着直到司机把车停在会场前。
两个人下了车,到了会场门口时,江山才对田小文说了自上车以来的第三句话。
“你去和朱菲他们会和,结束了自己回去吧。”
江山的意思是这种场合不需要田小文跟着,他点点头,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晚宴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型会议厅举行,会场灯光交错,餐桌上摆放着简约高雅的花束。男男女女穿着体面的晚礼服。
7点半,晚宴正式开场,行业大佬们轮番讲话,又举行了各种庆祝仪式后,才开始上菜。菜肴简单精致,但这并不是重点,大家也离开座位,开始推杯换盏,各种社交。
田小文跟着朱菲几个人敬了几桌酒,敬了几轮之后,大家都开始自由组合,各聊各的,田小文感觉有点闷,他借口去卫间走出了大厅。
走廊里立着几根大柱子,还有客户三三两两围着聊天,田小文绕过柱子看到靠窗的地方有一面露台,于是走了过去。
等他走近才发现,这是个露天露台,天气热的时候应该很不错,但在十一月的天气里,冰冷的寒意顷刻就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一阵冷风吹过来,田小文不禁缩了缩脖子,他吸了几口冷气,气管里都凉透了,他忍受不住刚想转身回去,就看见一个人绕过柱子向露台走来。
这个人背着光,只能看得出身量很高,就是身形有些胖,待他走近了,田小文才看出来,这是一个月前在酒桌上见过的李总。
田小文轻不可闻叹了一口气,带着点他不自知的失落。
李总向着田小文直直地走过来。
“小田,怎么躲在这里啊?”
田小文只穿着西装,在只有的几度的户外还是有点扛不住。他想回到室内的心情很迫切,但这个李总似乎很有点闲情逸致,他走到田小文身边站定,田小文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只好收了回来,同时他立刻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李总滔滔不绝地东聊西扯,田小文刚开始还耐心地听了两句,后来他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于是他边转身边对李总说:“李总,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就往前迈了一步。
谁知,就在他和李总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总突然握住他的胳膊,然后又用力地拉了他一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无比近。
“等等,小文。”
田小文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李总的胳膊也环了上来,嘴里还说着:“抱着就不冷了。”
他竟然是想抱田小文。
田小文一下子懵了,他被抱了半分钟,可能是天太冷了,也可能是事情发的太突然了,他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但突然,他感觉到一只手向他的腰间摸去。
田小文的腰极为敏感,他条件反射性地开始挣扎,哪知这个李总很有点力气,加上田小文没防备,被他箍住了两条胳膊,他一时半会竟然没挣扎开。
田小文一时慌了,本来刚才还冷到发抖,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后背竟然开始流汗了,不过是冷汗。
正在他死命挣扎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暴喝道:“放开!”
第36章 做我的情人
李总明显被这一声吓到了,手也松了,田小文立刻使劲掰开他的胳膊,逃脱了他的钳制。
正好赶到的江山把田小文拉过身后,他挥拳向李总打去,李总“嗷”了一声,捂着脸又惊又恐地看着江山。
李总刚才酒意上头,本来就对田小文有不同寻常的心思,今晚趁着田小文落单,他就起了色心,如今被江山的一拳打醒,想到有可能的后果,后背立刻起了一身冷汗。
江山回头问田小文:“你怎么样?”
田小文发着抖,嘴唇都有点不受控制了,他咬了咬牙才算是说出声:“没事。”
江山还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田小文,看他确实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才冷冷地对着李总骂道:“还不踏马地滚!”
“我只是开玩笑……”
李总还想狡辩,但江山根本不听:“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李总“唉唉”了两声,慌慌张张地跑了。
江山转过身看着田小文,事情发得太快了,田小文还处于懵逼中,但江山没了刚才的冷静。他劈头盖脸地骂道:“田小文,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田小文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不仅是因为天气冷,而且他确实有点吓到了,在他被李总紧紧搂住时,他其实很害怕。
他不知道,如果江山没来,李总会对他做什么,亦或者如果来的人不是江山而是别人,他被一个男人骚扰的事情会不会被广而告之?
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即是施救者,又是指责他这个受害人,他突然觉得又荒谬又委屈。而这几个月积攒的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更是无法承载。
田小文第一次对江山产了失望、愤怒的情绪,这种情绪令他感到陌,也让他陡然意识到也许他在看待江山的一切时都带着深厚的滤镜。
其实江山也是个普通人,只会看表面的人,不会站在别人角度看事情的人,无法共情任何一个处于弱势的人。
田小文狠狠甩开江山的手,转身要走,但他的胳膊却被江山拉住。
江山本来还有好多话要说,批评他不懂得看人,没事要到这种没人的地方来看夜景,但他看见田小文的眼泪的时候,他所有想说的话都烟消云散了。
田小文没意识到自己哭了,他瞪着江山:“放手!”
江山从没看见过田小文哭,他的脸被冻得发白,双眼发红,看得出他拼命地想要忍住眼泪,但没用,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江山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开始发麻,他有点慌张。他用手在田小文的脸上抹了两下,又抽出口袋巾递给田小文,田小文并没有接,只是扭过头不看他。
江山只好放开田小文的手,轻柔地把田小文的脸掰过来,然后用口袋巾给他擦眼泪。
田小文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江山也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比他遇到的最复杂的交易更加难以理解。
江山的口袋巾都已经湿透了,田小文的眼泪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江山停下手,他把口袋巾随意地塞进口袋里,然后托起田小文的下巴,对准田小文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江山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虽然田小文整个人像是冷透了,但他的嘴唇却因为哭泣而变得火热。
田小文的一颗眼泪挂在下睫毛上将落未落,但他悲伤的情绪却被人按下了中止键一般停了下来。
江山没有恋战,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离开了田小文的嘴唇。
“啪”的一声脆响,迎接江山的是田小文的一记耳光,江山站着没动,脸都没有偏一下。
“你和刚才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
田小文刚迈出一步想要离开,就被江山拉了回来,田小文身形不稳,趔趄了好几步,江山扶住他,一手紧紧地钳住他的肩膀。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来,田小文觉得自己的一边肩膀似乎已经被冻麻木了,而一边的肩膀却感受得到江山火热的手心传来的温度。
田小文被迫抬头看着江山,他却发现平时总是自信霸道的江山此刻竟有些陌。他眼里弥漫着迷茫和痛苦,他愣了一下,心里竟然涌出几分心疼的意味,就像他对小午一样,每次小午捣蛋时,他批评不了几句,只要看见小午难过的表情,他都无法狠下心来。
田小文有点后悔,他几乎觉得江山刚才也许是一时冲动,而自己也因为李总的行为有些不太冷静。
但下一秒就听江山说道:“田小文,做我的情人好吗?”
田小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江山有好几分钟的时间里没说,而江山则盯着他,表情虔诚而认真地等待他的答案。
田小文觉得荒谬至极、不可理喻这些词都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冷下脸,拨开江山的手,回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你的小三吗?”
江山没回答,但他的表情似乎是告诉田小文,他答对了。
田小文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当初你说的‘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的意思吗?
江山像是突然被识破了自己的打算一般,脸上露出尴尬又委屈的样子。
是的,虽然几个月前他说服自己找到田小文,重新让他回到自己身边的理由确实是需要一个忠诚的良臣以及对田小文的人品的认可,但他究竟是怀了一丝隐秘的心思放在心底。
他骗过了所有人,他也以为骗过了自己,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田小文可以为活卑躬屈膝,也可以心甘情愿地担负起养育一个孩子的重责,甚至当初当江山来找他时,他还天真地幻想,也许江山是看到自己不容易,才会编出些理由让自己好受些,所以,他其实存了报答报恩这些想法的。
尽管,他也不知道江山看上去什么也不缺,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他做什么,所以也只能加倍努力工作,愿意为醉酒的江山做一碗醒酒汤,能为江山分担哪怕是一点点的负担。
他这个打工仔时常怀着愧疚、对不起的心情在为江山工作,却不知道,江山在背后是这么想他的。
江山的犹豫让田小文找到了机会,他这回顺利地甩开江山的手离开了,留下江山一个人在露台吹冷风。
等朱菲找到江山的时候,只见江山穿着单薄的礼服站在黑暗里,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背对着她望着远处。
朱菲叫了一声“老大”才走了过去,江山似乎毫无知觉,兀自看着远处出神。
朱菲走到江山身旁,顺着江山的视线看了过去,近处是黑黢黢的树顶和酒店花园,远处是写字楼的灯火和车流,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朱菲忍不住盯着江山俊朗的侧脸,再一次心动不已,她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江山仿佛从刚才那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中回过神来,他回头看了朱菲一眼,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脸上又恢复平日的冷静严肃,简捷地说道:“走吧。”
第37章 8587号房
自从那天晚宴之后,尽管江山和田小文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但连最迟钝的章范也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似乎暗流涌动。私下里,他们几个讨论了一番,但也抓不到什么头绪,而且一向八卦的朱菲也是三缄其口。
眼看又到了年底,整个市场逐渐清淡下来,交易部门也清闲下来了。
这天午休时间,这段时间一直和江山保持距离的田小文突然收到了江山的微信。收到江山的微信并不奇怪,但内容有点奇怪。
“xxx酒店,8587房。来一下。”
江山给他发微信交待工作时从来就是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一开始,田小文还费尽心思猜江山的意思,时间长了才逐渐能猜出江山的意思。
田小文料想是江山约了和客户见面,需要他帮忙招待一下,于是只拿了手机匆忙赶去了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就在易时写字楼的附近,中低层是办公楼,高层是酒店和酒吧餐饮,因为处于市中心,所以一般都是高端商务出差或者不差钱的人才会选择住这里。
田小文穿过大堂,亮面的大理石反射出高高头顶上的灯光,细闪的灯光照在黑色的地面宛如夜晚的星空。
田小文走进电梯,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反射出无数个田小文。
到了8587,田小文抬手按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江山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来了?”
他的语气熟捻到仿佛他们两个人是熟识多年的老友,这也是他们之间一次在普通不过的一次见面,而不是已经相敬如冰半个月的两个人该有的样子。
田小文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江山退后了一步,田小文上前一步想进门,但江山又没有离开。他一手拉着门,另只手插在裤袋里,只是看着田小文。
田小文再往前一步,江山也退后了一步。田小文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江山在干什么,他疑惑地看向江山。
下一秒,江山突然伸出手一把把田小文拉了门里,门关上了,田小文被抵在门后。
田小文的背撞在了门上,他的肌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呼吸都开始急促了,他眼睛瞪大了看着江山,怕下一秒江山会挥拳打过来。
他以为江山终于忍受不了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冷处理,而忍不住想实施真正的暴力了。
江山的胳膊伸过来,田小文想抬起手臂阻挡,结果手已经被江山牢牢地抓住了,他只能偏着头闭上了眼睛。
但他想象中的暴力殴打并未如约而至,相反,江山只是轻轻地抱住了他。
江山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而熟悉。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他今天没有用香水。
田小文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江山此刻在想什么。田小文想看一下江山,他挣扎了一下,结果本来只是轻轻抱住他的江山突然开始施力,狠狠地圈住田小文。
随后,田小文耳边传来江山低低的一声:“别动。”
田小文也不知道为何竟然从这两个字中听出类似撒娇的语气,他怀疑自己是带小午习惯了,不论对大人还是小孩总是带着那么点柔软。
他虽然诧异,但还是不自觉心软下来。他不再挣扎,站着一动不动任由江山抱着。
过了一会,江山直起身子,田小文看向他,两个人四目相对,江山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打你?”
田小文别过头去,不看江山也没说话。他想起大学的时候被江山堵在门里,当时他也是害怕江山会动手。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暴力吗?”
田小文还是没回答。他确实是这么觉得,因为江山平日里对他没什么好语气,而且他人高马大的,给人的压迫感十足,他这么想也不算是太奇怪。
江山盯着田小文的侧脸看了一会,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和谢雯雯没谈恋爱,都是骗人的。”
田小文猛地转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为什么?”
江山看着田小文平静地回道:“你说的对,我不能让你当小三。”
田小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咳咳咳“开始咳嗽起来。
江山这才放开田小文,快步走到吧台拿了一瓶水递给田小文。田小文喝了几大口,咳嗽才停了下来。
田小文拍了拍胸口,刚想说声“谢谢”,就听江山问他:“那现在呢?”
田小文嘴唇上还沾着几滴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才问道:“什么现在?”
江山盯着田小文的嘴唇看了一会,才回道:“现在可以做我的情人了吗?”
田小文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实在是没办法理解江山的脑回路了,他以为那天晚上在露台上已经向江山传递了自己的态度,而且江山已经成功接收了。
“你是拿我寻开心是吗?”
田小文以为,过去的半个月,两个人对彼此的冷暴力也是基于他们都认为江山只是一时冲动,两人不可能也没有任何理由在一起的共识。
然而,似乎江山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仿佛只想回答田小文的第,后面的话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田小文不想和江山讲道理,他不相信江山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通这些道理,但他又忍不住开口。
比如找情人不如找人正经谈恋爱,再比如性向是流动的,他现在突然对男的感兴趣了,但过两天可能又喜欢女了。
而且,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要看上了这么普通的他呢?
江山没打断田小文的侃侃而谈,他只是退后了几步坐在床上,胳膊向后撑着床貌似认真地听着田小文的长篇大论。
田小文认为江山只是一时糊涂,或者一时兴起,所以极具耐心又苦口婆心。他停顿了一下又喝了口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山,期待着他的反应。
谁知,江山不按牌理出牌,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掌心向内的动作:“过来。”
“干嘛?”
江山固执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他原本一直冷峻的眼神此刻仿佛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但他的话在田小文听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让我抱一会,我就考虑不纠缠你了。”
田小文有点无奈,他扶额道:“你油盐不进了是吧?”
田小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眉头都快打了结,他还是第一次对江山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然而,江山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他只是看着田小文,姿态很低,近乎温顺,像是在模仿某种品类的大狗。
从田小文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在这并不长的时间里,江山的所言所行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江山的固有看法。
他一直以为江山是个冷酷自持的霸道总裁,自尊心强,事业心强,从不会向人透露半点脆弱的地方,几乎是个没有缺点的完人。
田小文有半刻的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江山的话,但江山作为商务人士一贯注重承诺的刻板印象让他松动了。
田小文叹了口气,他搓了搓脖子,犹豫着小步挪到了江山面前。
田小文一到江山的手指可以触及的区域,就立刻拉住他紧紧地圈住,然而下一刻,田小文一声惊呼,天地旋转,他就被江山压在了床上。
第38章 逃班是为了睡觉?
田小文有些慌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抵在了江山的胸口处,不让江山再靠近。
江山只是盯着他看,仿佛在审视一件易碎的宝物。看了一会,他突然伸手向前,田小文的手动了一下想要拦住江山的手,但江山的速度更快,他把田小文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边。
田小文眼前立刻模糊起来,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
江山没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把田小文的刘海也撩了起来。他的头发一直半长不短的,除了半个月前参加晚宴时把刘海梳了上去以外,又一次,田小文的整张脸清楚地显露在江山面前。
没了眼镜的阻隔,总是云山雾罩的田小文的杏眼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田小文没说话,因为江山的脸不再模糊,他离田小文的脸越来越近了。
田小文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秉着一口气,不敢呼出去,更不敢说话,因为江山离他越来越近了。
田小文的嘴唇都开始细微地抖起来,他想起在露台那晚的那个吻,冷冰冰的,无论是天气,还是江山的嘴唇。
但他预料中的亲吻却没有发,因为江山的嘴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田小文这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失望了?”
江山问道,嘴角还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江山离田小文只不过寸许远,田小文的每个表情他都看在眼中。
田小文不想回答,他不想让江山知道刚才江山亲他时那几秒钟他的心理活动。
田小文只是问:“可以让我走了吗?”
明明刚才答应好了,只要抱一下就让他走,现在江山非但没让他走,甚至还亲了他的额头。
真是言而无信,亏自己还信了他的话。
下一秒,田小文一抖,因为江山低头向田小文的脖颈凑了过去,田小文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一推,江山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他呼出的热气还是熏蒸着田小文。田小文的脖颈蹿起一抹红,这抹红很快就染红了整个耳朵。
这种似乎取悦了江山,他笑了起来,仿佛很高兴的样子,从田小文身上下来。
而躺在床上的田小文以为江山是要放他走了,他正要起身,脚却被人抓住了。他慌忙爬起来,只见江山蹲在床尾,正准备脱他的鞋子。
“你干什么?”
田小文大叫了一声,使劲想收回自己的脚,但江山的力气奇大无比,田小文的脚硬是动不了分毫。
眨眼间,两只鞋子都被脱了下来,江山又爬上了床,他侧躺在一旁,用手捞过田小文的细腰,就闭上了眼睛。
田小文被迫正对着江山的胸,江山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他在有限的范围内抬一下头就能看到江山棱角分明的下巴,但他不敢动,也动不了。
田小文看着江山紧闭的眼睛,他心里乱想了一会,又想等到江山睡着了,他就可以脱身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来之前田小文刚刚吃完午饭,此时躺在床上,身边又有个火炉,他浑身犯懒,再加上这段时间睡得不算太好,等着等着,他被江山抱在怀里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田小文再睁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耳边隐隐传来的说话声,他反应了好一会才猛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摸到眼镜戴好,坐在床沿边上等着低血糖引发的昏沉过去。
说话声停止了,卫间的门被打开,灯光从打开的门倾泻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在了对面的墙上。
江山往床边走来,问道:“醒啦?”然后没等田小文回答,他又说道:“真能睡。”
话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
江山打开灯,田小文眯了眯眼睛才适应灯光,他不知道几点了,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窗帘竟然拉上了。
难怪刚起来时那么黑。
一个下午,两个人什么事情也没做,仿佛只是专门开房睡觉的。田小文第一次跟着老板逃班,有点不知所谓的新鲜感。
田小文跟在江山的身后走出了房门,他们下了电梯走回公司。冬日天黑得很早,路边巨大的奢侈品招牌照亮了前路,还有树上点点荧光的小灯,真是一片纸醉金迷的好夜景。
田小文斜了一眼江山,他套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不紧不慢地和田小文并肩走着。
没有几分钟,就到了写字楼门外,江山推门进入,田小文跟在后面,但江山却没有去通往写字楼的直梯,而是向一家店走去。
田小文觉得奇怪,但还是默默地跟着。
门口站着的一位销售远远看见江山走过来就热情地打招呼。
“江先,您好!”
江山点了点头。
“上次那款羽绒服还有吗?”
“有的。”
销售微笑着马上回道。
“还是同样的尺码吗?”
“对。”
“最近新到了几样新款,您要看看吗?”
“田小文,你去试试看。”
“啊?”
田小文站在电梯里,手里提着装着羽绒服的大袋子,盯着站在他身前双手插兜的江山,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礼物。”
江山稳稳地坐在店里的黑色沙发上,他双腿交叠,长胳膊放在靠背上,另一只手端着女销售为他准备的一杯苏打水,喝了一口。
田小文的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
“嗯?”
“……节日……礼物。”
江山看起来近似不耐烦,或许还有怕自己的想法被洞悉的慌张。
“嗯?”
田小文还是没想通,于是又用鼻音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田小文当时并没有觉察到,他总是有点后知后觉,在过去十分钟后,他回想起江山的表情时,才觉得也许自己当时没有意会到江山停顿的语气的真正含义。
“圣诞节礼物。”
江山似乎是不经意地向田小文的身后瞄了一眼,而后补了一句。
女销售站在不远的柜台前,友好而礼貌地微笑着整理着手里的圣诞节宣传册。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大家基本上都下班回家了,只有朱菲还在加班。
田小文打开电脑,把下午没做的工作做完才走。而江山则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第39章 同居十二天
田小文坐在回程的地铁上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回想整件事,最后他得出结论也许是江山压力太大了,毕竟现在正是交易系统研发的关键时期,他才会忙中偷闲去酒店专门开房睡一觉。
至于江山所说的什么“当情人”之类的话,虽然田小文现在想起来耳朵还会发热,但他不会当真,他不会因为江山亲了他一下,或者抱着他睡就会觉得江山对他有了喜欢之意。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意思,其实田小文也不太清楚,他只是觉得被江山紧紧地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xx站到了……”
地铁广播报了站名,正在沉浸在回忆中的田小文像是被惊醒般地赶紧下了车,他随着许多与他一样晚归的路人走出了略显闷热的地铁,外面的空气清新,但带着十足的寒意,他拉上羽绒服的拉链,低着头快步地走向公交车站。
这之后,他们两个人仿佛达成了一项默契,江山提前给田小文发微信,然后他们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去8587房。
他们在房间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除了第一次江山亲了田小文的额头以外,之后他们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睡觉而已。
江山也不是天天都会去,一般都是挑有空的时间,而田小文只要配合就可以了。
以前田小文从来不敢仔细观察江山,但这些天来一同睡觉的经历让他的胆子大了一些。
无论是无意中的碰触,还是江山主动的拥抱也好,他都能感知到江山的肌肉块头很大,棱角分明。
相形之下,田小文则瘦弱得多,他的身高也只有175,所以江山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怀里。
他们这种隐秘的“约会”持续了一个多月,田小文再次在江山怀里醒来,而江山看起来已经醒来有一会了。
江山手里拨弄着田小文的刘海,而田小文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到现在的完全免疫了。
“我们住一起吧?”
田小文刚刚醒来,脑袋还不太清醒,他觉得江山是在开玩笑。
见田小文没反应,江山又加了一个限定条件:“就十二天。”
田小文不知道江山又在想什么。
“为什么?”
江山回道:“小午要参加冬令营。十二天的时间。”
田小文恍然大悟,前两天小午回家说学校有冬令营的活动要报名,田小文当下没做决定,虽然小午一直跃跃欲试,但作为家长,他还是有点担心小午的安全问题。
想来应该是刘老师告诉了江山,而且听江山的意思,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田小文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小午去,他还太小了。”
田小文没意识到,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
江山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田小文:“去吧。”
田小文意识到江山在撒娇,他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江山看着他,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撒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田小文没说话,江山又推了推他:“嗯?去吧。”
田小文忍俊不禁,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周六一早田小文送小午到了学校上了大巴,小午很兴奋,也没有什么不舍得,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吧。
田小文心里怀着愧疚、担忧和不舍目送着大巴车出了学校,才背着他的双肩包跟着走出了学校。他刚迈出校门,就听到“嘀嘀”的车喇叭声,他循声望去,果然是江山。
校门口不好停车,田小文赶紧跑过去坐进车里。
田小文其实没告诉江山今天几点能完事,或者几点能去江山那里,但江山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掐着时间点来接他了。
田小文时隔一年多再次走进江山的家,发现这里还是跟一年前一样冷清整洁,但他的心境却与当时大不一样了。
而且江山这次对待他也和以前不一样,之前也是暂住,但江山似乎在吃喝方面并不在意,因为他宴请很多,总是在外面吃饭,难得在家,时间也很有限,所以当时反而是田小文总想着要变着花样给江山做点吃的。
但这次,情况好像反过来了,江山总是提各种要求,想让田小文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就像是想要掏空田小文的菜谱一样,每天都不重样。
幸好这几年带小午会做些营养餐家常菜,他又根据江山的口味调整,才算满足了江山的需求。
田小文觉得江山这个样子跟小午差不多,不过,他除了最初有点惊讶以外,几乎对江山都是有求必应。
在所有的菜品中,酒酿小圆子被提及的次数最多,田小文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山这么爱吃这道甜汤,明明这个人根本不爱喝酒。
而且,江山还独爱田小文这一口,有一次,两个人难得在外面吃饭也点了酒酿小圆子,但江山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说是没有田小文做得好吃。
就这样,田小文在江山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到了周末,九点多他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放松,本来他昨晚睡前还想好了第二天早起做早饭,菜单都想好了,结果一睁眼,太阳都老高了。
也许是江山家的洗衣液味道太好闻了吧。
田小文穿着睡衣急匆匆地打开房门,就见光着上半身的江山站在走廊中间,他听到开门声,看了过来。
“啪”地一声,田小文关上了门。
田小文站在门后,有点后悔自己的行为,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刚才的反应也太大了,早知道应该淡定点。
“田小文。”
田小文正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准备淡定,江山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出来。”
“嗯。”
田小文走出房门,目不斜视地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但江山半路截住了田小文。
“干什么呢?”
江山的大手牢牢地握住田小文的胳膊,田小文低头一看,江山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下身穿着睡裤,头发还半干不湿的,完全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田小文不记得上次两个人同住的时候,江山出现过现在这个样子。
江山的肌肉很可观,田小文一直知道这件事,但让他这么直观地,毫无遮挡地,再次地看到,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
江山握着田小文细瘦的胳膊,等着田小文的回答。
突然,智能门锁发出了解锁声,田小文没想到江山还会有不请自来的客人。他转过头看向门口,正好与刚进门的越然来了个眼对眼。
越然看到他,微笑道:“小田也在啊……”
田小文心跳加速,突然有种被抓奸在床的莫名的羞惭感,他不敢多说话,只是问候道:“阿姨好。”
越然快速打量了一下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一个人只穿了睡裤,一个人只穿了睡衣。
“你们干什么呢?”
没人回答,江山为什么没回答田小文不知道,但田小文是头绪太多,他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室沉默,但越然并没任何的不自在,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江山,问道:“吃了吗?”
江山这才放开田小文的胳膊,他双手插兜,回道:“没有,等外卖。”
越然“哦”了一声,她看上去有些意外,指着江山没接过去的饭盒说:“给你带了虾饺。”
田小文看到包装袋上的名字,知道是一家特别有名的早茶餐厅,听说天天大排长龙。
越然走向餐厅,田小文这才转身回了房套了一件外套。
等田小文走进餐厅时,只有越然一个人,她见了田小文,说道:“小田,你也一起吃点吧。”
正说着,门铃响了。
已经穿好衣服的江山在门口接过外卖走到餐桌前,田小文很自然地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开始拆外卖,把各自要吃的东西放好。一时间,各种汤汤水水摆了一桌,里面还间杂着越然带来的虾饺和其他早点。
越然在一旁看着两人吃了会东西,坐了一会就走了。她站在电梯前,心里始终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40章 亲吻
因为田小文在,有些话越然反而不太好说,所以她没待太久就走了。
这不是越然第一次在江山家里遇见田小文,但上一次,田小文看上去拘谨紧张,还特意为江山做了一大桌子的早餐,带着些微的讨好。
这次重新见到田小文,越然发现他与江山之间没了那种涩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平和的感觉,好像相处了很多年的……老友?越然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
而且上次田小文是因为病了所以住在江山家里,那么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虽说同学或者同事偶尔过来住宿一晚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像江山这样冷情冷脸的人,除了王昊,她还真不知道原来田小文和他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据她所知,田小文一年多前在易时工作,后来因为试用期未通过而被辞退,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再次入职,整件事听起来透着点不寻常。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越然走进电梯,按下了地下一层。
田小文看着桌上江山一动未动的虾饺,他夹了一颗沾着酱汁吃了,虾肉鲜嫩弹牙,尤其是酱汁很特别,不愧是名家小吃,确实不错。
“你怎么不吃?”
田小文问江山。
“我对芥末过敏。”
田小文这才发现商家提供这种特色酱汁的确是有芥末,难怪他觉得和别家吃得不太一样。
“阿姨不知道吗?”
江山没回答,却直接换了个话题,虽然相当的硬。
“晚上吃什么?”
田小文知道江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就从善如流地顺着问道:“你想吃什么?”
江山点了几个菜名,田小文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田小文发现江山和他在一起时讨论的问题不是吃就是睡,看得出来江山似乎很喜欢他在厨房里忙碌了很久,然后端出一盘盘菜时的感觉。
不过,在这些田小文认为无关紧要的地方,他还是愿意配合和满足江山的。
但另一方面,田小文也觉得他们俩处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关系里。
首先,他们肯定不是情侣。
其次,田小文也不是江山的情人。
最后,他们也不是炮友,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任何的x行为,连亲亲、抚摸都没有,只有拥抱,和睡在一起。
如果说,一定要定义他们俩的关系,那可能是……睡友。
越然走后没多久,江山和田小文就决定去一趟超市,买些晚上做饭的食材。
两个人上了车,田小文用手机在导航APP里找出超市地址,因为江山平时没买过菜,所以即使是超市很近,还是需要导航。
手机支架紧挨着方向盘,田小文想把手机放上去,于是身体靠向了江山。
可能是昨晚洗澡后头发没干透他就睡了,田小文后面的自来卷不太规矩地乱翘,他早起洗漱时,看不见后面的头发,就随意地扒拉了两下。
田小文对自己的态度其实是挺懒散的,他的身上除了江山送他的羽绒服,其他都是凑合,包括便宜的黑框眼镜,总是梳不整齐的自来卷等等。
那两根不规矩的卷毛在江山眼前晃了晃,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去了。
江山不自觉地拉住田小文的胳膊,田小文疑惑地回头看他,江山的手快速地压住田小文的头脑勺防止他后退,然后压了上去。
田小文被江山的突袭吓了一跳,他睁着眼睛看着江山,大脑一片空白。
江山亲完了意犹未尽地想要再亲,终于反应过来的田小文的头微微地偏了偏,江山笑了笑,看上去并不在意。他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车库。
田小文眼望着窗外,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他偷偷地摸了摸嘴唇,想起上一次江山亲他的时候,他还打了他一巴掌,但这次也许是车里这个密闭的空间让他觉得这个吻莫名的温柔。
还有就是,江山的眼睫毛很长。
虽然田小文反应是慢了点,但他并不笨,他总觉得江山这是在搞什么服从性测试,先是一起开房睡觉,然后这几天一直同吃同睡,现在又亲又抱。
而且因为江山亲了田小文,导致田小文自定义的“睡友”关系被江山破坏了。
江山的车子开走了,而就在对面,目瞪口呆的越然坐在车里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越然到了地库,本来是要开车走的,但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为人谨慎,开车时从不接电话,所以她就干脆等接完了电话再走。
结果,她刚挂了电话,就瞥见有两个年轻人上了对面的车,她仔细一看,原来是江山和田小文。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两个人找个招呼时,就看见对面两个人竟然亲到了一起。
越然的血压瞬间升高,她的心脏都疼了起来,她用拳头捶了两下胸口,呼吸才顺畅了一些。刚才在江山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原来并不是她想多了。
越然手支着方向盘扶着额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地库里很安静,炫目的白色灯光照得她眼睛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朱菲,我有事要问你……”
晚上,江山正在书房里看电脑,突然门口处传来的声音,江山心中一动,急忙起身打开书房门,待看清来人,他的脸色暗了下来。
平时,越然只会挑周末的时间过来一次,基本上不会来两次,因为江山很忙,应酬也多,平时回来得很晚,而越然是不会坐在空房子里等人的人。
越然对江山的脸色视而不见,她径直走了进来,假装随意地各处打量了一下,然后才问道:“小田呢?”
“回去了。”
越然听了才坐在沙发上,她把包放在一旁,对着一直站着的江山说道:“你坐。妈妈有事问你。”
江山拿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越然的对面。
“你和田小文是什么关系?”
越然不想打什么马虎眼。
“同事、同学、朋友。”
江山平静地答道。
越然不为所动。
“江山,你别骗妈妈,好吗?”
江山没回答,只是看着越然,等待着。
“那我上次和你说的和谢雯雯订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越然换了一个话题。
“不行。”
江山上一次还没有这么坚决地拒绝。
越然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的‘不行’和田小文有关系吗?”
虽然江山面无表情,但越是这样,越是表明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没关系,为什么不订婚?”
越然即愤怒又庆幸,愤怒是江山对这个田小文很上心,甚至为了他不愿意订婚,庆幸地是她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之前掌握了先机。
江山回道:“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订婚。”
越然冷哼了一声:“什么时机?是亲眼看到你亲了一个男人的时机吗?”
江山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他镇定地注视着越然,心里盘算着她是怎么知道的。
越然等了半天,看江山不回答,以为被人知道了丑事,终于让他犹豫了,于是越然也顺势放软了声音。
“你不要太天真了,男人还是要成家立业的,你和一个男的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再说了,”越然又劝道,“你在企业里干一年两年积累经验是好的,但你始终是要回到体制内的。说实话,你企业干得再好、再大,国家说让你倒闭,你就得倒闭。而且,将来你要是回来,婚姻是个很重要的考核指标,你不要因小失大!”
“还有你爸爸……“江山皱起了眉头,打断越然的话,“好了,我不想听了。”
越然极少被人这样无礼对待,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儿子,她心中怒火滔天,但还是强压住心中的不满,站起身。
“行吧,你好自为之。你现在不听我的,将来有事也不要找我!”
说完,越然向门口走去,突然,她步子一顿,转过身来冷冷地说道:“对了,关于沈澜给你们项目的投资我会让她重新考虑的。毕竟,是你先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江山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出神,仿佛没听见越然的声音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