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走出巡夜局,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就忍不住抖了一抖。
正常来说,他不应该怕冷的。
但这冷风吹来,就是吹得他很不舒服。
他异化的右手紧了一紧,触须编成的笼子将小奶猫牢牢护住,不让夜晚的冷风有机会吹到小猫。
江酌竟然还那么不放心地叮嘱他,要他为小奶猫准备食物。
陆醒挑起一抹无奈的笑。
江酌到底将他当成什么啊?
还有,江酌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始终没办法分辨出江酌有几分的真心。
正如他和江酌的初遇。
他固然在极短时间内确定,江酌对他的杀意已经消退,江酌并没有再拿他当怪物。
但江酌后面的态度,依旧怪异得很。
一会儿似乎对他还不错,乃至于让他觉得,江酌有可能想要讨好他。
一会儿又似乎对他只剩公事公办,恨不得尽快解决他这个麻烦,将他甩出去,再也不用肩负其他与他有关的事情。
江酌就是如此奇怪。
今夜呢?
他更不明白,江酌为什么又和他说,要他和小猫一起住进家里。
明明,他觉得,江酌真的嫌他麻烦。
江酌应该不愿意和他过多打交道才对。
但为什么,江酌还要找理由让他住进家里?
什么花瓶和花都有很高的价值,江酌要他赔偿的鬼话,他根本不信。
或许真的有人给江酌送花瓶,真的有人给江酌送花。
花瓶之中的花,或许真的是病人送的。
但陆醒确信,那个花瓶不是。
一眼就看得出是外面买的、最普通不过的工艺品的花瓶,怎么可能会像江酌说的那样,是江酌某一个病人为了感谢江酌而亲手烧制的陶瓷?
如果真的是,江酌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了。
对,江酌的反应一定会更大一些。
他给钱江酌,江酌不要。
听起来很像是江酌想要的更多,现在才不肯收那一笔现金,免得收了之后,反而不能更光明正大地朝他继续要账。
可他怎么想就怎么觉得,这不对。
他还是不知道江酌的真心。
风还在吹。
陆醒想起江酌的话。
江酌希望他吃掉黑环水母王?
他尤其不懂江酌说这句话时,有几分是真情,又有几分是假意。
从小到大,他已经听过了太多的恶毒的真话。
但也有一些时候,他会听到假话。
他会知道,一些人怎么碍于他和陆佳英的关系,强行装出笑容称赞他。
他觉醒的异能是“寄生”,这个需要吞噬其他怪物来提高的异能,让他被太多人直接喊做怪物。
他也确实拥有如同怪物的直觉。
无论那些在他面前说假话的人多么努力地瞒着他,他依旧能知道那些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江酌却始终不同。
他明明觉得江酌和他说话那会儿的情绪很不高,像极了对他说假话的人强颜欢笑的模样。
但他又觉得江酌说的是真心话。
江酌是真的觉得让他吞噬掉变异黑环水母王可能会更好。
陆醒忍不住看向了巡夜人大学。
据他所知,变异的黑环水母王就在那里。
他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抢在那些不知道为何耽误了事的巡夜人赶到之前,就变异的黑环水母王吞掉。
陆醒带着点恶意地想,既然江酌和他说,他吞掉变异黑环水母王的,那他就先去吞掉好了。
他不是搞不懂江酌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那就循着江酌已经说过的话,再试探一次。
那样,他不就能根据试探的结果,确定江酌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吗?
如果是真话,就算他在吞噬变异黑环水母王的过程中又惹出了什么麻烦,江酌也应该会为他高兴,应该会乐于看到这个结果吧?
如果是假话,江酌发现他竟然真的去了找变异黑环水母王的麻烦,还惹出了麻烦,江酌的情绪应该会更明显地失控吧?
到那时候,他不就能明白江酌的真心吗?
这个念头在陆醒心底不断涌动。
他真的差点按捺不住了。
触须笼子中的小奶猫轻轻地动了一下。
真的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
但一瞬间,就让陆醒清醒过来。
陆醒叹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算了。
要试探江酌,有那么多的机会。
他和小猫一起住进江酌家里,他难道还会缺少继续试探江酌真心的机会吗?
到时候,他想做多少事都可以,何必要限于这一件事?
变异黑环水母王的确很吸引他,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没有那么好。
他也没有吸收够足量的普通黑环水母,以此抵抗变异黑环水母王身上的特殊毒性。
他对变异黑环水母王动手,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巡夜局。
李樟终于找到已经快要软化成一滩水的黑环水母了。
他戴着黑手套,提着这满手黏腻的东西回到莫平办公室前面。
他刚要敲门,里面的江酌就快步走了出来。
江酌双眸扫过李樟提着的黑环水母。
他眉头狠狠一皱。
“你们用过什么了?还是陆醒抓他回来时,他就是这样子?”
奄奄一息,随时可能去世。
最重要的是变形变得太厉害了。
“……是手底下的人想要功劳,逼供了一小会儿。”
江酌听出了李樟努力压制,却怎么都难以真正压制住的怨气。
从陆醒手中得到黑环水母的人胆子的确大得有些过分了!连这种至关重要的东西都敢打主意。
功劳?
江酌冷笑一声,抬手对准黑环水母来了一下。
淡淡光芒一闪。
江酌没有对黑环水母施加过多的医神异能力。
就算他还在上班期,没有955异能的限制,他都不可能真正治好一只黑环水母!
李樟只觉自己提着的部分没有那种滑腻的腐烂感了。
至此,他才算能相对轻松地将这黑环水母抓住。
李樟看江酌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感激。
管江医生和陆小少爷是什么关系?
江医生还是江医生,那江医生就值得他重视。
必要时候,为了江医生,违背一些不算多原则的原则,也未尝不可。
江酌大步走向会议室。
“走吧,还要在宋局等人面前展示。李樟,你认得巡夜人大学的人吧?学生,还有员工,都要认得。”
李樟急忙道:“认得!”
身为莫平身边的助理,他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类似的识人辨人能力,只能算基本功。
他得时刻记着的。
江酌点头。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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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
宋玉升早已听陆佳英说完陆醒的事。
他屈指轻叩着桌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佳英。
“好啊,陆家主果然有两个好儿子。大儿子是火神、风神两大异能拥有者,小儿子竟然是寄生异能拥有者么?这寄生异能,可是一个好异能啊。”
宋玉升特意咬重了“好”字。
他表情还算平和,目光更是幽深,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陆佳英唯有讪笑。
“侥幸罢了,侥幸,侥幸。”
他同样分辨不出,宋玉升到底真的想说陆醒的异能好,还是故意说反话。
幸好这时候会议室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江酌、李樟进来。
没有预期中的陆醒。
宋玉升方扬眉,已见到李樟提着的黑环水母。
江酌示意李樟将黑环水母放在桌面上,又要李樟去关好门。
他沉声道:“诸位,我可以用医神异能力还原他原本的模样,或变化后的模样。但我现在处于下班时间,能力有限,只能变动一次。”
还原形态,也属于救死扶伤的一种。
他还原的不止是形态,还包括当时候的状态。
为此,他能以这样的方式,让大家看到黑环水母最初的模样。
莫平较其他人更了解江酌的本事。
听到江酌的话,他和李樟都马上摆出警戒姿势。
江酌抬起双手,对准了被放在桌上的黑环水母。
其他还在会议室中的人,也已将注意力都转向了这一黑环水母。
大家都下意识地调动起了异能力,准备迎接将有可能发生的战斗。
江酌的目光格外凝重。
他身体里剩余的医神异能力的确很少,不够他再施展多次治疗。
只有一次机会。
要让黑环水母变回之前潜伏在都市中的模样。
而后,还要尽可能地让黑环水母拥有的战斗力低下,不足以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哪怕黑环水母能做到什么,也得让其他人可以轻易地将他控制住,以确保他不会在反抗的时候被人失手打死……
随着江酌手心不断吐出异能力,桌面上的黑环水母缓慢变形。
从仿佛随时能流动下来的、偏向于黏稠液体的形态,逐渐变成有些像陆宸,但暴露出来的某些身体区域还是透明水母形态,再到完全是陆宸的样子。
陆佳英眉头狂跳。
他如同亲眼看到自己大儿子被怪物替代、因怪物濒死,再被江酌救回来……不,现在救回来的还不是他的大儿子陆宸,是怪物!
桌上的“陆宸”已经开始挣扎,想对其他人动手了!
他自知自己被抓到了什么地方,还想要和其他人拼命,能拉一个和自己一起死,都是拉一个和自己一起死!
陆佳英都想动手了。
然而,宋玉升比他更快。
几根透明的丝线落到了“陆宸”的手腕、脚踝等地方上,飞快地限制住了“陆宸”的行动。
丝线还在不断蔓延,穿透了桌板,将陆宸完全捆绑在了桌子上。
宋玉升淡然的声音从主位上落下。
“江医生,不会影响到你后续的准备吧?”
“不会。”
江酌应了一声,掌心的异能力再多吐出了一些。
只是,他的脸色,已瞧着比之前更为苍白。
这样救人,真的极端消耗他的异能力。
桌面上的“陆宸”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