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盖苏文亲率五十万大军,于萨水布下天罗地网,点名要会一会大唐赵王李福。
这个消息传回长安时整座都城都为之窒息。
然而仅仅七天后,一封来自辽东的八百里加急让整个太极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长篇大论的战报只有寥寥数语。
“萨水之畔,赵王殿下一人一骑,阵前会渊盖苏文。言三句,渊盖苏文惊惧吐血,五十万大军望风而降,其人已押解回京。”
这封战报被李世民来回看了不下五十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魔幻。
言三句?
说了什么,能让一代枭雄吐血?能让五十万百战精锐不战而降?
房玄龄等重臣看着战报集体失语。他们绞尽脑汁设想了无数种惨烈的战况,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神话般的结局。
于是在李福回京的前一天整个长安城都流传着各种版本的“萨水神迹”。
有说赵王殿下乃是仙人转世,阵前掐诀念咒召来九天神雷将渊盖苏文的帅旗劈成了焦炭。
有说赵王殿下身负龙气,只用眼神一扫便让高句丽大军肝胆俱裂跪地请降。
更离谱的,说赵王殿下其实是文曲星下凡,他只问了渊盖苏文三个问题:“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妈贵姓?”渊盖苏文一个也答不上来,羞愤攻心,当场昏死过去。
内心OS:本王就是给他科普了一下什么叫“饱和式轰炸”,然后把“震天雷”的样品在他面前点了一个而已。那孙子估计是没见过世面,被爆炸的艺术给吓尿了真是没劲。
……
三日后,征东大军凯旋。
没有想象中喧天的锣鼓,也没有万民空巷的迎接。李福嫌麻烦,直接让大军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入了城,各自归营。
他自己则带着阿雪和燕云十八骑,抄近路直奔赵王府,只想赶紧泡个热水澡,睡个回笼觉。
然而在朱雀大街的拐角一辆华贵的凤辇静静地停在那里拦住了他的去路。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英气的绝美脸庞。
大唐嫡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旁,一身宫装,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脸“怎么又来事了”的疲惫表情的弟弟。
李福叹了口气,从马上下来,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皇姐,您这是……?”
“等你。”长乐公主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她的眼神在李福身上打量了一圈,那双聪慧的眸子里,没有旁人的狂热与崇拜,只有一种深邃的理解与欣慰。
“十三弟,辛苦了。”她说。
这四个字,比任何封赏和赞誉,都让李福心里微微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皇姐,忽然觉得或许这位皇姐能看懂他的“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李福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咸鱼”生活。他上交了兵权,谢绝了所有宴请,整日待在王府里,不是研究新式躺椅,就是琢磨火锅底料。
而长乐公主成了赵王府的常客。
她每次来,都不带太多随从,也不谈风花雪月,只是静静地看李福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偶尔会问一些关于辽东风土、民生的问题。
这日午后,李福正躺在新做的摇椅上,阿雪在一旁为他剥着葡萄。
长乐公主挥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李福沏了一杯茶。
“十三弟”她放下茶杯,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此次东征,你以雷霆之势,灭国之功,震慑天下。父皇很高兴,但朝中……有些人却未必。”
李福眼皮都没抬,懒懒道:“知道,功高震主嘛。太子大哥和四哥,估计又睡不着觉了。”
内心OS:烦死了,本王都这么咸鱼了,他们还盯着我不放,是不是有病?
长乐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的这个弟弟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洞若观火。
“他们只是其一。”长乐公主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担心的是,大唐的根基。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朝堂之上朋党林立。父皇雄才大略,尚能压制,可百年之后呢?大唐……需要一位能彻底革除沉疴,开创万世太平的守护者。”
她深深地看着李福,一字一句道:“纵观诸位兄弟唯有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胸襟。”
“皇姐,你太看得起我了。”李福终于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这人,懒散惯了。打仗也好,搞发明也罢,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坦点。让我去管那些国家大事,太麻烦了,我可干不来。”
“你不是干不来,你只是不想干。”长乐公主一针见血。
她站起身,走到李福面前,郑重地躬身一礼。
“十三弟,我并非为了让你去争那个位置。而是希望你能用你的才华和智慧,为大唐的未来加上一道最坚固的锁。我知你志不在此,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推诿。”
李福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位神情坚毅、目光清澈的皇姐,心中那份伪装的咸鱼心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感受到了这份信任的重量。
“所以……”长乐公主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十三弟不必忧虑,你只需做你想做之事。宫中的风雨,朝堂的暗流,我愿为你扫清障碍。”
“从今日起,长乐,便是十三弟在宫中最坚定的盟友!”
……
甘露殿。
李世民听着暗卫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朕的麒麟儿,终于开始结自己的党羽了么……不,这不是党羽。”李世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赏,“丽质心性高洁,眼光深远,她看到的,是福儿身后的整个大唐江山。”
“有她在宫中作为福儿的助力,制衡太子与魏王,联络后宫,朕……可以更放心了。”
这位脑补帝父皇,又一次自行脑补出了一场深谋远虑的政治布局。
……
赵王府内,长乐公主已经准备离去。
阿雪默默地站在李福身后,看着公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殿下那难得正经起来的侧脸,心中一片安宁。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朝堂权术,但她知道,殿下多了一个真正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
“十三弟,保重。”长乐公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补上了一句,“对了,你此次东征,缴获无数。太子与魏王都派人上书父皇,请求分拨战利品,尤其是那些……高句丽的工匠与典籍。”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福耳边炸响。
“我听闻,他们两府之中,最近都有五姓七望中……太原王氏的子弟,出入频繁。”
说完,长乐公主登上凤辇,悄然离去。
李福站在原地,脸上的懒散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内心OS:手伸得够长的啊。连本王签到的战利品都敢动心思?
太原王氏?真的是记吃不记打啊!
看来,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