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南山脚下。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一条笔直的土路上数百名工匠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他们将一桶桶灰色的浆液倾倒在路面上然后用木板刮平动作娴熟而迅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创造一个奇迹。
“快! 趁着没干透赶紧抹平!”
李大牛扯着嗓子喊黝黑的脸上全是汗水。
自从土豆丰收后他就成了这群流民的头领。
而现在他又被王爷委以重任负责监督这条“神路”的修建。
是的神路。
在所有人眼中这条由“仙料”铺就的道路就是神迹。
十天前王爷懒洋洋地从仙阁里走出来,指着通往梁州城的主干道说了句。
“这路太烂了颠得本王屁股疼。阿雪让他们修一修。”
然后就没了。
没有图纸没有规划甚至连具体怎么修都没说。
慕容雪却仿佛听懂了什么天机立刻召集工匠开始按照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施工。
挖地基铺碎石浇灌“仙料”…...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某种高深莫测的仙法阵式。
直到今天当最后一段路面被抹平整条道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太平了。
平得就像一面镜子。
李大牛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坚硬结实纹丝不动。
他猛地转身对着远处山上的仙阁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爷神威!”
数百工匠齐刷刷跪倒。
“王爷神威!”
悬空仙阁露台。
李福躺在特制的藤椅里,脚边放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手里拿着本《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
“殿下路修好了。”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恭敬地说道。
“哦。”
李福头也不抬,翻了一页。
慕容雪等了半天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又说:“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去。”
李福打了个哈欠“太累了懒得动。”
慕容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是在考验那些工匠的忠诚!
只有真正信仰神明的人才不需要神明时刻监督!
她单膝跪地:“阿雪明白了。”
李福 : ? ? ?
你又明白什么了?
算了懒得问。
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烦我。对了晚上想吃烤鱼让厨房准备一下。”
“ 是 ! ”
三天后。
一支商队战战兢兢地踏上了这条新修的“神路”。
领头的是个姓马的老商人在梁州跑了二十多年什么路没走过?
但当他的马车驶上这条路时整个人都傻了。
稳。
太稳了。
车轮滚过路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车厢里的瓷器一个都没碎!
“这…...这真是神仙造的路啊 !”
马老板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本从梁州到汉中需要走五天。
而现在他们只用了两天!
整整节省了三天时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少的人力消耗更低的货物损耗更快的资金回笼!
马老板当即决定以后所有货物都走梁州!
很快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周边各州。
无数商队蜂拥而至只为走一走这条传说中的“神路”。
而这条路,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赵王路。
“殿下,长安那边又来人了。”
慕容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
“又是阎立本?他不是在长安忙着修路吗?”
李福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问道。
“不是阎大人,是段纶。”
慕容雪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
“听说,段尚书在长安按照您留下的方子,修了三里路。结果一场大雨,那路面全裂了,马车压上去直接陷进了泥里。”
李福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给阎立本的方子确实是真的,但那是基础版。
在大唐这种生产力条件下,没有他系统产出的“超级固化剂”做引子,想在大规模施工中控制好凝固时间和抗压强度,简直是痴人说梦。
阎立本是个老实人,修得慢,质量还凑合。
但段纶是个急功近利的官僚,为了抢功,疯狂赶进度,结果自然是翻车”了。
“段尚书说,他怀疑阎大人私藏了方子,所以特地来求您指点真传。”
慕容雪的话音刚落,山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
半个时辰后,段纶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南山。
他顾不得擦汗,第一眼就被脚下那坚硬如铁、平整如镜的路面给震住了。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他在长安试了几百次,做出来的路面脆得像饼干,而这里的路,他刚才亲眼看见一辆载重千斤的货车碾过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赵王殿下!救命啊!”
段纶一见到李福,二话不说,先躬身行了个大礼。
“段大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不在长安修路,跑我这儿干什么?”
李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着哈欠。
段纶老脸一红,尴尬得想钻进地缝里。
“殿下……臣等无能!那方子在宫里烧砖瓦确实极硬,可一旦用来修路,便百病丛生。”
“陛下龙颜大怒,说臣等糟蹋了神物。臣此行,是想请教殿下,这梁州的路,究竟加了什么竟能如此坚固?”
段纶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
其实他更想知道,如何能像李福这样,十天就铺好一条路。
李福心里冷笑,摆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其实也没加什么,就是搅拌的时候,得讲究个心诚则灵。”
段纶听得一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心诚则灵?
他奉旨修路难道心还不诚吗?
“殿下,求您指点迷津!只要能成,臣回京定为殿下请功!”
李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坐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认真”。
“行吧,既然段大人这么有诚意,那本王就教你一招。”
“这水泥搅拌,必须加入七七四十九天的陈年老醋进行中和,且铺设时,必须由属龙的壮汉在旁诵读《金刚经》……”
李福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段纶听得目瞪口呆,却还是拼命点头,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多谢殿下!下官明白了!定是因为长安修路时少了这股‘文气’加持!”
段纶如获至宝,带着这份“秘籍”,火急火燎地赶回长安。
等他走后,慕容雪忍不住轻笑出声。
“殿下,您这坑挖得也太深了。加了陈年老醋,那水泥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干了。”
李福重新躺回藤椅,嘴角勾起一抹很贱的笑。
“谁让他想抢阎立本的功劳?既然想走捷径,那本王就送他一条绝路。”
“反正方子是真的,至于加了醋之后为什么不行……本王只能说,那是他醋的年份不够。”
李福翻了个身,继续晒着太阳。
“阿雪,回信给父皇。就说段尚书已经领悟了‘水泥之道’,让父皇在长安拭目以待便是。”
……
一个月后,长安。
李世民看着朱雀大街上那段散发着浓烈酸腐气息、半个月都没干透的“酸醋路”,脸色黑得像锅底。
段纶跪在酸泥里,整个人都瘫了。
“段纶!这就是你求来的真传?!”
李世民的咆哮声震动了整个工部。
而此时的梁州,李福正啃着烤鱼,收到了系统发来的【坑害朝廷大员,获得咸鱼值+5000】的提示音。
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