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节日的喜庆冲淡一连数月的阴霾,京城笼罩在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下。就连身居在内宅深处的孟昭,时不时也能听到货郎们走街串巷和百姓们来往的嘈杂声。
听着外面的声音,孟昭不由想起了金陵的往事,心下又是一阵惆怅。
好在孟母在信中说,节后就会和几个弟妹入京,倒也免了她一番思亲之苦。
这日,刘氏领着孟家几个姑娘来请安,刘氏一脸喜色,“适逢佳节,我命人做了些月饼。也不知贵主都喜欢些什么口味的?臣妇擅自做主就都送了些来。”
自从孟昭到了孟家后,刘氏一直对孟昭关切有加,坚持晨昏定省不说,照料她的衣食住行更是没得话说,仿佛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家的晚辈一般疼爱。
孟昭让人接过食盒,脸上流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来,由衷感激道:“婶母有心了,难为您这般想着我,教我愈发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刘氏笑眯眯的,嗔了一句:“贵主怎还这般客气,只要不怪臣妇自作主张就好。”
孟昭同刘氏又闲话家常了一句,忽然想着有些日子没见到陈太君了,于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陈太君身上:“说起来,倒有些日子没见着老太君了。早些时候听府上人说老太君的身子不大痛快,眼下可好些了?”
闻言,刘氏愣了愣神。自从那日陈太君在孟昭这里被落了脸面,自觉脸上无光,回去之后就称病了,闭门谢客,已经大半月没出门蹦跶了。
当然,对外还是要给陈太君留几分脸面的,她面上露出一抹愁容:“劳贵主挂念着,我们老太太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本以为用几贴药下去就能大安了。谁曾料到这病来势汹汹,换了几幅方子也始终不见好,如今也只是不温不火地养着。”
当然,感染风寒只是对外的说辞,她们自然都知道陈太君这是心病。
孟昭点了点头,“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倘若是因为我的缘故,教老太君受了难,倒真成了我的罪过了。”
话音未落,她对着一旁的碧兰吩咐道:“碧兰,等下去库房里寻一支山参出来,你亲自给老太君送去,我不便去看她,让她老人家好生养病。等老太君大安了,我再请她过来吃茶。”
“阿弥陀佛。”
刘氏连道一声佛号,起身深施一礼:“贵主慈悲。倒教臣妇良心不安了。”
“老太君是长辈,婶母就不要推辞了。”
说罢,孟昭又陪着刘氏说了好些时候话,才让人送她出去。离去时,又赏了她好些东西。
外边日头正好,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柩映照进来,为屋内镀上一层金边。摆在正中央的香炉此时正燃着沉水香,一缕缕香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沉着厚重的气息,轻轻吸一口,仿佛抚平了心中的悸动和不安。
孟昭轻轻抚了抚鬓边,望着桌上的奏帖,她秀美的蛾眉轻蹙,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姬晟与两宫的音容。
她微微叹息一声,似下了决断,于是唤了碧兰上前,郑重道:“我抄录了一些经书要进献两宫娘娘,奏帖就不必交给胡司仪了,你直接转呈给慈宁宫的周姑姑和宁寿宫的杨嬷嬷罢。万岁爷那一份也莫要忘了……”
话音未落,孟昭又继续补充道:“另外,近来我在读晋书,里面有些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孟家的叔父、兄长们虽然学富五车,可他们究竟是外男,我不方便请教。听闻李秉笔曾经在内书堂当值,才学想必是错不了的,你送完奏帖之后,就代我去传个信儿罢。问他什么时候得闲了,可否到我这里来指点一二。”
碧兰接过奏帖,应了一声,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望着碧兰离去的方向,孟昭的手指有节奏地击打着案几,思绪逐渐飘远。良久,她才微微叹息一声。媳妇不好做,皇家的媳妇就更难做了,两头瞒……
到了下午的时候,孟昭的奏帖就已经静静放置在李娘娘的凤案上。
“贵主还真是有心,中秋节还没到,这就把眼巴巴地把请安的奏帖递了来。”
杨嬷嬷脸上挂着笑,将奏帖向李娘娘的方向递了过去。
李娘娘闻言,凤眸微抬,望着杨嬷嬷手里那叠薄薄的奏呈,嘴角不由弯起一丝笑意。
她将折子摊开,熟悉的字迹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帘,只见上面写道:“臣妾孟氏,恭请圣母皇太后圣安。值此月夕将至,臣妾虽暂居外宅,然心系两宫皇太后,愿太后凤体康泰,长乐无忧。臣媳闲来无事,抄录《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一本,聊表孝心,伏乞皇太后笑纳。”
折子后还附着一本经书,李娘娘伸手翻开瞧了一眼。以她的眼光来看,孟昭的笔迹倒也说不上顶好,不过已经很有章程了,显然是下过苦工的。
“你瞧瞧,这丫头不光孝顺,还惯会哄人开心。”
李娘娘将经书合上,递给杨嬷嬷,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满意,“抄得倒也像样,比安庆和延平她们倒是强多了。你说说,她这是在讨我欢心,还是真存了有这份孝心?”
她口中的安庆和延平是姬晟的妹妹,今年不过十三四岁,因为是宫里为数不多的公主,因此很受两宫宠爱。
杨嬷嬷接过奏帖,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也不直接回答李娘娘的话,只是开口道:“娘娘,贵主出宫这些日子,也没见她闹腾过,反倒隔三差五差人进献了针线活。娘娘不是也觉的她稳重吗!”
闻言,李娘娘忆起选后那日,孟昭那样从容不迫的模样,便觉这丫头是块可雕的璞玉。
“慈宁宫那边,可也收到了?”
李娘娘随口又问了一句。
“收到了。”
杨嬷嬷低声道,“我问过贵主身边的碧兰,说是贵主准备了两份,慈宁宫那边也是有的。奴婢估摸着,慈宁宫对贵主应当也是没话说。”
话音刚落,杨嬷嬷眉眼含笑,走到李娘娘旁边轻声附耳了几句。
听到孟昭还悄悄给姬晟准备了一份贺礼,李娘娘眼睛顿时一亮,笑道:“日后万岁爷身边有她侍奉在侧,我也就放心了。”
如此,李娘娘再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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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满意的了,“你明儿一早,让人将今年节庆的赏赐给孟丫头送去。顺便告诉她,中秋的宫宴她虽参加不了,但我这儿还想着她,让她安心在孟家养着,待天象转好,自有她的好日子。”
“是,奴婢必然将此事办妥。”
杨嬷嬷应下,心头不由露出一抹喜色。她把这样的好消息带给孟氏,想来不会空手而回了。
慈宁宫内,甄娘娘正与周姑姑闲话家常。
孟昭的奏帖她搁在案上,只是随意翻看了片刻,就再次合上,声音平静如水:“这丫头倒是个会来事儿,自她出宫后,倒是没安分过。”
周姑姑陪笑了一声,却没有接话,只是暗自思忖:孟氏虽被确立为皇后,可又没有正式册封,且现在人还在宫外。她若不隔三差五进献些东西在两宫跟前晃悠,宫里哪还能记起她这个未来的皇后!
就在这时,甄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寿宫想来会赐下中秋的节礼,我就不锦上添花了,赏赐的事情,你瞧着办就是了。”
“是。”
周姑姑应了一声,慈宁宫再次重归于平静。
待碧兰从宫里归来,已是黄昏时分。
她将周姑姑和杨嬷嬷的原话依次向孟昭禀报,末了又道:“贵主,李秉笔今儿有要事,不在司礼监衙门,奴婢遂去请了司礼监的王少监代为传话。”
话音刚落,碧兰又将今日进宫时候听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孟昭,就在昨儿大朝会的时候,钦天监似乎又上了一道旨意,说什么天象虽有所好转,但仍宜半年后勘测吉日。
就是说,举行国婚至少也要一年了。
孟昭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了碧兰一眼,没有说什么。
夕阳余晖从窗棂斜斜洒入,映得屋里一派暖橙。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阳,秋风卷起地上几片红枫,似乎诉说着京城的变幻。
须臾,她转过身,笑了笑:“今日有劳你了,晚上就不必你在旁伺候了,早些休息罢。”
“贵主……”
碧兰有些受宠若惊,本以为没办好孟昭交待的事情就算不会被迁怒,也会因此受到冷落。却没想到,结局和她预想的恰恰相反,孟昭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十分体贴入微。
孟昭略微点了点头,示意碧兰下去的时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吩咐了碧兰几句。
碧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孟昭一眼,惊的下巴都掉了。稍微定了定心神后,碧兰点了点头,下去准备孟昭安排的事情。
就在碧兰离去后,孟昭又遣散了屋内的宫娥,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色。
现在,孟昭有点懊悔了……
这步棋,她是不是走的太过于冒险、大胆了些!
在两宫和姬晟的天平上,虽然她更倾向于姬晟那边。却并不是说,她就完全站在了两宫的对立面。
是夜,孟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出格的举动,继而引起两宫的格外关注。
次日一早,孟昭没有等到李砚,却迎来了杨嬷嬷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