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前,张苔处于昏睡状态,是生生被人用冷水浇醒的。
习惯了谨慎警觉的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然释放神识,收敛着往四周打探情况。
此处是一片葱郁的竹林,附近却是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树梢洒下的斑驳光影,直至到达能够探索的极限范围,也未有修士抑或凡人的踪迹。
张苔顿时有些茫然。
概因她先前那个梦太过漫长和清晰,仿佛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以至于回归现实后,她压根无法找到此刻具体对应的时间节点。
不知今夕何夕,此处又是何处,自己又为何出现在这里,适才自己被浇水又是什么原因怎么回事。
但脸庞上尚在滚落的水珠和地面泅开的一大滩水迹无不昭示着附近绝对有与她不对付的修士!
展开的神识找不到暗处的人,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对方的修为高于她,要么对方身上有隔绝神识作用的法宝法器,也不知道自己入梦前得罪的是何方神圣。
正这么想着,倏然一阵灵力激荡,神识感知到右侧半空中闪过一道弧线,伴随哗啦一声,像缀着玉珠的幕帘,倾数砸在她身上。
张苔登时在心底破口大骂,但行动上还是屏息控制着自己保持先前的状态。
关于现在的情况,她也已然可以做出一些判断,各处充斥着阵法禁制,就连神识都受限,目前应当还是在宗门之内,故而暗处之人,是绝不敢杀了她的,此时无非是在戏弄折腾她。
而且暗处之人,实力不强,无非仗着法宝作威作福罢了。
但无论如何,敌暗我明,她能做的实在不多,只有伺机等候,只要对方再有所行动一次,她就能彻底捕捉到对方的精确方位了。
微风拂过,这次,除了竹叶发轻柔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溪流潺潺流淌发出的清澈水声,居然还响起对话声。
“再来感觉老子都要成为施云布雨的龙王了,死胖子,你确定你没下死手?这人不会被你弄死了吧?”声音中充斥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勇还是胖子你勇,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外门弟子呢,上头那位都没把人直接弄死而是让我们来给点教训,你倒好,直接超额完成任务把人弄死了,你说说你后续可怎么办呐。”附和的人显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叫什么叫,羡慕你泉哥我把人弄死了可以直接去领赏?多大个事儿啊?法宝还都揣身上呢,明刑峰那帮吃干饭的找不着得着我们还另说。”说话的这位是三人中体格最壮硕的,修为最高的,其余两位才堪堪筑基,而这位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
不错,张苔根据一次动手以及这些对话,彻底摸清楚了对方的位置和情况。
且梦境的冲击消却,她彻底回归现实清醒状态,记起昏迷前,自己正在前往宗门事务峰的任务大殿,准备去接取除魔任务的路上。
只是一时疏忽,再加上暗处偷袭之人的暗器极为精良,她被阴了一把,陷入昏迷,然后做了个主角不是自己的梦,并在梦中渡过了极为清醒的百余年。
张苔思绪回溯着,同时指尖灵力似春蚕吐丝般无声渗入地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就一息两息的时间,关于一条人命却正嘻哈打趣的三人,忽而听到一阵闷响。
然而来不及有所反应,地面翻涌如浪,泥土聚集如磐石之固,牢牢包裹住几人的双腿让他们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几人掩藏身形的粗壮坚.挺的竹木弯曲软化,对准三人横扫而过。
惨叫痛呼声后,三人的脸上出现深深的红痕,尤其是身型格外壮硕脸也很圆润的那位,嘴更是被打歪了,产生了下颌骨脱位。
张苔运转身法轻灵掠至三人身前,还没开口询问,被束缚着的长得格外白净,身上道袍还带着法纹的那位,直接张口怒斥。
“张苔,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身份了?!还敢装死反抗?是对我们这些人教训你有所不满,想要崔公子亲自动手吗?”
着重强调的崔公子三个字,让张苔有些恍惚,随即迅速在记忆里锁定了一个人。
崔公子全名崔仲豫,是她所在宗门玄天宗中的常驻世家崔家的嫡长血脉,眼下不过百岁出头修为已然出窍,实战能力亦是不弱,在抗魔战场上也有些建树,还手握掌管着一些家业。
是个优秀到有些瞩目的修二代。
念及这个人,张苔不由皱眉。
与此人的龃龉以及自身修为停滞很久不再寸进,是她最近十几年,也是目前这个阶段最为棘手的两件事。
之前棘手,现在不至于做了一个漫长清晰的、主角所向披靡的梦,醒来之后,就以为自己也可以无所不能了。
此刻的她,对于之前自己运气倒霉和突然脑残惹上的麻烦同样头疼。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低头看向怒斥自己的人,估计是攀附讨好崔仲豫的小型修仙世家中的世家子弟。
明明是被她的术法困于地面仰头看向她,神情却是居高临下的,眼中对她的讥讽不屑轻贱完全不加掩饰,更没有丝毫歉意悔改。
想到先前差点丢掉半条命的暗算,她的怒火在胸中汹涌起伏,金丹中期的威压倾泻而出,指尖轻点,虬粗的藤蔓窜出,带着强劲的力道凌空接连抽下。
又是一阵痛呼下的吱哇乱叫。
见差不多了,张苔收手,深呼吸一口压制住情绪,“我在你们的暗算之下差点丧命,你们想要谋害我的话语我全部都存在留影珠上了,你说我若是上交明刑峰,崔仲豫会历经麻烦来保下于他而言的几条狗吗?”
见狼狈的几人脸上终于露出带有懊悔畏惧的表情,张苔心下满意的同时又有些烦躁。
太憋屈了,她也只能逞逞这点微末之快了。
而今末修时代,进阶的困难、除魔的压力、死亡的威胁等形同一座座大山压在诸多修士的脊背上,这份沉重,让某些修士变得有些不正常。
宗门里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哪怕是今天我不高兴在路上看见个让我不爽的修士我背地里出手教训他一番类似的事情,属实是不少见,宗门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必须得是有着确凿明显证据的事端,才会得到受理,且还是有操作空间。
而实际上她哪里有证据?那种情境下根本来不及用上留影珠。
不过记忆里没出错的话,之前她遭暗算可是受了不轻的伤,而今却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这种异常对方显然也可以留意到,故而用证据诈对方之词,也并非不能做到。
而今见对面三人的表情,她的确是成功了。
“今日之事,倘若你们在崔仲豫那里好好交代,这事,我也不是不能轻拿轻放。”
闻言三人神色各异,其中两人都看向穿着法袍较精致有法纹先前怒斥过张苔的那位,估计三人中也是以这位为首,且这位身份最高。
毕竟剩下两位衣衫都在她的藤蔓藤条抽打下变得破烂褴褛,衣下亦是皮肉翻卷,只有法纹锦袍男子的法衣因品级不低,身上伤势最轻。
既然如此,她索性给另外两人砸了个昏睡术。
法纹锦袍男子刚想拱手迈步,后意识到自己被脚下泥土困住动弹不得,便在原地垂首敛目作揖,"行,这件事我们一定在崔公子那里……好好交代。"
端的是一副恭谨畏惧的模样,张苔却是察觉了他盯着地面裂缝的眼底闪过阴鸷暗芒,说完话后更是磨了磨后槽牙。
顿时直让张苔手痒想将眼前人灭口,又想提剑直冲崔仲豫面前将他戳成个筛子,但没办法,无权无势无天赋不具备大能实力还看不到投资潜力,她哪里有资格顺心而为?
刚进入宗门时,她意气风发,遇到类似情况还会愤怒,会反抗,会前往申诉,后续发现徒劳无功甚至带来更多困扰后就变得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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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自认倒霉,行事更加谨慎。
末修时代,灵气衰微,更何况大陆各处都有各种魔的威胁,修士性命如草芥,宗门所在相当于是一个安全区,还有灵脉,挤破头想进入宗门哪怕是做小宗门里杂役弟子的普通修士都犹如过江之鲫,各个宗门里最不缺的就是普通修士!
别看她只是个外门弟子,她的宗门外门的准入门槛都是金丹修为!
想要安生留在宗门,就要适应这个环境,遵守相应的规则,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眼前三人若死,哪怕她有对方谋害自己在先的证据,都会被安上个未事先上报擅自解决的罪过,十几年思过崖是少不了的,更何况她手上还没有证据。
她心底暗叹一声,彻底冷静下来,开口警告道,“不要想着阳奉阴违。”
“我们这种比比皆是的修士虽然在宗门眼里不值钱,但正因为数量多了,说到底还是整个人族抗魔兴盛的基石,谋害之罪,证据确凿,严惩不贷,偏偏你们就是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说你们是崔仲豫的狗可别真把自己给当狗了,你们跟着崔仲豫,为的是从他身上得到相应的好处,互惠互利,而不是将自己的前程也搭了进去,到底该怎么做怎么说,你们好好掂量掂量。”
经由张苔这么一番话,法纹锦袍男修也彻底冷静下来。
“我总算是知道先前那几批人为何总在崔仲豫面前糊弄了,你果然很难缠。”
可他说着又摆出为难的神情,“不过我们可不像先前那几批人,东窗事发前早就将亲近之人安全转移了,尤其是我,可是世家宗族的子弟,我族可得罪不起崔家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我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为族中带来祸患。”
这话合情合理,张苔总不能强人所难,她沉默了一瞬。
“三个月。”她顿了顿,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一枚特制的玉简,“只要你在崔仲豫那边帮我周旋三个月,三个月后责任全部推给我,只要能保证这三个月,我立即签下这誓约玉简,确保三个月后今日之事绝不会出现在明刑峰。”
法纹锦袍男子接过玉简,准备细细检查,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一件小型中等宝器。
检查过后,确认是市面上流通售卖的誓约玉简,其中暗含违约咒,当签下誓约者未履行所写内容,违约咒会侵入神魂,今后十年内因咒术带来的头疼仿若附骨之蛆般时不时复现,这种痛由当事人形容宛若将头脑中一根又一根经络反复抽出,大多数人往往撑不到十年就已然活活痛死。
他啧了一声,“瞧你这套操作的熟练度,类似的事没少干吧?”
事前还打晕他旁边两个身份不如他的酒肉好友,想来也是欲少出些好处。
随即他话锋一转,“三个月太长了,崔大少记性太好,对于忤逆过他的蝼蚁必要让其自食苦果,而你先前几次三番的行为更无异于对他的再度挑衅,让他对你的关注更甚,时间上,最多两个月。”
闻言张苔克制不住地皱了皱眉。
法纹锦袍男子见她这样,摊了摊手,“你要再逼我也没用,我在族内最大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作为崔大少的跟班了。”
“剔除这个身份之后,我在族中的处境跟你将留影珠上交也没差,更何况明确说过谋害你的是胖子,操作一番把所有罪责推给他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又小声咕哝,“而且一件中等宝器就打发我,恢复被打伤造成伤势的丹药还要自掏腰包,我已经足够厚道了。”
张苔还想说她差点被他们的暗器要了半条命呢。
不过她也清楚,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是不会再让步了。
“行,两个月就两个月。”
张苔应下,从法纹锦袍男子那里拿回誓约玉简,动用神识迅速在其上书写,经过对方确认内容后完成签名。
此间事了,她御剑而起,继续前往事务峰任务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