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破旧小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居然和前面那个金碧辉煌的殿宇是前后连通的。难怪说排到她了,看来这个真人一直开着两扇门,不管从哪个门进,都可以见到他。只可惜所有人都下意识去排前面的长队,不愿意往后走走看。
但是……
祝香携快要走到正殿,却发现还有一个人跪在那里,闭着眼睛,手里攥着香柱。
她问:“不是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吗?”
童子左看看,右看看,看看祝香携,又看看那个跪地的人,说:“是一个人,没错啊。”
古怪。
童子把她带到这就走了,祝香携只好自己走过去,在陌生人身边跪下。她不太懂礼佛,只能学着身边男人的样子照葫芦画瓢。
这样会不会心不诚啊?祝香携微微偏头去看身边人。
一眼呆住。
若说他是男子,从来没有哪个男子会如他这般披散着头发,全部拢到脑袋一侧,黑法绳,另一边干干净净一丝不苟。若说她是女子,从来没有哪个女子的脸会这般利落阳刚,瑞丽逼人到显得无情的地步。
他有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紫色瞳仁深浅难分,还有一对聚满哀怨的鸳鸯眉,秀丽却不柔弱,充满愁绪,
按理来说,一个男人面容过于细致,会显得娇柔,不会好看。
但事实摆在眼前,却是匪夷所思。
男人美的惊人,甚至可以说是,风华绝代。
他很安静,站在那里,从容优雅,祝香携能从他只露出一半的脸上看出那种厌世的死气,一潭死水,或是一只死鹿。
最让她心头震颤的是,男人的眉眼轮廓,赫然是她那日画给梅云惊的模样。她不过是把所有觉得好看的五官形状都揉进了那幅画里,竟没想到尘世中真有这般模样的人。
祝香携暗自感慨天地竟这般小,心底不觉生出几分对造物主的敬畏。
恐怕很难有人会忘记这张脸吧,哪怕是萍水一面。女孩心里似乎有大船撞礁,惊涛骇浪,只能一个人压下,独自惊讶。
她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睁着,看他嘴唇微动,顺利的诵完一长串经文,然后张开眼睛。
紫色的眼睛,真是罕见。
空无一人的庙宇里,香灰冷寂,殿中烛火摇曳着孤影,连空气都静得发沉。
忽然,一道女声自屋顶落下,清冽又缥缈,撞在斑驳的梁柱上,荡开层层叠叠的回声,漫过空旷的殿宇:“尔等所求,谓何?”
祝香携正色,声音轻却清晰:“求妹妹平安。”
话音刚落,那女声又起,带着几分禅意的通透,字字落在人心上:“你方才跪拜,心不诚。”
祝香携抬眸望向虚空,追问:“弟子敢问,何处不诚?”
“步入佛门,当摒除杂念,心向所求。你虽身伏蒲团,跪拜礼佛,心中却顾左右而言他,神思不属,便是不诚。”
祝香携闻言,沉默片刻便坦然认了:“是,不冤。”
方才跪拜时,她的目光确是频频落在身侧人身上,心神早被那人牵走了,并不专注,所以不冤。既心不诚,自然是要重新跪拜的。
她侧过身,对身边人轻声道:“你先求吧。”
不料那人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时,与她方才的所求分毫不差,在空寂的庙宇里漾开回声:
“求妹妹平安。”
“你方才跪拜,心不诚。”
一样的说辞,祝香携心里疑惑,她不信神佛便也罢了,这个人却从头到尾恭敬之极,连经文都能流利背诵,哪里不诚?
显然他也不明白,仰头看向佛像。
“步入佛门,当摒除杂念,心向所求。你虽身伏蒲团,跪拜礼佛,心中却顾左右而言他,神思不属,便是不诚。”
一模一样的话,男人只是微微怔忡,没有反驳,看来是被说中了。
祝香携一直不由自主的看他。
她刚才心不诚是因为在想他,不知道他刚才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没再多言,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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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身侧竹篮里抽出三炷香递她,指尖相触时微顿。二人持香并肩立住,再一同俯身跪拜,蒲团轻陷,祝香携双目轻阖,这一次,再没悄悄睁眼分神。
两人异口同声:“求妹妹平安。”
“心仍旧不诚。”
祝香携有点恼火了,凭什么不诚?她看了男人一眼。如果不是她的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人的问题了,他刚才有走神了。
“你到底在想谁,这么入迷。”祝香携问。
男人只能又捡起三根香递给她,两人三拜佛前,这次终于没有再被拒绝,祝香携松了一口气。
拜完了,也该走了。
不过男人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对佛祖磕了三个头:“我有东西想要交换。”
“你要换什么?”
“寿命。”
两个字,留下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祝香携,她默默挪到一边,想看看男人想怎么换。
佛说:“用你来世童年颠沛流离,可以再换你十年。”
男人:“不够。”
佛说:“用你来世年少病魔缠身,可以再换五年。”
男人:“还差。”
“用你来世短命,最后再换三年。”
男人:“多谢。”
这样一来,来世几乎从出生起就颠沛流离,被病痛折磨致死,才换到了十八年。潦草一生,换十八年,祝香携很想说这太亏了,但奈何她没资格对陌生人指手画脚,劝阻的话留在舌尖,最后不了了之。
男人又磕了几个头,仿佛怕佛反悔,起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看了祝香携一眼。
好像在和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来世,不再与任何人相见,自甘堕落于无尽黑暗中辗转反侧吧。
祝香携跟在他后面出了寺庙,熙熙攘攘的人流很快把男人吞没了。她突然很想追上他,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突如其来的善意无处安放,变质成了落寞,她只好下山了。
说到底,求佛,不如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