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温控的奢华单人间果然让人一夜好眠,苏玉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昨晚离校前只啃了一个苹果,凌晨那杯奶茶提供的糖分早就消耗殆尽。
苏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了三分钟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光着脚冲向厨房。
柳眉给她的独立小厨房配置齐全,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早已塞满了各种食材。
苏玉打开冷藏室,看见了整排的有机牛奶、无菌鸡蛋、和牛牛排、鱼子酱,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包装精致的食材。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苏玉,不要被诱惑。由俭入奢易,等暑期回校了,由奢入俭难啊。
吃惯了和牛鱼子酱,可就再也吃不了泡面了。
转而打开冷冻室。
冷冻室里除了几盒闻绮冰淇淋,空空如也。
苏玉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翻出一袋速食燕麦片——联盟学府的超市打折时买的,五盟币一大包,够吃半个月。她烧了壶热水,泡了满满一碗燕麦片,又加了行李箱里面最后一包蓝莓干,端着碗坐到钢琴前的小圆桌上。
燕麦没什么味道,但管饱。
何况加上蓝莓果干的调味,有着复古料理的健康感,口感扎实。
她一边吃,一边打开植入腕间的智机芯片。
凌晨飘在九国联盟学府论坛的那个关于她的八卦帖子虽然消失了,但余波未平,各种八卦贴猜测帖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遥想在炎之国小镇做小镇第一做题家时,她两耳不闻窗外事,最多在小兰书上刷刷女子高中生如何变美、如何刷题通宵第二天还能不瞌睡、还有各种联盟明星娱乐八卦,偶尔看看粉圈吵架。
没有想到的是,进入全球最高学府后,她竟然刷起了自己的八卦。
【理性讨论】嫔宫娘娘半夜离校的三种可能性:1.被某大佬暑期包养2.家里出事3.怀孕养胎(我瞎说的)
【技术分析】那张糊图的车牌号我放大处理了,是云栖区的,懂的都懂。
【CP粉破防实录】封雄女孩今日大破防: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正主拆CP,我哭死
苏玉饶有兴致地刷着,封闭针是联盟学府的副秘书长封甄,但人家只是兼职,封甄的身份很多,最主要的身份是九大国综合实力最强的炎之国最高决策机构“十一人议事会”的十一人之一,而超雄则是最高学府的青联议事长玄辰,玄辰更重要的一个身份是雪国的实际掌权人——摄政长公主所任命的监国议事长(在国王、长公主均缺席的情况下,决定雪国一切事务),有很多八卦说玄辰是雪国长公主的儿子,但玄辰的官方身份只是雪国的监国议长,他是否真是雪国王室子嗣,并没有实锤。
封甄和玄辰都是所有人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他们在最高学府的职位已然凌驾世间九成的人物,然而无论是联盟学府的副秘书长还是青联议事长,这样的高位都并非他们最主要的身份。
第一强国炎之国的十一人之一,综合实力在九国中排名第三的雪国的第三号人物,这才是他们最显赫的身份。他们是位于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
因此,苏玉虽然凭借出众的外貌和几次公开活动的巧思,成为联盟学府流量度极高的人物之一,却与封甄、玄辰这样的龙傲天之傲天之间,隔着牢不可破的次元壁。
有好事者在【封雄女孩】帖子下面回复:“放心,玉嫔只是个意外。封闭针和超雄才是天生一对,超雄每次发疯,都得让封闭针打一针,才能镇定。封闭针每每出现时,都是一副鳏夫死感,只有雄给他带来活人感。封雄CP锁死!”
回复秒被赞到热评第一。
下面吵成一团:
“楼主真相了,封是雄的针,雄是封的药。怎么感觉开起车来了……”
“那天会议他俩对视的眼神都拉丝了!”
“那是超雄想抽烟,被封闭针瞪了好吗?哪只眼睛看到拉丝了?”
苏玉笑出声,又舀了一勺燕麦。
如果苏玉是联盟学府的新晋“流量小花”,昙花一现,那么封闭针和超雄以及其他几个傲天之傲天,才是真正主宰联盟学府流量的“常青树”呀。
正刷着八卦,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盯着全息屏幕看了两秒,接起:“喂?”
“苏玉?”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容若雪。”
苏玉把勺子放下:“二少有事?”
“我……我看到论坛了。”容若雪的声音有点急,“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
苏玉打断他,“我很好,谢谢关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容若雪总是担心她被欺负,但是容二也算是好意吧。
“可是你半夜离校……”
“暑期兼职,”苏玉语气平静,“给一个朋友的孩子做家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我吗?”容若雪声音低下去,“因为我退婚的事,让你被议论……”
“不是。”苏玉说得很干脆,“和你没关系。”
苏玉想,有些误会还是挑明的好。容二退婚这事的确跟她无关,容二自己也知道,那是他大哥觉得联姻对象失去价值了,借着容二在春日典礼上追求苏玉的事,给容二退婚,实质上是容大想给容二重新挑个有力的岳家。
毕竟封甄十年前还查无此人,就是靠着与老华族之一的元家继承人订婚,得到老华族的鼎力支持,如今才成为站在炎之国最顶端的政客之一。
容大不让容二学习经商,就是想要容二走出一条政客的道路,巩固容家的根基。
“苏玉,我……”
“容二,”苏玉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有,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她可不想被莫名其妙卷入那种刻毒的八卦,明明是容大一早就准备好了给容二退掉商业联姻的婚事,给容二找个老华族的岳父,自己却被利用了当做借口。虽然容二不是故意,但她也觉得这事搞成“玉嫔逼婚失败,飞升不成”的八卦,简直是无妄之灾。
“等等!”容若雪急了,“我大哥想见你!”
苏玉手指一顿。
容卿沉。
容家真正的掌权人,那个年长容二八岁、手腕铁血的容家话事人。
“什么时候?”她问。她总不能白白吃亏,让容大利用她给容二退婚,事实上她跟容二之间话都没说过几句。
“今天下午三点,在白兰都中心的‘云顶’餐厅。”容若雪语速很快,“苏玉,我大哥他……他可能会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但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我……”
“不用。”苏玉说,“我自己去。”
“苏玉——”
“地址发我。”她挂了电话。
三秒后,短信进来,是一个定位。
苏玉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然后打开衣柜——柳眉给她准备了不少衣服,都是当季新款,吊牌都没拆。她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半身裙,又配了一双平底鞋。
对着镜子看了看,太素,在财阀面前有点太单薄了吧。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细细的水晶链子戴上,又涂了点淡樱色的唇蜜。
好了,看起来像个清纯乖巧、人畜无害的穷学生了。
适合去见“给你一张卡,卡里一千万,离开我宝贝弟弟”的霸总。
苏玉收拾妥当,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她决定先解决午饭。
下楼时,柳眉正在客厅里喝茶,看见她,招招手:“小玉,来。”
苏玉走过去,柳眉推给她一个平板:“如如的课程表,你看看。她数学和物理比较弱,其他科目还行。另外,她最近在学编程,如果你懂的话……”
“懂一点。”苏玉扫了眼课表。
柳眉有些惊讶:“你还会编程?”
“自学的。”苏玉笑了笑,“小镇图书馆的电脑不要钱。”
柳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点心疼的意味,她最终只是点点头:“对了,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不用麻烦,”苏玉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随便吃点就行。”
“去哪?”
“见个人。”苏玉没细说。
柳眉也没多问,只是说:“需要车吗?我让司机送你。”
“好,谢谢眉姐。”
午餐很丰盛,但苏玉吃得不多。一点半,司机准时等在门口。上车前,柳眉忽然叫住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银色胸针。
“戴着。”柳眉说,“防身的。”
苏玉接过,胸针背面有个很隐蔽的按钮。她看向柳眉,对方只是笑了笑:“白兰都不比军校,小心点总没错。”
“谢谢眉姐。”
车子驶出云栖别墅区,朝市中心开去。
白兰都作为九国通衢之城,繁华得令人目眩。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全息投影的广告牌,街道上穿梭着各色人种。苏玉靠着车窗,安静地看着外面。
车子停在“云顶”楼下。这是白兰都最高的建筑之一,餐厅位于顶层五百米处,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苏玉下车,抬头看了看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她走进了旋转门。
侍者引她到预定位置——靠窗的卡座,一个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容卿沉。
和出现在各种财经新闻上的儒雅形象有点差别,容卿沉真人五官清俊,但更显冷峻。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金边眼镜后的浅褐色眼睛没什么情绪。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苏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容先生。”她开口。
容卿沉合上文件,打量她。目光很直接,带着评估的意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苏玉任由他看,甚至弯了弯嘴角。
“苏小姐,”容卿沉开口,声音低沉,“很准时。”
“守时是美德。”苏玉说。
侍者过来递菜单,容卿沉没接:“两杯冰水,谢谢。”
等人走了,他才重新看向苏玉。
“我弟弟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他在追我,”苏玉说,“也知道他退了冷家的婚约。”
“还有呢?”
“还有,”苏玉顿了顿,“知道他不该这么做。”
容卿沉挑了挑眉:“哦?”
“容二少才十九岁,未成年。他的婚约是家族联姻,关系到容家和冷家的合作。”苏玉语气平静,“他退婚,损失的不只是容家的面子,还有实际利益。作为容家继承人之一,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虽然她知道容大是为了实际利益,在背后推波助澜了退婚一事,并将锅扣到了苏玉这个冤大头身上,让她成为“祸水”,把冷家仇恨拉到她身上。但是为了卡里一千万的发生,她还是得按照容大的安排来说。
容卿沉看着她,没说话。
苏玉继续说:“所以容先生今天找我,是想确认我是不是那个蛊惑他的‘祸水’。如果是,您大概会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他。如果不是,您可能会警告我,不要妄想攀高枝。”
容卿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点嘲讽的、冰冷的笑。
“苏小姐很聪明。”他说,“但你说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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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点?”
“我今天来,不是给你钱,也不是警告你。”容卿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我是来雇佣你的。”
苏玉愣住了。
“雇佣我?”
“对。”容卿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卡,推到苏玉面前,“这里面有五百万盟币。我要你,继续让我弟弟追你。”
苏玉盯着那张卡,没动。
啊——
这么抠门?才五百万盟币,这还对得起你容家大财阀的身份吗?
“为什么?”苏玉无语。
“因为他需要经历一次失恋。”容卿沉说得很直白,“容若雪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没受过挫折。我需要让他遭受‘挫折’,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任性就能得到的。”
苏玉听懂了:“您要我做那个‘他得不到的东西’?”
“对。”容卿沉说,“让他追你,让他投入感情,然后在你这里碰壁。这对他来说,是一次必要的情感教育。”
苏玉沉默了。
她看着那张卡,五百万盟币,虽然配不上容家财阀的身份(至少得是一千万起步吧!),但对贫穷大一女生苏玉来说已经非常多了。足够她在联盟学府舒舒服服读完四年,甚至还能攒下一大半。
苏玉抬起头,看向容卿沉:“容先生。”
“嗯?”容卿沉挑眉看她。
“您弟弟是人,不是您养的宠物。”苏玉说,“他有感情,会受伤。您用这种方式‘教育’他,不觉得残忍吗?”
容卿沉眼神冷下来:“那你在教育我?”
“不敢。”苏玉把卡推回去,“但这笔交易,我不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苏玉站起身,“尤其是伤害别人的工具。”
她转身要走。
“苏玉。”容卿沉叫住她。
她回头。
容卿沉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个子很高,俯视着她,那种压迫感让苏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说你不想伤害别人?”容卿沉声音很轻,“那你想要什么?要知道,想要往上爬,就是把别人当做垫脚石踩在脚下的。”
男人冷笑:“没有下?何来上?”
苏玉抬头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他金边眼镜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想要的东西,”她说,“您理解不了。”
“比如?”容卿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比如尊重。”苏玉说,“比如不被当成棋子,不被算计,不被用金钱衡量价值。”
容卿沉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淡。
“苏玉,你很有趣。”他说,“我弟弟眼光不错。”
苏玉没接话。
“这笔交易作废。”容卿沉收起那张卡,“但我想跟你做另一笔交易。”
“什么?”
“做我的顾问。”他说,“不需要你伤害容若雪,只需要你……偶尔给我一些,关于他的建议。”
苏玉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容卿沉转身看向窗外,“我好像从来不了解我这个弟弟。”
他侧过脸:“而你,似乎能了解他。至少不把他当做宠物,还是一个人,来理解?”
苏玉沉默了。
这时,侍者端着两杯冰水过来,看见这架势,有点不知所措。
苏玉接过一杯,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冷静下来。
“容先生,”她说,“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不会让容若雪退婚,不会让论坛为了你炸锅,不会传出跟哪些人的事。更不会……”容卿沉顿了顿,“让我有兴趣坐在这里,跟你聊这么久。”
苏玉握着水杯,指尖冰凉。
“我可以付你时薪,”容卿沉说,“一次见面,五万盟币。只是聊聊天,不做别的。”
她看着容卿沉,对方眼神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施舍,就像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
“我需要考虑。”苏玉说。
“可以。”容卿沉递过来一张名片,“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苏玉接过名片,纯黑色,只有一串数字。
“另外,”容卿沉补充,“论坛的事,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苏玉说,“我自己能处理。”
“你确定?”
“确定。”
容卿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玉转身离开。
走出云顶餐厅,阳光刺眼。她站在路边,看着手里那张纯黑色的名片,然后把它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司机把车开过来:“苏小姐,回去吗?”
“嗯。”苏玉上车,关上门,“去一趟数码城。”
“数码城?”
“嗯,”苏玉系好安全带,“买点东西。”
她需要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柳如如要学编程,她得备课。
顺便,她得查点东西。
关于容卿沉,关于容家,关于……
车子汇入车流。
而云顶餐厅里,容卿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远去的车。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查一下苏玉,”他说,“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容卿沉挂了电话,端起那杯冰水,一饮而尽。
水很冰,但他觉得心里更冷。
刚才苏玉撕名片的那一幕,他看见了。
那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