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副扬景倒有点像甄嬛挂小像的地方。
“系统,这就是原剧里的倚梅园吗?”
“是的。”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积雪被踩的声音。
不出意外,乌那希回头看去,是宜修。
“四嫂。”
乌那希只叫了一身,并未行礼,她享秩超亲亲王,地位高于胤禛,按制是宜修该和她行礼。
宜修死死盯着乌那希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明的让她害怕,她竟没找到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自己当真只是一个在雪地里偶遇到她的…四嫂。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见宜修久久未动,也不说话,乌那希也不想跟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耗着,转身就走。
一阵冷风袭来,宜修才回过神想要去追乌那希,可她已经走远,斗篷的衣角彻底消失在了转角处。
不看她一眼,不停留片刻。
大抵是冷风在作祟,宜修觉得自己的脑袋传来一阵刺痛,蓦地,脑海里出现了那天乌那希的看向她的双眸。
那眼里有祈求,有痛苦,有爱意。
绝不是今日这样,平静无波。
她不理解,只是短短数月,为何乌那希看向她的目光里,便再也没了那些情意。
“剪秋,我的头好痛啊。”
……
对着为他操持家里大半年的宜修,又看到她为了帮自己探听消息,吹了冷风害了头痛,胤禛自觉有了些愧疚。
一下马车便抱着她进了府。
“苏培盛,快传府医到芷兰院。”
芷兰院里灯火通明,忙了一晚上,宜修的头痛才缓了下来。
“是爷对不住你,累的你吹了冷风,害了头痛。”
宜修可怜的模样引起了胤禛的疼惜,当夜就宿在了芷兰院里。
当然,尚在孝期,也不能做什么,纯盖被子睡觉,胤禛有心无力,一是在孝期,他确实也被之前的事整怕了,二也是他性功能障碍中。
翌日
“剪秋,想办法将王爷昨夜宿在我房里的消息告诉公主府那边。”
自打两府没了来往后,负责往来传送消息的玉娆已经没再来过雍亲王府。
绘春和绣夏被福晋指去漱玉轩照顾大阿哥。染冬在给宜修煎药。
不得已,剪秋只得亲自去叩响公主府的大门。
乌那希此时还在床上做着大梦,玉隐通传的时候她还迷迷瞪瞪的。
“剪秋?她来做什么?”乌那希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来者即是客,我们公主府可不能和她们一样,回回把人拒之门外。”乌那希明显是在内涵宜修之前三番五次拒收她的信之事。
“奴婢剪秋,叩见镇国固伦荣圣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请安。”
剪秋不是傻子,从玉娆方才引她进来时的态度就知道了,无论自己如何讨巧卖乖,公主府的人,包括和她熟识的玉嬛玉娆玉隐见到她都像见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倒是规矩,说吧,大清早的过来什么事?”乌那希对剪秋这个忠仆的印象并不差,即便现在她和宜修的关系恶化。
剪秋咬了咬牙,虽然她觉得再说王爷宿在福晋院里这事已经没有意义,但还是依照福晋的意思,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乌那希。
“这是好事啊,夫妻恩爱和睦才是兴家之道。趁着年轻,还可以给我四哥多添几个嫡子。”
乌那希觉得,依照弘晖的这个性子,宜修哪怕当上了太后,日子估计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大概率会像原剧的胤禛和德妃一样。与其靠弘晖这个白眼狼,还不如再生几个,没准有一个聪明孝顺又纯良的。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剪秋此刻正战战兢兢的回话。“是,奴婢绝不敢胡说。”
“怎么会这样?剪秋,到底怎么会这样?”宜修惨白着一张脸,跌坐回椅子上。
“去,去查,去查那天公主回去见过了谁,遇到了什么事!”宜修怀疑是弘晖做了什么,她绝不信她的阿琪说不爱她,就不爱她。
宜修抚着额痛苦不堪,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早知如此,倘若早知如此,那天她绝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不,应该再早点,她就不应该和阿琪吵。
她要过继便过继好了,她想要几个孩子便要几个孩子就是了。
都不要紧,这都不要紧。
“宿主,宜修正要派人查你呢。”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系统,你说反正离康熙离逝还有九年,不如我们出去玩玩吧。现在这时代又没污染,自然风光应该很不错的。”
“好呀好呀。”
……
乌那希说走就走,第二天就去了皇宫和皇帝皇后道别。
皇帝倒还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他很清楚,只指了功夫好的十个大内侍卫跟着乌那希,又给了乌那希如朕亲临的金牌。便由她去了。
治住皇后的方式也很简单,彼时她正搂着乌那希不撒手。
“额娘,京城没有我看得上的男人,我出去玩玩,没准就有看上的了,到时候给你抱个孙子孙女不好吗?”
皇后便将她推出了坤宁宫。
论中国妈妈古往今来对催婚催育的执着程度。
出了京城,乌那希回头看那巍峨的城楼。
“系统,还好你们有卖忘情丹。”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没有忘情丹的话,我大概会被困在这座城里,或者还在畅春园里伤春悲秋,像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躲在角落里,默默等着宜修回心转意,或许哪一天,她得到了她所有想要的东西后,才会再回头将我捡起,而我,则为她的完美人生增添最后一个注脚。”
“那恭喜宿主了,念头通达。”
“是你们忘情丹的功劳,如果没有这玩意,哪怕我走出来了,我也会退回去。因为我会反复心疼宜修。”
“但是此刻,宜修会很伤心的。”
“我那天去找她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不成功便成仁,我决不允许自己在一段感情里疯狂内薅,至于宜修,你就别担心了,她会得到她想要的,她最想要的是权势,她最爱的是弘晖,都不是我。”
“宿主,我有时候觉得相较于宜修你才是最无情的那个。她并不知道你吃了忘情丹的事,也就无法理解你为何变得这么快,她大概会一辈子都去寻求一个答案,可能会永远被困在分手的那天,甚至还会因此怨恨上弘晖,这就是你对她的报复吗?当然,或许是因为你这辈子投胎在了爱新觉罗家族,骨子里就带着薄情的基因。”
“听起来你似乎很同情宜修。”
“是的,宿主,我很同情她,你真的是一个坏人。”
“系统,你忘了,你当初之所以选中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吗?”
“是的,我被你迷惑了,宜修也被你迷惑了。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确实称得上是一个优秀的伴侣。”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我将我辈子以来唯一的真心捧给了她,她既然将我的真心碾碎,将我们的爱情定义为污点,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报复她?”
“宿主,你知道的,她说的是违心的话。”
“违心的话难道就不伤人了吗?”
“好吧,宿主,你说的也有道理。”
……
芷兰院要被封了,如今王府的扩建已经完成,府里的格局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动,衬的芷兰院愈发偏僻,宜修作为福晋,在居住在这么个偏僻远离前院的地方,已经不大合适。
宜修搬离了芷兰院,挪到了靠近前院的金玉院,前面就是柔则曾经居住过的正院。
正院的一应物什,花花草草都还是她从前在的时候的样子。
胤禛似乎沉迷上了自己的情深人设,柔则在的时候不见他多为柔则着想打算,任由她跟菟丝花一样活着,那几年的柔则只会躲在正院里和胤禛风花雪月。
她既不会打理府里庶务,也不会处理往来人际,手底下的人也只有从乌拉那拉府上带过来的几个恶仆,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就连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能力都没有。
爱一个人,当真是这样的吗?
宜修见过一个人真正爱你的样子,绝不会像胤禛这样把柔则精心打扮成一只雀鸟,困在他打造的笼子里。
哪怕是个金笼,它也是个笼子。
可怜觉罗氏为自己女儿打算了一辈子,当年柔则抬进来的嫁妆都快把乌拉那拉氏和觉罗氏搬空了大半。
结果柔则一死,那些东西大半去了胤禛库房里,打着缅怀亡妻的名头。
胤禛到底还是要点脸面的,还有另一小半,给了她这个乌拉那拉氏的另一个女儿。
继书法之后,宜修又迷上了下棋,王府后院日子难捱,只得靠这些爱好打发时间。
时间就在宜修每日的笔走龙蛇间,棋枰落子间过的飞快。
光阴轮转,一日又一日。
宜修觉得,这应当就是她本来会过的日子,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被府里的大小庶务纠缠,被胤禛的那些女人烦扰。
夜色沉沉,宜修倚在临窗边的榻上,专注的翻着手里的书,剪秋轻声进来挑了挑蜡烛的烛芯,室内又亮堂了几分。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
“福晋,公主府的门房说,今年公主府里并未收到公主要回京过年的消息。约莫前两年一样,还是在江南过年。”
宜修肃了脸合上了手里的诗词集。“她倒是乐不思蜀了。”
“动手吧。”宜修拿起榻上矮桌上放着的剪子,将方才拨长的烛芯又剪去大半。
是她想岔了,她何必枯坐傻等乌那希回京?直接逼她回京就是了。
乌那希既有仙人赐下的神通,总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四哥绝嗣吧?
宜修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突然福至心灵,神通…生子丹…
“剪秋,你说……会不会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一个人忘掉前尘姻缘?”
……
没几天,雍亲王府的三位阿哥并十三爷家的弘昌弘晈两位阿哥,冬日里到圆明园的池子上溜冰,也不知怎的,池子上的冰碎了,连同世子爷在内的三位阿哥,统统坠进了数九寒天的冰水里。
除了年纪稍长得雍郡王府世子弘晖和十三爷的长子弘昌现下还好,另外的弘昀阿哥和弘时阿哥都不大好了。
去年太子又被废了,不久八阿哥被皇上申斥,如今诸位阿哥里,眼瞅着四阿哥越来越受皇上看重,雍亲王府的一切都备受外界关注。
“王爷,太医说咱们的弘昀,风寒入体。若是在这么烧下去,妾身的孩子就要没命了。王爷,他才只有七岁啊。”
蘅芜院,年世兰看着气息奄奄的弘昀,哭的撕心裂肺。
胤禛已经焦头烂额,好好地溜冰,结果五个去,除了大点的两个还好,另外三个竟到了危在旦夕的境地,其中还有十三弟的孩子。
“好了,你哭哭啼啼,弘昀就能好过来吗?!”
胤禛走到床上的弘昀跟前,府里的三个孩子,因着他常来和蘅芜院,所以他和弘昀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
手摸上弘昀的额头,烫的吓人。府医太医来来回回开了不少苦药汤子,结果几个孩子还是这般严重,当真是一点都不中用。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小阿哥的烧怎么还没退下来?!”
“回王爷的话,小儿身体本就娇弱,又溜冰发了大汗,猛的又坠进了冰湖里……”
……
“叮,宿主,检测到目标任务年世兰的命运发生了改变,请尽快采取行动。”
乌那希正约了几家江南官员家的小姐们一起听戏。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自己脑海里响起。
“年世兰?她怎么了?现在也不是年家覆灭的时间点啊。”乌那希在脑海里同系统说道。
“她的儿子弘昀四天前掉进冰湖里了,一直昏迷不醒,高热不退。即便他身体素质不错,但也最多只能再撑五天,他要是死了,年世兰就又要丧子了。到时候咱们从年世兰那里赚到的积分都要被扣光!”
“?!关键我现在也没收到消息啊,我回去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手眼通天眼线密布吗?”
“年羹尧正好回京述职,他甚至太医院的人不靠谱,听到弘昀落水的消息后,当天就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来找你了。现在来报信的的人已经进了徽州府的城门了。”
果然,一折戏还没看完,公主别院的门房就匆匆来报消息。
“公,公主,我家大将军说,弘昀阿哥落水危在旦夕,命我等来请公主,恳请公主救阿哥爷一命。”
年羹尧的两个手下马不停蹄,途经驿站每个驿站就要换马,昼夜不歇,才在从京城到了徽州府。
乌那希看着他们一路过来狼狈的样子,已然知道自己这趟回去是要受多大的罪了。
这艹蛋的古代交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