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弘晖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碍于康熙的不满和自己那点子岌岌可危的名声,胤禛也不敢舔着脸逼着宜修去照料孕期的柔则。
可哪怕没了宜修的照料,柔则还是母子俱亡,生下的胎儿虽没有带着紫青瘢痕,但也是气息微弱,母亲付出生命的代价生下他,也只是让他在这世间勉强待够了十天。
“系统,这是剧情的力量?”乌那希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是的,柔则是甄嬛传开局的因,甄嬛之所以能够进宫,盛宠不衰,甚至于还能够在被废之后回宫,都是有着柔则的因素在。”
乌那希只在宫宴上见过一次柔则,因着康熙的不喜,柔则也不大爱进宫,只在嫁进四贝勒府的第一年参加了宫宴。又因着胤禛的人缘,柔则也不怎么参加妯娌之间的来往交际。
她困在了胤禛的府里,只与胤禛关联。
乌那希对柔则的印象中规中矩,不好不坏。原剧里,关于她的描述,在胤禛和宜修的嘴里两极分化。
胤禛爱她,宜修恨她。
但总体来看,她是一个集心软,愚蠢,无奈,悲哀于一体的人,一个复杂的人。
说她心软,是因为会帮助诸如槿汐一样没地位的下人。
说她愚蠢,是因为她居然在宜修丧子之后,对来照顾她的宜修毫不设防。
说她无奈,是因为在有了婚约之后,还要穿着德妃送的礼服被母亲带着在妹妹的府上跳舞勾引妹夫。
说她悲哀,是因为所有的恶名都被她担了,而另一个当事人,却可以日复一日的塑造自己情深的戏码,还能打着怀念她的名头疯狂找着替身。
若是九泉之下有灵,柔则大概也会被这些替身和这个男人恶心到。
柔则,一个好的不纯粹,坏的不彻底的人。而这样的人,在皇家,注定是牺牲品。
即便没有剧情的力量,乌那希都能预见柔则活下来的结局。
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
“宿主,别在这里感慨了,黄河决堤了!”
……
时间来到了康熙四十七年的夏天。
贝勒府挂着的白幡已经被取下,柔则的存在除了在少数人那里留下或好或坏的印象之外,再无人在意。
宫里的德妃已经迫不及待想让胤禛将宜修扶正,哪怕宜修有了万岁爷亲封的懿德封号,在德妃看来还是比嫡福晋差了点,更为关键的是,她并不想胤禛再有个大族出身来的嫡福晋从而使他有资本和老十四争,太子这两年愈发不得圣心了,朝堂上甚至有了皇帝要废太子的声音。
在德妃的眼里,她的小儿子就是最好的,为了给小儿子增添助力,德妃早早的定下了小儿子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的人选。
为了给小儿子铺路,她可以毫不手软的将大儿子的助力一一剪除。
德妃将胤禛叫去宫里一番劝说之后,加上弘晖的缘故,康熙册宜修为嫡福晋的旨意在次日就送到了府上。
“小宜,柔则临终前让爷扶你为嫡福晋,她待你极好。”
胤禛的话让宜修平白生出了腻歪,好不好的,她还不知道吗?
在这个兄弟都能相残的皇家,胤禛哪里来的天真会觉得姐妹之间就能相亲相爱?
他和十四阿哥不是亲兄弟吗?怎的不见他和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弟相亲相爱?
不过是乌拉那拉氏和德妃想让自己占住嫡福晋这个位置罢了,兜兜转转履行了最初的承诺,反倒觉得自己沾了柔则天大的光。
“剪秋,公主还没回京吗?”
“回福晋,今儿个玉嬛姑娘传了信,说是公主本来已经要过了安徽了,只是上个月底河南黄河决堤,有官员上折子请求赈灾,皇上令公主和九爷回程路上转道去河南主持赈灾事宜。估摸着要到秋日里才能回京了。”
“是吗?本福晋还想让她看看我练的字呢。弘晖也总念叨着她。”
“那福晋可要写封信托公主府的人送给公主?公主若是知道您成为了嫡福晋,想来也是很高兴的。”
“罢了,她赈灾事忙,还是不叨扰她了。”
……
乌那希还是第一次亲临受灾现扬,黄河水患是封建王朝的老大难问题。
康熙朝也备受黄患之苦,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无数灾民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张着大嘴祈求得到一点粮食果腹,为了能给家人有张草席入土,饿的瘦骨嶙峋的女孩插标自售,还有恶霸地主趁火打劫,压价购买穷人家的女儿……
饶是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见到这些灾民,也不自禁的觉得心中一酸。
“黄老爷,黄老爷,求您行行好吧,我家田里种的麦子都被水淹了,等明年,等明年收了麦子,我一定还您家租子,我家人都死光了,现在就这一个孙女了!”
“胡老汉,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我只听我家老爷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阵嘈杂的动静传来,乌那希掀开马车的帘布望去,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抓着个小姑娘,一个老者抱着领头的男人的大腿苦苦哀求。
乌那希示意侍卫之一的纳恩珠过去看看,
“这位小哥,不知这位老丈欠你多少租金?”
“合计300文,他现在欠钱不还,家里又家徒四壁,我们只能把他孙女抓了卖到妓院了。”
“妓院给你多少钱?”
“5两,怎么了?”
“他只欠你300文,你们却能拿到5两银子,这岂不是敲诈?”
“嘿,我说你怎么拦路打听呢,原来是找茬的。”
“他欠的钱,我给了。”纳恩珠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领头的男子。
“一两?这可不够,还有利钱呢。至少5两。”
马车里的乌那希将他们的对话听入耳中,如果不是怕灾民知道他们的身份拦路引起动乱,以她的性子,她会弄死这帮卖人儿女的恶霸。
纳恩珠又掏出4两银子递了过去,才将老丈和他孙女解救下来。
“主子,人带来了。”纳恩珠立在车窗外,向里面的乌那希汇报。
“先把他们带上,和我们一道去府衙跟老九汇合,另外派个人跟在那群人后面,看看是哪家的。”
骑马先行一步的胤禟比乌那希早到了一日,乌那希带着一众人等也去了府衙。在广州府的时侯,她可以出共不出力,是因为那没有干系到百姓的性命,到了这里,她再这样,就有违她神女的人设了。
“八姐,这位是河南巡抚鹿祐鹿大人。”胤禟将身旁的官员介绍给了乌那希。
“臣等叩见固伦荣圣公主。”
胤禟也很有眼力劲的侧过身,将中心位置让给了乌那希。
乌那希环视一圈跪地的官员,少数几人一副脑满肠肥,面上也不见忧虑的样子,默默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官职。
“鹿大人,本宫和你们九爷一路走来,见到的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者众多,可是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不够?”
“回殿下的话,此次受灾百姓众多,周边省份亦有受灾,无法从周边省份购粮,朝廷下发的第一批赈灾粮已经所剩不多,第二批要到本月下旬才能到,能撑到今日还是从那些粮商富户那里征购了一批粮米才勉强撑到今日,若是再从粮商富户那里下手,只怕……”鹿祐摸不清这位公主殿下的意思,怕她因着粮不够还想从粮商富户那里薅羊毛,这些粮商富户虽说只是商户,但都是难缠地头蛇,偏偏还都拧成一股绳,朝廷倒是不惧他们,就怕他们利用宗族势力挑拨那些愚民,到时候整出民变来,反倒耽误了赈灾事宜。
“粮米的事不用担心,我和你们九爷从广州府一路过来,在没有受灾的省份都购置了大批粮食,如今已经到城外了,你派官兵前去接应,接到粮后,就在城外多设几个赈灾点。”
“另外,百姓农田多有毁损,今年的收成怕是不行了,为了能让百姓扛到明年收成之日,你预备怎么做?”
“可以让百姓到河堤上做工,由朝廷发放工钱。”
“这倒是个好法子。”乌那希觑了一眼下首回话的河南巡抚鹿祐,这不就是现代的以工代赈嘛。可见古人就没有傻的。
时间紧迫,得了章程的众多官员纷纷动了起来,接粮的接粮,赈灾的赈灾。
“皇上和朝廷要的是百姓活命,赈灾有序,尔等只管去做。期间有任何不法动乱者,本宫和九爷会为你们一力弹压。”
古代商人之所以被统治者不喜,一部分是因为从事商业会影响农业,都去做生意赚钱了,不种地,吃什么?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商户往往会趁机发国难财。
有良心的商户不是没有,但不多。
河南受了这么大的灾,诸多粮商富户抱团抵抗朝廷。当地府衙以捐赠粮款为名的宴会是参加的,歌功颂德的好话是说的,钱粮也是没有的,等转头回到家,立刻吩咐手底下人将今日的粮价再提两成。
“八姐,弟弟是佩服你了。居然能预料到黄河决堤,提前收购粮食。否则,咱们这头一遭赈灾的差事还不知怎么做呢。”城楼上,胤禟看着在城门口排队领赈灾粮的百姓们,他至今还震惊于八姐远在广州府就能第一时间得知黄河决堤的事,甚至在皇阿玛圣旨到达之前,就在沿途收购好了大批粮食。
果然,这就是神女的力量吗?提前预知。
“老九,等咱们回京,你这贝子的位置也能动一动了。”
按照原剧大胖橘小心眼爱记仇爱嫉妒爱算计爱忌惮爱猜忌的尿性,为了不让他上位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乌那希打算阻止其他皇子的悲剧,让这些个皇子阿哥们都能在明面上吸引胤禛的注意。
反正他命不长,康熙儿子又多,一年来一个添堵,老的死了还有小的上。
兄弟嘛,自然要相亲相爱了。
“那弟弟就多谢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