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曾明凤没有再去乡政府拿过报刊杂志。
江云川对曾明凤印象颇深,虽然之前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但对方突然就不来拿报刊杂志了,他心生疑虑。
江云川的工作职责主要是驻守办公室,这是一个没有接替就24小时不能离岗的活,毕竟整个乡就这一个座机电话,要是三通电话没人接,搞不好县里以为乡政府出啥大事。
而临时安排下村的工作,江云川这个外乡新手,也不方便自己到处乱走,他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专门去找人家一个未婚大姑娘,怕惹出什么闲话来。
所以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好几个月。
这次终于有机会直接去村小,江云川可算是找着机会了,他担心是不是有人欺负曾明凤,或者是曾明凤遇到什么打击不愿意再进步。
“怎么?不想进步了啊?”
江云川打量曾明凤,总觉得对方在心虚。
曾明凤眼神轻微游移,按捺住心虚,努力用平常语气回答,“没有啊,我就是,最近比较忙。”
江云川见曾明凤一副撒谎样,也不拆穿:
“这回,我把之前的报刊杂志都给带过来了,他们在这里安装脚踏风琴,要花点时间。你现在跟我去拖拉机上拿。”
曾明凤挺想说不用了,可转念一想,凭什么要跟自己的进步过不去啊!这可是江云川自己主动送来的报刊杂志,她不看白不看。
于是曾明凤改了主意,“谢谢你。”
曾明凤跟着江云川出了教室,那拖拉机上还放着另外两个大木箱,想来应该是还要给周边两个村小送去的。
江云川帅气地翻上拖拉机,拿出捆扎好的一大摞报刊杂志,又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过分耍帅容易运气不好,江云川这次落地踩到一颗石头子,脚下一歪,整个人栽了下去。
曾明凤手速超过思考,上前一抓一搂,她平时一手能抓四五个小牛犊般横冲猛撞的孩子们,此时用力过猛,竟是直接把江云川扯了个猛抱。
江云川只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都被竖抱起来放到旁边。
江云川:“……”好久远的体验,上一次应该还是十几年前的自己读幼儿班的时候!
曾明凤:“……”完了,搂孩子们搂顺手了!
刚好去村公所办事,准备顺路去给自己对象送一篮红枣子的曾红卫:“……”
曾红卫只看见曾明凤一把搂上了个英俊男青年,脑瓜子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冲上去便给江云川一拳,揍在了脸上。
“哎!你干啥呢!”
曾明凤急了,挡在江云川面前,“这可是乡干部!”
曾红卫不善言辞,此刻面色通红气喘吁吁,只管扒开曾明凤还要打架。
“让开!”
“我不让!你发什么牛癫疯!”
“让开!”
“曾红卫你听不懂话了是吧!”
校长和前进老师急匆匆地冲过来拉人。
“怎么了怎么了?”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曾红卫喘着粗气,指着曾明凤,向校长告状:“明凤是我对象,大家都知道吧,他们俩刚刚在这搂搂抱抱的!什么意思?!这干部,作风不端正!”
曾明凤听明白了,当即也是怒火中烧,“江同志来拿报刊杂志,跳下车的时候崴了脚,我把人捞一边站稳,这就是搂搂抱抱了?!我一天到晚还在幼儿班里给男娃子洗屁股呢!你是不是还能再给联想得邋遢点?!”
曾红卫脖子一梗,“那不一样,那是孩子…”
校长一头听一句,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当即训斥曾红卫:
“你要摔田坎下去,别个姑娘要救你拉一把,难不成也算是作风不正?今年江同志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人家是来咱们学校安排工作的!明凤老师这是帮助战友,这光天化日的,还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红卫,你年纪不大,可别口无遮拦乱说话!”
校长是本村人,辈分和地位一样高,他一说话,所有人都责怪地看向曾红卫,开始议论纷纷。
“就是嘛,我们都看着是明凤去扶江同志的,也就是我们隔得远,不然都得去扶。”
“这红卫也太小心眼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就闹。”
“江同志,快来处理下,待会儿还要去下一个村送风琴,肿着脸可不好……”
前进老师见情况说开了,赶紧拽着江云川往学校里面走。
江云川被众人拉着往学校里走了,现场只剩下了曾明凤、曾红卫和校长。
“红卫,你今天这事闹得过了。”校长在曾红卫背上使劲拍了一巴掌,“江同志是乡干部,要是人家不依不饶,去派出所告你,你可是要蹲大牢的!”
曾红卫看向明凤,不服气地说,“还不是她……”
“你少给我东拉西扯!明凤老师没错!别说她现在只是你对象,就算以后当了你老婆,在工作场合帮助同事,一样没错!”
校长是真的生气了,他指着曾红卫的鼻子,“你小子,必须去给江同志道歉!”
曾红卫词穷理亏,却因觉得丢了面子,不愿意认错,把那篮子红枣子往地上一杵,转身就走。
明凤心中怒火中烧,此刻看曾红卫全是缺点:冲动!愚笨!还执拗!
她一脚踢翻篮子,气鼓鼓地往学校里去。
*
江云川拿着个橡胶热水袋敷脸,同时还指挥着大家继续捣鼓脚踏风琴。
曾明凤走到教室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
江云川瞥见了犹犹豫豫、略带惶恐的曾明凤,高声招呼她:
“明凤老师,快进来,弹一弹这风琴,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见江云川毫不介意的模样,曾明凤松了口气,她快步走进去,站到风琴旁边。
那是一架棕黄色的实木脚踏风琴,珠江牌的,黑白色的琴键有着温润的珠光,整架琴都泛着高雅文艺的气息。
曾明凤读高中的时候听老师弹奏过,她很喜欢风琴的音色,可是……老师只带着同学们唱歌,可没教过怎么弹。
“我不会……”曾明凤声音又弱了下去。
江云川笑了笑,他把热水袋往桌子上一放,坐下来,行云流水地弹奏了一首《红梅赞》。
……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
江云川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跳跃,那美妙的音乐宛如一颗颗小石子,落入曾明凤本就不平静的心中。
“没关系,这脚踏风琴都搭配得有说明书和教学手册。五月初,县妇联要搞个短期培训班,到时候你记得报名,可以去学一学。”
江云川弹奏完一曲后,又再调了下音,这才离开。
*
小学和村公所是挨着的,章二巧家就在村公所附近。
拖拉机拉着东西来的时候,章二巧正好在家切猪草,爱看热闹爱打听事的她,当即放下切草刀跟了过去。
自然,章二巧也围观了曾红卫争风吃醋的事情。
虽然校长及时阻止这场闹剧,并向围观的人都定性了事件原因。可章二巧不这么想,她一直记恨明凤抢了她女儿玉兰的岗位,这可算是找到煽风点火的点了。
于是章二巧一溜小跑,去田地里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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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活的红铃,添油加醋地一通胡说八道:
“红铃啊,你哥红卫跟明凤肯定成不了!你哥怕是要被骗去白干一年的苦工哦,可怜,真可怜!”
曾红铃眉头一皱,章二巧在村里风评并不好,她可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话,但事关她亲二哥,她还是抬起头来听。
“哎哟喂,今天那事情啊,你是没看到,那明凤见着乡里来的年轻男同志,双眼放光哦,就差贴着人衣角地跟着那个什么江同志。人家江同志拿东西差点摔倒,她那叫一个见缝插针,嗖地就过去把人给抱住!抱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哎哟喂,硬是不害臊得很!”
红铃好歹读过初中,听老师讲过什么叫夸张的表达,她想了想,回答道:
“听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们读书的时候,见着哪个男同学要摔倒了,也是要扶一扶的。”
章二巧眼珠子咕噜转,笑起来,“要只是扶一扶,你二哥冲上去打人家江同志干嘛?嘿,你总不成也觉得,是你二哥又蠢又冲动吧?”
自家人晓得自家事,红铃没吭声,她二哥表面上闷嘴呼噜,有些事确实转不过弯。
但她不能当着外人说自己二哥,只能白了一言,继续割草。
章二巧再接再厉地挑拨:
“哎,其他我就不说了,你二哥送了一筐红枣子去吧,嚯哟,就因为你二哥打了江干事一下,后面我听着好像都道歉了,明凤还一脚把那枣子给踹翻了呢!”
听着枣子被踹翻,红铃站了起来。
这枣子是姑父的战友从新疆寄回来的,她们家专门把最甜最红的都挑出来,特地让二哥去送的。
章二巧见状,更是来劲了,一手叉着腰一手上下挥舞,那苦口婆心的模样,看起来似是有几分真心:
“人家明凤啊,根本看不上咱们这些土里刨粮食吃的!要是有那么一点点机会,比如那个江同志,勾勾手指啊,明凤肯定就要跟人家跑咯!”
“说起来也是,明凤毕竟是高中生,现在又是老师,虽然不是正式的老师,但也是比我们好,能领补助呢!哪个不想攀高枝啊?”
“就可惜你哥,别浪费时间精力,最后被人退婚,既丢脸又丢份,以后可不好找婆娘呢……”
红铃听得心烦,打断章二巧的话,“好了,我家自己的事,用不着你关心。”
章二巧看着红铃长大,对他们家人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见火候差不多了,她摆摆手,“哎,那我回去干活了,你慢慢忙啊。不信我的话,待会儿回家的时候绕路从学校门口走,看看地上是不是有许多踩烂的红枣子呢……”
章二巧走之后,红铃割草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地搞完了一大背篼野草。她心烦意乱地背着背篼往回走,她虽然不信章二巧的话,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绕了路。
村小放学早,此时学校正是孩子们欢快离校的时候。
红铃从小学旁边走过,确实看到了一地的红枣子被小孩子们奔跑的脚步踩烂。
红铃的心情如同被碾烂的枣子,果肉和汁液浸入泥土,仿佛是真的配不上入口。
*
孩子们放学了,曾明凤却没有急着回去。
她翻开了脚踏风琴的说明书和教材本,本子里详细地写着弹奏的手势、脚踏以及注意事项。
虽然曾明凤以前学习的重心不在音乐美术上,但简单的简谱和节拍还是懂的,此刻她正在摸索如何自我练习曲子。
生涩的音节慢慢响起,曾明凤满脑子都是江云川弹奏风琴的姿态。
“明凤,我有事要问你!”
曾红铃暗含怒意的声音,打断了曾明凤的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