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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逃计

作者:鹭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绷紧的那根弦断了,人反而无所顾忌起来。她笑得眼底含泪,有种目空一切的恣肆。


    李穆朝被她笑得心底发毛,恨不达心底,只是钻心地痒,此刻却又有些莫名复杂的心绪涌了上来。


    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近似疯癫地笑了许久后,他的怒气蓦地消散了。他低头凝视她。


    “珠夜,你的心还是不够狠,你应该再砸重一些,干脆杀了我。不过……砸死了我,你也逃不了,到时我们死也能死在一处。你我于泉下日夜相伴,反倒是我因祸得福。”李穆朝吃吃笑道。


    珠夜慢慢止住了笑,眼含讽刺地看着他。


    “不是我的心不够狠,只是我没有足够的力气。若我有一击必中的本领,我一定杀了你。”


    他攥紧了她的手腕,微微支起了身体,居高临下,“所以啊,你又杀不了我,既然无论如何反抗都是徒劳,为什么还要反抗?你这样张牙舞爪,以为会让我对你产生一丝怜悯,然后放了你?”


    她不想看他,只是阖上了眼睛。


    “珠夜,你该晓得,我们都是为了那一个结果,拼尽手段也要得到它的人。你且看着,总有一日,我会叫你倾心折服,甘愿留在我身边。”


    这人自说自话的本事太高,她竟然一句也插不上嘴,只冷然道:“放开我。”


    他居然真的没有再为难她,慢慢松开了手,放她起身。她从他身下飞速钻了出去,腿有些抖,踉跄着退开几步。


    怕他追上来似的,连朝自己房间疾步而去。阖上房门,又屏气等了许久,见他没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拿帕子浸水擦了三四遍嘴,犹嫌不够,又用半壶茶水反复漱过口,方才作罢。


    李穆朝倒是安然,自宴席回去后,唇边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李深见了不解,自家主子总是人前笑脸,人后冷脸,难得见他这副样子。


    “李深,”李穆朝唤他,“陛下欲五日后驾幸公主府,我等提前得了消息,需得好生准备着……那晚我不在府中,你着人盯紧了。”


    李深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要盯紧的是什么,颔首称是。


    府中几乎没什么家眷或旁的人,只盯一个秦娘子倒是不在话下。他又想起什么,迟疑道:“可……五日后似乎是韦秦两家结姻的日子,秦娘子那边……”


    李穆朝唇边那点笑意也不见了:“既然韦氏坚持不退婚,那便让他们迎一台空轿回去。不然呢?你叫我放她走,看她和旁人成婚?”


    李深连连摆手,他也不知道主子让这秦娘子下了什么降头了,一提起她,他就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多余的话再没余地说了,他只匆匆交代了公事,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珠夜身边无端被塞了两个侍女来,她心知这两人是来盯着自己的,却也权作不觉,每日缠着两个人陪自己打双陆。以前为了融入韦氏后宅女眷,她曾经苦练过双陆的技巧,如今赢这两个小丫头属实不在话下。


    这两人没比她小多少,年岁稍大的那个叫罗葭,小的那个叫何书娘。与她不太熟络时,还绷着脸十分拘谨,待打过几圈双陆,三人倒是玩得更开了,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仿佛已经认识了十几年似的。


    两个小侍女嗜甜,珠夜便央胡阿婆去炖甜汤来,许是李穆朝特意吩咐过,她们这些人对珠夜的需求无有不应的。


    喝过了甜汤,罗葭与书娘也将防备心彻底抛之脑后了。三人一边吃果子,一边闲叙着。


    珠夜不消言语,只听着二人嬉笑打趣,忽而提到了韦家。听两人的意思,她们并不知道自己便是韦氏未过门的那个闺中娘子。


    “听说两家婚事极为坎坷,那韦氏先是因母亡延期了三年,如今那秦氏娘子又生了病,也不晓得这婚事要如何举行。”


    罗葭话里话外只有闲聊八卦的兴致,没什么同情怜悯的意味,书娘听了却叹气道:“白白误了三年,这秦娘子真是倒霉。”


    “倒什么霉?你听说没有,那秦氏不过是低微寒门,能攀上韦氏已是……”罗葭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书娘使了个眼色拦下了,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娘子也姓秦,于是讪讪地转了个话头道,“不过我倒是听这秦氏是个绝顶的美人,秦娘子,你们是本家,怪不得你长得也这样美。”


    珠夜心里微恼,面上还要圆滑,微微笑道:“听说他婚期将近,你们也听见风声了?”


    两人异口同声答是。“韦郎中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儿,他的儿子,不消说也是万众瞩目,还有人盼着秦娘子早早病死了,好将自家女儿嫁去当继室呢。”


    珠夜蹙了蹙眉头,半晌又道:“韦氏竟没将婚事作罢?”


    书娘答道:“没呢,那韦七郎最是重义之人,咬死了非秦氏不娶。说病了算什么,哪怕是聋了瞎了,他也定不负约。”


    珠夜心里一时五味陈杂,感动之余又有些难过。


    打量着这两人没什么心眼,便笑着说:“韦氏的婚礼定然十分浩大隆重,等到那日,我去和阿婆说,叫带上你们去瞧瞧,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迟疑道:“怕是不妥,我们……”


    罗葭撞了撞书娘手臂,对珠夜解释道:“我们也是为保护娘子安危才被安排至此的,不是我们不依娘子,是听传闻说……陛下过几日要出宫,在乐泰公主府邸上游玩几日。到时京中大小街衢为瞻仰陛下龙颜,定然人满为患,实在不适合娘子出行。”


    他们的婚礼竟正巧撞上陛下出游?


    珠夜的心猛然一荡。


    陛下出游,想来李穆朝也要侍宴陪坐,到时候城中人多眼杂,就算她乍然跑出去,她们也未必能寻见她。


    珠夜手心里渐渐浮起薄汗,面上仍旧淡淡的,“好吧,本想着带你们出去透透气的。”


    书娘已是十分心动,可还记得府中管事的叮嘱,只得压下心里那点期待。


    这一点期待若是放下了不再提便也罢了,耐不住珠夜几日里都在与她们说起别人家成婚时的热闹景象,搅得两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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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些意动。


    府中除了她们两人在后院盯梢,还有把守在院门外的两个侍卫,巡游在府门边的数名守卫。若不是她们这几日间了解过珠夜,还以为后院住着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呢。


    那几名府门守卫倒好绕开,只是院门外的侍卫不好对付。两人都是练家子,不仅功夫好,耳力也高超,她们若想偷溜出去,非得寻个更隐秘的通道不可。


    听罗葭有意无意透露这些时,珠夜想到后院那棵参天大树。从那棵树上爬到屋檐,再从屋檐处翻到府邸后身,只要鼓起勇气朝下一跃,说不定真能逃出生天。


    珠夜心底升起希望,有些雀跃,面上遗憾回道:“我晓得他们看着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危,可惜这样好的机会,我不能带你们出去玩一玩了。咱们那晚在屋顶上瞧一瞧盛景,想来也是一样的。”


    书娘毕竟还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一听还有比亲自跑出去看还安全的办法,立刻欢呼叫好。罗葭虽然有隐隐担忧,却还是应了。


    几日来,珠夜又极力亲近胡阿婆,最重要的是,她向她暗示,自己早已倾心爱慕李穆朝,只是碍于面子不肯轻言。胡阿婆虽年长老练,却抵不过她一双盈盈烟水般的眼睛幽幽凝望她,也逐渐动摇了。遂就答应了她带着两个小侍女爬上后院的高檐上瞧夜景。


    一连瞧了两日,她都老老实实地带着罗葭和书娘从树上原路返回,连李穆朝都不觉有异,放任她随意爬树了。


    直到禁门大开,圣人夜游这一日。


    李穆朝早早地便离开府门,盛装往公主府去了。临行前还特意在珠夜处坐了一会儿,见她神色无异,兀自看书不理会自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振袖转身离去。


    她的机会来了。若不能一击必中,必叫李穆朝生起防备心,往后再想脱身怕是更难了。然而她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段时日里母亲与柳家的消息被李穆朝一手掐断,母亲大概都不晓得她如今被拘在这里。


    也或许韦七已将那日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母亲,可这些天来,她听不到有关于她的一丝风声。


    这一晚三人又爬上后院的房檐,朝远方举目望去,今夜坊门大开,果真如想象中的一般热闹。


    市井人头攒动,灯影幢幢,更兼夹杂着货郎高高低低的叫卖声。书娘支着耳朵,每听见一声叫卖,便兴冲冲朝二人复述着。


    她眼里闪动着光火,看起来已然心动。


    珠夜一边一个挽住二人手臂,低声悄然道:“咱们从这里跳下去,只去那边瞧一瞧,我就带你们回来。若上面怪罪,你们便推说是我威胁了你们,如何?”


    罗葭心里仍旧挣扎着,书娘却已彻底倒戈,迟疑着点了点头。


    罗葭虽有疑虑,却也不得不服从多数人的想法。跟在二人身后,试探着从檐上跳了下去。


    檐下是府门后身马厩处,三人跌在茅草堆上,只扬起一阵碎草尘土。


    珠夜浑身都在颤栗,扯着二人疾步朝人群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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