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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强夺

作者:鹭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也在这间屋子里,难道她也成了他李穆朝所有之物了?可珠夜不敢此时与他唇舌上分辩,只撇过头去不语。


    李穆朝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终是将她放开了。起身拾起那柄佩剑,拿帕子擦了剑上血迹,收剑入鞘。回头看了看珠夜,又把佩剑递给了她。


    珠夜从榻上飞速爬起来,见他递来佩剑,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


    他上前两步,硬是将剑塞进她手里。


    “拿上它,趁我还没改主意前,快些走。”


    珠夜二话不说,抱着剑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疾行至门口,又转身与他道:“李宗正,我知道时至今日您不会再计较这八十文钱,但是下次见面,我会连本带利一起还你的。也恳请您……别再纠缠于我了。”


    李穆朝笑了笑,又应了句“好”。


    待看着她走出府门,他这才唤来李深。


    “你派几个人暗中护她回府……还有,那秦思孟,你着人盯紧了他,打探打探他从何处欠了钱……有人一直在暗中探查我的行踪。”


    李深颔首应诺,而后犹豫着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李穆朝。


    “还有一件事,郎君……韦府上的线人来报,说韦氏并未传出与秦家退婚的消息。不但如此,韦郎中还决定将婚事提前,据说是……越快越好。”


    李穆朝缓慢地转脸看向他,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韦郎中决定,要令韦明义尽快将秦娘子迎娶过门。”李深重复道。


    珠夜已逃也似地钻进马车,唯恐身后有恶鬼相追似的,催促着肖老快些驾车离开。


    上了马车,她又想起方才的屈辱,一时间气滞于胸,攥紧了剑柄。一等到马车停在秦宅门前,她便飞快跳下去。


    时至人定,府内昏黑一片,珠夜拔了剑,任剑光映在阶前,恍如石砖上的明亮月色。凭着胸中那股气,她一脚踹开秦思孟的房门。


    本想着一了百了与他断亲,不料她提着剑望了一圈,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秦思孟先跑了!


    再敲那金九娘临时的房间。


    也是空的。


    珠夜气得朝空中劈砍数下,最终也是无可奈何。


    从外面打开了自己和玉寒屋子的门锁,松云已伏在玉寒身侧睡着了。她拿手背试了试玉寒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珠夜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地委在了一旁。


    好在第二日母亲寄回好消息,说外公身体竟然有所好转,舅父也被放归。双喜临门下,秦思孟的事,珠夜不想也不敢告诉母亲了。


    且韦氏已送来婚书,婚期便定在二十日后。两家媒聘之礼早就过了,因此最后的亲迎之礼也不算仓促。她也不过再忍他最后二十日,从此便能此身自由了。


    婚期在即,新郎新妇本是忌讳见面的。然而适逢中元节,洛阳儿女常有在河边放河灯的习俗,韦七忍不住派人来邀她去天津桥旁侧放河灯。


    他这次学乖了,听珠夜说二人的书札被人掉包过,便不再写书札给珠夜,而是直接遣人去珠夜府上告知。


    珠夜本是犹豫,但想到二人订婚以来,还未曾像其他情人一样一同在洛河边上放过河灯,也自心软起来,答应了他。


    中元节这日傍晚,天方见黑,河边便三三两两聚起了年轻男女。韦七几日未见珠夜,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话里无非是这些日子又读了哪些文章,又有了哪些见闻心得。


    她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弯着唇角温和一笑。


    韦七嫌天津桥边上的人太多,扰了二人兴致,引着珠夜又朝河流上游走去。那里林密草茂,人迹罕至,更适合说话。


    两人面朝着洛河微波柔澜跪坐下来,一时间彼此竟俱是沉默下来。


    韦七手指捏着河灯花瓣的边缘,寂静下,半晌只艰难吐出一句:“婚书……你可收到了?”


    珠夜晓得他在局促,笑着温柔应道:“收到了。”


    “我……我,往后你我要如何相称?”


    韦七结结巴巴地问。


    “还像往常一般,你叫我的名,或者叫我的字也好。我也还是叫你七郎,如何?”珠夜道。


    “你的字?”韦七眨了眨眼,微微张大嘴道,“说到这个,珠夜,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字呢。”


    珠夜愣了愣,忽然扭头盯着他看。


    那眼神甚至有些惊愕与恐惧。


    韦七立刻颔首道:“我错了,也许是你告诉了我,可我忘了。珠夜,你再告诉我一次好不好?我我我这次若再记不住,便叫纹我身上。”


    珠夜目光颤了颤,这才低声道:“照川。珠夜照川,是我外祖父替我取的。”


    韦七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顿时有些无措:“我记下了,这回真记下了。照川,我往后就这样叫你。”


    珠夜摇头:“你还是唤我珠夜吧,我更熟悉这个名。”


    韦七呆呆地“哦”了一声,幸好想起怀里还抱着河灯,有了转移话题的由头,便连忙捧起怀中的河灯示意珠夜。


    “你先许个心愿罢,我们要赶快将这河灯放了才是,否则误了时辰,该不灵验了。”


    珠夜道了声好,便闭起了眼睛。洛河潺缓流过,水声也静柔。


    韦七在一旁看她。蜜色灯火浑融入冷色河流里,这糅杂的颜色反照在珠夜面颊之上,映得人面如香火灰烟里的神像般肃穆神圣。


    意动之下,他痴了一般,缓缓凑近了她的面庞。不敢亵渎冒犯,只轻轻一吻,落在她发鬓上。


    然而下一瞬,一阵劲风自后席卷而来。韦七惊愕间回头看,还未瞧见人影便被人一脚踹中了背心,狼狈跌进了洛河岸边浅滩中。


    只听得重物拍击水面巨大声响,珠夜吓了一跳,倏然睁眼去瞧,却只见李穆朝沉着脸,走过来强硬地将她扯起了身。


    韦七骤然落水,慌乱间踩不到实处,在水里胡乱扑腾着,一时水花飞溅,惊得珠夜探出一手想救他。


    “珠夜,救我……珠夜!”韦七挣扎间猛灌了几口水,大声求救道。


    她来不及骂李穆朝,拼了命地想挣开他去握韦七的手。


    然而他力气太大,一臂稳稳困住了她,一面伸手指着河里的韦七道:“你装什么柔弱?站起身来,那水还不及你胸膛。”


    “李穆朝!”珠夜忍无可忍,高声斥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来纠缠的!”


    李穆朝冷笑着,将她身体紧紧勒住,“你还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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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我,会与韦氏退婚呢?如今呢?你可曾守约?!”


    珠夜恨恨瞪着他,那边韦七也冷静下来,在水里站直了身体。惊魂未定下,他又见那李穆朝竟然抱住了珠夜。


    “你这恶徒,休要冒犯她!”


    说罢,他在水里硬撑着朝岸上走,不料水底土面湿滑,他没踩稳,一个趔趄又摔进水里,有些狼狈。


    李穆朝箍住怀中人的腰,制住她胡乱拍打挣扎的手,漠然瞧着水里扑腾的韦七道:“韦明义,休说她还未曾过你韦氏的门,就算她过了门,她也一样是我的。她是你韦氏少夫人也好,是秦府娘子也罢,你都做不了她的主,能听明白么?”


    韦七被一阵急流推搡着,一时间风波里站不住脚,却在水中喝道:“你如此禽兽行径,不怕我父亲向陛下参你一本吗?难道天朝没有王法,能纵容你如此肆意妄为吗!”


    李穆朝轻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流落在陆地上,快要窒息死掉的鱼。


    “你回去告诉韦忻,我能让陛下想起他这个人,提拔他这个人,也能叫他永世翻不了身。学不会听话闭嘴,就想想陆郎中的死法。”


    陆竟?韦七忽然想起这么一号人物来,果然怔怔地在水里看着他,不再激愤怒骂了。


    李穆朝目光不掩轻蔑之意,上下打量他一眼,强揽着珠夜回身走了。


    当着韦七的面被李穆朝这样欺辱,珠夜已是恨他恨得无以复加。


    李穆朝面色阴沉着,连往日挂在脸上的,面具一样的微笑也不见了。任她死命地挣,手上没放松一点。


    一路拥着她上了马,一句解释也没有,带着她直接纵马疾奔回了李宅。


    等到下马时,他手上被她抓得、抠得已满是血痕,手臂上估计也落下了她下口咬的齿痕血洞。


    他浑不在意,半拖半抱地将人弄进了院子。


    高峻府门自二人身后重重闭阖,珠夜惶然中发觉,尽管亲朋俱在,此刻却无一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岸上,或是无能为力或是冷漠地看着她缓缓下沉,沉没进无边地狱里。


    她提不起一点力气,他松开手后,她就这样委顿在了地上。


    李穆朝垂首看她:“先前不是还很有劲头么?吓着了?”


    她像被抽走了光彩,人也讷讷的,没回答。


    他心里无端憋闷,蹲下身来,平视着她。


    “你真的这样爱他?你爱他什么?”李穆朝问她。


    “不论我爱不爱他,他都是我选的。我只要我选的。”


    李穆朝两眼盯着她,不依不饶地问:“这三年来,韦明义一直居家守孝,你们不曾见过几面。是因为那些书札?你自以为了解他,自以为你们脾气相投,秉性相洽,所以你一定要他,一定爱他?”


    珠夜一言不发地倔强看着他。


    “倘若我告诉你,那些书札里,也有一部分是我李穆朝写给你的呢?若我告诉你,你自以为的所爱之人,也有我的一部分呢?你所爱的到底是他的一部分还是我的一部分,你分得清吗?”


    秦珠夜一瞬间愕然瞪大了眼睛。疑惑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却是令她万分震惊。


    恨不能自已,爱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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