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超市外的停车场角落,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熄着火。
林文光坐在驾驶座上,烦躁地划拉着手机,直到看见父母从超市方向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他急忙推门下车迎了上去,“爸妈,怎么样?找到江羽了没?要到钱了吗?”
何春一肚子火正没处撒,闻言立刻尖声道:“找个屁!那死丫头不知道躲哪个耗子洞去了,超市里的人说她根本不在,还叫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安把我们给轰出来了。白眼狼!养她这么多年,喂了狗了!”
林鹏也黑着脸,喘着粗气:“跟她借点钱救命,她就六亲不认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
林文光心里也急,债主那边催命似的,但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爸妈,别急,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刚收到消息,她原来住的那房子好像换人住了,咱们去找新房主问问,他们买房肯定知道江羽现在在哪儿!”
“真的?”何春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快走!”
三人立刻上车,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朝着江羽曾经的公寓小区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林文光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先是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了听,隐约听到里面有走动和说话声。
他退后一步,抡起拳头,“咚咚咚”地用力砸门,“江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门内脚步声靠近,随即“咔哒”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眉头紧皱,满脸不悦:“敲这么重干什么?找谁?”
林文光踮脚就往里瞅:“我找江羽,她是我妹,住这儿。”
女人挡在门口,语气更冷了:“你们找错地方了,这房子原主人是姓江,但她早就把房子卖给我们了,她现在不在这儿。”
“那她住哪了你们知道吗?”林文光问。
“不知道。”女人答。
见问不出什么,何春想到了一招,她不说,那就想办法逼她说。
“卖了?”何春立刻挤上前,声音尖利,“她凭什么卖?这房子我们还没同意呢,你把江羽联系方式给我们,不然这房子你们别想住安稳!”说着,她一屁股就要往门里坐。
“妈!”林文光假意拦了一下。
“你们什么意思?”女人脸色沉了下来,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公!有人找茬!”
话音刚落,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格魁梧得像座小山似的男人从里屋大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号扳手。
他浓眉倒竖,往门口一站,声如洪钟:“谁他妈活腻了,敢来我家闹事?滚!”
扳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骇人的风声。
林文光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刚坐下的何春拽起来,连连后退:“大哥,大哥别激动,误会,误会。”
林鹏也连忙堆起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大兄弟,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一边说,一边拉着老婆儿子往电梯口退。
那壮汉瞪着他们,直到三人慌慌张张挤进电梯,才对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又吼了一嗓子:“再敢来,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砰!”厚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
门关上后,女人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天,小江说得真是一点没错,她这家人简直就是吸血蚂蝗,甩都甩不掉。”
男主人把扳手往旁边一放,哼了一声:“看那男的那个怂样,吼一嗓子就尿了,小江姑娘摊上这么一家子,真是倒了血霉。”
江羽下午开车去了老城区边缘的一家小型制冰厂。
工厂是她一周前花了十八万紧急盘下来的。过去七天八名工人三班倒,机器全开,在电费狂飙一万多的情况下,昼夜不停地生产冰块。
巨大的制冷机器轰鸣作响,江羽提高音量,对围过来的工人们喊道:“师傅们!都停下!听我说!天灾预警都看到了吧?今天就到这里,大家立刻回家准备!我车上带了些应急物资,每人两袋,另外这是大家这周的工钱,都拿好!”
她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里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白色编织袋,和几个厚厚的信封。
工人们又惊又喜,纷纷上前,每人领到两大袋沉甸甸的生存物资,外加一个装着五千现金的信封。
“江老板,这……这也太多了!”
“谢谢江老板,您真是大好人,我们还正愁抢不到东西呢!”
“这工钱……这一周顶平时一个月了!”
“钱不多,大家辛苦。”江羽催促道,“赶紧回家,把钱都换成能存得住的东西,这里不用管了,快走!”
工人们知道情况紧急,不再多话,抱着物资和钱,匆匆离开。
看着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江羽转身走进空旷的厂房,巨大的制冷机已经停止运转,但地下冰库的门一打开,森冷的白气依然扑面而来。
幽深的地下空间里,一眼望去,是整整齐齐、码放如山的透明冰砖,晶莹剔透,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像一座微型的冰川。
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六百吨。
江羽站在冰砖山前,凝神静气,意念所及,眼前庞大的冰体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库房和弥漫的寒气。
她又回到地面,将几台关键的制冰机组和备用零件也一一收进空间。
囤积这些冰是为了应对洪水退去后,那足以将人烤干的极端高温。在前世,高温是比丧尸更无声的杀手,有了这些冰,配合太阳能设备,或许能在未来的“蒸笼”里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除了高温,她还想到了更远,既然有极热,会不会紧随其后就是极寒?可能性虽不大,但末世之中,多一手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为此,她最近一直在悄悄收集燃料,主要是相对廉价的木材,占据了空间不小的一块区域。至于更高效耐烧的煤炭、液化气,价格昂贵,她的资金已近枯竭,只能暂时放弃。
想到这里,她立刻驱车前往华霖镇郊区的煤炭市场。
此刻的煤炭市场一片萧条,天灾预警让大部分人都涌向了食品和生活用品,这里门可罗雀,只剩下几个不甘心存货砸手里的老板还在苦守。
江羽径直走向最大的一家店面。
“老板,批发煤炭,现在什么价?”
原本无精打采的老板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姑娘要多少?现在便宜!五百一吨!已经是对半砍了!”
江羽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板脸一垮:“三百?姑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老板,”江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灾的消息你也知道了,三天后暴雨一来您这些煤泡了水,就跟废土没区别。现在卖给我您至少能收回成本,不亏,如果……万一是乌龙一场,您拿着钱随时可以再进货,但要是真有事您这堆煤可就一分不值了。”
老板脸上肌肉抽搐,挣扎了足足一分钟,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行……行吧!库里还有五百吨左右,你说的,全要了?”
“全要,刷卡。”
十五万瞬间划出,老板看着POS机打出的凭条,又喜又愁:“姑娘,这么多煤,你怎么运?我这边现在可找不到搬运工……”
“不用您操心,晚上我自有办法运走,您拿到钱赶紧去准备自家的物资吧,时间不多了。”江羽打断他。
老板千恩万谢地带着江羽来到市场后面一片空旷的堆场,几座黑乎乎的煤山在阴沉的天色下矗立着,散发着特有的气味,确认了数量和位置,江羽便让老板离开了。
等四周无人,她如法炮制,意念覆盖,几座煤山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些黑色的碎屑,空间里燃料区又充实了一大块。
至此,她手头的存款仅剩下最后的十万元。
天色渐晚,江羽开着车,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在华霖镇的街道上缓慢穿行。
遇到还在营业的小吃店、快餐店、奶茶店,她便停下车,进去将能打包的熟食、半成品、调料、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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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店里的桶装水和饮料尽可能多地买下,每次消费都是数千元。
这像是末日来临前,最后一场奢侈而悲凉的采购,很快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味道,都将成为遥远的记忆。
直到深夜,街道彻底沉寂,她才结束这最后的囤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风华广场五十八层那个临时的、空旷的“家”。
***
7月13日,上午八点整。
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时刻。
华国所有电视台画面骤变,切入了紧急新闻播报界面,各大门户网站、新闻APP、社交平台,同时被一条加粗、鲜红的官方通告置顶刷屏:【国家应急管理总部、中央气象台联合发布最高级别红色预警:根据最新监测数据及综合研判,2200年7月15日起,我国全境及全球大部分地区,将遭遇史无前例的超强持续性暴雨天气系统袭击,预计持续时间长、累计雨量极大、致灾风险极高!请全体国民立即停止非必要外出,全力做好防灾避险准备!重复……】
全国瞬间失声,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惊、质疑、恐慌,网络彻底爆炸。
【天灾?7月15号?开什么国际玩笑!今天都13号了!】
【官方号?被黑了吧?】
【是真的!所有台都在播!我的天……世界末日了吗?】
【怪不得最近天这么阴,原来是要下泼天的大雨!】
【还愣着干什么,抢东西啊!!!】
秩序以另一种方式崩塌,物价飞涨、交通瘫痪、抢购演变成更激烈的冲突……混乱如同瘟疫,从华霖镇这样提前预警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已经经历了一天恐慌与调整的华霖镇,情况反而显出一种奇特的“秩序”。大部分超市、商铺在警力和社区组织的协调下,开始效仿小羽超市的“限购套装”模式,长长的队伍再次排起,虽然缓慢,但至少给了人希望。
风华广场,五十八层。
江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官方通告,又切换到各个社交平台,确认这不是幻觉。她缓缓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国家……竟然相信了。
不仅仅是一个省,而是整个国家机器,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停止经济运转、发布最高预警的决断。这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严嘉诚一个基层警官的“预言”,而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沉重担当,是对十四亿国民生命至高无上的负责。
她原本以为能救一个镇已是极限,没想到一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竟真的可能改变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拨通了严嘉诚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羽。”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们相信了。”
“嗯。”江羽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我们……好像真的做到了。”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沉默,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庆幸、悲伤与巨大责任感的情绪,在无声中流淌。
良久,江羽轻声问:“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仅仅因为,我是你的……前女友?”
电话那头,严嘉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极轻、却仿佛卸下了所有重负的低笑。
“因为。”他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而温柔地敲打在江羽心上,“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一见钟情过。”
江羽握着手机,彻底怔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挂了。小羽,”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保护好自己。等我。”
“嘟……嘟……”
忙音响起。江羽依旧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窗外,铅云低垂,天地肃杀。
良久,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终于冲破了她眼中氤氲的水汽,缓缓爬上唇角,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释然的叹息。
风暴将至。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