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迭尔去找谢逸洲之前，许之瑶觉得谢逸洲应该不会答应这种……多人泡在一个池子里干瞪眼的活动。
况且……是多个不熟的人。
但李迭尔回来露出的小表情，让许之瑶一秒看出来——
谢逸洲还真答应了。
“怎么样？”李迭尔用舌头弹了一下上颚，得瑟极了，“你爹我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吧。”
许之瑶顶着门牙很艰难地发出声音：“你真是我……爹。”
活。。爹。。
“快快快，”李迭尔窜到她床上，挨着许之瑶的肩膀坐了下来，“你现在给赵拓发微信，看他来不来，不然一会儿他不来，就谢逸洲来，我们三个杵在那儿得多尴尬。”
许之瑶拿出手机，默默说了句：“你还会尴尬……吗。”
李迭尔问：“你说啥呢瑶瑶。”
许之瑶深呼吸，赶紧说了句：“我现在问问拓哥。”
许之瑶发了微信，赵拓很爽快地就答应4点一起去泡温泉。
李迭尔迅速跳下床，把她的行李箱拖出来，摆到两个人的床前面，对许之瑶说：“泳衣都放在左边的绿色袋子里，你先挑吧瑶瑶。”
许之瑶没带泳衣，只能先穿李迭尔的。
许之瑶把袋子拿了出来，发现里面居然有四、五件泳衣，问李迭尔：“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啊？”
“这儿不是温泉度假村么？”李迭尔蹲在行李箱旁边，找到一个透明的化妆包：“我一听赵拓说要来这儿，寻思着肯定有温泉吧，就赶紧在网上下单了几件。”
李迭尔终于从包里翻出一只刮毛刀，拿着它风风火火进了浴室。
许之瑶对着一堆泳衣挑了半天，愣是挑不出她能穿的。
不是挂脖大露背就是吊带低胸装，还都是连体三角款……她哪有这样的身材？
许之瑶坐在床上叹气。
退一万步讲，她能不能不去凑这个热闹呢……
她有点后悔答应李迭尔了。
但她要是现在跟李迭尔说不去了，那今晚很有可能会被李迭尔暗杀。
也有可能……待会儿等她出来就会被杀。
许之瑶不想发生那么残暴的场面，匆匆忙忙在这些性感火爆的泳衣里挑了没那么火爆的一件。
但胸口还是很低。
快到4点，许之瑶带上东西准备和李迭尔出门，李迭尔突然对自己的造型不太满意，让许之瑶先过去。
许之瑶一个人先到了室内温泉区，在更衣室换上衣服，裹着浴袍走出来，发现她是第一个到的。
度假村还没正式开业，温泉池只开放了两个。
许之瑶挑了个没那么烫的池子，哆哆嗦嗦脱了浴袍，赶紧踩了进去。
柔软温暖的水体从腿肚子慢慢没过胸口，把肩膀也浸下去的时候，许之瑶才感觉自己得救了。
这个温泉池建在了室内，天顶和四周砌得都是玻璃，视野通透干净。
池子冒着白色的蒸汽，外面快日落了，黄昏的光线照着一地的雪景，像融了一层橘色的芝士。
许之瑶望着外面，双手在身后撑着，偷偷把脚伸直，水流裹住了她的脚心。
许之瑶突然觉得，这样泡温泉其实挺惬意的。
赵拓是第二个来的人。
他来了之后进了许之瑶的池子，坐在了许之瑶的右手边，也朝着落地窗外。
赵拓问：“不是说你俩都来吗？李迭尔人呢？”
“她说还要整理一下，”许之瑶把腿缩了起来，膝盖拉到自己胸前，“待会就过来。”
就这么泡了会儿，赵拓突然问起：“之瑶，你是什么时候来阿岚市的？得有两三年了吧？”
“嗯，”许之瑶说，“22年来的。”
赵拓笑起来：“我记得当时还是李迭尔带你来中心面试的。”
许之瑶也笑：“对啊，当时我还没想着留下来工作。”
那个时候许之瑶离开香港回到广州，但她不打算在姑姑家住很久，想着以后去北京发展。
北京好找工作一点，而且冬天也会下雪。
就算去不了北京，她也想待在北方，能有雪看的地方。
但那会儿是4月份，北京已经不下雪了，她想在工作前找个地方玩一趟，就发了帖子问：现在还有哪个城市在下雪吗，最好有美丽的雪景，想去玩。
她那会儿的账号还不叫【阿瑶の碎碎念】，但李迭尔的账号已经叫【你爹啊】了。
网友【你爹啊】第一个回复了她，说：来我家啊！雪多量大包美包出片！
网友【你爹啊】在30s内又第二个回复了她，说：可以看我主页，都是实拍的照片！
许之瑶看着这个拽气冲天的名字，鬼使神差地戳了进去。
后来又鬼使神差地加了这个人微信……后来的后来就跟喝了迷魂汤一样，许之瑶飞来了阿岚市，李迭尔带着她玩，得知她要找工作，让她去融媒中心面试面试。
“当时还有个男的，和你一块面试。”赵拓提起，“但他体测不合格，就没要他。”
许之瑶想起当时招外景主持人还要体测，她还跑了个八百米。
赵拓说：“李迭尔可高兴坏了。”
许之瑶不太明白：“为什么？”
“我当时和她打了个赌，猜你们谁能过体测。”赵拓笑了笑，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着女孩子嘛体质可能弱点，你看起来又瘦条条的，就猜你过不了。”
赵拓挠头：“没成想你还跑得挺快。”
许之瑶想起怪不得体测结束，李迭尔就围着她上蹿下跳，兴奋得像一只猴子。
许之瑶问赵拓：“那你们赌了什么呀拓哥？”
“不多，”赵拓哈哈笑了两声，“五百块、对半劈。”
哦，所以李迭尔当时还靠她赚了二百五十块。
等等二百五十块……许之瑶对上赵拓忍俊的表情，忽然懂了他在笑什么。
许之瑶好奇地问：“那她真的收了你二百五吗？”
“没有，她退了。”赵拓回，“最后我请她吃了顿饭。”
许之瑶觉得那还行，就蹭了顿饭吃，不算太没良心，没真的收下二百五，也不算太窝囊。
李迭尔还没有来的意思，许之瑶去拿池边的手机，想给她发微信。
抬眼瞥见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
许之瑶拿了手机，慌忙转了回去，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
赵拓也看见了人，问许之瑶：“你也叫了他吗？”
“不是，”许之瑶下意识否认，“迭尔叫的。”
赵拓轻轻“哦”了一声。
谢逸洲走到池边，站在许之瑶身后问了句：“不介意吧？”
赵拓应了声：“当然，请便。”
谢逸洲脱了浴袍，长腿伸进池子里，坐在了许之瑶的另外一边。
许之瑶感觉周围的水一阵晃荡，脸颊也热了起来。
李迭尔回她：【去了趟前台，马上过来了。】
谢逸洲抬起一只胳膊架到池边，离许之瑶很近，没跟许之瑶说话。
许之瑶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这座度假村是华裔建筑师设计的，”谢逸洲突然开口，“一边泡温泉一边赏雪，也算享受。”
许之瑶没出声。
赵拓望着窗外，不咸不淡地回应：“挺好。”
谢逸洲的视线在许之瑶脸上带过，又说：“你们有空可以多来，池子这段时间都会开着。”
赵拓没再说话，谢逸洲也安安静静。
只有水渠里的温泉水在汩汩流动。
许之瑶慢慢挪动着屁股，想往赵拓的方向靠一点。
“许小姐，”谢逸洲突然问她，目光像一道利线，“体验如何？还满意么？”
许之瑶僵在原地，也评价道：“挺好的。”
似乎是看出许之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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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在，赵拓说了句：“之瑶，过来点吧，给谢老板腾点位置。”
许之瑶如释重负，总算挪了过去。
谢逸洲撑头看着他们，唇角一丝微弧，对赵拓说：“隔壁是中药池，补气益肾，赵导可以去泡一泡，很解乏。”
“这个池子挺好。”赵拓笑了笑，盯着谢逸洲的黑眼圈，“我看谢老板倒是更适合泡泡中药，这几天估计没睡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许之瑶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她默默把下巴浸到水里，视线盯着面前，不敢转向左，也不敢转向右。
李迭尔终于过来的时候，许之瑶被她的造型惊了一跳。
红唇、大波浪卷重新烫过，换了件黑色挂脖泳衣，性感的大露背，火爆的S型曲线，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在空气中晃荡。
一来就滑到了谢逸洲身旁，夹起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谢总，没有等我很久吧？”
李迭尔放着电眼，谢逸洲一张冷脸不明所以。
许之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谢逸洲拧起眉，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瞟了许之瑶一眼，许之瑶莫名想笑。
她使劲憋着，往旁边闪了闪，却瞥见赵拓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李迭尔带了两瓶啤酒，放在了谢逸洲身后。
她越过谢逸洲身前，伸手去拿，假装滑了一下。
谢逸洲抬手扶她，很快又松开。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李迭尔轻声笑，又说了句：“不好意思。”
谢逸洲表情仍然冷着，眼底却变得耐人寻味。
李迭尔拿了酒扭头问：“谢总，没有香槟，赏脸喝个啤的？”
谢逸洲接过啤酒，扫过许之瑶，忽然露出个笑：“盛情难却。”
打开啤酒，他们两人就这么喝着，时不时互相Cheers一下，有说有笑。
许之瑶和赵拓默默呆在角落，和他们之间像隔了一道空气墙。
“谢总，”李迭尔提高音量：“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说睡了就跑的男人叫渣男，那那种睡了假装自己没睡过还想着划清界限，反过来让别人洁身自好的人……应该叫什么？”
许之瑶下意识去看赵拓，赵拓的腮骨绷着。
李迭尔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你说叫他渣男吧，渣男又比这种人带劲，叫他怂包吧，怂包又比这种人诚实……”
“不知道用普通话怎么说，”谢逸洲低头看了看易拉罐，饶有趣味笑了声，“用粤语，你可以说这个人‘成只鹌鹑咁’。”
李迭尔没听懂谢逸洲用粤语说的那句，让许之瑶翻译一下。
许之瑶看了看赵拓，硬着头皮回答：“就是说……这个人像鹌鹑一样。”
李迭尔放声大笑，让谢逸洲再教她说一遍。
赵拓的脸色一下看起来更沉。
许之瑶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小声问赵拓：“拓哥，我们要不要去隔壁的池子泡？”
赵拓却说：“我泡得差不多，先回去了。”
赵拓站起来，一脚踩上岸，扯了张干净的浴巾披在身上，捡起了浴袍就走。
“赵拓——”李迭尔原地喊他，“晚上去不去bar里面喝酒？谢总请客。”
赵拓转过半身，脸上说不清是阴是晴：“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池子里剩下三个人，许之瑶看了看他们两个，一万个不想留下来辣眼睛，匆忙说了句“那我也先回去了”，从水里起身。
“许小姐——”谢逸洲的视线跟随着她，“就这么走了？”
李迭尔发现她要走，也喊：“瑶瑶！你不多陪我一会儿吗？”
许之瑶抬手扶在脑袋上，脚步加快：“哎呀，泡太久了脑袋疼……”
李迭尔在后面不依不挠：“瑶瑶！”
“不行不行，眼睛也开始疼了……”许之瑶上了岸，迅速捡起自己的浴袍和手机，头也不回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