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
厚重的窗帘被纤细的手利落拉开。
冬日清晨干净而柔和的阳光,如同融化的蜂蜜,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屋内,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
夏昀被日光晒得眯了眯眼,在暖融融的阳光里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冬眠后苏醒的树木在舒展枝桠。
她记不清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回到卧室床上的了。记忆的终点,还停留在客厅沙发上,耳边是周予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以及电影片尾悠扬的配乐。
但可以确定的是,后半夜,她睡了一个许久未曾有过的好觉。没有噩梦的惊扰,没有中途惊醒的心悸,一夜好眠,直到被生物钟自然唤醒。
醒来时,身体是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就好像连日来积压在骨骼和肌肉里的沉重铅块被悄然移走,整个人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她推开卧室门,走向客厅。在猫爬架上竖起耳朵听到动静的“开心”,立刻轻盈跳下,迈着小快步迎上来,竖起毛茸茸的尾巴,亲昵地一圈圈缠绕着她的小腿,发出悠长而满足的招呼声:“喵~!”
夏昀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和耳根,听着它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她走向客厅角落,给空了的猫粮碗添上食物。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哒”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周予安拎着几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气。袋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顶端还露出一截翠绿的葱叶。
看到已经起床、站在客厅里的夏昀,周予安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的脸色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灰败,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早。”夏昀转过身,很自然地向他打招呼,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恬静笑意。
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周予安没有刻意去点破她难得的好心情和自己起床这件事,只是将手里的菜轻轻放在餐桌上,也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早。早上想吃什么?”
夏昀想了想,然后主动提议:“要不……我们下楼去买包子吃吧?”
这个提议让周予安微微一怔,随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我去推轮椅。”
“不用了。”夏昀叫住他,说,“今天我想自己走一走。”
周予安闻言,脸上的欣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层层涟漪,比窗外初升的朝阳还要明亮。
“好!”他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轻快和期待。
就像被埋进泥土里的种子终于发芽,夏昀服下的药物,终于起效。
一连几天,她不仅能够自己起床,甚至开始有余力去关照手指受伤的周予安,主动包揽了做饭这件事。
厨房里,夏昀系着围裙,动作或许还有些生疏,却异常专注。
她不让周予安插手帮忙,周予安只好抱着开心,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开心,你看妈妈,”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猫咪毛茸茸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是不是特别厉害?”
“啊、啊。”猫咪短促地叫了两声,尾巴尖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
“是吧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周予安像是得到了认同,更加来劲了。
正在切菜的夏昀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地传来:“它是在说,让你放它下去。”
周予安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把猫抱得更紧了些,还故作嗔怪地轻轻点了点猫咪的鼻尖:“开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嫌弃爸爸呢?”
说着,他把脸埋进猫咪柔软温暖的肚皮,一阵夸张的猛吸。
“喵呜!”猫咪不满地叫了一声,尾巴烦躁地左右甩动,试图挣脱这个烦人的两脚兽。
厨房里,夏昀握着菜刀的手,却因为周予安那句自然而然的“爸爸”而微微一顿。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唇瓣,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食材上。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是周予安的手机在响。
周予安只好抱着猫去接电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把开心轻轻放到地上,拿着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推开阳台门,冬日的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瑟缩了一下。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喂”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堪比高音喇叭的、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哥!知乐哥说你回国了!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啊?!太不够意思了!”
打电话来的是他的弟弟,周景。
周景的嗓门就跟喇叭一样大,吵得周予安耳朵都疼。
周予安无奈地把手机开了免提,拿远了一些,这才开口,语气尽量平静:“我只是回国办点事。”
“那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吗?爸妈也很想你!妈前两天还在跟我念叨,说想飞去国外看看你,幸亏还没买票,要不然真去了你那儿不就扑个空!”
周景的话像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往周予安耳朵里钻,“不过哥你突然回国到底要办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我问知乐哥,知乐哥死活不肯跟我说!”
周予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子的话痨功力真是有增无减。
他没有直接回答弟弟连珠炮似的问题,而是熟练地转移了话题:“你在公司还适应吗?”
周景大学毕业后,就被父亲安排进了自家公司,为将来接手生意打基础。
一听到这个问题,周景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诉苦的欲望瞬间爆棚,机关枪似的叭叭起来:“一点都不适应!我的天哪,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上班简直太苦了!不仅累成狗,还天天被爸骂!哥,要不你回来公司工作吧?爸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有多聪明多会来事,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就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天天对着那些合同条款,我头发都快掉光了!哦对了……”
周景的声音突然一顿:“爸前几天还被我气到住院,因为我看错了一份合同上的一个小数点,给公司亏了五百万。”
周予安:“……”
这小子,永远能把最重要的事情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放在最后说。
“爸的身体现在怎么样?”周予安压下情绪,沉声问。
“不好不好不好!”周景立刻又恢复了叭叭的模式,“他快被我气死了!哥,你快去医院看看他吧!他现在看到我就来气,我是不敢再往他跟前凑了,我——”
“爸在哪家医院?”周予安果断打断弟弟即将开始的漫长抱怨。
周景即答:“兴临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楼VIP3!”
在周景开启下一个话题之前,周予安利落地说了句“知道了,我先挂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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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丝拖泥带水。
阳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声。
周予安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轻轻叹了口气。
从阳台回到客厅,冬日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周予安的肩头。
夏昀正将炒好的菜端上桌,他走过去,沉默地帮忙摆好碗筷。
夏昀抬眼,注意到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凝重,轻声问:“怎么了?电话里有什么事吗?”
“是周景打来的,”周予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被他唠叨得头疼。”
他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盖刚才通话带来的复杂心绪。
夏昀的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
以前交往时,她见过周景几次,对那个热情似火、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的弟弟印象深刻。
“他知道你回国了?”她问。
“嗯。”
周予安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犹豫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尖端,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夏昀,声音放轻了些:“我……可能得回兴临一趟。”
夏昀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闪过的情绪。
既没有出言挽留,也没有追问原因,她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周予安心里有些没底。
他放下筷子,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追问:“你都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我还以为……你会稍微表现出一点点舍不得我呢。”
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昀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但她的视线并没有在他带着玩笑神情的脸上过多停留,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
室内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圆领毛衣。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阳台的动作,原本应该藏在衣服里的项链吊坠,不知何时滑落了出来,安静地悬在毛衣的纹理之上。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她很熟悉的戒指。
准确地说,是一对情侣对戒中的男款。
夏昀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地定格在那枚随他呼吸微微起伏的素圈戒指上。
她当然认得它,只是她自己的那枚女戒,早已在不知哪次搬家或清理旧物时,被她有意或无意地遗忘在了某个角落,再无踪迹。
可他,却还将它带在身边。
甚至如此珍而重之地挂在项链上,贴身佩戴。
夏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回到周予安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意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复杂的、近乎直白的情绪。
“周予安。”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嗯?”
周予安下意识地应道,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除了因为她突然的严肃而泛起的一丝淡淡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专注。
仿佛在期待她说舍不得他。
夏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