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最后一天，去学校领成绩。
司予数学、语文、英语，三门满分。
还差一门品德，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板着脸，挨个叫名字，念分数。
全班四十名同学，叫了三十九名，还没轮到她。
这是要搞事了。
班主任盯着最后一张试卷，脸色阴晴不定。
同学看好戏的目光落向司予。
三年级的题很简单。
她考前扫了眼书，就算没拿满分，也不会考砸。
班主任想从哪里挑刺呢？
“这卷子字太丑，不像人能写出的字。”班主任扬声道，“依我看，跟狗爬差不多。”
班主任丢垃圾般，把试卷扔在地上。
“哪条狗叫小予，上来自己捡。”
全班哄堂大笑。
“哈哈，小予是狗。”
“汪汪汪！”
“真丢人呐，她怎么还好意思坐着。”
“可能在找地缝钻进去吧，哈哈！”
司予打了个哈欠。
还是老样子，毫无新意。
她早就过了会为此在意的年龄。
见司予没反应，班主任冷着脸，重复：“哪条狗叫小予，上来自己捡。”
司予安稳坐着，视全班投过来的目光为空气。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学生们目光在班主任和司予间来回游移。
班主任站不住，踩着高跟鞋走向司予，鲜红指甲几乎戳到司予的脸。
“我叫你，你聋了？！”
司予微笑：“抱歉，我是人，听不懂狗叫。”
班主任挥巴掌。
司予按照尤许他们教的格斗术，攥住班主任手腕，下压，翻折。
教室响起杀猪般叫声。
司予放开手：“老师，就算我没去您补课班，没给您送礼，也不用这么记恨我吧。”
班主任捂住手臂，神色痛楚，还夹杂着一丝惊恐：“你闭嘴，你、你个怪物！”
司予耸耸肩：“我闭嘴也没用，蝇营狗苟必将暴露于阳光之下。”
她没有去捡卷子，拎起书包，径直走向门口。
在离开教室前，司予回头道：“我掐指一算，您很快就会丢掉工作了。”
撕卷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司予毫不在意，背着书包回家。
母亲身穿碎花裙，头戴遮阳帽，正给小儿子整理衣领。
见司予回来，连忙迎上去：“小予，换身衣服，我们去游乐场。”
“游乐场！游乐场！”
男孩满客厅乱窜。
司予兴致缺缺。
女人直起身：“小予，你不想去游乐场？”
眼中浮起熟悉的神经质。
算了，还要继续在副本呆些日子。
司予：“想啊，我去换衣服。”
女人眼神恢复温柔：“妈妈帮你选好了小裙子，看看喜不喜欢。”
暑假，游乐场有许多小孩子。
巨幅海报贴在售票处门口——
快来坐摩天轮吧，传说在最高处看到彩虹色云朵的小朋友，会永远幸运哦！
司予停脚。
女人顺着司予视线望去：“太危险，不许玩。中途若是开门，会掉下去摔稀碎！”
司予目光依旧停在海报上。
女人手指搭在她后脑勺，嗓音飘忽：“这里会破洞，流出血和脑浆。小予知道脑浆么？它——”
“脑浆并非严格医学术语，通常指脑组织和脑脊液等脑部相关物质。”
“健康活体脑组织呈浅粉色，离体后因缺氧和血液流失逐渐变为灰白或浅黄。”
“脑脊液正常情况下为无色透明液体，类似清水。”
司予抬头问：“您懂了吗？”
母亲：“......”
【哈哈哈，主播给npc整不会了。】
【前一秒，毛骨悚然，后一秒，教学现场。】
【欢迎新观众进入全网最不尊重副本Boss直播间~】
在游乐场徒步一天。
每当司予在某个游乐设施前稍作停留，父母和弟弟就会过来阻止她。
让看不让玩，典型搞心态。
司予完全不在意，最后反倒是三人表情比她更累。
回家时天色已黑。
女人幽幽打量司予：“弟弟回去睡觉，小予，爸爸叫你去书房。”
司予推门，走到书桌前。
男人放下报纸：“小予，这次成绩不错，爸爸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红色丝绒盒。
“打开看看。”
盒里装着一对儿金手镯。
花纹富丽堂皇，亮得刺眼。
男人神色自然，似乎并未觉得送金手镯给小学生当礼物有何不妥。
司予将盒子丢回桌上：“为什么送这个？”
“这是爸爸朋友张叔叔送你的聘礼。”父亲说，“他家有个孩子比你大些，很会照顾人。你当他童养媳，照顾他生活起居，帮他辅导功课，好处多多。”
他循循善诱，宛如全心全意为女儿着想的父亲：“小予觉得如何？”
“不如何。”司予神色冰冷，“这手镯颜色错了，人选也弄错了。”
男人神色不悦：“你懂什么——”
“应该送双银的，配您正合适。”
男人沉下嗓子：“小予，别惹爸爸生气。”
司予没有如他所愿闭嘴。
“您没读过书，不识字，语音输入会吧？”司予眼神讥讽，“去手机搜搜未成年人保护法，洗洗脑袋里愚蠢残渣。”
男人拍桌：“我告诉你，在这个家，我就是法。我说得话，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司予嗤笑：“以前我没听过，现在，依旧不听。”
男人抓住司予头发，按住她的头，撞向桌角。
闷响一声连着一声。
鲜血打湿裙摆。
司予还是没有反抗。
书房忽然多了道人影。
那人站在男人身后，一记手刀劈下。
男人瞬间软倒。
白抱起满脸鲜血的司予，大步走向门外。
司予皱眉，扯住他衣服：“回卧室。”
白犹豫两秒，带司予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
“你的头，需要包扎。”
司予随便找了块布按住伤口：“没事，不疼，你能自己行动？”
她刚刚没有叫白，他竟然直接出来了。
白垂眸：“平时不行，刚刚你精神状态很差。”
司予没有说话，手指轻点膝盖。
“抱歉。”
司予冷声：“你先回去吧。”
白薄唇微抿，忍不住看了眼司予额头破口：“......好。”
“等下。”司予闭眼，“你去给我倒杯水，小心点别被发现。”
“是。”
司予靠在床头。
弹幕大片问号。
一半嘲讽司予刚刚被人按住狂揍的蠢样子，一半在好奇白的身份。
司予本不想理会，见猜测白身份的观众越来越多：“别瞎猜，他是我升级清洁桶后解锁的扫地机器人。”
“爱信不信，多余别问，跟你们无关。”
【？？？】
【你也就跟我们硬气，刚刚被人揍得开心吗？】
“还行。”司予手指戳了戳伤口，“根本不痛。”
弹幕飞速滚动。
观众注意力瞬间从面具人身上转移，对司予狂发问号。
“没有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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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癖好。”司予嘴角微抽，“你才是M，你们在叫什么？我只想做个验证。”
【嗯嗯，您的验证就是挨揍。】
【呵，谁记得死洁癖第一次笑，就是在她被盘子碎头时。】
【感觉不到疼，因为只剩下了爽。】
【主播关闭了弹幕功能。】
【主播关闭了付费礼物播报。】
【？？？】
【说不过就跑是吧！】
司予脑袋乱糟糟，懒得跟这群白痴扯皮。
白端着水走进来。
司予接过，抿了一口。
温热，微甜。
他加了蜂蜜。
司予叹气：“你在清洁桶，能看到我在外面的情况？”
白轻声回答：“能听到。”
那岂不是两次挨揍都让他听到了。
司予忍不住解释：“我没有挨打癖好，不反抗只是想试试痛觉感应。”
白凝眸思索两秒，恍然：“是我多此一举，抱歉。”
司予放下水杯：“谢谢你担心我，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好的。”白喉结微动，递出一块无菌纱布，“这个，我刚刚路过厨房看到的。”
司予静了片刻，从白掌心接过。
白肩膀微松：“晚安，司予。”
话落，消失在原地。
司予叹了口气，将纱布贴在头上，躺回床。
白说过他不会用武器。
但他竟然能一记手刀直接将人劈晕。
很可疑啊......
白还能听到声音。
洗澡淋浴声也能听到？
司予拖起被子盖在头上。
应该找个机会，把他拆了。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舔了下唇角。
淡淡甜味在嘴里化开，冲淡血腥气。
司予合上双眼。
算了，毕竟值45000积分，拆了有点可惜。
暂时留着吧。
—
小予的父母和弟弟一天比一天扭曲、疯狂。
就像身体里住了只恶魔，恶魔长大，不断吞噬掉他们正常的人性。
又或者，只是外部虚假的皮肉掉了，露出骨子里的疯癫扭曲。
下午，厨房响起咚咚剁肉声。
女人披头散发，举着剁骨刀，一下、一下劈砍案板上的肉。
血点喷在她妆容姣好的脸庞，她浑然不觉。
表情凶狠。
一点点将肉剁成烂泥。
女人停下动作，歪了歪头：“小予呢？好久没看到小予了。”
她嘴角高高扬起：“宝贝，来厨房帮妈妈准备晚餐。”
女人喊了许久，小予依旧没来。
“小予？小予！小予！！！”
女人眼眸阴沉，提着剁骨刀走出厨房。
“小予，你想跟妈妈玩捉迷藏对不对，妈妈来找你啦。”
与阴沉表情相反，女人嗓音轻柔，透着满满慈爱。
她来到小予房间门口。
眼眸弯弯，剁骨刀举过头顶，下劈。
一下、两下......
卧室门中央，硬生生被她劈出个大洞！
女人俯下身，脸对准洞口，眼珠滴溜溜向里望，嘴角咧起。
“小予，妈妈找到你啦——”
水流从洞口急速喷出。
女人猝不及防，喝了口大的，弯腰呛咳。
司予趁机开门，绕到女人身后，向外跑。
【这次副本好难，每个人都像疯子。】
【疯癫程度比一周前更严重，死洁癖这次有点悬啊。】
【观众88889投喂礼物，留言：刚粉上主播，求别死！】
司予逃跑之余，顺嘴回弹幕：“最近两天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