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问：“奶奶，失踪的孩子最后找到了吗？”
老马摇头：“没有。孩儿爹娘都疯了，满大街转，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她家囡囡。八成被人拐走了，警察都找不到，造孽哦。”
司予沉默两秒，又问：“幸福路吵架的小夫妻，女人被带上车前，有没有说过她不认识男人之类的话？”
老马愣住：“这个我不知道，我听秧歌队王妹子说的，你等我给你问问。”
时近正午，秧歌队散场。
老马叫住队伍前，戴着大粉花，穿着绿褂子的王大妈，问了这件事。
王大妈听完，扫了眼司予：“呦，小米，今儿心情不错啊。前天市场门口我叫你，你还爱答不理呢。”
司予从塑料袋中挑出一个漂亮饱满的橘子，塞进王大妈手中：“前两天我生病了，状态不好，您见谅。”
“哎，这算啥，大妈知道你们年轻人辛苦。”王大妈剥了瓣橘子扔进嘴里，“嚯，真甜！”
连着炫了三个砂糖橘，王大妈慢慢回忆道：“我当时出门打牌，听到那女人叫声凄惨，以为是臭流氓，抄起兜子就去砸那男的。”
“结果男的连连道歉，说他们小两口吵架，我就不好意思管了。”王大妈摇摇头，“小两口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容易闹得里外不是人。”
司予问：“当时女人有没有否认过男人的话？”
“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一直在哭，说男人是骗子。”
王大妈说：“那男的喊女人翠翠，说他错了，不该和女同事出去吃饭，不该违背他们当初誓言。肉麻得很，我忙着赶牌局，就走了。”
老马怒道：“男人都是爱偷腥的猫！上去两个嘴巴子，保证他再不敢找女人。”
其他老人纷纷赞同。
王大妈咂咂嘴，意犹未尽盯着司予袋中砂糖橘：“小米，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吧，之前在楼头，我看到你们在亲——”
“谢谢你们提供的素材。”司予打断王大妈，把塑料袋放到花坛，“这些你们分了吃吧，我先回家啦。”
“这么多我们吃不了，你拿一些回家啊！”
司予脚步未停。
路过公共卫生间时，一个原地踱步的西装男见到司予眼睛微亮，拦住她。
“美女，我女朋友生理期，我买了卫生巾，你能帮我送进女厕所给她么？”
司予垂眸。
男人手提塑料袋中，装着几包长短各异的卫生巾。
“您帮帮忙吧，我等了好久，周围没人路过。”
老人们都在广场晒太阳聊天，公共厕所附近倒是没什么人。
男人将塑料袋递给司予：“麻烦你了美女。”
司予目不斜视，避开男人的手径直离去。
男人愣了两秒，气红了脸：“你这人好没有同情心，顺手的事也不愿意帮忙？你也是女人，难道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司予侧眸：“谁说我是女的？”
男人怔住。
司予原本嗓音沉静偏冷，此时刻意压着，透着几分中性。
她粗声粗气：“女装大佬没听过？爷掏出来比你大。”
说完，不顾男人焦糊脸色，转身离去。
【神特么女装大佬。】
【有没有一种可能，主播真是男人。你们见哪个女主播，胆子像她这么大？】
【有啊，方梨。】
【方梨第一次下副本也没她淡定。】
【观众17889投喂礼物，留言：死洁癖，你是男是女？】
“我是你奶奶。”
司予有点烦。
副本世界没有巧合。
若没猜错。
老王家女儿，强行被带上车的女子以及突发车祸的刘老师，大概率凶多吉少。
医院明明是治病救人的存在。
竟然......
察觉情绪不对，司予立刻调整呼吸。
再睁眼时，眸光恢复冷静。
她得想办法，搞清背后的人。
刚刚男人眼神不对劲。
太急。
频频打量四周。
像怕有人突然出现，破坏他精心构造的现场。
但如果男人真的有问题，他怎么知道她在广场？
这一路，并没有被人跟踪的感觉。
想了想，司予没有回家。
走向小米家附近的水果超市。
司予假装低头走路，实则一直留心四周。
来往行人匆匆，没人盯着她。
到达超市需要穿过一条小巷。
巷子口，穿着破布衣服，头发半黑半白的老人家捂住腰，靠墙而立。
她戳着老式翻盖手机，满眼迷茫。
见到司予，连忙上前：“小姑娘，你知道中心医院在哪里么？”
司予停住脚，摇头。
“我孙女住院了。”老人叹气，“我从乡下来，这城市车多人多，我找不到路啊。”
司予：“您可以打导航。”
老人哀求：“我不会用手机，小姑娘，你能带我去吗？我可以给你钱。”
“您还可以打车。”
老人连连摆手：“我晕车，一上车天旋地转。”
司予目视前方，神色为难：“抱歉啊，老人家，我是盲人，带不了路。”
老人：“......”
她狐疑上前，盯着司予：“你是盲人？盲人怎么没有拐杖？”
“刚瞎，不太熟练，出门不小心把盲杖弄丢了。”司予说，“您去找其他好心人为您领路吧。”
说完，司予双手扶着墙壁，迈着小碎步，沿着小巷向前。
老人原地站了两秒，追上司予：“小姑娘，你去哪，奶奶送你。”
“您不急着去医院了？”
“孙女有她爹妈照看，我先送你。”老人嗓音慈祥，“我们那地方都是热心肠，你一个盲人，在路上走多危险。”
司予点点头：“谢谢，我记得附近有水果超市，我想去那里。”
“好好好，我带你走。”
老人扶着司予穿过小巷，却没有过马路，而是带她拐了个弯。
“超市在这边，我们要走人行道。”
司予正前方有个马路墩子。
老人扶着司予直直撞去。
司予神色毫无变化，抬腿向前，即将磕到。
“小心。”老人拉住司予，“前面有路障，我们走这边。”
又走了一段距离，司予疑惑：“还没到么。”
“快了，快了。”
两人又走了几十米。
距离水果超市已经很远了。
这条小道人流稀少。
老人越走越利索，腰不酸腿不痛，眼神犀利，健步如飞。
单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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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手臂，匆匆拐进阴暗巷落。
司予眉毛微挑。
终于不装了？
对方明显急着带她去某个地方。
司予双目无神，走得跌跌撞撞。
要不要假装被抓，去看看背后人的真面目呢。
司予犹豫片刻。
不太行。
幕后人身份不明，就这么过去太被动。
钓鱼执法，首先要保证自己掌握主动权。
她配合演戏，主要想看看能不能诈出一些线索。
既然决定抽身，就不用继续跟这人走了。
“我不去超市了。”司予神色带点惊慌，像终于察觉不对，跌入猎人陷阱的小动物，“你放开我，放开！”
老人冷笑。
苍老嗓音突然变成年轻男性的声音：“已经晚了，蠢货。”
他力气很大，攥住司予的手像块巨钳。
司予瑟瑟发抖：“你想带我去哪？你是人贩子？！”
“抓你可比拐卖人口赚钱多了。”
男人望着小巷尽头黑色铁门，微微松了口气。
终于快到了。
他的车就停在院里。
司予拼命挣扎。
男人嗓音凶狠：“警告你，不想被我打晕，就老实一点。”
司予带着哭腔：“你抓我是为了钱？我也可以给你钱！”
男人嗤笑：“你给不起。小熊猫，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么值钱，大家都想抓你，只有我做到了，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距离黑色铁门还有两户人家。
巷子口突然驶来两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
两人漫不经心扫了她们一眼，锁好车，开门。
该死，这两人就在他隔壁。
男人想捂小米的嘴，又怕此举招人怀疑。
只能盼两人快点进去。
幸好小米看不见。
司予突然高声道：“奶奶，人穷志不穷，不能光天化日偷别人电瓶车！”
中年男人跨进院门的半只脚猛地顿住，凶狠回头：“偷电瓶车？！”
男人用力攥紧司予手腕，小声警告：“再不老实，等他们走了我就杀了你。”
“不信。”司予勾起唇角，“活人的血比死人更有用。”
他微愣：“你怎么知道——”
“喂，老太太，你要偷谁电瓶车！”
两人体格很壮，挡在面前，像两座山。
男人估量着强行动手的可能性。
不行，现在是白天，闹出太大动静就糟了。
男人语调重新变回老太太：“二位消消气。”
她抖着长满老年斑的手，抹眼泪：“我孙女天生眼盲，小时撞坏了头，经常胡言乱语。今天又犯病了，我要赶着带她去医院啊。”
中年男人视线落向司予，半信半疑。
这小丫头眉眼灵动漂亮，若真是智障，倒是可惜了。
他们给老人和孙女让开路。
老人点头道谢。
路过两人身边时，小丫头突然一脚踹在她奶奶腿窝，撒腿就跑。
动作之灵活敏捷，完全不像盲人该有的模样。
再看老太太。
假发飞到臭水沟，露出一茬比他们还短的寸头。
草，果然是骗子！
两人挡住“老人家”，捏拳：“哥们，骗人可不是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