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今晚林家要守岁,白天要打扫家里还要准备好年夜饭,因此七点多,林江月就进来喊他们起床。
随棠睁眼时还有些懵,感觉胸口压得慌,低头一看,小胖墩把手横在他胸前。
随棣还在呼呼大睡,林江月压根就没能叫醒他。
林江月在床尾把他俩衣服埋进被子里,见随棠醒了,叮嘱道:“衣服捂热暖再穿。”
随棠半张脸掩在被子里,“知道了妈妈。”
等林江月出去后,又浅浅眯了一会的随棠见小胖墩还没醒的意思,实在睡不下去,把小胖墩的手推开后就摸出衣裤起床。
他们西省的家里都是在院里子打了水井,每天早上蹲在压水井旁边刷牙洗脸。
林家在大学家属院,每一户都给接了自来水管。林家的水龙头就在厨房煤灶旁边,灶上在两外孙来的那天就时时刻刻温着水。
也免了随棠大早上用刺骨的凉水刷牙。
林江月走过来换块新煤,见就随棠一个人蹲在这刷牙,问道:“棠棠,小棣还没起?”
随棠含着牙刷:“呜油。”
江清捞起煮好的鸡蛋,给林江月说:“小棣想睡就让他多睡会,早餐可以给他放锅里热着,不碍什么。”
“妈,那不成。”林江月拿火钳夹着新蜂窝煤跟下头的空洞对齐,“今天扫旧迎新,不能由着他躲懒。”
只是林江月虽是这样说着,但还是纵容随棣睡到大家都吃完早饭后起床。
随棠在旁边等小胖墩吃早饭。
他俩被大人安排去擦桌子,林江月和随长锋负责清扫家里高处的灰尘,江清和林正则则是出门去了百货大楼买红纸写对联和剪福字。
随棣吃饭吃的香,吃鸡蛋要把黄散在粥里搅匀了吃,红薯精米粥就带上了蛋黄的醇厚味道。
随棠吃不来蛋黄,他觉得糊嗓子眼,每看一回就忍不住皱眉,但看见小胖墩的吃相又想尝试。
随棣毫不吝啬,给他哥舀了一大勺。
随棠第一口就咽的难受,推开调羹:“我不吃了,你吃吧。”
路过餐桌的林江月就笑:“棠棠随我,我也不爱吃蛋黄。”
等随棣解决完早饭后,两人就去厨房接温水拿抹布。
随棣力气大一点,端着小盆水跟在哥哥后面,他俩先擦了客厅的茶几沙发腿,再把每个房间的门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水后再去的书房。
书房里面的书多,水迹不能留太多,两人一起配合着把抹布拧的不能再干了之后,才开始擦起来。
随棠负责的是书架。
上次没有仔细看,这次打扫卫生时他才发现,书架最底下的居然有一本英语字典。
不由想起通宵看书的那个晚上,他不仅看完了《热力学》,另一本册子《费曼物理学》也看了一大半。
那本册子首页就写了译者和原籍,当时他便发现一个微妙的事,为什么外公给他的这些深入学习的书里,原籍大多数都是英文呢?现在看见外公书架里的英文字典,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给自己加上学习英语的任务。
忙了一上午后,林江月中午煮了昨晚剩下的饺子吃。
吃饭时林正则想起他要在过年前去老友家走一趟,道:“外公下午要去一趟朋友家,就是给棠棠物理书的那个朋友,你俩要不要跟外公一起去?”
随棣直接扭头看随棠:“我跟我哥一起。”
随棠咽下嘴里的饺子,有些犹豫,他打算下午去书房看英语字典。
林江月看出他的犹豫,想着总不能让她爸一个外孙都捞不着,就笑道:“棠棠去吧,去外面走走也好。”
“好吧。”
“我和哥哥一样!”
随长锋嘲笑他:“小跟屁虫。”
在随棣单方面的怒瞪中,随长锋又问:“棠棠,你外公给你的那几本书,看多少了?”
他那天早上看见不少书都有翻阅痕迹,又想到在西省和在火车时随棠无意里透露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未免老爷子吓到,现在透个底也好。
意料之中,只见随棠稍稍回忆,“《热力学》看完了,《费曼》看了一半,《复变函数》也看了一部分。”
“棠棠看那么快?!”
林正则一惊,筷子都放下了,“都看明白了?”
随棠摇头。
老爷子微松一口气,又拿起筷子。
“复变函数那部分没有完全看懂,因为很多函数数理化丛书都没有讲过。”
就比如在西省看过高等数学后,但是他并没有学到留数,在这方面颇废了一些时间去理解。而费曼物理学的册子里又正好涉及了一些复变的内容,因此总体看下来,随棠不理解的地方也没有太多。
老爷子还在等外孙继续说,但随棠已经开始吃饺子了。
“别的呢?没有了?”
随棠困惑:“还要有别的吗?”
林正则比划:“就那些定义,公式什么的,没有不明白的吗?”
“外公,定义和公式书上都写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会看不懂?”
“噗嗤——”
随棠话一出,其余三个大人都笑出声。
林正则木然转头看女婿和女儿,你俩信里可没写棠棠这么聪明啊!
不成,他要去跟老杨炫耀外孙,不能他一个人受到惊吓。
江清其实也不清楚外孙如此聪颖,等林正则带着两个外孙一出门,就迫不及待拉着女儿和女婿问起来。
林江月与随长锋对视一眼,反而没多少笑意。
随长锋先说了在西省机械厂里的事,江清听得惊叹连连。
接着林江月又把火车上的事给说了一遍,当说到那些人贩子手里还有木仓时,江清脸色顿时一变。
“妈,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我和长锋宁愿棠棠平凡一点,普通一点,留在我俩身边快快乐乐长大。”
随长锋又苦笑道:“那天我送顾老爷子下车时,顾老爷子叮嘱我,不要浪费了棠棠的天赋,还给我留了通讯地址,要是棠棠念书有困难的地方,能帮一定帮。”
林江月无奈摊手,“妈,你瞧这,我们县里的教育再好能好过哪里去?在家里时棠棠想看的书都买不到,我和长锋也在想,要不要干脆搬到省里,但是……”
于现在状况来说,这太困难了。
江清长叹口气,“棠棠啊……”
目光在夫妻俩一同紧锁的眉头里扫过,试探性开口:“要不然……把棠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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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都,我和你爸带?”
林江月摇头:“妈,这个我和长锋也想过,但首都太远棠棠太小了,转过年来也才八岁,我和长锋不想让棠棠那么早就离开家。”
或许等到随棠十岁之后,她才会考虑让随棠一个人来首都念书。
与此同时,随棠他们已经到了外公的朋友家门口。这也是家属院,离林家并不远。
林正则一边敲门一边跟外孙道:“这个爷爷和外公一样都是京华大学的老师,你们叫他杨爷爷就好。”
正说着,一个同样头发花白但衣着板正的老人开了门,侧身道:“老林,我在里面就听见你说话了。”
林正则带着两个外孙进去,“老杨,这不是想着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家,带我两个外孙来看看你。”
又一一指给他看:“这个大的叫随棠,小的叫随棣,我家江月家的。”
杨谨华坐下后细细瞧了一眼,“我那几本物理书就是给这个孩子借的?”
随棠:“谢谢杨爷爷借书给我看。”
随棣有模有样的学:“谢谢杨爷爷借书给我哥看。”
顿时把两个老人都逗乐了,杨谨华拍了拍随棣肩膀,“老林,你家这两个孩子,都好!”
林正则眉梢透着笑意,添了句:“相当好,棠棠,告诉杨爷爷你看了那些书。”
“嗯?”
杨谨华不解,如果他没记错,林家小女儿也就前几天才到的首都,这几天能看多少,更别提随棠年龄还很小,怕是初中数学都没学完……
但很快呼吸就在随棠吐出来的话里一点点变得急促。
林正则这才满意地笑了。
杨谨华直起身,连连追问:“《热力学》全看完了?都看明白了?”
随棠点头,只觉得外公和这个爷爷都很奇怪,看完了为什么会不明白。
杨谨华又问:“看了多久看完的?”
随棠犹豫片刻,爸爸已经知道他看书看了一宿,就实话实说道:“看了半个晚上吧。”
杨谨华转过头看向好友,林正则悠然颔首,示意这是真的。
又看向随棠,“爷爷问你几个问题,行吗?”
“杨爷爷你问吧。”
“棠棠知道四大基本定律是那几个吗?”
随棠掰着手指数:“第零定律,如果A与B、B与C分别热平…………熵增原理;第三定律,绝对零度。”
杨谨华知道这些都是书上写的,也可以说是随棠背下来的,还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懂了,所以略微思索,忽然想起年前他们实验室里给一个电厂设计的动力循环。
当时他是派了几个学生去写了报告回来分析,回忆那份报告里写的,“棠棠,爷爷再问你,假设一个发电厂,地热井提供稳定高温热源,冷却水为低温热源……………蒸汽在涡轮里绝热膨胀做功,进入冷凝器放热………棠棠你说,要是想算热机的热效率,要怎么算?”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只是杨谨华在最后的问题里面悄悄埋了一个陷阱,如果只是对热力学学的一知半解的,那就会走进误区。
因为他并没有给出确切的数值,也没有明确究竟是卡诺热机还是实际热机,这两个的计算过程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