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病的女性愈多,城中的各种消息便也灵通了起来。
消息灵通起来,传的奇闻异事也便更多。
但刨除那些神啊鬼啊、妖物精怪的元素,那些奇闻异事里折射出来的信息,也确实有不少有用的。
譬如有几位曾给大姓家里做过工的妇人,来何观这看病时免不了提起大户家中的相关事。其中便有人提及过何观没怎么听说过多少消息的屈家,曾经给前朝供过一个女扮男装的将军,现今她们这儿地方的县志里都还有记载,只可惜此女最终是给前朝的奸佞们使计,害死在了边关战事里。
只是有传闻说,那将军牺牲的后几日,屈家便有人从边关驱马回来。人都猜测,其实那将军是诈死,人已经换回女装又成为了屈家的小姐。又过了几月,屈家便多出来一个小男孩,人们都猜那是那女扮男装将军带回来的龙种。
何观起先没太在意这回事,因为民间向来喜欢揶揄天家,正如她曾经见过的神仙皇帝那般。在平民都疯狂地信仰他,且认为他能开辟盛世的时候,也依旧有层出不穷的传言称,神仙皇帝践作后得的龙种都是他人代为出力获得的。而等皇帝的其他子嗣,取代方士实行皇帝的权力后,那些践祚后才得到的龙种,全部都被驱逐出了皇室,也算应了百姓们的猜想。
再往上翻,古往今来这种龙种遗失、狸猫换太子、田氏代齐类的事件,更是层出不穷。
不过何观也真只将其当作民间的传言,直到唐适航在听何观说起后,肯定了此类言论。
“你难道未曾听说吗?前朝覆灭后,今朝建立前的那几十年里,我们这儿之所以还留着前朝的名号,同这遗失的龙种,还是有些关系的。”
唐适航又捋起胡子,兴致勃勃势要同何观分享此事,何观忙伸出手,“停!我不想听。”
直接将小老头的话憋在嘴里。
有话想说,但不能说的滋味可不好受,唐适航便揪着何观要问清个所以然。
何观就同他说:“便是有前朝龙种又如何?现在是今朝,那龙种也无甚作用。难道能留着他未来做起事用吗?”
唐适航在何观惊讶的注视中点点头。
这倒又解了她的一个疑惑,唐适航为何从不担忧今朝同此地可能爆发的矛盾。
原来这人早就有了谋反之心啊!
意识到这,是不想聊也得聊了。
何观分析道:“按照那些妇人所说的时间,貌似是那痴儿皇帝在位时吧?这个龙种难道是痴儿皇帝的兄弟?那现今也该有五六十岁了吧。”
唐适航摇头说:“这我不太清楚。不过这些事儿其实大家多少都心知肚明,所以那姓钟的才要收缴我们这儿的金银铜钱,为的便是要掐断我们这暗中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好谋反的可能。”
他一聊上头就单凭嘴开始行军布阵,案上放着的腕枕被他拿来当成惊堂木用,生生把同何观聊天变成了他一人的单口说书。
可何观一句也没在听,不是她对坐馆唐适航颇为冷淡,而是坐馆一上头便爱使用此地的方言。何观素日遇见的人都照顾她是外来的,就算不怎么会,也要勉强挤出官话来同她聊。所以迄今她都未能掌握此地的方言如何,更别说听懂了。
按照何观所教的步骤熬制膏药的宁愿得,回头一望,何观正看似认真听讲,实则眼睛已经涣散,明显在神游天外了。宁愿得不由痴痴笑了会,她总会莫名觉着她的师傅看着叫人觉着冷淡,甚至有些冷若冰霜,但其实孩子气的时候是真不少呢!
坐馆的话如同水一样从脑中流走,等唐适航连着唤了她数声,何观才装作深沉的说:“坐馆……”
“你方才说的,我一句也未曾听懂。”
气得唐适航眉毛胡子又要立起来了。
一直在偷听的李海晏又出来打圆场,“坐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大夫毕竟是妇道人家,本身对这类事儿就不怎么感兴趣,你何苦硬拉着何大夫聊这一些国事呢?”
唐适航白了他一眼,“不同她聊,难道同你聊?你那张口便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我是一句也不爱听。”
何观也开口反驳道:“倒不是我不爱谈国事,实在是平日便未注意到这些。何况今朝立国后,我是觉着外面的风气较立朝前好上许多,所以对那姓钟的皇帝也没有什么恶感吧。”
唐适航摇头道:“是,你是外面来的,确实未曾经历过那些。”
他今日说得畅快,却得不到回应,就往后瘫在椅子上,感慨起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等等事来。
何观不由问他道:“为何感觉你们这些稍年长的人,对前朝都颇有怀念?”
唐适航沉默一番,解释说:“因为我父母那一辈是真见过前朝的盛世,也目睹了前朝是如何由盛世转衰的,我只赶上了一个尾巴。但确实,年幼时的日子是较往后的都要好过些。有此种差异在,你当也知道为何我们这些老头老太怀念前朝吧。”
何观劝他道:“但往事不可追。前朝若真像在你们这儿一样得人心,也不至于落个改朝换代的下场了。”
唐适航有些恼怒,语气酸酸地说:“是啊,谁不知道呢。事到如此,有我们这些老人念着也无甚作用了。”
何观见他又使性子,只能感叹一句,“世道常如水呀。”
唐适航也不客气地接了一句,“水能淹死人呢。”
这些个恩恩怨怨,过往种种,何观只当听个故事,她也只能当听个故事。但这种种故事交叠在一起,都指向一个不算美好的未来。毕竟此地已经集齐了谋反割据的种种条件,差的只是各家什么时候撕破脸皮吧。
这种对未来的模糊预知让她颇为不爽,何观便愈发常与唐适航聊天,两人对未来的看法多多少少也趋向了一致,只不过心情有所分歧。
唐适航同何观讲自己愈发能感到时日无多,许是明年或是后年,要作古去,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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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上即将发生的混乱,自然是不担心了。
何观则问他,他走了后,医馆中有何安排?
唐适航捋着胡子替她分析,“李家怕是想要推你为坐馆,但你是外来人,也不知能在这里久待与否。说到底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而除了你以外,城中也再无多少人医术能强过你我二人。只能想着明年或后年,能否培养出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夫吧。”
何观建议道:“所以宁愿得可以吗?”
唐适航摇摇头,叹气道:“何大夫。有些事你不知道,即使没心没肺如老夫,也不便同你讲,宁大夫,能在我们这儿行医,但没有一个医馆会找她做坐馆的。”
何观奇怪道:“为何?是因为宁愿得已结婚生子,要兼顾家庭吗?”
唐适航摇头道:“不,是同她那身祝由术有关。”
“噢。”
何观似懂非懂,想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道:“坐馆,我便与你说些实话。我既带着谢慎来此处,短时间内便是不会走的。”
“那不正好,你直接接我的位置,楼上我未用多少地方,你全可再按照自己喜好布置一番。”
何观坚定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手与唐适航握了握,冷得唐适航招呼宁愿得再拿个手炉来,何观却说自己这身体取暖也不起多少作用。
“唐叔,你对自己的那日有所感觉,其实我多少也有。我身患怪病,常突然一睡不醒,数日数月后才能自梦中醒来,次数多了自己也便总结出了一点规律。我这些时日有一点感觉,或是开春后,又或是夏至日前后,那怪病便又得发了。”
唐适航便忙追问了这病对何观有无其它影响,何观只说除了时不时长眠外,没其它症状,也同唐适航说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唐适航啧啧称奇,他向来只以为何观是个桃李年华的女娃娃,是学医的天才才能累下如此高深的医术与经验。
“老夫还想着拿你作曾孙女看,原来已经是能当我女儿的年纪啊。”
两人对话到此处,让人也不得不考虑起医馆后来的事,尤其是李家留着的账房李海晏,在他意识到唐适航年岁已高确实随时可能离去,何观也不见得能每日都来坐诊后。
得再培养个大夫的需求迫在眉睫!
可城中虽缺大夫,却没多少人愿意同宁愿得那样学医,这倒真是个棘手的事。
对话过了好几日,何观和唐适航都忘了有这个烦恼,只有李海晏依旧愁眉苦脸时。
宁愿得却领了一个年轻的,莫约十几岁出头的女子来,介绍说是想来医馆里做学徒的。
“这位…唉,说着有些难开口,这位是屈家某个少爷外室生的女儿,老爹是个纨绔混不吝,不养着她娘俩,生生把她妈饿死了。她是我们这些街坊邻里接济着长大的,后跟着城里的稳婆学接生术,现今也才十几岁。”
“前些日子我给何老师的手迹,便是她托我给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