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天,有个老农民跑来告官,称其在开荒时挖出了一具尸体。那尸体由草席裹着,面由稻草所覆,口中塞满麸糠。那时天下风气对鬼神之说,多多少少有些松绑,城中也有了零星几个巫师,其中有一位巫师便说,这是民间常见做法,是要死者死后不能见人,不能说话,纵使有冤也难开口,还要做孤魂野鬼。另一位巫师则说自己会复活之术,称这一具不知从何处来的尸体身上定有大冤情。便以此说法作噱头,哄走了百姓不少银钱。
“但怪就怪在,他施法之后,还真是叫人复活了过来!我娘说那尸体当晚就能喘气。第二日便自己掀了面上的稻草,吐了口中的糠皮。第三日就能下地说话了。那尸体称自己是临近一路某县某家大户的儿子,他的母亲同父亲恩爱多年,却无子嗣。十多二十年前,母亲听我们这儿有一送子神庙,便过来祭拜,果真第二年便生下了他。没过多久,他的父亲就病逝,他由寡母拉扯长大。
“这尸体生前还是个读书人,本想努力学习,考取功名,好侍奉母亲。他母亲年年重大节日,都要为他祈福,经常去那送子神庙,母子情谊可见一般。但那尸体也是个读书读昏头了的,学了些酸诗和腐儒之论,便常常将古人言挂嘴边,想给自己母亲立规矩。他见不得自己母亲这样,作为寡妇,却常常在外抛头露面,还去寺庙这种尽是男人的地方。他就时时堵在路上劝返,甚至和母亲争执过,可向来宠爱他的母亲说什么也要去。
“这尸体便也觉得奇怪,有一日就偷摸跟着母亲的队伍,去了所谓的送子神庙,只见那寺庙在深山之中,却是香火不断,竟像是罩着仙雾一般。他母亲进去后,他在外面待了很久才准备进寺庙,却叫那些寺庙中的和尚拦下,和尚称寺里不接男香客。他越发感觉奇怪,便一直在外面等到晚上,进入夜,却听见庙里传出男欢女爱之声。
“这尸体自那日后就觉得不好,母亲回家了,他却也不好质问,心中像埋了根刺般日日提醒他,母亲疑似做了出格之举,但他不愿意面对。
“家中情况却愈发复杂,母亲开始在家里布置香堂供奉佛像。还计划接一名僧人在家开光做法事,偏安排在那尸体要去应考的那段时日里。
“那尸体最后放弃了考试,埋伏在家附近,要看自己母亲要做些什么。没过多久几个秃头和尚进了这家门。而他果真是自己眼见着了母亲同和尚偷奸了的证据,他那一日便抓了个现行,那和尚却和他母亲一起将他打死,因他们那儿官府管得颇严,和尚便将他用草席裹了抛尸在荒野。不知怎地,竟是被我们这一路的农夫给掘了出来。问及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却说已经有三五个月了。即使是冬天,尸体也不可能不腐烂呐!
“当时的百姓被这事儿吓得不行,拥着那尸体就要去找那些和尚,县太爷急忙派人拦下,又领了一百多人去找那淫寺。先前还去错了地方,找了一处山洞,先逮了六十多只猴子给打死了。城中还有巫师称,那些僧人就是被打死的猴子所化。但那尸体却说不是,此人便带路,真带他们找到了那寺庙,也抓住了四五十个和尚。
“县太爷一番用刑审问,才知那些和尚原是流窜土匪,某年逃避官府抓捕时,发现并占了这寺庙,自库中翻出以前僧人存的空头度牒,便各个刻上自己名字,开始假装修禅信佛了。但仍旧放不下世俗欲望,就谎称庙中有送子观音,吸引那些求子心切的女香客,留她们在庙中呆一晚等观音送子。到了晚上则是这些僧人经地道去□□那些妇女,那些妇女不敢声张,回去却基本都能生下孩子,这送子庙的名气自然是越来越大。
“这庙就这么存在了二三十年,直到近日才给我们这儿的县太爷抓住。那尸体当庭指认其中一个和尚,就是与自己母亲通奸那位。县太爷本判的立马将那和尚处死,那和尚却辩解称,那尸体现好好活着,可未死!自个儿又未曾做坏事,可不曾见有遭他们送子的妇人来告官的,又有哪条法律能收了他的性命。此等言论一出,从法理上讲又确实是如此,那尸体已经复活,且复活前没有仵作去验其死因,当然无法直接宣判那和尚犯了杀人之罪。至于其余和尚□□妇女的罪行,也得找到愿意作证指认他们的妇人才行。
“一时之间治不了那些和尚的罪,县太爷只能将他们收监再议。可就是这么一个再议,夜里那些和尚便不知怎么,皆被砍了头,割了尘根,死状凄惨。那复活之尸体者,却也据说又横死在牢房外。
“我父母猜测,那复活的死者,许不是他那早已死掉的大户父亲的骨肉,而是那和尚的骨肉。民间常说子弑父,天诛之。老天见其有冤屈,不愿收他性命,他就非要害了生身父亲,又被老天收了命。”
何观听完,便觉无比奇怪,就说:“复活之术?真是荒诞不经,有无可能,这复活尸体在一开始就未死,跑来你们这儿告官,无非是他们那儿如他这般可能降生的孩子数量颇多,可能不少还都把持接管了家业。那些个富人不说手眼通天,也算消息灵通,便能及时出手掩住这种丑事。那至于所谓的民间秘术,埋尸数月不腐,还能施术复活,更是荒谬!最大可能是那人花钱买通了那农夫,甚至可能他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然后与巫师们配合演了这么一场戏。又或许是因为大仇得报,那复活尸体性子狂放,险些将真相托出,威胁到那因施行复活术而声名鹊起的巫师的地位,叫巫师给下手害了。”
唐适航附和道:“我也猜是如此。但有一桩怪事,那行复活术的巫师也未得善终,说是他晚年遭恶鬼缠身,人们常能见着那巫师披头散发表情惊恐地奔走于街头巷尾,口中皆念着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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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他,说有人派鬼将妖众跟在他身后,要剥他皮吃他肉。”
“哦?”
“后面这巫师在一个日子称自己要飞升变仙了,就点了当时刘家新修的一栋楼子,称自己要历练,便奔了进去。我父母听人说,那巫师在火中还能行祝由之术,叫围观的听见他声音清晰地在火中说,‘某某年可见地龙翻身,此后便是诸星复位,星日有时,四季有序,然后的日子才是难过的日子’。”
“这一番话又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该算是预言?”
何观想了想便说:“你们这地既往便有地龙翻身,且次数本就不少,他的第一句,倒也不是没有瞎猫上死耗子的可能。”
唐适航摇头说:“可不只是这么点准确率,他说的地龙翻身可以说是相当准确的,因为他指的那场地龙翻身,即是我年幼时遭遇的那一场。而至于诸星复位,星日有时,四季有序这一系列的话,只从字面上来看,其实已经实现了大半。今朝便是以此说法立的国,且有说皇帝正邀天下有名的农术师与天象师进京核算新的历法。”
何观忍不住反驳道:“那你如何能确定今朝立国采用的星官复位之说,不是受这巫师启发的?我记得皇帝好像就是你们这的人,我想唐叔你的父母能将这作为故事告诉你,其他人的父母也能将这些事告知自己的孩子,孩子再告诉孩子,口口相传下,出生在这想要举事的人,不想到星官复位这一说,怕也难吧。”
“也确乎是,那便算半个吧。那巫师的死前所言印证了一个半,剩下的未曾应验的,则是那所谓的四季复序之说了。”
某种压抑许久的欲望上涌,何观非要把唐适航的想法辩个清楚,就另问道:“好,我就问一下,那巫师死前说某某年会有地龙翻身…唐叔,除了你年幼时的那一次外,后面的某某年,可曾还有过地龙翻身么?”
唐适航一愣,回忆了番,摇头说:“未曾。”
何观便笑说:“那第一个也该不灵了。”
唐适航摸摸胡须,同何观辩道:“或许并非是不灵,而是因为天地正在变换,毕竟先前那个何观同那巫师都曾提过所谓星日和四季的时序问题。若是以此看,年岁之间隔轮回,就不止六十甲子了。”
“也是。”何观一愣,也想起这事。
“只是老夫自幼不懂术数,便也无法推算一二了。”
何观沉思了一会,只觉得“星日失时,四季失序”之说,比起预言,更像是对于这数十年天下变化原因的猜测。毕竟百多年前的那位何观已经发现天下疫疾有失控传播之象,但兴许是才刚开始流行,对相关疾病的根源的认知还不如当下这般,就只能找世人最常说起的原因——定是老天出了什么事情,才让地上的人受了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