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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作者:胭脂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称其为死城,亦是有其道理的。


    何观记忆中那棵几乎参天,附近开设多家医馆的榕树,枯死后看着较记忆里缩水了快三成。


    城中街道的积灰中,常能见着薄薄一层白骨,看其大小尚能分辨是畜生还是人的。


    就其散落的情况,多年前在此地发生了何事,也能猜想出一二。


    所谓商贾停行之地,莫不是交通便利之处。


    能在此地生活,并开设店面的,无不是颇有家产。


    想来该是在她年轻时,于山野中沉睡的那些时候。因天下大乱,起兵的诸路人马,无不对这等地方垂涎。


    杀人取财也罢,占城割据也罢。


    总归是有所图的。


    只是何观没想到,幼时可称故乡的地方,如她游历笔记中所载的有些地方一样。


    不遭天灾,却经人祸。


    成了死城。


    那一路何观格外话少,路过熟悉的地方时,甚至恍惚间好似看到记忆中它曾经热闹的样子,就常驻足下来,在谢慎疑惑不解的注视中沉默。


    好在谢慎也不是个爱张嘴询问的。


    两人一路也算是相安无事。


    死城之所以为死城,便是因其内不止人,就连一棵植物,一个动物,甚至一只爬虫也难以见到。


    何观甚至恍惚觉得,那侵蚀的风沙,好似坟墓上的薄土,也算是埋葬了这座小镇。


    她的心情当然算不得好,只是尚能控制。


    何观不愿在谢慎面前失态,但她也一时找不到所谓的方向了。


    离开那处死城后,何观带着谢慎于一片石滩中驻扎休息。


    两人坐于巨石底下,勉强能抵得过那些沙尘风暴的侵蚀。


    那里也是为数不多能见着生命的地方,她们的晚餐便是何观从巨石下抓住的四脚长蛇。


    不见人烟的好处是也算安全,守了整夜的何观,在早晨谢慎醒后,补了一上午觉。


    等她头昏脑胀地醒来,却发现谢慎的姿态怪异,耸肩缩头的。


    何观不轻不重地批评了谢慎一两句,要他时时注意仪态。


    寡言少语的小孩嘴唇翕动了一番,却也没辩驳,只将手探进领口,小心捧出一物到何观面前。


    是一只谢慎两手捧不住的黑鸟。


    难怪方才小孩的胸前鼓鼓囊囊。


    刚睡醒有点脾气的何观脑子里一打岔,心中昨日残留的悲伤等,也多少散了一些。


    她仔细看了看谢慎捧着的黑鸟,那鸟通体漆黑,羽毛有华光流彩,额上颈间皆竖着羽毛,对着何观“咕咕呱”、“咕咕呱”地叫了许久。


    何观只当自己没有动物缘。


    直到那鸟无比清晰地说出一句:“昔日殿上君问我,此身如此,求仙为何。”


    “凡人冢累累,我自长生乐!”6


    何观未曾说话,只是看着谢慎。


    不知道自己究竟捡到了什么的小孩将手收回,仔细理着黑鸟炸起的羽毛,把那黑鸟摸得安静了下来,才开口道:“鸟。”


    “你想带着它吗?”何观如此问。


    好似等着这个问题的小孩不停点着头,有些局促地伸舌舔着已经干裂的嘴唇。


    这算是谢慎跟她第一次表现出对什么的渴望,何观便也默许了谢慎带上那只怪鸟,也未将自己和那鸟的过去说出来。


    她打开水袋递给小孩,谢慎小心饮了几口,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掬一点水在掌心喂给那说话比他还流畅的黑鸟。


    那鸟玩意确实比何观想的还要通人性,在喝水时,一边喊着谢谢,一边偏头看她。


    何观还心想,这鸟颇有礼貌。后面才知,谢谢就是这鸟给谢慎的称呼。


    首选的目的小镇已毁,但路程不好耽搁。何观又研究起她自己所写的游历笔记,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能挑出来的,民风淳朴的没有,教化尚可的也没有,就连最基本的可保温饱也存疑。因为她往北常遇见旱灾、蝗灾,往南又常遇见洪水、瘴气。


    反正也挑不出好的,不如往没去过的地方看看。


    她们这会所在的小镇算是位处东南方位,不如往相反的方向去看一看。


    做好决定后,何观嘱托了谢慎几句,因为要去全然未去过的地方,连何观对那里也只有模糊的西南、西北民风豪放粗显的印象。不知道那边人兴什么风俗,有何等忌讳?


    不过…就算那里人不好相与,物产也该是不差的。


    何观曾经零星的西行见闻中,无不有山川林立,物种丰富的记录。


    就算没办法在人群之中讨到生活,于自然中求口饭吃,该也不难。


    再不济,嗯,还有谢慎养的这只黑鸟做备用粮食。


    她做此打算的时候,也将此种话说出。


    本就沉默的小孩干巴巴地说了句自己肯定会听娘的话,手却抱着那黑鸟不愿撒开。


    至于他手上那只好似有自我意识的鸟,这会则蠢得一个劲的在那点头摆尾。


    何观淡淡一笑,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谢慎眉心,纠正道:“叫我何大夫,不要叫我娘。”


    谢慎的嘴如黑鸟一般撅了起来.


    何观又说:“叫姐姐也行。”


    两人一路向西北行去,何观未曾到过这边。


    时值天下刚安定,书肆中也没有其他人的游历笔记出售贩卖,为了图安全,何观只能带着谢慎找寻官道、古道。


    人工开采的道路比之崎险的山间小径安全了不少,其中一段两旁有参天的香樟,只可惜谢慎好像不大适应那气味,一路行走都是愁眉苦脸的。


    一直到出了那一段,孩子表情才好一些。


    森林之中资源丰富,何观兴致起来之时,还能反常地起童心,细致教导谢慎如何就地取材制成趁手的工具,如何制作陷阱。


    不是猎着了野兔,便是抓着了野鸡,还有野菜野果做辅料,日子过得好不舒适。


    何观甚至在例行的寻药采药时,发现了一片板栗林,便拾捡了不少,用塞了柴火的草木灰焖熟了,给谢慎当零嘴吃。


    但山野中生活亦是有诸多不便,等到几月后,两人在三伏左右的日子,才终于落脚到一处颇有规模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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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餐露宿下,俩人浑身衣着都已破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山中野人再次入世了呢。


    一大一小一黑鸟的怪异打扮,引得在城墙下面玩耍的稚童们围观,紧接着则是那些带着孩童的大人们。


    一些老人上前询问何观她们自何处来,还悉心为她们指示哪边有供水能洗漱一番的旅馆。


    何观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行程,谢过那些人的好意,带着谢慎到那处就下了。


    但那处旅馆却是不收钱币,铜钱碎银等一概拒绝。


    旅馆掌柜颇为抱歉地说:“这位客官,你可能是初到我地,或许还不知道我们这儿的状况。”


    何观伸手取回自己方才拿出的银钱,顺着掌柜的话说道:“确乎如此。掌柜莫笑,我带着这小娃娃于山中采药,不小心迷失路途,沿着一条古官道才来到了这儿。连你们这儿地是何名?人是何人?都不清楚。”


    “那客官先前在何处呢?”


    “自林阁而来。”


    “也是,那确乎是青牛道之起点。”


    掌柜亲自招揽何观到一旁桌上小叙,馆中跑腿的见着便殷勤递来三个木盅,沏上一壶热茶来。


    坐下方位的谢慎屁股没坐一会儿,又蹬蹬跑到何观身边。


    何观本想提点一句谢慎不守规矩,但又清楚谢慎毕竟是小孩,来到此陌生地界,还被人围观,拘束害怕也是正常的,就默默将孩子揽进了怀里。


    掌柜也笑着说:“我们这粗放惯了,也不兴那些个规矩。”


    还专门叫跑腿去拿自己的小包袱,掏了几块杏干、梅干一类的蜜饯给谢慎吃。


    等跑腿的端来一两碟小菜,掌柜才缓缓开口说起此处不收钱币的来龙去脉。


    “客官,不知你的家乡是什么个情况,在我们这儿唉,这些年可确实是受了大害,才用不起这些实钱呀。


    “按书上说,我们这儿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虽不出什么将帅良相之类的,可来这里的官员,也没几个无能之辈。但奈何前朝之后,世间大乱。我们这儿虽还留着前朝的名号,但也因此绝了和外界交流沟通的路子。那些个天王、地王都以为我们这藏着前朝末帝的后嗣,便常来劫掠,大家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一直到咱这儿出了那个姓钟的。他当初告诉我们这些乡亲,说的是不举事也受扰,举事也受扰,与其日日被那些人打扰,不如主动出击,反倒能求个清净。若是他成事之后,便建都在此,他一人得道连带着我们这些鸡犬升天。


    “他带着追随的少年子们,一去打仗好几年。是要啥,我们这些同乡给啥。


    “哪曾想,等他真起事成功,做了皇帝。待我们这些乡亲,却比前朝和那些天王、地王还要狠!前些年甚至还故意派人来,将我们这儿的白银黄金通通搜刮走了。此前大家便融钱铸剑助他出去。这会儿,他却不想给我们活命的机会!


    “后面,是我们这的几家大户合力想了个法子,用骑缝盖章的纸契充当钱币,这才让我们日子好过了些。”


    6.


    改自《搜神后传丁令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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