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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作者:胭脂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乍一看以为是碧绿的竹海,细瞧去,却能见着顶上发出的白穗。


    行至此处的何观抬头望了许久,在盘绕流动的雾气中辨认出那穗花的形态,恍然意识到这是芦苇。


    也是谢慎和这里的前辈们称呼的葭。


    前世…这么说不大准确,该说自己还是凡人时,常带着谢慎四处游历,那时她便在日常相处中,意识到这个被自己捡到的男人,与自己有何不同。


    来到此处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这种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一如此前在脑中闪现的种种记忆。


    但这突然的想法并非是正常的,而是……


    手中的竹刀一挥,身前的植株倏倏倒了一半,白色的花穗在倒下后却碎成了白色的铁花,迸溅处留下一粒粒黑斑,无不在提醒她此处的异样。


    何观又往身后回望,来时踏出的小路已经消失,被重重叠叠的绿影取代,好似她根本就未挥刀,也未转身,方才的一切只是脑中的想象。


    而再回过头去,刚刚砍断的芦苇仍旧摇晃,好似被风吹拂,只不过那顶上的白穗变成的抽长的叶片,一如来时的那一片植物。


    这微小的差异叫她不由起了疑心,便伸手摸了摸腰间用细藤蔓搓成的绳子,粗粝的触感让她确定现在的自己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不是自己的回忆或是梦中…如是用那些前辈们所给的称呼,该是所谓的心障之境。


    一如此前她呆过的诸多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


    这类世界难以用寻常逻辑去解释…一如她这能叫她确定是所处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的绳子。


    看似简单的东西,实则是无头无尾。


    貌似连成一圈,却也难以丈量。


    现在虽只是松散圈在腰间,但实际……可真说不准究竟是个什么物件。


    何观想起搓这绳的细藤蔓,是她在一棵好似通天的大树树冠上找到的。


    她不好定义那棵大树所在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


    只记得自己刚到时,很是痴迷了一番那世界下绿上留白的美景,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了那地方的不对劲,周围的景物太一致,也太没有变化了。


    且不论往哪个方向看,所目及之处,总有那么一个突兀的绿色暗影,像是被人故意用重色画下的不协调的一笔,破坏了留白的和谐,但又最终隐没在无尽的白色中。


    好似,是故意叫人看过去的。


    何观到达那个世界后,浑浑噩噩地过了许久,直到把那个绿色的直线看作是绿色的尖刺,进而又变成心里的刺,叫她清楚意识到自己确实来到了所谓的飞升后的世界,传说中的天庭。


    可这里没有宫阙楼阁,也没有祥云仙雾,更莫论什么仙禽、神兽和仙人了…她来了这么久都未曾见过其他人。


    只有森森的绿意,与氤氲其间的雾气,叫何观不论往何处跑去,都有随风卷成漩涡的雾团让她迷失,那几乎占据视野的绿意在被白雾消解后,仍旧有暗色的绿影不被遮掩。


    最终,她下定决心向那暗影走去。


    遮掩的雾气因为距离的拉近变得稀薄,绿色的尖刺在靠近中变化了颜色,也变得庞大,直到目力难以企及。


    从下至上看去,眼前的巨树仿佛一条“坦途”,隐没在白雾中的未来难以确定,但至少算是指引。


    如此想着的她,也没怎么准备,在地上拾拣了一番,拿着块尖利石头做辅助,就开始爬树。


    用石头在那棵不知几里宽的巨树树皮上凿出凹陷,好让自己能借力爬上去。凿出的粗糙裂口处总是渗出古怪滑腻的黑色液体,叫她爬树爬得一会艰难,一会轻松。


    有时觉得有万千只手在使力拉她下坠,有时又觉得神风借力一晃神就又往上了许多。


    那不知多宽多广的树干也越来越窄,可她没见到什么旁生的枝桠,更没见过什么树叶花果。


    何观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些。


    自从上树后,想要爬到顶端的念头就生出,且太过强烈。


    她迫切想要知道这唯一的“道路”尽头是什么。


    在下面迷糊度日时,她总觉得心中空落,只记得自己是何观,该已经飞升成仙,但却不曾想成仙后过得这种熟悉的不知何意的日子。


    身旁的景色也如出一辙,只有向上或向下看时能稍有些不同。


    爬着爬着,有那么一会,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捡到谢慎的时候。


    彼时对方还算个孩童,被无知的村民抛弃在掘出的土包中,仿佛被扣在法器下面的小妖怪。


    而那时的自己还只是普通的游方郎中。


    何观记得,自己是沿着一条水色黑绿的河流一路向上,在上游寻到了那个村落。


    村中的村民听见她的摇铃声,都出来跪在路边,泣声痛哭说村中遭了男子怀孕的怪病。除了那些未在孕期却大着肚子的妇人,村中男子甚至幼童都腹部膨隆。


    这怪病于何观而言却不算怪,她便是一路医治相似病症,并溯源到此的,因而不消多久便治愈了一村的人。


    她告诉村民下田耕种时要扎好衣裤,莫要沾了泥水。


    平日不要嫌弃步骤繁琐和费柴,入口的水得煮得滚开才能饮用。


    村民牢记她的教导,开始费心烧制饮水。


    并种植起她专门收集,但没有进行炮制的植物种子。


    何观因为种子耗尽留在了村落里,那些种子颇为珍贵,得等到这一轮耕种结果后,才能得到补充。


    于是她便每日巡视村民专门腾出的那一小块地,看着那嫩黄的卵圆叶片在紫色的土地上摇曳,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她偶尔也会离开村子,四处搜寻可以用作药材的物件,补充自己的药箱,顺便去解决自己的好奇心。


    那一处村落比起何观过往见过的村子都要幸运。


    群山之中竟罕见地出现了望不到边际的平地,只可惜水源不足,否则该全部能开垦成耕田。


    那里的人也兴着另类的丧葬习俗,若是家中有人去世,便直接埋在田里,故她时常能见到田间隆起的坟堆,和一块块竖起的粗糙简陋的石板或木板。


    何观在路过时会走上前行礼,再近前去看板子上面刻下的字迹,分析它们所代表的内容。


    这与世隔绝的村中,每一家往上追溯都能有共同的祖先,不少夫妻甚至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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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服,可见其封闭。


    但看得多了,何观也不由感到疑惑,若是一整村人都沾亲带故,是不是说明要么没有外来人,要么留不下外来者。


    可就她多日的观察来看,这里曾经开垦的耕地都荒废了不少,不可能因田地问题排斥外来的人,那想必该有其它原因。


    是过于偏僻嘛?


    也不见得,不然自己是如何找到了这里呢?


    这些村民也不像她曾经经过的有些村子那样,因为连年的灾疫而恐惧一切外来者,害怕带来的新的不幸,在她还没能找到人上前问话时,就紧闭起门窗,只留黑白不清的一只只眼睛缩在木板的缝隙之后,注视着她离开。


    这边的村民待她是说不出的热情,犹如一些古籍中所写的避世之所那样民风淳朴。


    可这里的条件,很明显不是那种能完全与世隔绝的桃源梦乡…如此一想,这里给她的感觉竟是说不出的怪异。


    抱有这类怀疑的想法后,何观更加留意起村中的异动,哪怕外出也常在高处俯瞰村中的一切。


    这一看,竟叫她发现村中看似忙碌的村民,实际上疏于打理田地。衔接在开垦的耕地外,却长了不少日日结果的作物。


    但这村落处于群山之中,纵使入夏,何观也觉得寒气入骨,足以说明此处不像她游历过的某些地方那般,纯靠天意也能年年丰收,不愁吃喝。


    她也近前去查看了那些作物是何,看过便下了定论,它们断不可能在这个位置,这个气候下,依旧开花结果。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她对村中的一切都抱有了警惕。


    多年在外游历的经验,让何观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民间盛行的“巫术”。


    自百年前瘴气扩散,各种疾病层出不穷,上至天子,下至走夫,皆有患病暴毙的风险后。各路奇人异士,或打着神仙之名招摇撞骗,或自称神仙在世间行走显灵,让本就饱受战乱与苛政的百姓更受一层痛苦。


    而这些人除了所谓的咒水自沸、点石成金外,惯用的便是生祭活人之法,或称神仙发怒需要人命平息,或称要托神仙办事需要活人做贡品。


    百姓莫不被这些“左道乱正之术”害得更加疾苦,可怪就怪在,一批批邪异方士走后,曾经用来生祭的土地能种出更为高产的粮食。


    这更加剧了以活人祭祀为主的邪恶巫术的盛行。


    外在差别只在于施用方式和假借的名义各不相同。


    何观自是不信所谓的人做祭品后,会有神仙大喜庇佑庄稼的言论,认为这些无非是好杀人沤肥的借口。


    而这些年来,所谓的“邪祟之说”也不绝于世,但凡有人生病出事,或是庄稼歉收、牲畜难产。总有平素就不讨人喜欢的给拖出来献祭了,或是作邪祟打死。可以说,这本就是有些地方默认的,用于解决百姓纠纷的一类方法。


    而若是弄到最后了,只剩利益统一的一群人,为了护住其中的成员,他们就把路过的骗下来,待到出事时给“用”了,也是符合常理的。


    一如何观曾经听闻的,那些本村人团结一致,将外来人骗下,作一些用途的黑村那般。


    而此处是?还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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