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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作者:西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韫之穿戴整齐后,程文熠准时将车开到大门前等候。今天早晨有场会议,是关于新药研制的。


    徐牧野在公司这几年,虽然权力被架空得差不多,可这种事,多少还是要他点头吩咐,下面的人才能一层层办下去。


    男人在会议上没开口说什么,大多数时候呈现出聆听的姿态。


    只是这话听没听进去,大家一时之间揣摩不出来。


    以至于会议刚结束,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牧野啊,你爸都走了多少年了。叔几个当年都是跟着你爸一块儿白手起家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不想让他当年耗费巨大心力研制出的药物,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为首的男人头发略微花白,不过精神矍铄,“我知道,年轻人刚做实业,都想先大刀阔斧地进行一番整改。这是好事,只是你现在还年轻,资历尚浅,许多东西你并不清楚,但是我们都是很了解的。”


    “这些东西一旦研制成功,投入市场后,不仅能有效帮助缓解病患的症状,还能……”


    “还能什么?”李韫之昨晚熬了一宿,没感觉疲惫,现下一场会议开下来,难得身心俱疲。


    一只手摁了摁太阳穴,缓解肌肉疲劳感。另一只手中捏着的黑色钢笔点了点桌面,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大赚一笔吗?”


    肌萎缩侧索硬化,目前尚无能够彻底治愈的药物,只有一些药物可以用于缓解症状、缓解患者的生活质量,但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痊愈。


    杯水车薪。尽管医保能够报销一定金额,但对于普通家庭而言,仍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只是人有希望,日子就有盼头。哪怕钱砸在水里没有响声,也会争先恐后地往里砸。


    就算有一日病人病情恶化严重,他们也大可以推辞为个人原因。


    大不了,以人道主义的名义进行一番赔偿。这点损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这当然很好,”站在资本家的角度来看,李韫之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将笔扔开,“不过,凡事讲究合理、规章制度化,否则上面要是查起来,也得个文件应付应付,您觉得呢?”


    “对对对,”男人大喜,“我这就让人着手安排。”


    临走之余,还不忘关心关心徐牧野的感情生活,“小野啊,你的父母都不在了。现在你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我那个侄女年纪和你一般大,人优秀漂亮,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谢谢叔父关心,”李韫之的眼底含着笑,“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而已,还没到结婚那一步,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变故,对不对?”男人爽朗地笑了,“我听那些年轻的小姑娘说,那女孩只是个普通教师。我们牧野这么优秀,她怎么配得上。”


    “您说得在理。”李韫之面上含笑,“只是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于我而言太过浪费。眼下这样,就挺好的。至于叔父说的话,我也会再考虑考虑的。”


    不想再听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李韫之找了个由头,摁通内线的电话,让人将他送了出去,自己则跑到会议室外透气。


    *


    徐牧野膝盖的子弹取出后,逐渐脱离危险期,在医院静养观察一段时间,便乘专机抵达德国,进行专业的康复训练。


    为了恢复膝关节的活动功能,徐牧野每天都进行平衡性训练。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无法做到直立行走,只能扶着椅子,慢慢站立,逐渐延长时间。


    在李韫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户外的阳光耀眼,草坪绿油油的。


    隔壁的小孩正牵着小狗,进行飞镖游戏活动,而他刚脱离助行器,步履缓慢的在平面行走。


    “我发现真是看不懂你了?”徐牧野扶着椅慢慢坐下,一直照看他身体的护工将手机递了过来,他放在耳朵边,“你的计划,我一点也不想参与。你让人将我送到柏林养伤,却又让人将我的电子设备尽数扣留。我真是不明白你想做点什么?”


    “爸他的事情,就是意外。再说了,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你,还有谁记得。我知道有些话我不够格说,可时至今日,不得不说。”


    “人都是朝前走的,你不应该……”


    “够了,和你没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正好,你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想知道。”徐牧野感到烦躁,抓了抓头发。看着绿得扎眼的草坪,语气渐渐低了下去,“你用我的身份回去,应该见过她了。她呢,还好吗?”


    “好不好,”李韫之那边停了下,“你自己回来不就知道了。”


    “他们已经有所动作了,不出意外,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拿到把柄。”他停了下,“到时候,你的摊子,还得你自己收尾。我没那么好心。”


    “等等。”


    徐牧野的视线下移,看了眼不知何时才能康复的腿。


    他的语气难得变得迟疑,多了一点恳求,“在我回来之前,你帮我照顾好她。”


    “照顾?”


    李韫之嗤一声:“我会的。”


    挂断通话之后,李韫之同远在国外的ALS项目负责人,进行了一场远洋视频通话。


    目前干细胞治疗,一切进展顺利,还在临床试验中,效果未可知。


    *


    温宜尔最近比较忙,搭班的数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要外出学习一段时间。


    出于教学考虑,这段时间,领导将班级托付给她,让温宜尔充当临时班主任。


    最近天气不太好,课间操暂时取消。


    温宜尔刚上完一个班的课,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就要马不停蹄地奔向另一栋楼去看班。


    每天这样来回,疲惫得要命。


    温宜尔连一点放松的时间都没有,晚上结束晚自习,带完队伍回家,刚洗完澡就恨不得躺床上睡觉。


    可惜,只能想想。


    这段时间的备课,都是强撑着眼皮写的。


    家里有书房,不过温宜尔不太喜欢在那边办公,喜欢待在卧室里单独隔开的书桌办公。


    至于书房,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徐牧野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房的三角灯已经被人锨开了。


    温宜尔嫌光线太刺眼,于是关掉灯,只开了书桌上的那盏铃兰花台灯。


    蛋黄色的灯光浮在书页上,她翻开备课本,提笔写下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李韫之就是这个时候走进了房间。


    男人的手中拿着平板。由于手掌过于宽大,平板在他的手中,衬得秀气许多。


    他靠在门框边,看向温宜尔,难得开口问了句,“这么晚了,还在忙?”


    前阵子,李韫之让阿姨把房间中属于徐牧野的衣物扔出去,让程文熠去半山别墅,挑了几件日常的款式带过来,给阿姨后,让她重新整理放进衣柜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李韫之摸清了一个事实,徐牧野同温宜尔并未同居,只是偶尔会小住一下。


    这也难怪,从国外回来的那端时间,差不多有半个月有余,彼此都没有见面,她都未曾怀疑过。


    眼下,他也并没有留宿的打算。不过,今天早上的时候,他接到了温宜尔发过来的简讯。


    那个时候,七点不到,她似乎比较赶时间,短信发过来,就没了后话。


    说:家里的莲蓬头坏了,在渗水。


    当时,李韫之觉得奇怪。他又不是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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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有这个功夫告诉他,不如抓紧时间联系修水管的。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让程文熠联系了专业人士上门修理。出于安全考虑,他跟着一起过来了。


    很小件的修理,全程只花费了十多分钟。维修工走后,程文熠站在原地,看了眼李韫之。


    对方虽然没表态,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揣摩他的心理活动,还是能试出一二的。


    程文熠:“那我就先去公司那边了,如果有异动,电话联系。”


    “嗯。”


    温宜尔的这栋房子,同半山的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李韫之却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打量了这栋房子的结构,以及卧房中,充满生活用品的陈设摆件。


    今天没去公司,居家办公。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刚推开房门,听见门芯插上锁的声音。


    温宜尔回来了,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先是走到猫舍,蹲下身体,看了眼蜷缩着身体,已经睡下的小猫,继而回到房间进行冲洗。


    等他过去的时候,温宜尔戴着眼镜,拾笔认真地在写东西。


    “你过来了?”


    温宜尔摘掉眼镜,从椅子上起身。


    椅腿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刮蹭声,继而一点点朝徐牧野靠近,伸出双手,动作自然地环抱住他。


    像小狗一样,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雨松气息,“什么时候换香水了?”


    “一直都是这样。”


    “是吗?”温宜尔蹙眉,认真想了想,记忆检索失败,“难不成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了?”


    李韫之俯身,看着拱在自己胸前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手抬起,又放了下去。没回揽,也没推开,语调平缓,“前阵子换的。”


    “怪不得。”


    “我就知道。”


    李韫之视线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密密麻麻的备课本,视线一转,又回落到温宜尔的身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长叹一口气,“两周后,我有场市里的赛课比赛。要是再不充分准备一下,那么多领导看着,我要是弄糟了,岂不是太丢脸了。”


    李韫之眼神动了下。


    “算了,不说这些了。”温宜尔的手掌搭上李韫之的手掌,手指捉住他的指尖把玩,继而轻轻抬高搭在自己的肩上,提出要求,“你帮我揉揉吧,工作太累了,肩膀有点疼。”


    “力度,就和从前一样吧。”


    李韫之没动。视线下垂,落在那被她圈在手心的指尖上。


    大概是办公的时候,窗户半开,湿润的夜风从窗台钻入。


    她的手的温度并不高,一点微末的热意,让他不自觉蜷了蜷指节。


    “怎么了吗?”


    “没事,”男人醒神,抽回手。对上温宜尔怔愣的神情,他一滞,启唇说,“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我去书房处理一下。不用等我。”


    话落,头也没回地出了卧房。


    那个说要去书房办公的人,此刻正站在露台,姿态随意地靠在白墙。


    现在不是赏梅的最佳时节,前夜的那场雨,打落不少。


    李韫之神情放松,视线中一片虚无,淡淡的木头气息,在湿冷的空气中浮动。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大概三个月的时间,自己就可以抽身离开了。


    有时候,他居然也会想,他那个好弟弟要是不听话,中途偷跑回来,发现事情偏离预期的时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栋屋子里,住着那个曾让他心心念念,并扬言自己这场拙劣的“替身”计划,会被对方第一时间看穿的女人。


    可她,似乎沉溺在假象中,没有发现半点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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