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八卦的笑容一扫而空,只留下惊讶的表情僵在脸上。
同事笑得眉毛扬起:“你也没想到吧?咱俩可得看看这第一手八卦,哎呦,网速怎么那么慢……”
“哈哈。”我干笑两声,低下头翻背包,企图降低存在感。
可双手发凉,血液乱窜,心在一瞬间被提到了最高空,摇摇欲坠。
我攥紧鼠标,光标像屏幕上的无头苍蝇,掌心沁出的冷汗让鼠标都滑腻腻的。
头顶白炽灯白晃晃,照得人心底发慌。
我耸耸肩:“还加载不出来啊,有什么好看的……”
也许是墨菲定律作祟,我话音未落,就听见——
“哎!下好了!”同事忽的大叫,拽我过去,点开了视频,“看看看。”
我扯扯嘴角,近乎绝望地把眼神聚焦在屏幕上。
静止的图片霎时活泛起来,画面里的场景格外熟悉。
正是周末去过的店。
我只觉心猛的一沉,好像浑身都被拉进冰川底下,从脚底到指尖都冻透了。
才藏两周,就要被拍到了?
我定的蓝宝石项链可还在路上呢,能不能赶在严承桉勃然大怒宣布离婚之前送到啊?
不过……这趟出门是严承桉自己要求的,又不是我的责任,被拍到还能赖在我头上吗?
但严承桉说什么也是个资本家,资本家哪儿有讲道理的!
眼神呆呆定格在活动的视频里,却没有聚焦,只能看见幻想里的蓝宝石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啧,怎么这么糊,镜头还晃,”同事不耐烦地叹气,“这谁看得清?”
“是吗?”我一个激灵,回过身来。
视频的画面的确摇摇晃晃的,由于过度放大,拍到的人也不清晰。
只隐约能辨认出严承桉的样貌,至于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嘶——好像有点眼熟。”同事只能这么下结论。
我竭力按捺住嘴角,缓缓端起咖啡喝一口,压压惊。
琪姐站起来接水,嚷嚷道:“我就说是他老婆,是不是大八卦?”
大家应和着:“是啊是啊。”
“不过我看这俩人说了半天,也没买包啊?”
“不是吧,严总还差那几个钱?”
“不想买呗——他们有钱人的婚姻不就那样。”
“啧啧啧,钱在哪爱在哪。”
“资本家都是铁公鸡,看来他老婆在家里也不好过哦。”
“你看他们之间的距离,隔了那么远,感情好的夫妻巴不得贴一起。”
“从肢体语言来看——男方潜意识里很厌烦啊。”
闲言碎语像是风刃,在耳畔飒飒作响。
我趁着电脑打开文件的加载间隙,埋头啃路上买的鸡肉三明治。
今早起得晚,连厨师备下的早餐也没吃上。
面包干涩,蔬菜冷硬,手艺比起严承桉家里的私家厨师,是差远了。
我告诉着自己别往心里去,指尖却不自觉地在键盘上划了一行又一行。
输入框内乱码满偏,好似繁杂心绪。
才短短两周,我在严承桉家里过得没他们说得那么差,甚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起码那只包是自己不喜欢,而我想要的蓝宝石也已经在路上。
严承桉舍得那一点小钱,来养活一个陌生虚荣的妻子。
我把三明治中的蔬菜叼出来吐掉,一个个删去输入框里多余的字符。
他只是个慷慨的上司,而我只需要偶尔承担些许妻子的责任,便可换取报酬。
没有比这性价比更高的兼职了。
但为什么他们嘴里道明严承桉潜在的厌烦,心上仍像不小心扎了一根木刺。
隐隐约约的胀痛,叫人坐立难安。
“可……他未婚妻不是白月光吗?难道还有别人?”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此起彼伏的吸凉气声。
琪姐蓦地开口:“你别说,我看他老婆的身形还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哦,我也觉得眼熟。这身高体型和衣服……”
坐在我身侧的同事忽然开口:“诶诶,这衣服小江不就有一件吗?”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办公室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只是众人目光有如实质,齐齐往身上扎。
利箭无形,如坐针毡。
才稍稍放下的心又被提到半空中,我颤颤巍巍地扯了扯嘴角。
琪姐补刀:“对,身形也像小江。”
屋内更是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
而众人带着或是好奇或是惊诧的目光窥探,我似乎张口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胸口咚咚的跳动声震耳欲聋,呼吸变得缓慢而艰难。
游走在浑身的热血也成了咖啡杯里的冰块,掌心沁出冷腻汗水。
眼下这情形,好像不开口说话,他们是要不依不饶的。
我放下三明治,干笑了几声。
强撑着扯开嗓子,大声道:“这款秋装今年很流行啊,原版大牌的,网购一堆打版货,原价一折就能拿下。”
有人幽幽答:“这样啊。”
听起来将信将疑。
我咬着唇,祈祷赶快有什么转移话题——当下若是再解释,难免显得做贼心虚。
可让他们再纠缠着问下去,或是多发现些蛛丝马迹,那可就不好说了。
办公室里仍是缄默,连键盘敲击声都没响起来。
“哎呦,赶上了赶上了!”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声线,是林瑜。
不知为何,她拎着大包小袋,风尘仆仆地在打卡机上刷完工牌,才气喘吁吁地走到工位。
她放下包,把外套一脱,环视四周,古怪道:“大家……看我干嘛,我没迟到吧?”
是没迟到,刚好打上卡。
只是她上身修身衬衫,下身菱格半裙,脖间还系了条同色系的丝巾。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秋装。
琪姐哼了一声开口:“这身……今年还真流行啊?”
“对呀,我跟网红买的同款,销量可高了,”林瑜坐下,“琪姐你也喜欢?我发链接给你。”
琪姐:“哈哈,不用了不用了。”
林瑜朝我使个眼色:“怎么回事啊?”
我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我有套跟你一样的衣服。”
“啊,这套今年太火了,你不介意吧?”
我如释重负般微笑:“当然不介意。”
还得谢谢林瑜无意中救我一回。
办公室里又响起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凝固的空气流动起来,窗外日光也愈发热烈。
我长出一口气,方才被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上次的合作后续总结让我一直忙活到中午,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林瑜问有没有点好外卖,我随便点了一家,顺带定了两块以前我俩都舍不得点的蛋糕。
送到桌面时她睁大了眼,神秘兮兮地过来问:“你刮刮乐中奖了?”
我撇过头,不大自然地撒谎:“今天外卖有券,不点白不点。”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运气这么好?”
我陪着笑了笑。
运气确实好,如果不是她无意间替我解了围,今天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午休时的公司没什么人说话,只是吴经理还在墙壁电视屏幕上放着新闻。
声音也不调低点,根本睡不着。
我吃完饭困劲上来,太阳穴渐渐地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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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姐起身说着找吴经理要遥控器,大概是也睡不着。
正经的世界新闻台播报完毕,下一时间段是本市的新闻快报。
这节目没什么人爱看,只不过偶尔会播一些市内八卦和优惠活动。
琪姐拿到了遥控器,随意按几下,屏幕上就换了台。
一身西装端坐着的男主持声音清亮有力:“桉颂集团总裁严承桉近日传来婚讯,以下是本台记者报道。”
还没来得及调低音量,那字字清晰的播音腔就这么传遍室内。
原本还趴在桌上的同事纷纷抬起头。
林瑜也跟着瞪大了眼。
我倚靠在电脑椅上,不知是不是该彻底装睡,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睁开眼帘。
心中悲叹,难道今日真的就难逃一劫?
我牙根咬得发酸,紧盯着新闻上西装革履的严承桉看。
采访他的记者只露出个话筒,声音温柔却毫不留情:“请问严先生身旁女伴是否为网络传闻的未婚妻?”
严承桉笑得令人如沐春风,桃花眼微微眯起,更添几分深情:“不是。”
“那……”
“——是我的妻子。”
他像是早有准备,唇角勾起幸福的笑,垂下眉眼仿佛陷入回忆:“我和她认识很久了,也是近期才准备好向她求婚。”
骗子。
我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眼神冷了下来。
胸膛里仿佛被厚厚坚冰压着,又冷又闷,透不过气来。
在联系人推荐之前,他根本不认识我,而我也只知道集团总公司的领导姓严,是个年轻人。
“非常幸运地是,她答应了我。”荧幕上的严承桉笑得更深,桃花瓣一般的眼眸中盛满爱意,“所以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准备并完成了我们的婚礼。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向各位媒体朋友宣布公开。”
骗子。
他是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领证,并跟我划清界限。
“听起来严先生经历了一场非常幸福的婚礼,有什么细节可以和大家分享吗?”
严承桉比了个手势,摇摇头:“婚礼的确极尽浪漫,但是关于外界好奇的问题,像是婚礼的细节,我妻子的身份等等……只能说抱歉,这涉及到我和妻子的个人隐私,所以不便透露。”
骗子。
有个屁的婚礼,有个屁的浪漫。
我已经全然忘却被揭露的恐惧和慌乱,被严承桉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惹得面颊泛红,眸有愠怒。
“好的,那我们就祝严先生新婚快乐,也祝贺桉颂集团跨界推出的新婚主题珠宝系列上市,期待它在市场上的优异成绩!”
记者像是刻意提一句,荧幕里严承桉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得体礼貌的微笑,只是先前眼里酝酿出的爱意消失殆尽。
镜头切开的刹那,严承桉下巴轻抬,眸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困意全无,呆坐在原地。
胸膛上压着的厚冰化作冷水,把心也浸泡在里头,浮浮沉沉。
我恍恍惚惚地点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周末短暂的相会都是他安排好的,故意放出去消息,安排今日的采访,只为桉颂的新产品上市造势。
而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傻傻地在这儿惶恐不安,像被他戏弄的傻子。
不过这点短暂又微小的怅惘,我很快调理完毕。
原因是管家先生给我发来消息,说在珠宝商那儿订购的蓝宝石已经送到,就等我回去验收。
我看着发过来的图片,蓝色澄澈透亮,即便是放在拍卖行里,也能卖出好价钱。
我轻哼一声。
傻子也好,妻子也罢,严承桉把我当什么都不影响到手的蓝宝石。
是真家伙,才最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