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合盛堂的大耳窟、合安堂的老A、十二G的大蛇也陆续到了,都上了不菲地礼金,上完香,几位大佬去同东莞仔寒暄的时候,大耳窟同基哥倒是先一步离开,去了外头与阿伶闲聊起来。
大耳窟叼着根粗大雪茄,眯着眼打量起有些日子没见的阿伶,半真半假地说:“阿伶啊,我真系有点后悔,当初为咩要介绍你去义安堂,等于送了个财神爷给东莞仔,你搞得赌/场,成日入账,面粉厂也有声有色,真系眼红死我啦!”
阿伶这段时间确实没闲着,她凭着从原书里看来的管理方法,给东莞仔提了几个关于面粉厂扩张及成本控制的建议,效果立竿见影,这种事情瞒不住,城寨里消息灵通,自然都知道义安堂里出了个智多星。
大耳窟喷了口烟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可要记得,我们合盛堂同你,可是最早有交情的,而且大家住得又近,是好邻居来的,等你以后发达了,可要提携提携我们这些老友啊。”
阿伶心里觉得好笑,要不是在大金牙的葬礼上,她真想咧嘴笑出声,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表情,“大耳叔你真会说笑,我不过是个后生仔,做什么都是听我大佬吩咐啦,哪有资格提携您,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以后互相照应,共同进步,共同努力咯。”
阿伶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另有打算,她不反感大耳窟现在的示好,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她那个长远的计划,不止要搞定义安堂一家,合盛堂正是她下一步需要拉拢的对象,来日方长嘛。
东莞仔这边,面对胡须豪同鸡脚,虽然心里有不爽,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足了,大金牙不是他们害死的,私底下怎么斗是一回事,但如今在葬礼上,这些恩怨先放一放,大家都是出来混得,规矩还是要讲,一切等葬礼过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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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白烛烧得只剩半截,蜡油在烛台上积成弯曲痕迹,东莞仔送走苑子晴夫妻,独自坐回灵堂里,她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大金牙的黑白遗照,相框边摆着他生前最钟意的烧鹅同西多士,照片里的老头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两颗标志的金牙在黑白照片里也仿佛发着光,那个力排众议认她做契女,又一手将义安堂交到她手上的老头子,竟然已经走了好几日了。
阿伶端着杯温茶进来时,就听见隔壁偏厅传来压低的争执声,是以往跟在大金牙身边的星仔正同安仔在吵,星仔拍着桌子骂:“丁老狗个扑街!食碗面反碗底,等我抓到他,一定剥下他一层皮!”
安仔的声音则像蔫了的茄子,透着股无力,“星仔啊,发脾气没有用,仓库里的货,顶多再撑个把月,底下几十个兄弟,个个都要吃饭,老婆仔女也要吃饭,点算啊?”
阿伶脚步顿了顿,将茶杯轻轻放在东莞仔面前,杯壁上的水汽在八仙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大佬,饮杯茶,润润喉。”阿伶声音不高,目光扫过东莞仔眼窝下的青黑,这几日,东莞仔几乎没合过眼,大金牙的后事要操办,码头走私的渠道断了,东莞仔也在操心,担子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人都瘦了一圈。
东莞仔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端过茶杯,却没送到嘴边,只是盯着杯底的茶叶沉渣,“阿爹走了,码头渠道的事都未解决......”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的砂纸,“哎,我们义安堂,现在就指望着赌/场一处吃饭。”
阿伶没立即接话,从牛仔外套里掏出张不知从那本书里撕下来的地图,在桌上摊开,纸上印着大裕山东涌的海岸线,上面用笔圈出了一片海湾,旁边还标着些密密麻麻地数字。
东莞仔的目光从茶杯移开,落在那张简陋地图上,眼神带出一丝询问。
阿伶伸出食指,指尖点在画圈那处海湾上,“大佬,这是东涌的竹篙湾,我翻过政府的公报,去年就话要开发离岛,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开发商,我叫手底下一个机灵地马仔去瞧过。”
她指了指那些数字,“这片海湾水深够,停几千吨的货轮都不成问题,岸边还有片平地,起仓库、起客运楼都够地方。”
东莞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露出不解,“你......想叫我起码头?阿伶啊,你是不是烧坏了脑?我们是做水货起家的,不是起楼的建筑商。”
“正因为丁老板反水了,我们才不能再走老路!”
阿伶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恳切道:“大佬,你想下,你们以前被海关查货查到有几惨?冰皮的弟弟,据讲就是一年前走私翻船,尸首都没找到......”
她顿了顿,目光与东莞仔对视,“而大圈帮、合安堂成日都盯着我们,政府查得又越来越严,就算我们重新找到新的渠道,可以撑到几时?还是要提心吊胆,不知哪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这句话戳中了东莞仔的痛处,她想起冰皮弟弟葬礼那日,他阿妈哭晕过去的模样,仿佛犹在眼前。
灵堂里的烛火晃了晃,光影在东莞仔刻满风霜的脸上跳跃。
阿伶见她神色松动,知道话已入耳,便趁热打铁,“大佬,起码头不是我一时兴起,你们有经验啊!安仔成日都讲,他手下那班兄弟,装卸、调度、同船头老大打交道,个个都是一把好手,这些你们比我了解!而且,这个是正行生意,政府有补贴,只要批文到手,可以申请低息贷款,土地使用费都免三年,等码头起好,不单可以接货轮,还可以搞旅游,你看梅窝那边,去年开了个渡轮码头,成日都有游客排队买票,光是船票钱都不少赚!”
东莞仔沉默了,她枯坐半晌,手指敲在八仙桌上,正行生意.......政府批文......补贴,这些词对她来讲既陌生又带着一种莫名地诱惑,风险是肯定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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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还不小,但比起现在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一锅全完蛋的日子,似乎又是一条值得搏一搏的路。
她终于开口,问出最核心的问题,“钱呢?起码头不是摆街边档卖鱼蛋,少过上百万搞不下来吧?我们账上的钱,够不够?”
阿伶知道东莞仔心动了,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所以准备得格外充分,“大佬,我们这间面粉厂当初是合法注册的,账上还有五十多万,虽然里面有以前走私做进去的数目,但明面上是正路生意的盈利。”
阿伶语速加快了些,“我咨询过专业的人,这笔钱可以做启动资金,不够的部分,有两个办法,第一,可以同大耳窟借一些,我同他有交情,利息可以压到最低;第二,可以用面粉厂做抵押,去银行贷款,而且,政府那边的政策我们也可以充分利用,只要拿到开发批文,就可以申请低息贷款,土地使用费免三年。”
至于这些咨询、打听政策的具体门路,阿伶自然是从原书里知道的,不能明说。
她笃定看着东莞仔,“大佬,只要批文到手,钱的问题,我们可以一步步解决,关键是,你敢不敢搏,愿不愿意转这个弯。”
东莞仔虽表面大大咧咧,内里却谨慎,阿伶这番话,让她又揪住一个关键,“那批文呢?我们这种身份,政府能给批文?”
社团底子不干净,就算手里有钱,那些手续怕是也难办下来。
“能。”阿伶眼神沉沉,原书主角起家时,底子也不比他们现在干净多少,同样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带着个皮包公司,硬是撬下了码头的大项目。
这年头的香江,行政流程就像她们猪笼城寨的暗巷似的七拐八绕,完全不透明,能搞出的花样很多,既然她顶了原主的身份,对方能走得通的路,何必浪费。
“工务局有个主任,他能跳过资质审核,特批给我们,以后查起来也是符合规章制度的,前提是需要找几个清白人成立公司,挂名股东,这不难办到;另外,这个主任那边的手续费额外需要八万港币,现金,不还价。”
隔壁的争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星仔同安仔探头进来,见东莞仔盯着桌上的地图出神,也凑了过来。
安仔看着地图上标出的数字,手指顺着画圈的地方划拉,嘴里念念有词打着算盘,“大佬,按阿伶标的,起两个临时泊位同简易仓库,材料、人工等杂七杂八加起来大概要一百五十万,建成后接一艘货轮的停靠费按现在市场价是两千,一天若是停十艘,一个月就是六十万,要是能再开一个往返中环的渡轮,游客票十蚊一张,一天千人就是一万......半年之内能回本,还能有赚头。”他边说眼睛越亮,好似已经看见码头上人来人往。
东莞仔还是有些顾虑,“关键我们没做过这么大的正规生意,里面的门道太复杂,万一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