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姐看着阿伶豆角似的手臂下头拽着秤砣一样的儿子,心提到嗓子眼,示意崩牙佬作掩护,她悄悄往阿伶身后挪,乞丐婆见状“噌”地站起来,还不等她有所阻拦。
崩牙佬“唉呀!”一声,捂住左眼,撞上身侧的敏姐,乞丐婆探头一看,一枚豌豆大小地石子,落在崩牙佬的手心。
就听阿伶开口:“再搞小动作,下回就把你另一边门牙也打掉。”
崩牙佬赶忙用手捂住嘴巴,表情委屈,迅速往边上靠,再不敢掺和进番薯家的事。
“五......四......”
“三......”
“二!”阿伶声音陡然拔高。
“给!我们给!”
敏姐大叫阻止,又吼了声孙兴,“家仔重要还是钱重要啊?!”
阿伶看得出来,敏姐才是家里的话事人,既然答应了要求,她便与乞丐婆说:“阿婆,你先去拿钱,等你回来,我就放人。”
乞丐婆中气十足应了一声,推着孙兴上楼,“咪/咪摸摸地,还不搞快些!”
片刻时间,乞丐婆拿到钱朝着阿伶晃了晃,阿伶自是说话算话,一把将番薯拉起来,搡进敏姐怀里,番薯此刻已面色惨白,身子发软,靠着他老母就往地下滑。
离开时,乞丐婆在前,阿伶在后,她回头扫过众人,眼含警告,众人齐齐往后一缩,大气都不敢喘。
耽误了很长时间,乞丐婆赶忙领着阿伶去到城寨头的医院,仔细检查包扎后她才放下心,又把阿伶以往不能讲话,今天摔过之后突然能出声的事询问过医生。
“这种情况医学上有过先例,之前这女仔应当是受过较大地刺激,导致她失语,今日从楼梯上摔下来,再次使大脑受到刺激,导致她能开口讲话了,是好事。”
医生耐心给乞丐婆解释完,乞丐婆听得一知半解,反正她明白了,阿伶从今以后是个正常人就对了,取了消炎药,利索结了医疗费,二人离开医院。
乞丐婆又抽出五十蚊,将剩下的钱交给阿伶收着,“先去给你买几罐麦乳精同鱼肝油,之后我们再去镛记好好吃一顿。”
镛记虽开在猪笼城寨外围,但房产产权在城寨东区十二G名下,加之味美价廉,各社团下的骨干、飞仔们及城寨的街坊都时常光顾。
乞丐婆虽没有其他人阔绰,但一年之中也会带阿伶去上两回,让她们祖孙俩解解馋。
阿伶笑容甜甜,又抽出五十蚊给乞丐婆,“阿婆你也买些营养品,阿伶有钱。”
如今的医院整体费用倒是十分低廉,刨去治疗费、营养费及今日的餐费,阿伶手里还余一千零五十蚊,够她们祖孙二人花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阿伶有个怪癖,前世当暗卫时,每月月俸十之有九都被她换成银票存放起来,心情不佳时,数数银票就能缓解许多;若是银匣空空,整个人就会感到异常不安,如今的她便是这么个状态。
阿伶暗自叹息,不知道她死后,那匣子银票会便宜谁,如今到了香江,她要重新存钱,找回安全感,等身体再好些,就去各处做工,再说她已经九岁了,不能只依靠乞丐婆养着。
已至日落时分,猪笼城寨各处逐渐亮起微弱灯火,阿伶牵着乞丐婆的手,祖孙两身型如出一辙地单薄,逐渐消失在拐角。
乞丐婆带着阿伶住在泥头楼旁边用木板搭设得一片矮屋中的一间,香江的气候潮湿,小小地房子形似鸽笼,十分压抑。
今夜食过饱饱一餐,睡前喝了一杯甜甜地麦乳精,阿伶窝在乞丐婆身侧,来到异时代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
“啊啊啊——”
沉睡中的猪笼城寨随着一声惊恐尖叫,拉开第二天的序幕。
“听讲了吗?泥头楼里死人了,孙兴死了!”
“哪个孙兴啊?”
“唉呀!番薯他老豆啊!就是那个成日着衬衫打领带,穿得跟我们格格不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白斩鸡啦,昨天夜里被人捅死在家里,肠子都捅出来啦,惨啊......”
四周街坊议论纷纷,敏姐一个人坐在楼道口,神情恍惚,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等着合盛堂来人。
她昨天因为番薯的事同孙兴大吵一架,晚上连饭都没吃就带上番薯去了城寨西区的父母家,今日礼拜一,要不是她回来取番薯的书包,都发现不了孙兴死在家里了。
#
阿伶休养过一夜,发觉这具身体很特殊,完全承袭得住她前世做暗卫时的所有技能,哪怕现在她只有九岁,还不够强健,也能将实力十之八九的发挥出来。
有如此体魄,真是块做工的好材料啊,阿伶对她的存钱大计信心满满。
她正吃着乞丐婆早起熬得咸粥,就听见外头沉重脚步声,一行好几人,离她所在的矮屋越来越近。
阿伶饮下最后一口粥,捡了几颗墙角的小石子装进裤子口袋里,用作防身,随后,急促地拍门声便响起。
阿伶拉开门栓,门跟着被大力拍开,好在她反应敏捷,没被门板给撞上。
“边个是阿伶?”
阿伶看向门外居中站着的那人,面容方正,一张吹火嘴,满身腱子肉,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飞仔,来者不善。
“阿叔们找我有事?”
巴揸粗眉一蹙,面前这个瘦地一阵风就能刮走得细路仔竟是阿伶,他顶了顶后槽牙,将来意说出:“你同我们走一趟,孙兴昨夜死在家里,他的家人怀疑与你有关。”
阿伶听他说完,才知孙兴居然死了,可这猪笼城寨不是“三不管”地带吗?
“请问三位阿叔,你们哪位啊?”
高个子飞仔“啧”了声,这女仔胆子不小啊,敢这么同他们说话,“醒目点啦!住在城寨南区,巴揸哥都不识得咩?!”
“行了水鱼人家细路仔啦,客气一点。”
巴揸话音落下,阿伶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高个子,他就是番薯之前常提起的水鱼啊,名字倒是很形象,细长一条,笨头笨脑,跟个水鱼似的。
巴揸捡重点的同阿伶讲了,原来,猪笼城寨虽没有差佬,却是由城寨中的五个社团划区管理,泥头楼这片所在的南区归合盛堂管,孙兴被人谋杀,合盛堂自然要出面。
阿伶毕竟不是真的细路仔,从巴揸的未尽之语中,她搞明白他们并非单单是为了查出杀死孙兴的凶手,主要是为了维护城寨内各社团管辖地盘的秩序,若是有其他势力渗入,他们也能尽快排查出来。
那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大可小,恰好她也对孙兴的死有几分感兴趣,阿伶一转防备姿态,摆出十分配合调查的模样。
“巴揸叔,我阿伶行得正,坐得端,是很讲道理的人,你前面带路咯。”
一路走着,阿伶知道了那个矮个子飞仔的花名叫大头虾,一鱼一虾,看来这位巴揸叔或许是个海鲜爱好者。
各区社团有自己的办公地点,阿伶跟着巴揸三人自矮屋出来,走向与泥头楼相反方向,尽管是白天,城寨里的采光也极差,巨物似的高楼拔地而起,楼间电线如蛛网,连日光也被楼宇切割成一条一条幽深似隧道的巷子。
三人有在刻意照顾阿伶的步伐,向东北方,走过两条明巷,又走过一条较长地暗巷,进入楼里,四层之后,眼前开朗,从走廊望下去,是一排搭设得大棚,看不见下头具体情形,只能听见人声,看来此处便是合盛堂的中心区域。
巴揸三人停在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门口,推开门是一张大会议桌,敏姐与番薯二人坐在同一侧,阿伶随三人走进去,坐在另一侧。
番薯自看见阿伶起,眼神就充满怨恨,但也不敢正面同阿伶叫嚣,敏姐此刻已经平静许多,看着巴揸道:“巴揸哥,我家孙兴有多老实,你们也知道,从不会与人结仇的,你让我想最近得罪过谁......”
敏姐朝阿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尖,“就只有她咯,你们可别被她的外表给迷惑了,这女仔心狠手辣,肯定是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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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复我们,杀了孙兴!”
巴揸在去找阿伶之前,已经了解过昨日发生的事,还询问过唯一的证人崩牙佬,确定敏姐二人没有说谎,但看阿伶此刻的神情状态,不像是杀过人后的样子,特别地冷静。
“你昨天夜里在哪?”巴揸询问阿伶。
“家里,我同阿婆睡在一起,她能作证。”
敏姐不信,“都说是你阿婆咯,帮你扯个谎很正常。”
阿伶不接她茬,而是看向上首的巴揸,“能让我见见尸体吗?”
“做乜啊?你还想毁尸灭迹啊!”
番薯站到水鱼边上,警惕盯着阿伶,似乎是觉得有了依仗,说话放肆起来。
巴揸咳了一声,有些怒意,“我巴揸还在这呐,难道看不住个细路仔吗?”
这话显然是说给番薯听得,水鱼斜睨他,怎么这么没眼水,番薯又才收回气焰,不敢嚣张。
巴揸不知为何,从阿伶的从容与镇定中感知到强者的气息,他能从社团底层混上来,洞察能力是极其敏锐的,不然早就成扑街仔了。
到了暂时停尸的地方,大头虾同水鱼两人守在外面,一是觉得晦气,二是他俩混到现在也没真杀死过人,对于尸体还是有些怵的。
阿伶站在尸体旁,孙兴的仪容只被简单收殓过,出事时的衣服还是昨日白天穿的那一身,她上手将孙兴身上搭得白布掀到小腿一下,简单看过几眼,心里就有了数。
“巴揸叔,如果说我能尽快帮你们合盛堂找出凶手,能给我些好处吗?”
巴揸没有被阿伶这番话冒犯到,办事嘛,多少都要花点钱,但他有些好奇这女仔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得,“细路仔,不是帮我们找凶手,你现在可是最有嫌疑的,我们找不到真凶,拿你顶罪就好咯,反正家属也没意见,我也能痛快交差。”
阿伶耸耸肩,“我能顶这一桩罪,那下一桩呢?凶手始终没抓到,巴揸叔你真以为你能轻易交差?”
巴揸沉下脸,近来北区大圈那班人私下好似在搞高/利贷,导致他们合盛堂的生意受影响,西区合安堂也想分这碗羹,孙兴的死......难保不跟北区或是西区有关联,若是凶手再杀人,恐怕不止他巴揸要遭殃。
“你想要多少?”
阿伶就知道这笔买卖她做得了,“两百蚊。”
她也没多要,两百蚊已经是普通人一个月的薪水了。
巴揸见阿伶没有狮子大开口,当即痛快答应下来,不用上头出钱,他巴揸自己就给得起。
阿伶勾唇,将目光移向尸体。
“巴揸叔,你应该可以看得出,孙兴是以站立姿态被捅的刀子,你看这个伤口的高度,我这个身高举起手是可以做到,但受力的角度就不会是由上至下的,而是倾斜向上的。”
巴揸凑近伤口,果真如阿伶所说,再看向她的眼神颇为欣赏,让他们这些社团飞仔打架砍/人可以,勘验尸体那向来是差佬的活计,他们对此一窍不通。
阿伶淡然接下巴揸的欣赏,他自然不会清楚,她这个皇家暗卫以往也是要干不少差佬的活儿。
之后阿伶说要去孙兴家里看看,巴揸更是没意见。
“门窗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迹,这就代表是孙兴主动放人进入家中的,是熟人所为。”
巴揸一想,真是这么个道理,让大头虾把这个重点信息记下来。
“家重可有财物丢失?”
“有,家里所有现钞和敏姐结婚时买的一个金手镯,都不见了。”
答话的是飞鱼,显然因番薯的关系,他与孙兴家也算熟悉。
“那除了仇杀,也非常可能是为财所杀。”这回巴揸学会抢答。
阿伶点头,因此凶手的范围就缩小了。
熟人,而且是知道孙兴家里有放钱习惯的熟人,阿伶倒是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巴揸叔,你等下回去就说孙兴被杀的事合盛堂已经找到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