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端起对方刚才给自己倒的热水一饮而尽。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水,怎么他喝起来就这么苦呢?
林樾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是叹气,看得余奚心里直打鼓,一时竟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随军的事没办下来?
还好林樾在牛饮一杯水之后用袖子简单擦了擦嘴角,给了余奚一颗定心丸。
“队里催得紧,一会儿先去人民公社那边领证迁户口,把这边的事办完明天就走,你这边可以吗?”
实际上部队那边给他批了一周的假,但林樾不太想告诉余奚。
他也算是认清了,余奚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和自己结婚也只是为了离开这里,刚开始心里的确挺不是滋味的,但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总归最后娶到她的人还是自己。
现在他打算先配合着余奚的步调走,本来准备的聘礼酒席都要先暂时放一放。
一方面怕给余奚造成负担,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现在就做这些会把余奚吓跑。
至少在余奚没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之前,他不敢赌。
日子还很长,他有很多可以表现的机会,不管怎样,他还不至于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这时候林樾反倒还有些庆幸自己现在对她还算有点用处。
而余奚得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忍住蹦起来,总算可以摆脱这苦哈哈的下乡生活了,以后她的选择会比现在更多、也更好。
去公社交完一堆材料和部队开的证明后,民政干部再三询问二人是否自愿结为夫妻,直到看到那张跟彩色奖状一般的纸质证书上盖下红章,余奚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林柱梁还有点不舍,毕竟余奚在卫生室干得还挺好。
如今她要和林樾一起随军倒也不意外,早在那时候他就看出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好在这一个多月林国建也跟在余奚后面学到了不少伤口处理方法,这一点余奚就让人很有好感,不藏私人也敞亮。
再加上自己这只脚也是余奚治好的,在这方面林柱梁对余奚的感观那是相当的好,所以审核方面都进行地很顺利,临走前他还给小两口包了一个小红包。
余奚笑着接过,嘴甜地道了谢。
公社的事结束后,余奚就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说是行李,实际上只有那个帆布箱是自己的。
至于林樾送来的那些,她在知道都是从自己未来婆婆那儿弄来的之后直接表明这些都放回去。
林樾想了想自己那边也都有,就没有反对。
第二天,他早早地就在知青点外等余奚,两人都不是墨迹的性子,余奚拎着自己的军绿色帆布箱出来的时候,林樾很自然地走上前接过。
余奚也没拒绝,这里不能打车一步到位,一直拎着这玩意儿太沉了。
这个帆布箱是个木质的长方箱体,和那种软帆布包还不一样,她都有些怀疑原主是怎么把这个东西一路带过来的,毕竟她那个体质,咳咳。
想到时间长了受罪的还是自己,余奚十分乐见其成林樾能发挥他的绅士风度拎着自己的帆布箱。
林家村路况不好,距离火车站还有很长一段路,靠一双腿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所以林樾提前找了相熟的人开拖拉机送货顺路捎他们一起。
听到熟悉的“哐当——突突突——哐啷……”声自远处驶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余奚的脸白了白。
一想到原主就是在拖拉机去往知青点的路上丢了性命,而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穿来的,一时心中复杂万分。
如今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余奚反而感觉有点不太真实,竟生出了一丝对未来的迷惘。
“是身体不舒服吗?”
耳边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余奚的胡思乱想,将她拉回了现实。
余奚摇摇头,“没事儿。”
被林樾这么一问,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很好,还是那么疼。
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真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不会比刚穿来那会儿更难。
这个时候的拖拉机并不具备载人的功能,但是也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甚至有些危险的方式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装来实现载人的目的。
最常见的就是眼前这种加挂拖车,在手扶或轮式拖拉机的后面连接一个带着栏板的铁制或是木制的拖斗。
而这个拖斗平时主要就是用来运些粮食、化肥之类的货物。
当然也可以载人,就是需要人直接站在或坐在空斗里。
余奚之前还没怎么注意过这辆拖拉机,毕竟之前不是昏迷就是昏迷,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拖拉机载人还挺危险的。
先不提车子没有乘客座位也没有安全带这些安全设施。
单单这个拖拉机栏板只有40-45厘米高就已经很危险了,无论是转弯、掉头或紧急刹车都极易侧翻。
还会让人在惯性下被甩出车厢。
但是这个时候在林家村偏偏只有拖拉机可以作为载人工具,自己根本没得选。
在这里,一辆手扶拖拉机的拖斗里挤下十几二十人都是很常见的。
坐在拖拉机的空斗中,余奚一直提心吊胆,但没等她心提上去,她就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自己竟然晕拖拉机!
“欧——呕——”
接过林樾递过来的毛巾,余奚熟捻的擦拭自己的嘴角,然后弯腰蹲下继续吐。
至于为什么不喝水,她敢打包票,自己喝进去没两秒就会回归大地。
开拖拉机大爷看了都有些不忍:“要不我慢点开?”
“不不,不用不用,要不大爷你开快点,我也能少吐一会儿。”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余奚可太明白了。
不论大爷开快还是开慢,就凭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和这个永恒不变的颠簸程度,该吐还得吐。
林樾是真没想到余奚竟然会晕拖拉机,这一路上他一直想做点什么,但是最后只能给她递递毛巾,连递水都用不到他。
一开始他还想回去拿点晕车药,但是余奚不肯,火车票的时间是死的,耽搁不得。
林樾不同意,坚决要回去找找晕车药,最后还是余奚慌称晕车药对自己根本没用,这是从小到大的毛病,过一会就能缓过来,林樾才罢休。
开玩笑,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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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才从那边离开,区区一个晕拖拉机又算得了什么。
大爷将他们送到离火车站还有一公里左右就去送货了。
到了站台,余奚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人流如潮”。
这个时候全国铁路路网还很稀疏,列车车次不仅少速度还慢,铁路作为人们远行的主要选择,人流量要远超铁路系统的承载能力。
余奚紧紧跟在林樾身后,但由于人实在太多了,担心会和林樾走散的余奚顾不上什么其它,直接揪着对方的一只袖子。
感受到自己的袖子被拉扯的林樾:“……”
林樾有些无奈,索性直接牵起余奚一直拽着自己袖子不放的那只白嫩手腕。
见对方没有丝毫挣扎的动作,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们先拿着介绍信到售票窗口排队购买硬板票。
年轻的售票员坐在格子窗前,她的面前摆着的是算盘与日期轧机。
轮到余奚他们时,就见女售票员熟练地在一堆预制好的硬板票里翻找着对应的车次,然后“咔嗒”一声轧上乘车的日期,贴上手写的座位号,最后拨动算盘算出了票价。
两张硬座一共20块,这个时候的硬卧软卧票源稀少,普通人根本难以买到,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象征身份的稀缺资源。
林樾这种除非是因公出差提前开到相应的介绍信和证明才能买到硬卧,同时还有严格的时间要求,需在车上过夜6小时以上才准予购买硬卧票。
不过这些余奚并不知道,她虽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但原主从小到大基本没出过远门。
买完票他们随着人流进站,里面的候车室依旧是人挤着人,不少人都是直接席地而坐。
检票一开始,人群瞬间一拥而上,如潮水般涌去。
这个时候的检票也不像后世刷身份证过闸机,都是依靠客运员手工操作,用票钳在硬板票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作为防止重复使用的防伪标记。
余奚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随风飘荡的芦苇,在这浩浩荡荡的人流之中摇摆,如果不是林樾一直死死拽着自己的手,她都快被这些疯狂的人挤出队伍了。
里面的空气也很混浊,广场和候车室过度拥挤,余奚感觉自己在这个环境下已经缺氧了。
这种时候,她就不得不佩服车站采取的上车办法。
为了避免踩踏事件,车站通常会采取“拉大队”的土办法。
也就是先把这些旅客编成队,然后由专门的工作人员带领他们绕着天桥或车站了走很远的路之后,再迂回到站台上车。
这些都还不是最困难的。
余奚站在外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手脚并用不断推搡着“挤”进车门,连带着列车员也手脚并用地从后面或推或“踹”一把,帮助那些人顺利挤上车。
一想到待会自己也要这样上去,从来只会乖乖排队从未经历过这种疯狂时刻的余奚只觉得想死。
火车站上的广播声、绿皮火车的鸣笛声、拥挤人群的吵骂声、尖锐的孩子哭闹声夹杂着列车员嘶哑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直刺入她的耳膜。
余奚掉头就想走,这个她是真的挤不过,她都担心自己有命挤没命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