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没有立即回答。
短暂的一瞬间,时间却仿佛被拉得很长。她看见俞今也的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占据了全部的视线。
她早已习惯了被导演指责“面瘫”、“是个漂亮但是空洞的花瓶”,久而久之,她也以为自己真的丧失了共情和表演的能力。
俞今也是第一个坚定地信任和肯定她的人。
这份信任让她感到荒谬和惶恐。
凭什么自己值得她这么相信?她凭什么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呢?
那些经年累月的否定,早已化作一层厚重的茧,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俞今也对她的信任太沉重了。
她害怕这种沉重的东西。
信任在很多时候,对于一个人而言并不是是馈赠,而是一种负担。
她不想她失望。
“别这么看着我。”
她猛地偏过头去,试图躲开俞今也那双温柔的眼睛,声音紧绷。
“导演们是对的。我试过无数次,我对着镜子练习哭、练习笑,可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不光是观众,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我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你所谓的丰富情感,也许只是你的错觉。”
“所有人都这样说,就一定是对的吗?”
俞今也突然反问她。
“你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她翻开江明月的剧本,精确地找到了她笔记的一个角落,指给她看。
那是顾知微利用顾之遥逃离家族的一场戏,也是全剧的一个高潮。
江明月在旁边批注道:
「顾知遥明明知道那是她投进黑夜里的诱饵,可她是无边黑暗里唯一的一点火。如果一定要被利用,她宁愿是死在姐姐的手里。」
“你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冷漠无情,又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话?”
俞今也说。
“你在和她共情。”
情感上的共鸣,就是入戏的第一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步骤。
下一步,就是把俞今也代入成顾知微。
学着剧本里顾知遥对顾知微一样,步步沉沦,深陷情爱的沼泽里,无法自拔。
学着去爱上她。
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
“我……我再想一想!”
江明月无法草率地作出决定,手机里的睡眠闹钟适时地响了起来。
“俞姐姐,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俞今也看着她匆匆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微微勾了勾。
回去?
送上门来的小狗狗,哪里有这么轻易就放走的道理?
江明月走得匆忙,俞今也却好整以暇地继续坐在沙发上,手指节律性地一下下敲击着。
没过一会,就看见江明月尴尬地折返回来。
“怎么了?”
俞今也关切地询问。
江明月站在门口,半边肩膀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手中还局促地抓着门把手。
“下雨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窗外确实传来了沉闷而宏大的雨声,是一种南方才会下的暴雨,笼罩着整座山头。这样的天气,几乎是寸步难行,更何况,江明月回宿舍的那条石板路,只要雨势稍大就会积水。
她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俞今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推开一扇虚掩的木窗,潮湿的冷风混着泥土的气味立刻就灌了进来,吹乱了她乌黑的长发。
“这雨看起来一时半刻估计是停不下来了。”
“那怎么办?”
江明月的声音细如蚊呐。
明天还有拍摄任务,这样下去可不行。
俞今也摇摇头:“我这里没有备伞,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今晚就在我这里留宿。”
江明月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留……留宿?”
她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不太好吧?”
这何止是不太好!
要是传了出去,她和俞今也之间的关系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俞今也转过身,随手从衣柜里勾出一件宽大的丝质睡衣递给她。
“去换上。你今晚要是因为淋雨病倒了,明天的进度完不成,梁导可是找我麻烦的。”
江明月机械麻木地地接过那件睡袍。
丝绸的触感冰凉而滑腻,上面还隐约带着俞今也常用的那种冷冽鸢尾香味。
那是属于她的气息,现在却要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迅速地小跑着去了卫生间换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俞今也指着一个干净的盆。
“脏衣服放进去。”
江明月:“哦。”
她抖了抖手里抱着的衣服,下一秒,衣服被她抖了开来,上面的比格皇帝嚣张的姿态和俞今也正对面,在无声地说着——
爱卿平身。
和影后面对面,倒是颇有一种王不见王的气势。
江明月:“…………”
完蛋了。
她好像又惹祸了。
啊啊啊为什么她总是在俞今也的面前发生这种丢人的事情啊?!
气氛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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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会,俞今也面无表情地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衣服,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它扔进了盆里。
“挺可爱的。”
“哈哈。”江明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见笑了,我妈妈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让我穿这些,觉得太幼稚了丢她的脸,我现在才会这样——触底反弹。”
俞今也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我没有在安慰你,我是真的觉得很可爱。”
或许参杂了几分爱屋及乌的性质,但是她并没有反感和嫌弃的意味。
看出来江明月眼中不相信的神色,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算了,早点去睡吧,次卧在左边。”
头顶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轻柔,俞今也的手指顺着她发丝的纹理一点点抚过,又极快地分离。
那种莫名熟悉亲昵感顺着她的天灵盖一路向下,烧得江明月后颈都泛起了粉色。
“好。”
说是睡觉,江明月却全然没有睡意,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今天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她的大脑也有点超负荷运转,感觉已经在快要死机的边缘。
贴在她的身上,被她的体温染热的睡衣还在传着那股从俞今也身上散发出的冷冽香气,在此时此刻变得滚烫无比。
就在江明月心乱如麻的时候,窗外,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惨白的电光。
紧接着,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雷鸣仿佛就在老宅的屋顶上炸开。
轰隆——!
响亮的声音连带着整座木质建筑都在微微颤抖。
打雷了。
鼻尖萦绕鸢尾的花香,她突兀地想起来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好像害怕打雷。
每次打雷的时候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往自己的怀里钻,抱着她不肯撒手,再也看不见那种强势偏执的姿态。
都过去了,你还在想什么呢,江明月。
她连你的标记都洗掉了,你们之间早就彻底结束。
“咚咚咚——”
侧卧的房门被敲响。
这个房子里只有她和俞今也两个人。
这么晚了,俞姐姐来找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请进——”
她的进字才发出来一半的音节,就感到身上一重。
俞今也身体颤抖着,撞进了江明月的怀里。
她的耳朵贴在对方丝质的睡袍上,能清晰地听到Alpha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我害怕,江明月。”
俞今也的脸颊深深地埋进江明月的颈窝,声音闷哑,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执拗。
“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