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夙隗墨更为关注着街边每户人家陈列在门口的东西,大多都是箩筐这些用来装物或者晾晒的,还有扫把、铁楸、卡门的木棍等等。
每走两步他都要顾着左右,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的飞快,扫过一遍又一遍之后在心里归总相同之处,以至于没过多久,他忽视掉了原本跟在身边的纪安。
共同之处越来越多,夙隗墨走的也越来越快,纪安这才发觉不对劲。
“夙、夙隗墨?”纪安就要跑起来,一边向前赶一边喊他,没两步夙隗墨就停了下来。
终于回神时,夙隗墨满怀歉意的目光游离在纪安脸上,被后者毫不在意的略了过去。
“我不是刻意在叫你,就是跟不上了,下意识的而已”纪安咧着嘴角,怕耽误夙隗墨的节奏,接着说:“是有什么发现吗?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夙隗墨脱口而出。
他清了清嗓子,道:“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这个镇子里是不是真的一把伞都没有”
“哦……”纪安顺着他的话左右环顾了一圈,又搜索了下之前所看到的,确实没有找到伞这个物件。
“那结果是什么?真的没有?”他自知自己的记忆不大靠谱,还是得看夙隗墨。
“有”
纪安眸子陡然清亮。
“有?”他重复着喃了一声“在哪?嗯……会不会就是春华姐说的那几户人家没扔的?”
夙隗墨目光深远,遥遥望着纪安身后那条他们刚才走过的宽广长街,心底大概有了答案。
“没错。不过只剩下伞骨,伞面已经不剩什么了,只能在粘合的地方看出应该是用白纸贴上的”
纪安微微张着唇,浅眉微皱,“白纸……就算做成了伞是不是也没用?得用红色的才行”
“嗯”夙隗墨略微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问:“你知道?”
“我……”纪安挤了挤脸颊,也是不得其解“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没想到还真对了”他哈哈笑了两声,或许觉得这就是一时冒出头的想法,没太深究。
大概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街坊邻居的午休悄然接近尾声,不爱睡觉的孩童三三两两的跑出来窜过去,终于停到一处扎了堆,转着圈的念着:镇中雨,天上恩,佛前祈愿宁府申。家无惠,抱虚隐,无宁可庇心中忍。
相较于他们去时略显荒寂的镇中长街上,两句童谣竟然毫不费力的贯穿始终,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接连醒来的村民,慢慢隐去了。
大概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夙隗墨和纪安原本正常迈着的步子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一样,越来越迟钝缓慢。
直至停止,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打算去跟孩童套近乎的纪安刚想独揽胜任,眼角余光处,夙隗墨竟然先一步动了。
纪安站在原地,突然有些好奇,像夙隗墨这样浑身散发‘是人就勿近’这种气质的人,和小孩子待在一块,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目光聚焦,纪安翘首以待。
巷子中心处,四五个小孩围成一圈,背对着的那两三个对此仍未察觉,偏正脸面对着夙隗墨的那个小女孩怎么也躲不过,就那么怔怔的看了夙隗墨两秒,随后转头就跑。
其余的还以为是错过了什么,也跟着一哄跑走了。
夙隗墨:……
纪安在巷子口使劲抿了抿嘴,也压不住向上涌起的卧蚕,只是堪堪控制住了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而已。
看吧,就算夙隗墨一句话也不说,也防不住有人看见他就怕。
这也包括很久很久之前的自己。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眼下……该发挥他的温柔技能了。
五秒过去又十秒,纪安望着眼前不远处依旧不愿转过来的某道背影,突然从中看到了‘挫败感’这三个大字。
纪安走上前,柔声叫了句:“夙隗墨”
他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像是并没有全程目睹刚才所发生的事一样,也努力不去注意夙隗墨那脸上只显露出一分的崩坏表情。
如果之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纪安想象不出来,他错过了多少。
离小巷尽头只有几米远,纪安拽了拽夙隗墨垂在旁边的手腕,等他终于肯抬眼看过来时,一刻不停的带着他往前走了。
光影交界处,夙隗墨自觉停留在暗里,看着纪安以一种极致温和的气质向刚才跑出去的那几个孩童走去。
他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蹲下身来,放低自己的高度,随后问:“小朋友,我想知道,你手上的这个东西是从哪里买的?”
领头的那小女孩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白花花糖瓜,又飞快的朝着巷子口撇了一眼,乖乖开口:“大哥哥,这不是买的,是妈妈做的……是刚刚的那个大哥哥想吃吗”
小女孩睁着水灵大眼平视着纪安,以为是自己错怪了什么,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白花花的糖瓜不容拒绝的塞到纪安手里。
周边的小朋友秉持着观望好奇的态度,也将视线全数放到纪安身上。纪安笑笑,有些惊喜,说:“谢谢,那位大哥哥一定会喜欢”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不懂,来这里也没几天,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
念在纪安离得不近,周围也都是算得上熟识的邻居叔婶,小女孩没多少怀疑,还颇为信誓旦旦的昂起头,“你问吧”
“你们刚才念过的童谣,是什么意思啊”
小女孩起先还有些怕押题押错的谨慎,听到后直接眉飞色舞起来,两边的同伴蠢蠢欲动,她张开双臂左右一横,拦的死死的。
“我妈说,在镇里,下雨是老天爷的恩惠,所以不能打伞,要不,太上老君会不高兴的,要是我们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得先去原先的宁府门口拜一拜,宁府的大小姐一定会转达给太上老君”
“还有……还有很多没有生出来的弟弟妹妹,是因为做了不好的事情,被恶鬼吃掉了,所以就算去告诉宁姐姐也没用,只能自己改过”
童声稚嫩,但所说的话却让人心下一沉。
纪安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又问她“那你知不知道,这首童谣是谁编的呀?”
“是邱爷爷”
不远处的夙隗墨眸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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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窥破什么似的眯了眯眼。
纪安真诚的向女孩道过谢,转身便对上小巷背光处那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
“镇中雨,天上恩,佛前祈愿宁府申”
“家无惠,抱虚隐,无宁可庇心中忍”
纪安小小声的重复这两句短而精炼的童谣,其实不难理解。
宁溪州镇仰仗宁府过往势力生存,将一切好坏归结于曾经造福过他们的宁府大小姐,在他们眼里,宁府是神圣的存在,所以就算有产鬼作祟,他们也绝不会怪到宁府身上,反而把鬼闹当做是一种惩罚无福之人的方式。
但是这一切,必定需要引导。
知道宁府过往的人,当属守镇人。
不然这些从四海八荒来到这里定居的村民又怎么会有如此统一的口径。
纪安和身边的夙隗墨深深对望一眼,彼此了然。
天黑之前,每户产妇家里都必须放上红纸伞,哪怕是偷偷的放,藏在什么地方也行。有了刚才这两句童谣的提醒,纪安觉得,木匠很大概率不会答应制作红纸伞,若是这样,沈烬和江燎他们两个……
应该是有的忙了。
在夙隗墨的授意下,织命快速嗅探到魂诀锏所在,两人马不停蹄赶去的路上,纪安闻了全程的呛鼻子醋味。
眉头受不住的蹙起,连呼吸都是趁着风吹过的时候侥幸偷来的,没几分钟,纪安憋得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吼了声:“九幽!”
夙隗墨看也不看,当即停下。
他盯着纪安的胸口,眼里全是凌厉的冷意。
九幽终于安省,就当纪安以为此事已过可以接着赶路时,刚向前倾身却被夙隗墨拦住。
他转头望着夙隗墨,满眼茫然。
虽然夙隗墨盯的是九幽,但九幽的位置在他的胸口,四舍五入的话,那就等于在盯他的心口!
纪安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比九幽还要僵硬,一主一契像是在比赛,看谁最后妥协。
夙隗墨应是太过于执着,也不想和纪安之间的距离近不近,或者是动作合不合适了,只顾着和九幽一个小小法器较真,他突然抬手,视线处注意不到纪安越睁越大的眼眶,顺着他侧颈处漏出来的一小节挂绳,将还带着纪安体温的九幽勾了出来。
指腹划过一瞬,纪安很小幅度的耸了下肩,压下痒意。
冷漠的看着圆鼓鼓的九幽在半空中自转两圈,纪安不知道夙隗墨在等什么,只知道时间长到九幽早已凉透,再放回来肯定很冰时,夙隗墨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九幽整个从纪安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脱离了纪安身边的那一瞬间,夙隗墨的动作便不再留情面,他狠狠地向天上一抛,也不管会不会掉下来砸到哪里,直接握上纪安的手腕,脚掌点地,一跃跳到九幽身上,让它被迫变换成能够承载两人的形态,最终在织命的指引下任劳任怨的向某处飞去。
纪安觉得好笑的张了张嘴,心下欢喜,他与夙隗墨并着肩,却依旧没忍住低头无声笑了起来。
手掌无意识的抚上侧颈那片被夙隗墨碰过的肌肤,纪安想,原来醋味也挺好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