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酒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只不过,这次的气氛,要比上一次融洽多了。
十二时辰不打烊的店面,深夜了当然还有可口的佐酒小菜。
可惜还是缺了花生米。
好在上一次被陆天明调戏过的小厮,说什么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让陆天明这位贵客吃上花生米,转身下楼便冲进了雨幕中。
等酒菜上齐后。
范青牛和龚赤马率先举杯道:“陆小友,今天多亏你手下留情,所以第一杯,咱不兴什么辈分或者年纪之类的,一定要先敬你!”
两人几乎同时举杯,表情也一模一样的真诚。
陆天明赶紧用右手将酒杯举起。
客套但也同样真诚道:“既然二位前辈与晚辈并非敌人,那么咱就别搞得这么生分,不说谁敬谁,咱就喝个今后平平安安。”
牛马兄弟闻言,齐齐叫好。
一杯下肚。
范青牛再次将酒杯倒满。
然后望向陆天明身边的秦阿郎。
“这位是...”
陆天明接过话头道:“秦十八。”
范青牛点点头。
随即开口道:“秦兄,实际上我知道你也没有拿出完全的实力出来,所以这第二杯,我们兄弟二人敬你!”
秦阿郎身上的儒雅气息已渐行渐远。
当即便也豪爽的端起了酒杯。
“客套话少说,真心酒多喝!”
说着,他主动将酒杯碰了上去。
当他和范青牛豪饮放下酒杯时,看见后者旁边同样刚放下酒杯的龚赤马,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龚兄?”秦阿郎含笑道。
龚赤马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
然后再次举杯道:“那啥,秦兄,之前在对面客栈的时候,我言辞上多有得罪,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秦阿郎早就猜到了龚赤马是在思索这件事。
当下便笑吟吟道:“这好说啊,一会儿喝完酒,你硬捱着不还口让我骂上三两个时辰,咱这笔账,就算清了!”
酒杯举在空中的龚赤马闻言愣住,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老秦!”陆天明扯了扯秦阿郎的袖子。
秦阿郎眉头轻挑。
随即举杯与龚赤马碰了一个。
“跟你开玩笑呢,切莫当真,我秦十八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嘴上
功夫也是功夫,我技不如人,输得不冤。”
此话一出。
四人同时发出笑声。
几口菜,几杯真心酒下肚。
气氛愈发融洽。
四人坐在那里其乐融融,任谁看了都想不到,其实不久前他们才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差点相互要了对方的性命。
等客套的流程走完以后。
陆天明趁着范青牛倒酒的间隙。
轻声问道:“范前辈,咱现在架也打了,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把能说的都说了吧。”
陆天明可谓是善解人意,将话说得很是明白。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说的愿闻其详,不可以说的,也绝对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正拿着酒壶倒酒的范青牛这次并没有显得很为难。
将酒壶放下后想了想。
正色道:“其实我们这次来这凤灵县,是因为收到了两位执事的命令,说要跟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并且找机会动手,争取能够取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
陆天明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的命令,你方才不应该放过我才对!”
范青牛浅笑道:“小友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
范青牛抿了一口酒后。
继续道:“黑夜司的两大执事,是直接受命于谪仙阁那几位的,两位执事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因为谪仙阁开始关注你,或者说关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北来仙宗了。”
这话陆天明可不爱听,毕竟现在北来仙宗羽翼尚未丰满,真被谪仙阁盯上了,多半要夭折。
稍作思考。
陆天明问道:“是不是焚火涧的原因?”
范青牛点头道:“不错,那袁黑虎与火衔月火大阁主牵上了线,你带人跑到焚火涧的地界,杀了他焚火涧那么多精英弟子,袁黑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事发后他立马便给火大阁主去了一封信,希望火大阁主能替他主持公道。”
“然后火衔月就让黑夜司来处理此事?”陆天明接话道。
“不错。”范青牛回道。
“这袁黑虎,那么大的面子呢?”陆天明不解道。
“都是用金钱,资源以及面子堆出来的。”范青牛解释道。
“谪仙阁的阁主,会缺钱和资源?”陆天明不解道。
范青牛正色道:“几位阁主兴许不缺,但是他们要
养很多人,背后的家族,势力范围内笼罩的门派等等。”
不等陆天明接话。
范青牛继续道:“总而言之,你这次闯的祸有些大,如果不能妥善处理的话,只怕以后麻烦会越来越多。”
陆天明闻言眉头紧皱。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怕可以,后悔就没什么用了。
见陆天明面色凝重。
范青牛放缓语速道:“不过呢,我们兄弟二人这次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陆天明顿时眼睛一亮,显然已经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转机。
“二位前辈的另一个任务是?”陆天明好奇道。
范青牛颇为欣赏的望着陆天明:“检验你的实力。”
“检验我的实力?”陆天明诧异道。
范青牛点点头:“有一位很厉害的人物,非常看好你,但是有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物,觉得你太过年轻,兴许会成为未来大业中的突破口,所以特意遣我兄弟二人过来,检验你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分出一定的精力,来替你处理一些你当下处理不了的事情。”
稍作停顿,范青牛继续道:“比如这次你跟你的朋友们,斩杀焚火涧数百人的大麻烦。”
听到这话,陆天明心中疑惑顿时解开了大半。
很显然,范青牛刚才说的没有错,酒桌上的双方可能还称不上朋友,但绝对不是敌人,因为他们很明显有同样的目标。
沉默须臾后。
陆天明问道:“范前辈,我想问一下,抵抗谪仙阁的势力,到底有几股?”
这话问得已经相当委婉了。
只是,问题似乎落在了范青牛不能回答的点上。
只见范青牛将酒杯端起。
然后认真道:“或许很多,又或许很少,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