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左，剑右》 第2061章 教不好 陆天明的举动，多少有些招摇了。 很难说符合他那还带点斯文的形象。 不过呢，这深更半夜的，买醉的人属实算不得多。 又见其身边的秦阿郎长得虎背熊腰，并生了一张土匪脸。 倒也没有人出来打抱不平什么的，为数不多的客人们，也只当是遇到了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的酒疯子。 见客人们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陆天明愈发嚣张。 他双手负后，开始大踏步朝窗户边走去。 即便走路时一瘸一拐，也丝毫没有减轻他那嚣张的气势。 相反，还让其生出些不好惹的架势来。 “老秦，咱就坐这吧，这里通风透气，酒喝着也舒心。” 陆天明指了指那两名黑色劲装男子隔壁的桌子。 随即率先坐了下去。 坐下后随意那么一瞥。 便发现窗户边的二人，正用一种古怪和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 像是在说：“咱是不是认错人了？” 当然，他们到底认不认得陆天明，现在还无法准确判断。 陆天明本人也不心急，东瞟瞟西瞅瞅，显得很是惬意。 见那两人没有再盯着自己看，并且开始埋头喝酒以后。 陆天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二人来。 近距离观察，他发现那高个男子是真的高，只怕是比秦阿郎都要多出半头来。 而另一个矮个男子，也真的矮，估摸着身高也就十二三岁少年的水平。 不仅如此，此人还特别的瘦，除了脸上的肉稍微正常些外，露在袖子外的那双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陆天明甚至担心这人举酒杯喝酒的时候，手腕会承受不住酒杯的重量，咔一下直接断裂。 除了两人的外形很是奇特之外。 他们用的兵器也很是特别。 那高个男子腿边，放着个外形像木箱子一样的方方正正的木桩，大概有三尺来长，与寻常刀剑的长度相当。 而那矮个子男人的腿边，则放着一个剑匣，一个看上去比他整个人都要巨大的剑匣。 从剑匣的长度来判断，只怕里面放着的剑，长度上会超过其本人的身高。 正琢磨着这两人动起手来会是一番什么光景呢。 那矮个男子突然转过头来。 毫不退缩的与陆天明对视。 “朋友，难道你的长辈没教过你，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陆天明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哥，我父母早逝，没什么人教过我礼数方面有哪些规矩。” 矮个男子皱了皱眉头，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难怪刚才会在这里大声喧哗，原来是缺乏管教！” 陆天明猛地一拍桌子：“本公子缺不缺管教，与你有何干系？你要是觉着不爽，走就是了啊？” 矮个男子眯了眯眼睛，倒也没有继续与陆天明纠缠，只再次端起酒杯，仰头完全灌进肚里。 “别光喝啊，吃菜，你这样喝很容易醉的。” 刚才看着还咄咄逼人的陆天明，此刻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矮个男子估摸着是当陆天明在放屁，选择了沉默。 但他对面的高大男子，却似乎有了意见。 只见他轻轻用筷子敲了敲菜碟。 双眸中浮现出一丝不快。 “阁下是不是话太多了？这里是酒肆，不是菜市场，您要是喜欢吵吵嚷嚷，换个地方岂不更合适？”高大男子沉声道。 陆天明挑了挑眉头：“谁规定的酒肆里面不能大声说话？还有，话多怎么了？话多说明我这人活得开心！” 不等那高大男子接话。 陆天明又道：“怎么，你这一辈子没有开心过，嫉妒我活得开心啊？” 高大男子明显没有矮个男子那么沉稳。 当即便伸手要去抓放在脚边的那块木桩。 见此情形。 那矮个男子突然递了个犀利的眼神过去，并微微摇头。 高个男子咬了咬牙齿，将手收回后，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咀嚼起来。 听那瘆人的声音，只怕是连骨头都嚼碎了。 陆天明撇撇嘴：“真膈应，不忌口呢这人。” 高个男子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裂，手抖得不行。 见对方又有要爆发的趋势。 陆天明吸吸鼻子，“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等没多会。 酒菜上桌。 陆天明点的三个菜只来了俩，除了酱牛肉和一盘生菜外，少了个花生米。 “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花生卖完了，要不您换一个菜？”小厮担惊受怕道。 陆天明眼睛一 横。 非常愤怒的拍了一下桌面。 “换？换什么？你替本公子参考参考，我要换什么样的菜？” 见陆天明旁边的秦阿郎双眸直勾勾的瞪着自己。 小厮吓得双腿直发抖。 “公...公子，小的哪知道您喜欢吃什么菜，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让厨子给您弄个肉菜，价格与花生米一样如何？”小厮颤声道。 “嘿，”陆天明“气”笑了，“你觉着我是那差钱的人？” 说着。 他啪的一声拍了二两银子在桌上。 “我今个就要吃到花生米，你要是不想办法给我弄来，明儿天亮以后，你家这店也不用开了！”陆天明咄咄逼人道。 一个小厮，哪里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当即便吓得声音哽咽道：“公...公子，我就是个跑堂的伙计而已，您别为难我了好吗...” 陆天明眼珠子咕噜一转。 目光最终落在了隔壁桌的桌面上。 接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似笑非笑道：“行，见你可怜，我也不为难你了，这样，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把隔壁桌那碟花生米分一半到本公子这张桌子上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如何二字，陆天明特意加重了语气。 小厮闻言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 这桌客人不好惹，隔壁桌那两个外形奇特的客人，指定也不好惹。 小厮愣了片刻后。 嘭一声就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陆天明全当没瞧见，玩味看着隔壁桌的矮个男子。 后者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沉默须臾后。 伸手将桌上那碟花生米抬起，随即起身亲自送到了陆天明所坐的桌子上。 “朋友，跟一个跑堂的计较，非但没有教养，也没有气度，我劝你还是与人和善为好。” 陆天明立马抓了两粒花生扔进嘴里。 并一边咀嚼一边笑道：“听大哥您的意思，这是想替我爹娘，教育教育我咯？” 矮个男子眯起眼睛：“我倒是想，但又觉着没那个必要。” “为什么？”陆天明不解道。 “因为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教得好！” 矮个男子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第2062章 两只黑耗子 此刻的陆天明，就是个没教养的纨绔子。 听到矮个男子这样嘲讽自己。 陆天明当即脸一黑。 提高音量道：“小猴子，你这人说话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什么叫教不了？你是不是在说我的脑子不好？” 被骂小猴子，矮个男子情绪没太多变化，只再懒得搭理陆天明，默不作声继续喝酒。 就在这时。 高个男子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大哥，还有那个必要吗？” 矮个男子放下酒杯，微微皱眉后回道：“有没有必要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他们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两人正说着呢。 隔壁桌那个讨人厌的瘸子突然端了酒杯不请自来。 “二位，我看你们这酒喝得也怪沉闷的，要不咱拼个桌，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 话刚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呢。 陆天明便转头朝秦阿郎努了努下巴。 秦阿郎会意。 左手拿酒，右手端了刚才两男子送的花生米，便自顾坐到了陆天明的身边。 “我们自带酒菜，不会占你们便宜的，来，一起吃，一起喝，别客气！” 陆天明笑得那叫一个豪爽。 说话的同时还将那盘花生米，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矮个男子与高个男子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困惑和吃惊。 哗啦啦——！ 陆天明当真热情。 拿起酒壶就给那矮个男子倒酒。 并继续道：“人行走江湖嘛，要多交朋友，朋友越多，以后遇到困难时，办法就越多。” 矮个男子蹙了蹙眉头。 伸手将陆天明倒酒的手推开。 “我们认识？” 陆天明挑了挑眉：“以前不认识，现在可以认识，以后更可以认识，不是吗？” 矮个男子不为所动，只一双眼睛冷冷盯着陆天明。 后者立马就感觉到了那种接近无情的狠意。 陆天明讪讪笑笑，又将酒壶调了个方向，自来熟朝高个男子酒杯里面倒酒。 哪知酒水还没从壶口流出呢。 那高个男子便啪的一巴掌朝陆天明的手扇来。 咔嚓一声，陆天明手掌下意识发力回击，竟将酒壶给捏碎了。 酒水立马洒得满桌子都是。 “别 特娘的同老子套近乎，老子看见你就心烦！”高个男子丝毫不留情面道。 嗡——！ 秦阿郎拔剑的速度很快。 陆天明几乎是在高个男子说完话的瞬间便探出手去按秦阿郎的手。 但秦阿郎的剑却已经拔出了一半。 “别冲动，老秦！”陆天明使了个眼色过去。 秦阿郎嗡的将剑收回，自顾拿起一杯酒喝了起来。 但是喝酒的同时，他的两只眼睛来回扫视，明显是在警告对方两人放尊重些。 陆天明甩了甩手上的酒水。 收起刚才那嬉皮笑脸的态度。 再说话时，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 “二位觉着我在找茬？”陆天明沉声问道。 面对陆天明这突然的转变，对方二人明显愣了愣。 不过态度依然没有太大的改变。 “难道不是？”矮个男子眯眼道。 陆天明伸出一根指头摆了摆：“不然，如果不是二位先找茬，我又怎么会这么闲，大半夜的出来喝酒？” “我们先找茬？笑话！”矮个男子否定道。 这次陆天明没有接话。 换成了秦阿郎。 “刚才我领着马匹去寄养，有两只大黑耗子一直跟着我，后来跟着跟着呢，我就在路边坐了下来，然后那两只大黑耗子就溜进了这间酒肆，光线有些暗，我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二位说说，我们是不是该上来找找看？” 秦阿郎说话时中气十足，眼神更是充满了挑衅。 矮个男子闻言后，微微蹙了蹙眉：“听你的意思，觉着那跟踪你的人，是我们兄弟俩？” 秦阿郎眯了眯眼睛：“我可没这么说。” “你跟着瘸子现在来找我们的茬，难道不就是这么个意思？”矮个男子道。 秦阿郎耸了耸肩：“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先跟你们提个醒，如果真是你们两个的话，那二位恐怕就没这么容易离开这家酒肆了。” 兴许是没想到秦阿郎比陆天明还要狂。 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再次对视，随即不约而同伸手摸向了各自的武器。 “别激动！” 陆天明突然伸手，示意二人先冷静。 随即解释道：“我呢，这次来其实就是想看看二位到底长什么样子，倒也没有到非要兵戎相见的地步，毕竟这个地方打架不合适，周围还有无辜的人不 是？” 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侧过头来，疑惑看着陆天明。 “当然，如果二位觉着我们怕了你们，并且有那个自信，非要在这里搞点事情出来，瘸子我也可以奉陪，只不过刀剑无眼，真动起手来，那就是生死自负了。” 陆天明再次释放微笑，只不过这微笑不像之前如同地痞无赖那样惹人恨，而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所以对方两人的眼神愈发的疑惑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 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同时松开手，静静等待着陆天明接下来的话。 陆天明左右看看，察觉二人动手的意愿不是那么强烈后。 继续道：“我就一个问题，二位跟着我们，到底是何用意？” 矮个男子想了想。 回道：“不是好意。” 陆天明的眉头刚挑起来。 矮个男子又道：“但也不见得是坏意。”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陆天明一时也搞不清楚这两人葫芦里面到底要卖什么药。 “你这模棱两可的，会不会太赖皮了些？”陆天明蹙眉道。 矮个男人稍作思考，解释道：“你别管我们跟踪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如此说来，不是坏意是什么？”陆天明不解道。 矮个男人摇摇头：“我现在不好跟你解释，你只要回去把你的剑磨得够锋利就好了，这几日，兴许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既然对方都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了。 陆天明也干脆敞亮道：“阁下可知道我身边有多少人？” 矮个男人点了点头：“既然我们兄弟二人都追到这里来了，自然是知道的。” 陆天明奇怪道：“既然知道，你们还是决定要同我们动手？” 矮个男人眼神坚定道：“我们兄弟二人是听命行事的，不可能遇到困难就违抗命令。” 第2063章 难道是他们？ 对方连真正的意图都不愿意说，只说一定会动手。 陆天明便觉着即便问矮个男子到底是谁下的命令，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来。 想了想后。 他开口道：“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跟瘸子我过不去咯？” 矮个男子点了点头：“希望你能理解。” 兴许是后来的陆天明给人沉稳的感觉，矮个男子说话客气了很多。 陆天明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无济于事。 瞥一眼矮个男子面前的酒壶后。 试探道：“动手之前，这酒能不能分我一杯？” 矮个男子将酒壶推至陆天明近前。 “喝多少，自己倒就是了，就当是我请你喝的。” 陆天明点点头，探手将酒壶拿起，给自己和秦阿郎都倒了一杯。 然后朝矮个男子举杯，无声询问对方可否碰一个。 矮个男子当即便摇头道：“没有人会跟自己的敌人喝酒，希望我的坚持，不会扫阁下喝酒的兴致。” 陆天明颔首表示理解。 转手同秦阿郎碰了一个。 将杯中酒喝完后。 起身便打算离开。 路过刚才瘫软在地的跑堂伙计时。 陆天明轻轻拍了拍伙计的肩膀，然后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对方的手中。 “小哥，刚才多有得罪，别见怪，这点银子就当是赔罪了。” 之前的陆天明表现得有多计较，现在的他表现得就有多慷慨。 一脸懵的小厮直到看见陆天明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楼梯间。 这才回过神大声喊道：“二位爷，慢走！” 陆天明摆摆手，半截手臂在楼梯口晃了一下，算是给予了回应。 等他和秦阿郎彻底消失后。 高个男子脸上浓厚的疑惑表情依旧没有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 高个男子问道：“大哥，这家伙怎么感觉有点癫？” 矮个男子摇头道：“他不是癫，他是聪明。” 不等高个男子接话。 矮个男子又道：“他找茬是假，试探是真，试探我们的脾气，试探敌人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试探，我们对他的敌意，到底有多大。” “嘶，”高个男子吸了口气，“这小子这么狡猾呢？” 矮个男子不置可否道：“上面给的信息，想来也不会假的。” 另一边。 陆天明与秦阿郎离开酒肆后，并没有往仙草巷的方向走。 而是径直走向了酒肆对面。 那里有一个客栈，十二时辰不打烊。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柜台前，将趴在上面睡觉的店掌柜摇醒后，要了一间二楼靠街面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陆天明就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正好可以看见对面酒肆二楼，依然在喝酒的两名男子。 “二宝，你说这两人，到底什么目的？” 二人叠罗汉一样挤在窗户处，秦阿郎眼珠子在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的身上来回扫。 陆天明平静道：“什么目的，只有到时候动手分个输赢才知道，但是从刚才看下来，他们对咱们的敌意，好像不是那么强烈。” “敌意不强，兴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咱们的强大？”秦阿郎猜测道。 弓着腰的陆天明抬头，只能看见秦阿郎的下巴。 “没有人会主动送死，我估计啊，来找麻烦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秦阿郎回道：“你说的倒也不错，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是那种一根筋的直肠子，为了完成任务，不惜送上性命？” 陆天明眨了眨眼：“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那咱可就是土包子进城，开大眼了！” 秦阿郎咧嘴一笑：“反正我看那高个子，不是那么聪明。” 两人一边聊，一边盯着对面。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瞅，就瞅到了天亮。 “娘的，俩龟孙酒量还真是好呢。” 秦阿郎揉了揉眼睛，看上去比对面通宵喝酒的两人还困。 陆天明精神倒是好得很。 不过见对面那两人没什么异常的举动，他觉着也没必要都在这里耗着。 嘱咐秦阿郎打起精神继续盯梢后。 他自己则离开了客栈，准备去一趟仙草巷。 回到仙草巷敲响院门，给他开门的是江仙草。 后者不知是不是由于昨晚那段谈话不太愉快。 面对陆天明时脸色不是太好。 陆天明知道有的事情急不得。 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后。 径直走到石桌边坐下。 钱北幽和肖停舟正在喝一种陆天明没见过的茶。 一问才知道，是江仙草用各种药草晒干后泡制而成。 与其说是茶，倒不如说是大补汤 药更合适。 陆天明觉着自己的身体特别棒，又见那边正在照顾花圃里药草的江仙草，会时不时用一种不是很爽的目光望向自己。 所以他干脆试都懒得试石桌上那可遇不可求的药茶。 他先是询问肖停舟，有关肖晚棠的情况。 听说最少需要在这里调养三年五载，肖晚棠被损坏的五脏六腑才能有所好转后。 陆天明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下意识的望向那边正在忙活的江仙草。 哪知江仙草也正好望了过来。 所以，陆天明本来没什么意味的眼神，就变得非常的有意味了。 “你什么意思，觉着我医术差是吧？”江仙草不客气道。 陆天明颇有一种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的感觉。 “那啥，江小姐，我好像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吧？” “你是没有说话，但是你看我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仙草双手叉腰，少女一般的脸，充满了愤怒。 陆天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选择懒得与其辩解。 兴许是这边人多的缘故，江仙草冷哼一声，倒也没有选择继续刁难陆天明。 “她吃炮仗了？”陆天明低声道。 已经卸下面具的钱北幽挑了挑满是疤痕的眉头：“谁知道呢，兴许是看见某人，想起了某位故人，心里不舒服呢。” 面对师祖的调侃。 陆天明也只能苦笑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可真是冤枉啊...” 与肖停舟又聊了几句有关肖晚棠的病情后。 陆天明将昨天晚上在酒肆里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出来。 钱北幽和肖停舟见多识广，陆天明认为兴许二位能凭借一些细节，猜测出那两人的身份。 “一个特别矮、特别瘦，武器是剑匣？”钱北幽诧异道。 陆天明点头，并补充道：“还有一个又高又壮，武器是一块木桩。” 钱北幽闻言眉头越皱越紧。 须臾后颇为意外道：“不会是那两位吧？” 第2064章 牛马兄弟 “他们？” 陆天明见钱北幽似乎知道那两人的底细，不禁有些许激动。 而肖停舟估摸着是这些年要操心肖晚棠身体的原因，眼里更多的是迷茫，很显然在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两个人的印象。 钱北幽停顿片刻。 缓缓开口道：“范青牛和龚赤马。” “嚯，这名字，牛马？”陆天明诧异道。 钱北幽点点头：“在黑夜司内部，他们确实被称为牛马兄弟。” 牛马兄弟这四个字落在陆天明的耳朵里，让他觉得多少有些离谱。 因为在他的观念中，牛马这样的字眼，代表的是劳苦大众。 而听闻犯青牛和龚赤马是黑夜司的人后。 陆天明的心中多少有些紧张起来。 “鬼前辈，我观那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强横，只怕也是九重天的强者，他们在黑夜司的地位，不低吧？” “确实不低，黑夜司四大护法之二，东护法范青牛，西护法龚赤马。”钱北幽回道。 陆天明记得周紫狐给自己说过，黑夜司除了两大执事外，地位最高的便是下面的四大护法。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把黑夜司的护法给逼了出来。 而且，这两人既然出现，那么说明谪仙阁那几个老东西，恐怕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不过就像秦阿郎说过的那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想太多都没有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的办法。 “那两人，谁是范青牛，谁是龚赤马？”陆天明追问道。 “个子矮那个是范青牛，个子高壮那个是龚赤马，二人是同乡，光着屁股在地上跑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比亲兄弟还亲。”钱北幽解释道。 稍作停顿。 钱北幽又道：“这二人在黑夜司的地位极高，但行事从来不仰仗黑夜司，到哪历来都是二人一起肩并肩，从未听说他们带有第三个人。” 陆天明闻言诧异道：“也就是说，那酒肆内的二人如果真就是范青牛和龚赤马的话，整个凤灵县不会再出现第三个黑夜司的人咯？” 钱北幽点了点头：“按照以前他们做事的习惯来说的话，确实是这样。” “这两人那么狂呢？”陆天明不解道。 “倒也不是因为狂，而是这天底下大多数的麻烦，都到不了需要两个九重天一同出手解决的程度，而且不要小瞧此二人，他 们的实力可能单拎出来也不是太离谱的程度，但两人在一起的话，也不是寻常两个九重天修行者能够对付的。”钱北幽提醒道。 “然而这次他们要踢到铁板了，咱们这边，有多少强人啊？” 话虽如此，但陆天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太高兴，毕竟他仍旧不相信，范青牛和龚赤马在得知自己这边有多少九重天的强人时，会依然选择兄弟二人前来挑事。 钱北幽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提醒道：“反正不可掉以轻心，黑夜司毕竟背靠谪仙阁，这两人既然敢来，说明肯定有什么倚仗。” 陆天明点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瞅了一眼旁边同样听得认真的肖停舟。 问道：“肖主事，按理说黑夜司的护法，身份地位够高了，你应该认得才对，怎的看上去跟我一样，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肖停舟闻言面露尴尬：“我自己也奇怪呢，为什么我不认识...” 钱北幽解释道：“肖主事不认识很正常，毕竟黑夜司通常都是暗中做事，极少出现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的情况，尤其是两大执事与四大护法，其实是相当神秘的，他们不仅极少出现，而且出现以后通常都是灭口灭门的大事，相比之下，地位低些的那十二主事因为经常出来做事的原因，知名度相反会更高些。” 肖停舟瞥一眼满脸刀疤的钱北幽，看得出来，他非常好奇钱北幽的真实身份。 毕竟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钱北幽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肖停舟是个聪颖之人，别人不愿意说透，他自然不会随便去询问别人的根脚。 陆天明闻言想了想。 须臾后问道：“鬼前辈，范青牛和龚赤马的兵器，有没有什么说法吗？” 钱北幽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实际上我从未见过这两人，对他们的了解，也是听别人说的。” 陆天明遗憾道：“看来还是得小心行事，特别是在面对那龚赤马时，他那兵器，实在是太特别了。” 聊完范青牛和龚赤马后。 三人又商量起了到底要不要出去住的问题。 钱北幽说是要帮忙照顾吴铁牛，肖停舟自然要看着自己的妹妹。 最后一致决定，只有陆天明和秦阿郎住在外面。 其实这也是陆天明回来之前就想好的了。 他知道酒肆里那两个男人不好对付，又担心对方会进入仙草巷影响到 江仙草给病人看病。 所以他更倾向于由自己和秦阿郎守住仙草巷的外围，守住大家的安全。 当然，这样安排的话，有可能会出现他同秦阿郎直面范青牛和龚赤马的情况。 可人生嘛，不就是需要不断的挑战？陆天明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与肖停舟和钱北幽聊完以后。 陆天明又去看望了一番吴铁牛和肖晚棠的情况。 两人心情都还不错，假如能够长时间得到江仙草的治疗的话，不说能够完全康复，但是好个七七八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由于江仙草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对陆天明很是不待见。 简单待了一柱香的时间过后。 陆天明决定去与秦阿郎会合。 早上离开客栈的时候，赤子被留在了秦阿郎的身边。 所以陆天明很清楚秦阿郎的动向。 当再次跨入酒肆对面的客栈后。 陆天明那是相当的不解。 “范青牛和龚赤马，喝完酒没有走远，竟选择跟咱们住在同一间客栈？” 陆天明刚进入房间，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秦阿郎很是随性的敲了敲墙壁。 “不仅跟咱们住同一个客栈，还选择了咱们的隔壁呢。” 陆天明嘴角扯动。 沉默须臾后才道：“这两人，未免太嚣张了些？” 第2065章 吵吵闹闹 “嚣张确实嚣张，狂也是真的狂，刚才他们还敲门同我打招呼呢！”秦阿郎略显困惑道。 由于赤子的存在。 秦阿郎现在也很清楚范青牛和龚赤马的根脚。 所以对这两人刚才来到客栈时，敲门问候的行为很是不解。 陆天明更不理解了。 黑夜司的东西护法，这相对礼貌的行为，实在是超出了他对黑夜司的认知。 特别是对比他之前见过的除开周紫狐的其他几个黑夜司主事，范青牛和龚赤马这对牛马兄弟，简直低调得过分。 当然，过于低调的举动，也显得过于奇怪。 陆天明沉思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无论如何，范青牛都说过相互之间必有一战的话。 想了想。 陆天明问道：“老秦，假如咱们两人跟他们两人一战，没有其他人帮忙，你会害怕吗？” “就非得做那公平公正但不讨好的事情？”秦阿郎面露诧异道。 陆天明解释道：“咱总不能一直打那种以多压少的仗，毕竟谁能保证今后所有的战斗都一帆风顺？” 秦阿郎上下打量陆天明。 “请说实话！” 陆天明嘴角扯动：“其实我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 “挑战自己，就非得拉着我呗？”秦阿郎问道。 陆天明嘿嘿笑道：“这不是想着老秦你猛得没边吗，有你在啊，我心头才有底气。” “真觉得我猛？”秦阿郎一边的眉毛微微挑动。 陆天明轻拍秦阿郎的肩膀，颇有些谄媚道：“那自然是，猛得没边了。” 秦阿郎闻言咧嘴笑了起来：“行，既然你都这么捧我的场了，那我哪里还能退缩？只是，现在这两人跟咱礼貌起来了，这架怎么打？” 陆天明显然早已有了想法。 想也不想便回道：“咱做事呢，不用事事被动，好歹你我可都是未来南洲最大宗门北来仙宗的长老级人物，所以咱们的想法，大可以大胆起来！” 秦阿郎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主动出击？” 陆天明点点头：“不错，他们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挑个地方，主动出手。” 听到这话，秦阿郎似乎理解了陆天明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公正公平的二对二。 “你把鬼前辈还有肖停舟留在仙草巷，其实并不是为了挑战自己，而是为了让两个病人有人保护对吧？ ” 陆天明眨眨眼：“老秦，我发觉你这人挺聪明的啊！” 秦阿郎眼角肌肉微微扯动：“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陆天明连连摆手：“绝不是这样。” 然后不等对方接话。 便解释道：“其实我始终不相信，会有人在得知敌人的总体实力一定比自己这方强的情况下，会一股脑儿的扎进来，而他们既然要跟我有一战，那么咱就正面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但同时，也要保证不会有人乘虚而入，破坏咱么地后方。” 秦阿郎赞同道：“你思考的确实周到，跟着你，我算是有福了。” “哟，老秦也开始拍起马屁来了？”陆天明调侃道。 秦阿郎浅浅一笑。 回归正题道：“你打算怎么主动出击？” 唰——！ 陆天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 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秦阿郎定睛一看：“挑战书？” 陆天明点点头：“不错，直接向范青牛和龚赤马下战书，只是地点我还没来得及去找，等物色到了合适的场所以后，我直接把这份战书，摆在那范青牛的面前，我相信他不会拒绝这样好的条件的。” “啧啧，还真是够直接的。”秦阿郎咂嘴道。 陆天明嘿嘿笑道：“多谢夸奖！” 刚说着呢。 墙壁就传来敲击声。 然后就听见龚赤马那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姓秦的，我跟我大哥要休息了，你可别再敲墙了行吗？” 口吻很是强势，言辞却多少有点弱了。 秦阿郎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砰砰砰敲了三下墙壁。 然后高声道：“傻大个，我敲的又不是你们那边的墙，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那龚赤马本身也是个炮仗性格。 一听秦阿郎说话如此没有礼貌。 当即也来了火气。 音量提得更高道：“说我傻大个？你又能好到哪里去，长得跟个山贼一样，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讨到个把婆娘！” “我你娘的...” 再次被人攻击相貌。 饶是秦阿郎再沉稳，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再次砰砰砰的敲了三下墙。 然后恶狠狠道：“傻大个，信不信我把墙打破，过来干你？” 墙那边传来龚赤马得意的 笑声：“有种你就过来，看我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兴许是灵魂与肉体太过契合。 秦阿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儒雅的一宗之主。 听见龚赤马那令人心烦的笑声后。 他当真挥拳就要把墙给打破。 好在陆天明急忙拉住。 并劝道：“老秦，别跟他一般见识，忍忍就过去了，咱是有素质的人！” 陆天明的声音却也没有压着，甚至提高音量有故意说给隔壁听的意思。 那边龚赤马哟呵一声：“哟呵，瘸子也在啊？难怪姓秦的你底气那么足呢。” “你特娘的，说谁是瘸子呢？” 陆天明爆了句粗口，上前就要伸脚去踹墙。 这回轮到秦阿郎当和事佬了。 他急忙攥住陆天明的腰，使了老大的力气，才将陆天明拦住。 “二宝，别激动，这傻大个没素质，咱不能跟着没素质不是？” “你放开我老秦，今个我就要把他的腿打断，让他以后只能仰望咱们！” 两边明明是敌人，此刻这一幕却显得很是诡谲。 既没有敌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也没有陌生人之间的那种客客气气。 两边好一番唇枪舌剑的激战，最后还是范青牛出声让龚赤马闭嘴，才最终停止了争吵。 墙最终没有被打破，只是沾满了唾沫星子。 陆天明和秦阿郎都吵上头了。 坐下来后缓了好片刻才稳住呼吸。 看一眼摆在桌上地点还未确定的战书。 陆天明忽地站将起来。 然后就往外走。 “二宝，你作甚去？” 陆天明沉声道：“这龚赤马的嘴太特娘的臭了，我得赶紧选好地点，早早把他给埋了！” 秦阿郎搓着手。 赞同道：“如此甚好，我已经等不及把他那张臭嘴撕下来了！” 第2066章 战书 接下来的三两日，陆天明在凤灵县附近到处转悠，意图找出一个合适连杀带埋的风水宝地。 而秦阿郎则每日都会与龚赤马切磋嘴上功夫。 互相盯梢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情，两人有时候会为了解乏，甚至会骂上半个时辰。 有时候陆天明回来正好遇到的话，也会加入骂战。 可是那龚赤马只攻不防，属实是陆天明这辈子少见的可以与自己一战的对手。 这天。 陆天明总算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回来正准备向范青牛下战书呢。 哪知刚一进门，就听见隔壁的龚赤马大喊。 “山贼脸，你别老拿我娘说事，这几日在你嘴里，我娘已经出现一千零八十一次了，我建议你还是换个人吧！” 龚赤马的声音中难掩讽刺，看来之前秦阿郎的攻击，对他而言毫无任何负担。 秦阿郎此刻满头是汗，估摸着是在陆天明进来之前，被龚赤马压制了。 当下见陆天明进来，有旁观者了，加上那龚赤马竟然在对骂中还能够精于计算。 秦阿郎一下急了眼。 当即便破口骂道：“你爹死了！” 此话一出。 墙那面立马传来刺耳的笑声。 “我爹确实早就死了，我说山贼脸，你就不能换点新花样，来点有营养的？” 不等秦阿郎接话。 龚赤马又道：“你要实在没招了，我教你怎么骂，你应该这样说，你爹死了，你娘和你爹的亲弟弟在一旁边看边笑！” 不得不说，这龚赤马刚接触的时候虽然看着是个莽撞的人，但是骂人这一块，确实有点东西。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构造出了一段足够丰富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的故事。 这一句话像一把尖刀插进了秦阿郎的心脏上。 毕竟他曾经可是以儒雅著称的，这当山贼的时间也没多长，脑子里还没有足够的与人对骂的经验。 当即他便捂着胸口，双颊更是憋得通红。 “好狠的词儿！” 眼瞅着秦阿郎大有被气死的可能。 陆天明上前轻拍秦阿郎的肩膀。 “老秦，你跟他对骂的时候，出发点不对。” 秦阿郎吐了好几口浊气，这才缓过神来。 “有什么说道吗？” 陆天明解释道：“你跟他对骂，心里面想着是为了争 个输赢，把骂战当成拼杀一样不仅去想自己的招，还去关注对方的招。 可是骂战就是骂战，与搏杀毫无关系，你得想清楚，你跟他对骂，是为了什么。这一点，那傻大个就很明白。” 秦阿郎愣了愣，好像没听明白。 于是问道：“所以对骂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天明言简意赅道：“爽！” 秦阿郎瞪大了眼睛：“爽？” 陆天明点点头：“不错，单纯的为了爽，你仔细想想，那傻大个这几日是不是一直这么做的？” 秦阿郎想了想。 茅塞顿开道：“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那傻大个从来不接我的招，我说他怎么不会急眼，原来只是为了单纯的爽。” 稍作停顿。 秦阿郎微微皱眉道：“现在怎么办，我这输得很彻底啊...” 陆天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你现在已经处于了绝对的下风，即便是我也很难扳回一城，所以...” 陆天明话没说完。 突然抬脚一脚踹向墙壁。 嘭的一声响，墙壁坍塌，房间内立时乌烟瘴气。 “如果实在骂不过，那就要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了！” 话音落地，龚赤马那高大的身躯渐渐在尘雾中显现。 他目瞪口呆望着微微笑着的陆天明，眼里满是诧异和不解。 一直等到扬起来的尘雾散去。 龚赤马才开口道：“不是，瘸子，骂不过就骂不过，你把墙拆了做什么？” “你再叫我瘸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动手？”陆天明不快道。 龚赤马嘴角扯了扯。 回头望向自己的大哥范青牛。 正蹲在地上捣鼓剑匣的范青牛，脸上表情并没有比龚赤马好多少。 他本来个子就小，加上现在又蹲着，再配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属实是有点滑稽。 “阁下这么做，未免太无礼了一些？”范青牛皱眉道。 陆天明话不多说，唰的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挑战书，并大大方方的展开来。 “这是什么？”龚赤马不解道。 陆天明朝其勾了勾手指：“头低一点，就能看个清楚了。” 龚赤马闻言照做。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陆天明的字太潦草的原因。 他盯着那挑战书看了半晌。 又将目光 转向范青牛：“大哥，我看不懂...” 范青牛站将起来将剑匣背好。 走到近前将龚赤马往后拉。 “不识字就往后稍稍。” 言罢。 他昂起头，开始盯着挑战书看。 然而可能真的是陆天明的字太过潦草的原因。 范青牛看了好半晌才搞明白挑战书上的内容。 “你要跟我们约战？”范青牛诧异道。 陆天明点点头：“阁下上次不是说过，你我之间必有一战吗？所以我就在想，与其提心吊胆的等待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的二位，不如你我拉开阵势公公平平的打一场，没有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咱们二对二。” 陆天明解释得非常清楚，意图也表达得很明确。 范青牛消化片刻。 依旧面露不解道：“你们明明人比我们多，占有极大的优势，为何要做这种扬短避长的事情？” 陆天明闻言笑了起来：“扬短避长？看来阁下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啊，就笃定二对二我们会输？” 见对方不予回应，依旧紧紧皱着眉头。 陆天明话锋一转。 口吻变得严肃起来：“我之所以要与二位来一场公平的比试，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是谪仙阁下黑夜司的东西护法，东护法范青牛，西护法龚赤马，人称牛马兄弟！” 说出牛马兄弟四个字的时候，陆天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但现在的场合到底是严肃的，最终还是憋住了。 而对面二人在得知陆天明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后。 脸上皆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毕竟就像钱北幽说的那样，黑夜司历来都在阴影中行事，而且除开十二主事外，两大执事以及四大护法极少现身。 现在陆天明既然指名道姓了，这让二人如何不吃惊？ 第2067章 他们一定会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范青牛逐渐回过神来，再开口时，表情变得同陆天明一般严肃。 陆天明看看范青牛，又瞅瞅龚赤马。 接着不疾不徐道：“就像我一样，二位外形上的特征非常明显，加之随身携带的武器很是特别，所以要想查出二位的真实身份，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这话说了同没有说一样。 范青牛当然听出来了陆天明就是不想说出实情。 稍作思考后。 范青牛回归正题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是谁，想必也清楚我兄弟二人的做事风格，所以我很不能理解，你搞这样一场公正公平的比试，到底是因为什么。” 陆天明也不隐瞒。 简单直白道：“因为你们来自黑夜司，是专门为谪仙阁做脏活的爪牙，无论你们这段时间表现得有多磊落大方和彬彬有礼，我都不可能信得过你们，不难理解吧？” 听闻此言。 范青牛表情愈发严肃。 “阁下好像对谪仙阁很不满意？” 陆天明面露嘲讽：“看来二位当真不怎么抛头露面，否则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才对，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到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谪仙阁统治下的修行界，有多少修行者满意，有多少修行者怨声载道的。” 范青牛稍加思考后。 反驳道：“无论天下人对谪仙阁几位上仙有多少不满，有多少怨言，但你都不能否认，在他们统治下的南洲，归根结底是稳定的，难道还有比天下稳定，更重要的事情吗？” “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充满了压迫和欺凌的天下，它的稳定，阁下觉得是真正的稳定吗？”陆天明正色道。 “至少这座天下，还在正常运转不是吗？”范青牛又道。 “所以，阁下也承认谪仙阁的统治，有问题不是吗？”陆天明反击道。 范青牛避重就轻道：“天底下没有完美的人或事，谪仙阁的几位上仙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阁下所想象的那个世界，恐怕太过完美，也太过不真实了些。” 陆天明冷哼一声：“是人就会犯错，确实不假，但是不能犯了错就不改正，或者一错再错，阁下应该听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句话。 谪仙阁对各大宗门不择手段的压迫，将大部分修行资源占为己有的贪婪，亲手在他们造就的堤坝上，插入了一个又一个的蚁穴，看似稳定的堤坝，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放纵 和不作为，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范青牛闻言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陆天明便打断道：“难道阁下认为，那些出现和正要出现的反抗者，都是因为脑子坏掉了，才会做出与谪仙阁抗衡且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傻事？” 此话一出。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龚赤马望向自己的大哥范青牛，双瞳微微颤动。 范青牛则定定看着陆天明，脸上表情很是复杂，看不出具体什么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 范青牛这才伸手接过陆天明手里的挑战书。 “既然阁下信不过我们兄弟二人说的话，并且愿意来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试，那么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范青牛认认真真的将挑战书叠好收进怀中。 然后正色道：“但在赴约之前，我还是想提醒阁下一句，请把你的剑磨好，一把剑只有够快够锋利，才能成为真正的好剑。” 这话明面上是在说剑，但陆天明觉着其更像是在说人。 他不理解为什么范青牛会突然提醒自己的敌人。 他觉着这是一种好意，只不过这种好意，非常的不符合道理。 沉默须臾后。 陆天明认真道：“既然二位已经接受了我的挑战，那么我会在约定的地点，等到日落之时，如果日落之后二位没有出现，那么再见面时，兴许场面就不会这么和睦了。” 说完。 陆天明拱手行礼。 转身示意秦阿郎同自己一道离开。 然而两人刚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 那龚赤马忽地鬼使神差道：“等一下陆二宝，这打破墙体，总要赔钱，你们就这么走了，难不成让我们来赔钱？” 陆天明驻足，回过头来颇为诧异的看着龚赤马：“堂堂黑夜司的西护法，几两银子的买卖，也要跟我一个瘸子计较？” 龚赤马一本正经道：“你我是敌人，不是朋友，如果是朋友，我还真就能慷慨一次，只可惜你一会要用剑砍我，我凭什么替你担这个责？” 陆天明闻言气坏了。 唰的摸出十两银子扔向龚赤马。 随即又朝秦阿郎说道：“老秦，一会帮我把他的屎揍出来！” 说完。 他气呼呼的打开房门快速离开。 等陆天明和秦阿郎两人的身影消失后。 龚赤马朝还在思索中的范青牛 说道：“大哥，咱真要去赴这个约？” 范青牛口吻坚定道：“去，为什么不去？” 龚赤马担心道：“他们人确实比我们多，我担心这小子跟咱们耍心眼子。” 范青牛正色道：“你我兄弟二人这么多年过来，何时怕过？你不会有想打退堂鼓的意思吧？” “不打这退堂鼓，兴许会有性命之忧啊...”龚赤马提醒道。 范青牛一脸严肃道：“身处这江湖之中，人的性命，又怎么会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呢，你怎么越活越糊涂了呢？” 龚赤马闻言面上露出羞愧之色。 “我错了大哥，今个咱就信那小子一次，假若他真设下了圈套，我也认了！” ...... “这地方好啊，青山绿水，景色怡人，光是这么站着，心情就会好起来。” 一处峡谷中，秦阿郎环视周围，忍不住赞叹景色之美。 有水流自山顶坠入峡谷中，形成一条颇为壮观的瀑布。 “是个管杀又管埋的好地方吧？”陆天明含笑道。 “那是自然。” 秦阿郎将目光从瀑布上收回。 随即几步来到陆天明近前。 “二宝，你觉着他们真敢来吗？”秦阿郎有些许担忧道。 “我觉得会。”陆天明回道。 “何以见得？难道他们就不会考虑到有可能是个陷阱？”秦阿郎问道。 “即便是个陷阱，他们也要试一试。”陆天明正色道。 “为何？”秦阿郎愈发不解。 “因为这二人，和其他谪仙阁的爪牙不太一样。”陆天明回道。 “有什么不一样？”秦阿郎好奇道。 “我觉着这两人有良心讲规矩，很大概率会信守承诺。” 不等秦阿郎再度发问。 陆天明解释道：“刚才在客栈内，就我们两人，他们完全可以动手，但估摸着是顾及到客栈内寻常百姓的原因，始终隐忍不发。” “你感觉他们像好人？”秦阿郎奇道。 陆天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起码没有那么坏。” 正说着呢。 突然间乌云四起，将本还明朗的太阳给遮住了。 这种极端的天气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秦阿郎无奈道：“今天这日落，怕是不会来了。” 陆天明没所谓的伸了个懒腰：“有没有日落都没 关系，你我只需要把兵器准备好就是。” 刚说完。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仿佛预示着，不久以后将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到来。 第2068章 偷鸡摸狗？ 雨越下越大，大得不像秋雨。 从山顶倾斜下来的瀑布，水流落至底部水潭时撞击产生的水花声也越来越大。 半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阿郎看一眼进入峡谷的来路。 除了跳动的雨水和摇曳的草木，再看不见多余会动的事物。 “天黑透的时候牛马兄弟不来，咱是走还是留？”秦阿郎问道。 陆天明毫不犹豫道：“天黑不来，自然要走，但是我坚信，他们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 雨水坠地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陆天明和秦阿郎齐齐往峡谷入口处看去。 就见有两个黑影，遥遥走来。 陆天明嘴角微扬：“看吧，这对牛马兄弟，跟其他黑夜司的人确实不太一样，他们更信守承诺。” 秦阿郎活动了一下脖颈。 同时摩拳擦掌。 “希望他们的实力，不要让我失望。” “鬼前辈说过，他们的实力不弱，相信今个你能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陆天明回应道。 说完后，他将双手搭在腰间剑柄上，等着范青牛和龚赤马的到来。 他的双眸明晃晃的，显然很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没过多久。 迎着峡谷走来的两道身影愈发清晰。 陆天明踏出一步，地面的积水像是主动避开他的脚底一般向四周散开去。 “二位，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陆天明大声喊道。 可是，回应他的是一阵雨幕被某种物体极速破开时发出的啸声。 陆天明的反应极快。 右手拔出细剑，竖在了身前。 嘭的一声巨响。 那飞来的物件狠狠砸在了陆天明手中细剑上。 碰撞时产生的巨大反震力，逼得陆天明不得不后退数步以此卸掉剑柄上传来的巨力。 等他终于稳住身形，举目望去时。 发现落在地上的那个物件，正是龚赤马那奇怪的武器，如同木箱子一样的木桩。 与此同时。 地面传来相当清晰的震动。 原来是龚赤马那高大的身躯，正在快速奔来。 “这两天人骂多了，喉咙都要冒火星子了，咱就别磨蹭了，直接开干就是！” 龚赤马一边快速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陆天明自然也不想多费口舌。 当下也将第二把剑枯黄抽了出来。 “老秦，这家伙嘴臭归嘴臭，打起架来倒是一点都不拖沓。” 秦阿郎早已将古剑拔出。 当即也迎着雨幕冲了出去。 “他现在的脾气，倒是挺招人喜欢，不过越喜欢，我揍得越狠。” 说话间。 秦阿郎手中古剑已经斩向近在眼前的木桩。 而龚赤马那巨大的身躯，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近前。 “你这人有意思呢，刚开打就把武器扔了，但这要再想拿回去，可就难咯！” 秦阿郎勾着嘴角，手中古剑去势不减。 正准备伸手将木桩抓回手中的龚赤马却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之色。 眼瞅着秦阿郎那锋利的剑刃就要把自己的手掌从中间斩断。 他突然身子前倾不退反进。 以至于秦阿郎这一剑如果落下，绝对会把他的手腕给斩断。 这一幕看上去绝对够夸张，任谁见了都会觉着龚赤马是个将受到的伤害最大化的大傻子。 然而理所应当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只见秦阿郎手中古剑斩在龚赤马手腕处时。 嘭的一声响。 竟如同斩在了金石上一般。 当然，这一剑也并非毫无效果，至少破了龚赤马气甲的同时，其袖子上还被开了一条口子。 然后，秦阿郎透过那条口子，便看见了龚赤马实际上戴着护臂。 “哟，还戴甲呢！” 兴许是从未想过一剑便能伤了对手，秦阿郎的脸上并未有任何可惜之色，相反愈发的兴奋。 “怎么，不允许戴护具啊？” 说话间，龚赤马一手朝秦阿郎的心口探来，作势就要给对方来一掌。 只不过这只是虚晃一招。 等秦阿郎回剑要保护自己的胸口时。 龚赤马探出的这一掌突然向下抓去，转瞬便攥住了他那奇怪的木桩。 扔出去的武器失而复得。 龚赤马一刻不停。 单手举起木桩就朝秦阿郎头顶砸去。 “不错嘛，反应够快，招式也够狠，就是嘛，傻大个就是傻大个，笨重了些！” 秦阿郎表现得依旧轻松。 身子一拧，直接躲过迎头袭来木桩，并绕到了龚赤马的侧身位置。 他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更是当年那场恩怨中最强之人。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放过对手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破绽呢。 嗡——！ 古剑嘶鸣，势在必得。 “你不会想着三两剑就把我拿下吧？” 龚赤马虽然因为身份原因不像其他九重天高手那样世人皆知，但其显然也是位搏杀的好手。 只见他突然向侧面探出那闲着的左手。 竟直接一掌拍在了古剑的剑面之上。 而他这左手，不知修炼了何种功法，竟然硬得像是钢铁一般。 当——！ 秦阿郎又一剑再次无功而返。 而龚赤马的攻势衔接得异常的快。 那古怪的木桩，再次迎头向秦阿郎砸去。 这两人激战正酣。 却始终不见范青牛有所动作。 观望了小片刻的陆天明，一个不留意，竟然发现本该站在雨幕中的范青牛，不知怎的不见了踪影。 “不好！” 他的心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左臂突然越过肩部向后一摆，手中枯黄立时以剑面贴背。 锵——！ 说时迟那时快，陆天明若再犹豫半息的时间。 从后面突然冒出来的利剑，恐怕就要给他来个透心凉了。 手臂收回，看一眼剑面上出现的白印，陆天明只觉着后背发凉。 他转过身。 盯着站在六七丈外的范青牛。 颇有些不快道：“之前听你说话做事，夸张点说还挺君子的，怎么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站在雨中的范青牛，身边放着的剑匣已经打开。 剑匣内有三个剑槽，里面正插着两把剑。 而第三把，则在他的手中。 说是在手中也不准确。 因为他并没有握住剑柄，而是抓着拴住剑柄尾端的细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则与剑匣中的剑槽相连。 这样用剑看上去很是奇怪，但却也解决了范青牛个子矮小、不容易使用几乎与其身高一样长的长剑的问题。 “战斗早已开始，你掉以轻心，怎么能怪在我的头上呢？” 第2069章 这是什么剑？ 范青牛一边说话，一边甩动手中铁链。 长剑随着铁链开始在其头顶旋转。 嗡嗡的剑鸣声霎时间连连不断。 陆天明抬起双剑相互间划拉了一下。 因摩擦产生的火星跳入雨幕之中又瞬间熄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接下来一定不会客气。” 冷不丁被人来这么一下，陆天明心中余怒未消。 说完一句后再不废话。 扬手甩出一道剑气的同时。 整个人一跃而去，毕竟面对对方这种古怪的用剑方式，他认为近身缠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不知是早已看透了他的想法，还是说历来就是这样与人搏斗的。 陆天明身子刚来到空中。 范青牛突然摆臂，伴随着铁链旋转的长剑，如脱弦的利箭般快速射来。 空中陆天明感知到了危险。 轻轻皱了皱眉头后，不得不强行收力。 整个身子非常不合常理的直线落地。 啪——！ 地面积水溅起，造成的水幕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 越过陆天明头顶的长剑去而复返，不停降低高度的同时，又朝着陆天明的背部袭来。 “娘的，还真有点难缠！” 陆天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感叹的同时，手中双剑交叉，将飞来的长剑挡了出去。 而另一边剑气也来到了范青牛的身前。 不过他表现得很是淡定，闲着的那只手，临危不乱甩出了剑匣中的第二把剑。 哗的一声响。 第二把剑飞出砸中剑气，将陆天明的攻势轻松化解。 与此同时。 第一把长剑也已回到了范青牛的身边。 然后，陆天明便看见范青牛用铁链拖着的两把长剑，就这么随意的淹没在积水中。 “剑客不应该不爱惜自己的剑。” 陆天明本身就是剑客，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待自己手中的剑，因为他并没有把剑当做是纯粹的兵器，而是认为剑本身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看见范青牛如此不尊重并肩作战的伙伴，他多多少少觉着生气。 范青牛的目光死死锁定陆天明，看上去只要后者有所异动，他定会故技重施。 “没办法，我因为身体先天缺陷，要想用剑，只能这样对待我这几位老伙计了。”范 青牛认真道。 陆天明反驳道：“荒谬，难不成你正常使用短一点的剑，就不能成为剑客了？” 范青牛不停打量陆天明站姿的同时回道：“一寸长一寸强，如果我正常使用太短的剑，就只能选择与别人近身肉搏，难不成你觉着我这副身体跟人贴身打斗的话，能占到什么优势吗？” 陆天明闻言沉默。 对方说的没有错。 近身肉搏一定程度上比拼的不仅是招式，还要比拼力气。 如果某一方的力气太小，即便他手上的招式占有一定的优势，也很难说能单靠技巧取胜。 而一旦身体的灵活性不足以弥补力气上的差距，那么落败也只能是时间问题。 盯着范青牛看了片刻。 陆天明开始缓慢淌水绕行。 雨很大，大到视线都受到雨幕的影响，有些模糊起来。 嗡——！ 陆天明试探性的甩出两道剑气。 并且开始加快脚下的速度。 可是范青牛的视线好似不会受到雨幕的影响，手中两把剑甩出斩碎剑气的同时，目光始终没有脱离陆天明的身影。 以至于转了一圈后，陆天明不得不停下脚步，并依旧古怪的望着范青牛。 就在范青牛以为陆天明拿自己没辙，准备主动出击扔出长剑的同时。 陆天明忽地开口：“三宝，上！” 一股危险的气息突然间自范青牛的身后袭来。 范青牛回头望去，就见有一道虚影已经奔至了离自己后背大概三丈远的位置。 他面色微拧，想也不想甩动左手铁链，一把长剑立马朝那虚影飞将出去。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他也不敢怠慢。 右手握着的铁链也在同一时间扔出。 可等他再回头时。 发现明明应该站在六丈外的陆天明，竟然已经躲过自己扔出去的长剑。 来到了近前丈许处。 然后，他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陆天明举剑朝自己的心口刺来。 而他的两把长剑此刻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我就不信，你有第三只手不成？” 陆天明一声暴喝，右臂伸直猛地递了出去。 如此近的距离，加之双手没闲，很难说能够有人躲得开陆天明这一剑。 范青牛要想化解近在眼前的危险，除非真的像陆天明说的那样，他有第三只手， 并且能够及时抽出剑匣中的第三把剑。 然而这天底下，哪里有真正长了三只手的人？ 所以陆天明认为，范青牛马上就要倒在自己的剑下了。 只是。 令他没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因为有的剑，竟然会自己动！ 嗡——！ 一声刺耳的剑鸣突兀响起。 本应该在剑匣内安静待着的第三把剑。 竟然就这么诡异的从剑鞘中飞出，并从一个极为精准的角度斜插而来。 叮的一声响。 尺剑的剑尖未能如愿刺中范青牛的心口，而是被那第三把剑给挡了下来。 诧异中的陆天明不想放过这样的良机，他手腕拧转准备变招换个方向攻击。 想着即便不能杀死范青牛，也要重伤对手才是。 可那第三把剑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竟先一步对陆天明发起了进攻。 其飞来的角度，刁钻得像是有一位用剑的高手正在舞剑一般。 陆天明不得不将枯黄举起防御的同时，后退躲开可能即将到来的危险。 而他的感知也确实没有错。 飞来的第三把剑被枯黄勉强拨开，向上方偏出去尺许后，竟再次从上方斜着刺来。 正好扎在了刚才陆天明所站立的位置。 这是电光火石中发生的一幕。 退出去两三丈远的陆天明，一时间不敢继续上前强攻。 他盯着空中颤鸣不止的第三把剑，额头上冒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你这剑，又不是本命法宝，怎的会自己动？”陆天明不无吃惊道。 这时候才收回前两把长剑的范青牛。 同样也有些许后怕。 缓缓吐了两口气后。 这才道：“谁告诉你，我这把剑不是本命法宝的？” 第2070章 天赋差异 陆天明盯着范青牛在空中漂浮着的第三把剑，脸上充满了疑惑。 “本命法宝，不都是淬炼完以后，放在体内温养的吗，平时怎么可能放在体外？这根本闻所未闻啊！” 一时间找不到近范青牛身的办法，陆天明不得不站在原地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的同时，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范青牛收动手中的铁链，两把剑在积水中缓慢滑动。 “看来阁下当真年轻，年轻到见识似乎短浅了些。” 说着。 他轻轻摆了摆脑袋，空中悬着的第三把剑，竟然左右晃动回应他。 “正常情况下，本命法宝确实只能在体内温养，更准确一点来说，本命法宝一定要与主人有身体上的直接联系，但很遗憾的是，有些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本命法宝的存在，所以无论他的天赋有多高，意志力有多强，基本都与本命法宝无缘了，除非...” 范青牛明显有意停顿，似乎是想让陆天明有些参与感。 后者本来侧耳倾听，见范青牛突然停下后。 急不可耐道：“除非什么？” “除非，除非那个人愿意取下身上的一些东西，并找到一个合适的能够承载本命法宝的宝物，并付出比别人多无数倍的辛苦和努力，才有可能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宝。” 范青牛此话一出。 陆天明彻底沉默。 一时间周围只有雨落的声音。 片刻过后，陆天明将目光从范青牛身上转到了旁边的剑匣上。 遥看过去，剑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一个用来装剑的箱子罢了。 但很快，陆天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看见本该放第三把剑的剑巢下面，有一个外形像扁豆一样的东西。 猛地甩出一道剑气，将遮挡视线的雨幕劈开一瞬。 剑气从剑匣的上方越过。 陆天明总算看清楚了那比两个拳头都要大，扁豆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腰...腰子？”陆天明情不自禁张大了嘴巴。 他见过猪腰子，当然也见过人腰子。 而剑匣里那个看上去还很新鲜的腰子，绝对是人的腰子。 范青牛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腰子，一个人有两个腰子，而如果摘掉其中一个，人并不会死，只不过从此以后身体会弱一些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天明甚至感觉其身体都小了 几分。 “你是说，剑匣里面那颗腰子，是你自己的？” 答案显而易见，但陆天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范青牛面色平静道：“我虽然修行天赋不错，但身体太过弱小，无论多么努力，个人的极限已经摆在了那里，假如不想想办法，多一点制敌的手段，这辈子也就是个九重天垫底的水平。” 范青牛举起一手，甩动手中铁链，长剑伴随铁链开始在空中旋转。 “所以嘛，一颗腰子而已，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对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嗡——！ 长剑呼啸而出，破开雨幕的声音，像是在讲述范青牛这辈子不为人知的艰辛那般刺耳。 面对迎面而来的长剑。 陆天明却不为所动。 他微蹙着眉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终于。 长剑来到了近前尺许处。 陆天明眉头忽地松开。 脚下轻轻一垫，身姿轻盈飘起，随即下坠。 哒——！ 脚尖落下，正好点在那剑面之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天赋上的差异，不见得是多一种手段就能抹平的？” 陆天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第二把长剑接踵而来。 陆天明再次轻轻跃出，另一脚又点在了第二把长剑的剑面上。 “当然，你的这种努力向上攀爬，甚至不惜以自身健康为代价的行为，我很尊重！” 跃过第二把长剑后。 陆天明看也不看，右手尺剑看似随意的往身后一摆。 当啷一声。 正好将范青牛第一把去而复返的长剑弹开。 陆天明第三次跃起。 这一次，直奔站在剑匣边的范青牛。 “为了表达我的尊重，我决定击败你！” 说这话的时候，陆天明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而面上一直都古井无波的范青牛，此刻竟皱起了眉头。 “你的身法哪有这么灵动？方才全是试探？”范青牛略显诧异道。 “试探，永远都是不清楚对方虚实时，最重要的一环！” 陆天明倾斜身体，手中双剑齐出，锋利的剑刃上真气流转，瞬间将靠近的雨水蒸发气化。 面对来势凶猛的对手。 范青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 除 了对陆天明刚才隐藏实力的些许诧异外，整体表现得还是很淡定的。 “不得不承认，你年纪轻轻就对战斗有这样的悟性，属实难得，不过我有三把剑，而你只有两把剑，我这第三把剑，你要如何应对？” 说话间。 范青牛那把绝对称得上奇特的本命飞剑，自更高的空中，迎着陆天明冲去。 “三宝！” 陆天明一声轻喝，在一旁待命的三宝踏水而来。 范青牛眉头微微挑动。 竟当着陆天明的面，开始转身。 看样子是想单独面对自背后杀过来的三宝。 这也说明，范青牛对自己的本命飞剑，有着绝对的信心。 然而，他以为那道虚影是陆天明应对其第三把剑的唯一办法。 哪知还没有完全转过身去。 他的余光便发现。 一枚金色的铜板子大小的钱币。 突然间从陆天明的身体里钻出，并以九重天目力都差点捕捉不到的速度，狠狠砸向了他的本命飞剑。 嘭——！ 金色钱币虽小，但是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极为惊人。 伴随着本命飞剑的颤动，范青牛甚至觉着自己的灵魂也在跟着颤动。 “你也有本命法宝？”范青牛瞪大了眼睛。 陆天明云淡风轻道：“我说过，天赋这种东西，是很难逾越的，我还有很多你不清楚的手段呢。” 陆天明已落至近前，几乎同三宝同步，递出了手中的宝剑。 可是，明明近在眼前的范青牛。 却突然间没了踪影。 本来已经觉着势在必得的陆天明，眉头骤然间搭在了一起。 然后。 他猛地抬头。 就见个子小小的范青牛，竟然出现在了自己头顶上方大概两丈高的位置。 第2071章 有意为之？ “你说的不错，天赋这种东西，确实是很难逾越的。” 空中范青龙手腕一抖，铁链快速在其手中滑动。 然后。 陆天明便看见，其竟然将一把剑的剑柄，握在了手中。 由于身处空中的缘故。 范青龙握着那把几乎同他等高的长剑时，倒显得没有太过突兀。 假如是在地上的话，一定会令人觉着滑稽。 然而此刻他身上散发出一名强大剑客的气势。 “身体也是天赋的一部分，我虽然失去了力量，但却拥有正常人无法拥有的灵活和敏捷，而且，我也并非不能握剑！” 话音落地。 范青龙一剑斩下，长剑上有剑芒显现，生生将剑身的长度延长了一倍。 千钧一发之际，陆天明眼睛猛地一凛。 一把巴掌长的小剑从其身体里飞出。 并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冲向了空中的范青龙。 范青龙本以为这一剑十拿九稳。 但万万没想到陆天明还有后手，而且，竟然又是一样本命法宝。 “你有两个本命法宝？”范青龙大惊。 话音刚落。 陆天明的本命飞剑霁月，唰的一下刺透了范青龙的身体。 后者手中长剑脱落，转瞬掉入积水中。 啪——！ 范青龙的身体真的是太瘦小了。 紧随他自己的长剑落入积水中后，竟险些被积水完全淹没。 “大哥！” 那边与秦阿郎缠斗的龚赤马当然有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现下看见范青龙被击败。 当即便不顾自己的安危。 将手中那古怪的木桩朝陆天明扔来。 兴许是愤怒和悲伤激发了身体的潜力。 木桩的飞行速度，简直叹为惊人。 陆天明本想靠近倒地的范青龙，看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死。 却不得不先暂避那古怪木桩的锋芒。 嘭——！ 木桩精准落在了范青牛的正前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我不是说过吗，不要随随便便将手中的兵器扔出去，更何况，你的敌人就站在你面前！” 这次，秦阿郎再没错过这样的机会。 手中古剑见缝插针朝龚赤马的腰部斩去。 “滚！” 怒火中烧 的龚赤马侧目瞪向秦阿郎。 同时右臂如同一根铁棍般朝古剑扫去。 当——！ 他腕上的护臂转瞬与古剑相击。 然而古剑上传来的力道却明显比之前交手时要弱得多。 “该滚的人是你！” 秦阿郎这一剑原来是虚招。 古剑与对方护腕相击的一瞬间。 他已伸出一腿，狠狠的朝龚赤马的后腰扫去。 嘭——！ 担心自家大哥安危的龚赤马，情急之中又哪里会考虑到这些细节。 当下便被秦阿郎狠狠一脚踢中。 整个人宛如一座小山般飞了出去。 在积水中滑行须臾后。 鬼使神差停在了范青牛的面前。 兄弟二人一大一小，此刻倒在水中的画面多少有些凄凉。 但这对于他们的敌人来说，绝对是一个补刀的好机会。 然而，陆天明和秦阿郎都没有动，就这么定定看着那对好弟兄，表情严肃。 “呕！” 片刻过后。 身体比牛还要强壮的龚赤马突然吐了一口血。 血水转瞬将周围的雨水染得鲜红。 缓了片刻。 龚赤马拱起身子，缓缓朝躺在前方没有了动静的范青牛跪爬而去。 “大哥！”他声嘶力竭的呼喊。 可是，范青牛当真死了一般，连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许久的沉默以后。 站在一旁的陆天明开口道：“要不，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带你的大哥回去好生安葬？” 这种并非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的兄弟情，怎能不感人呢。 本来还处在巨大悲伤中的范青牛。 突然间抬起头来，然后直勾勾的望着陆天明。 “我兄弟二人不同生，但一定同死，这是当年结拜时立下的诺言，永远都不会变！”龚赤马睚眦欲裂道。 见他的情绪颇为激动。 陆天明伸出一手压了压：“阁下莫要太激动，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 不等对方接话。 他继续道：“还有，你可千万别自杀啊，我跟我的朋友，这次是准备来好好战一场的，你如果实在不想活了，要不我等你缓一缓，缓过来后，我做你的对手如何？咱一对一，我也不占你的便宜。” “自杀？我龚赤马可不是那样的废物 ！” 啪的一声响。 龚赤马伸出一手搭在了面前的木桩上。 起身的同时，将木桩提在了手中。 “你最好说话算话，既然要跟我一对一，就让那山贼脸站着别动！”龚赤马伸出一指指着秦阿郎，然后恶狠狠道。 陆天明点了点头：“你放心，替你大哥报仇的机会，我一定给你。” 说完。 陆天明抖了抖手中的尺剑，做出了应对龚赤马进攻的姿态。 “好，今儿我兄弟俩折在这里，是我们技不如人，你这个对手，绝对值得尊重！” 龚赤马满是悲伤的双眸中，再次浮现出了战意。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大哥报仇，还是说出于对敌人的尊重，他确实没有选择自暴自弃。 只是。 就在他抓着木桩刚准备冲向陆天明发动进攻的时候。 旁边突然响起了咳嗽声。 “咳咳咳！” 龚赤马愣了半晌。 这才反应过来咳嗽声来自自己的大哥范青牛。 于是他猛地转身，跪在了积水中，并赶紧伸手将范青牛扶了起来。 “大哥，我还以为你...” 他话没说完。 范青牛便轻轻摆了摆手。 “我没事，就是有些痛而已。” 说完。 他竟推开龚赤马，自顾站了起来。 瞅一眼胸前的贯穿伤后。 他突然朝陆天明拱手道：“来之前，我听闻阁下侠义心肠，想不到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我很疑惑，阁下明明能将我杀死，为何会饶我一命？” 陆天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龚赤马便问道：“刚才那飞剑，偏了？” 范青牛点点头：“偏了半寸，不然我现在已经凉了。” 龚赤马侧目，同样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向陆天明。 陆天明轻咳两声。 嘴角勾出一抹微笑：“二位与我之前遇到的黑夜司的其他人，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范青牛古怪道。 陆天明想也不想便回道：“二位不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都还保留着良心，无非是多多少少的问题，而对于有良心的人，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范青牛追问道。 陆天明左右看看对面二人。 补充道：“一个你们拿出真正实力的机会！” 第2072章 真正的实力？ “真正的实力吗？”微微躬着身的范青牛挺直了身躯，“看来阁下这次约我兄弟二人前来，目的是为了酣畅淋漓的打一架？” 陆天明点点头，毫不避讳道：“你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很想确定一下，谪仙阁辖下黑夜司四大护法之二，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范青牛沉默。 须臾后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牛马兄弟，也是时候拿出点真东西来了。” 陆天明含笑道：“其实早就该如此了，因为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的话，你们此刻早已因为自己的大意，变成了两具尸体。” 范青牛没有否认自己确实小瞧了对手。 微微颔首后。 他抬起一手轻轻拍打旁边龚赤马的手臂。 随即俯身将浸在积水中的两把长剑捡了起来。 他站在地面横举着两把剑的模样很不协调，远没有刚才在空中时那么自然。 可以想象，如果接下来他就这么在地面舞剑的话，一定会因为自己的身高和剑身的长度几乎相等的原因，使得剑刃不停的杵地。 除非，他只做横斩这么一个动作。 但天底下哪有只能横斩的剑法，即便有，也一定会是破绽百出。 嘭——！ 站立中的范青牛，双手突然间猛地一颤，竟然直接将剑柄尾端的铁链震断。 陆天明蹙了蹙眉头：“阁下当真要如此用剑？” 范青牛的脸上早已回归了平静。 “怎么用剑是我自己的选择，阁下只需要知道，我一定不会令阁下失望便是。” 言罢。 他朝旁边龚赤马说道：“老二，做好准备。” 龚赤马点头应是。 随即做出了一个更加令人费解的举动。 只见他俯下身，将本该系在长剑尾端的铁链，系在了龚赤马的脚腕上。 接着又走到剑匣边，将系在剑巢底部的铁链的另一段解开，并将其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范青牛举目望向陆天明：“要开始了，让你的朋友也准备好。” 陆天明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战斗方式。 不过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按照对方说的那样，提醒秦阿郎来自己身边。 等秦阿郎刚来到。 那矮小的范青牛忽然一跃，竟就这样跳到了龚赤马的肩膀上。 龚赤马足够高大，他的肩膀也足够宽。 范青牛站在上面，不仅不奇怪，相反会令人觉着很协调。 仿佛他天生就应该长在龚赤马的肩膀上一样。 “牛上马下？”秦阿郎嘴角扯动。 陆天明感慨道：“他俩真应该换一下名字的，如果是马上牛下，那他们岂不是马上要牛起来了？” 秦阿郎没憋住，赶紧用咳嗽掩饰抑制不住的笑声。 见对面二人严阵以待望着这边。 陆天明活动双腕，并朗声道：“二位，开始吧，别磨蹭了，再耗耗啊，天都要亮了呢！” 话音刚落。 那边范青牛点点头：“好！” 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字后。 站在下面的龚赤马突然做了一个奔跑前的准备动作。 随即，如一头蛮牛般冲出。 他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踩出一个坑，可见其奔跑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而范青牛却丝毫不受影响，身体随着龚赤马肩膀起伏的同时，依旧如刚才那般稳稳当当的站着。 “他们不会是想创死我们吧？”秦阿郎不解道。 陆天明又哪里知道对方这连体式的状态，到底是要做什么。 只能握紧手中剑，等待对方的进攻。 当龚赤马奔至近前三丈处时。 陆天明和秦阿郎第一次看见了对方是如何进攻的。 只见。 奔跑中的龚赤马猛地将肩膀沉至最低。 其肩上的范青牛则第一次在其肩上弯曲双腿。 咻——！ 龚赤马像是一根搭在弦上的箭突然间窜出，速度快到连陆天明都觉着离谱。 上一刻，龚赤马明明还在三丈外。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近前。 而在空中的他，很好的规避了自己身高不够的弱点。 两把几乎等身长的长剑，在他手中灵动得像是两条灵蛇。 嗡——！ 两把长剑，自两个方向朝站在左右的陆天明和秦阿郎扫去。 好在两人虽然都被范青牛此刻的速度惊到了。 但可谓都是身经百战甚至千战的高手，本就有准备的他们，还不至于被对方一剑就给拿下。 当当两声几乎同时出现的金石交击声响起后。 陆天明和秦阿郎各退一步。 两人都有极其敏锐的战斗嗅觉。 退出这一步的同时，各自手中的 宝剑，已朝还在往前飞行中的范青牛的后背斩去。 可这范青牛就像后脑勺生有一双眼睛般。 手臂向后摆动的同时，两把长剑交叉。 又因为其身材瘦小的原因，这个动作可谓将其整个后背都防御住了。 嚓嚓两声脆响。 四把剑陌生人一般各自“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 那边停止奔跑的龚赤马，已用另一手抓着的木桩，将近身的三宝逼退。 “老二！”范青牛一声暴喝。 获得片刻闲暇的龚赤马猛地扬起手臂，并拽动手中铁链。 范青牛脚腕受到铁链的拉扯，随即去而复返。 两把长剑又贴着陆天明和秦阿郎的身边擦了过去。 陆天明之前跟范青牛过过招，知道那铁链子的大致用处，心中提前有预警，倒是能够及时安全躲开。 而秦阿郎就没那么幸运了。 脸上转瞬被剑划出一条血口子。 “两人连体确实不一样了，老秦，可千万要小心。” 陆天明提醒了一嘴。 随即压低身姿朝龚赤马冲去。 这牛上马下组合，范青牛是最锋利的剑，专注进攻，而龚赤马才是这对组合此时的核心和基础。 只要击倒龚赤马，落地的范青牛就是秋后蚂蚱。 陆天明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所以他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先拿下龚赤马。 然而。 范青牛和龚赤马比陆天明更清楚他们的命门所在。 所以看见陆天明一马当先冲过来，并有意避让范青牛后。 龚赤马立马一个侧步，并再次扯动手中的铁链，将范青牛拉了回来。 “大哥，那小子要针对我！”龚赤马提醒道。 范青牛点点头，随即双腿再次弯曲，第二次弹射而出。 “你小心那山贼脸，我先把这陆二宝解决了再说！” 第2073章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在空中滑行的范青牛，半道中整个人的身体忽地平于地面并开始旋转，两把长剑也随着身体的转动而转动。 乍一看，身穿黑色劲装的范青牛就像是一朵黑色的带刺的花。 雨幕被范青牛快速分割。 陆天明驻足，两道剑气迅速朝范青牛斩去。 然而他觉着本应该头晕目眩找不着北的范青牛。 突然间将两把长剑举过肩膀。 嘭——！ 两道剑气转瞬消失，飘散在雨水中。 陆天明摸不准高速旋转的范青牛到底会如何出招。 只得再次后退。 可这范青牛速度当真快得惊人。 一息过后竟已来到眼前。 陆天明见势不对，急忙矮下身子将枯黄横在头顶。 叮呤当啷一连串交击声响起。 陆天明手中枯黄立马火星四射，像是开了一朵娇艳的铁花。 仅仅这么一瞬的功夫，范青牛不知道旋转了多少圈，也不知道出了多少剑。 陆天明也根本算不清楚，他只感觉到虎口处被接连不断的反震力震得生疼。 眨眼的功夫过后，范青牛就这么旋转着从陆天明的头顶越过。 那边龚赤马手中铁链一拉。 范青牛旋转着又快速从陆天明头顶二次越过。 哗——！ 兴许是没想到对方这次回身进攻的速度这么快。 正在留意枯黄剑面上那道豁口的陆天明。 一时间躲避不及。 左肩肩头处顿时皮开肉绽，血水立马喷涌而出。 陆天明疼得额头冒汗。 侧目一看，肩头的骨头已完全被剑锋切断，以至于手指竟然都很难发力。 这样的状态，枯黄已经成了累赘。 陆天明松手，枯黄掉落。 在快要落地的一瞬间，他及时伸脚踢在剑柄上，随即枯黄精准的落入剑鞘中。 陆天明咬着牙，抵抗着肩头的巨痛。 同时眼睛死死盯着重新回到龚赤马肩膀上的范青牛。 原本瘦瘦小小的范青牛，此刻看上去高大无比。 伤了陆天明，卸掉对方一剑，范青牛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依旧云淡风轻。 “或许，你也该拿出真正的本事来？” 范青牛的眼里流露出期许之色。 陆天明当然还有很多手段 ，可是他面对的是黑夜司护法级的人物。 有的手段，可不能轻易示人。 稍作思考后。 他决定祭出最常用的云海四方剑阵。 九重天的他，落剑速度极快，只失去抓握能力的左手掐了几个指诀，便有五把气剑不声不响的落在了周围。 他不清楚范青牛和龚赤马有没有感觉到五把气剑的落下。 但他知道，接下来，这对牛马兄弟，一定不会再像方才那般从容。 此刻，场间战斗分成了两处。 陆天明的夺命金钱和飞剑霁月，正在压制范青牛的本命飞剑。 这边，三宝和秦阿郎则虎视眈眈围在牛马兄弟身边，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直面牛马兄弟的陆天明，则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 而牛马兄弟却也不是那么能够轻松拿捏的。 特别是在他们现在两人连体的时候。 无论是范青牛手中的两把长剑，还是说龚赤马手中的木桩，对于想要近他们身的人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此时二人就这样叠罗汉一般立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大山般，给人一种毫无破绽和弱点的威压之感。 假如这对牛马兄弟不选择主动出击，一时间陆天明等人还真就不能贸然进攻。 虽说场面在陆天明肩部受伤后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双方都清楚，一旦再次动手，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激烈。 陆天明喘了几口粗气。 稍作休息以此缓解疼痛的同时。 问道：“范前辈，你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此时此刻，冷不丁问出这样的问题，让其余三人包括秦阿郎在内都感觉到了疑惑。 范青牛第一次听见陆天明如此礼貌的称呼自己。 他将横举着的两把长剑放下。 “阁下为何突然如此问？” 陆天明正色道：“因为如果不搞清楚你们的真正目的，我怕把你们杀了以后，会后悔。” “我们兄弟二人会后悔？”范青牛诧异道。 陆天明摇头：“不是，我是说我可能会后悔。” “因为我们兄弟的死？”范青牛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陆天明点点头：“不错。” 范青牛挑眉道：“阁下是否太过自信了？毕竟有的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兄弟二人如果就这么耗着，不主动出击的话，你跟你的朋友不见得有 赢面。” 陆天明轻叹一口气：“范前辈，我现在想跟你探讨的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我要探讨的是，你我会不会后悔。”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因为对方的死。” 听到陆天明所说的话。 范青牛和龚赤马一同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天明见状。 再次开口道：“我总觉着，你们不像是黑夜司，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不像是谪仙阁的人。” 沉默中的范青牛回应道：“这才是你刚才为什么会放我一马的真正原因吧？” 陆天明点点头。 想了想后又道：“而刚才前辈同样放了我一马，所以我更加确定，你们这次来到凤灵县，真正的目的并非要取我等的性命。” 原来，刚才肩部的伤势，完全可以出现在头上，那样的话陆天明这会儿指定是躺着的了。 范青牛闻言蹙了蹙眉头，眼神更是浮现出些许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 龚赤马抬头望向范青牛：“大哥，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只怕真的会死人的。” 范青牛的脸上出现犹豫之色：“可是上面说了，这次一定要...” 话没说完，龚赤马便打断道：“大哥，已经够了，你想想，刚才如果不是那小子手下留情，你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样的实力，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等范青牛接话。 龚赤马忽地指向不远处如野兽一般等待着捕食猎物的秦阿郎。 “这家伙是个怪物，杀不死的怪物，单凭这一点，你我就没有取胜的可能，何况那陆二宝，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事情，他现在受伤了还如此平静，说明定有所依仗，只怕还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拿出来，难道这都还不够吗？” 龚赤马的这几句话，信息量非常的大。 陆天明眼睛亮了又亮，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沉默中的范青龙，终于被自己的兄弟劝动。 他举目望向陆天明，询问道：“假如我们兄弟俩就此收手，能否活着走出这处峡谷。” 陆天明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个问题。 想也不想便回道：“那得看你们到底是敌，还是友？！” 第2074章 一放再放 陆天明的说法已经非常直接了。 这也是在逼范青牛把实话说出来。 那边范青牛沉默须臾后。 突然朝陆天明拱手道：“具体是敌是友，还差一步。” “差哪一步？”陆天明好奇道。 范青牛正色道：“差你展现出能够击败我们兄弟二人实力的这一步。” 此话一出。 旁边的龚赤马面露不解道：“大哥，刚才你不是已经妥协了吗，怎么突然又...” 话没说完。 范青牛抬手打断道：“无论刚才经历了什么，我们终归没有败，回去以后，上面是一定要个说法的。” 龚赤马哑然，一时间也接不上话。 陆天明皱了皱眉头：“非要分个输赢？” 范青牛面色严肃道：“非要分个输赢。” 陆天明吐了口气。 随即点头道：“好，那就分个输赢。” 话音落地。 他忽地一抬手。 哗啦啦落下的雨水声立马小了几分。 他当然不能控制落雨的大小。 雨水声之所以小了下去，是因为下坠的路线上被什么给遮挡了。 范青牛和龚赤马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异常。 这对牛马兄弟齐齐抬头望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无数把气剑高旋在上空三四丈处，四面八方都是，无死角将两人包围。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气剑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但是他们能够肯定，要在同一时间应对这么多气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有这个可能，也一定会耗费巨大的精力。 那样的话，陆天明和那个杀不死的怪物的秦阿郎，又由谁来应对呢？ “既然前辈非要分个输赢，那晚辈就成全你！” 陆天明似乎动了真格的。 话音刚落。 他微微抬起来的右手猛的下落。 那高旋于上空的无数把气剑，如雨落般朝范青牛和龚赤马射去。 范青牛见状，急忙转动手腕舞动手中长剑，两把长剑转动速度之快，就像一把雨伞将他们弟兄二人遮住。 龚赤马也没有闲着。 换成双手抓握木桩后。 脚下用力，跳舞一般开始在原地转圈。 他转，肩膀上的范青牛自 然也被动跟着转。 两个人此刻的举动看上去相当的滑稽。 但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紧张。 然而剑雨可是从四面八方袭来，两个人怎么可能将所有的方向都防御住。 必然会有漏掉的气剑会冲进两人的防御圈中。 眨眼的功夫，气剑铺天盖地冲至牛马兄弟二人近前。 当其中不知道多少把气剑马上就要插进龚赤马的眼眸中时。 他立马绝望道：“完了大哥，这次咱们真完了...” 而范青牛自己也是无暇他顾，即便他身材矮小，即便他手中两把长剑已经要舞出火星子来了，可还是有数百把气剑将其团团围住。 只需再过眨眼的功夫，他定会被这些气剑扎成筛子。 然而。 就在他们认为自己这次不仅要败，还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时。 所有的气剑突然间停住。 就这么缓慢在牛马兄弟的周遭开始旋转。 眼瞅着一把把气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划过。 龚赤马忍不住开口道：“大哥，这次总没有说法了吧？” 范青牛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缓缓将手中双剑放下。 并望向长身而立的陆天明。 沉默须臾后。 一脸认真道：“我不能说我们兄弟二人一定是你的朋友，但绝对不会是你的敌人。” 陆天明对范青牛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就凭你刚才没有取我的性命，我信你！” 说完。 他的手轻轻一挥，所有的气剑转瞬消失，落雨声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正常。 那边牛马兄弟终是松了一口气。 范青牛再次躬身拱手，并真诚道：“谢谢陆小友手下留...” 话没说完。 那边陆天明扑通一声正面朝下砸向了积水中。 其他三人立时便懵了。 离得最近的秦阿郎回过神，生怕陆天明会淹死，赶紧冲过去将其扶了起来。 那边本应该是敌人的黑夜司两大护法，也显得很是紧张。 龚赤马大步流星朝陆天明冲来。 范青牛则一个起落，几乎在秦阿郎将陆天明扶起来的一瞬间，便来到了近前。 可是秦阿郎依旧保持着警惕。 手中始终紧握的古剑，立马指向范青牛。 寒声道：“ 退后！” 范青牛眉头微皱，但见秦阿郎目光冰冷，还是选择了往后退出两步。 “二宝，什么个情况！？”秦阿郎着急道。 陆天明闭着的眼皮子缓缓睁开。 先是吐了两口进入嘴里的积水后。 这才苦笑道：“我从未祭出过这么多气剑，丹田里的真气好像被掏空了，头有些晕，一时间没站稳，就...” 话没说完，陆天明便咳了两嗓子。 看来刚才确实有出现昏迷的状况，积水竟然已经浸入了喉咙里。 “问题不严重吧？”站在丈许开外的范青牛问道。 陆天明摇摇头：“还没有刚才前辈砍我的那几剑厉害呢。” 范青牛面露尴尬，选择了沉默。 龚赤马也终于赶到，但看见秦阿郎面色不善，也选择了闭嘴。 气氛一时间沉闷得让人心慌。 好在是陆天明并不觉着双方之间有什么不可解除的误会。 须臾后他微笑道：“范前辈，龚前辈，之前在那酒肆中，你们不愿与我喝酒，不知此战过后，晚辈可有这个福气？” 加上之前战斗时放过范青牛那次，陆天明可谓一让再让。 此种局面下，牛马兄弟中明显要固执些的大哥范青牛若再有异议，那就是不解风情，不懂礼貌了。 所以他没有做任何思考便点头道：“这杯酒，自然是可以喝的，但是小友你的肩伤看上去很严重，要不先找个地方治疗一下？” 陆天明摇头道：“区区一点外伤，哪里有能够交到两个九重天的朋友重要？我随便包扎一下，今夜定陪两位前辈通宵达旦！” 不等对面二人接话。 陆天明调侃道：“不过这次，两位前辈可别再说瘸子我没有教养了！” 他的豁达和开朗，显然让范青牛和龚赤马有所感触。 范青牛眼眸闪动。 安静片刻后也回以微笑。 “好，这一次，我兄弟二人陪你喝到天亮！” 第2075章 我们还有一个任务 还是那个酒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只不过，这次的气氛，要比上一次融洽多了。 十二时辰不打烊的店面，深夜了当然还有可口的佐酒小菜。 可惜还是缺了花生米。 好在上一次被陆天明调戏过的小厮，说什么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让陆天明这位贵客吃上花生米，转身下楼便冲进了雨幕中。 等酒菜上齐后。 范青牛和龚赤马率先举杯道：“陆小友，今天多亏你手下留情，所以第一杯，咱不兴什么辈分或者年纪之类的，一定要先敬你！” 两人几乎同时举杯，表情也一模一样的真诚。 陆天明赶紧用右手将酒杯举起。 客套但也同样真诚道：“既然二位前辈与晚辈并非敌人，那么咱就别搞得这么生分，不说谁敬谁，咱就喝个今后平平安安。” 牛马兄弟闻言，齐齐叫好。 一杯下肚。 范青牛再次将酒杯倒满。 然后望向陆天明身边的秦阿郎。 “这位是...” 陆天明接过话头道：“秦十八。” 范青牛点点头。 随即开口道：“秦兄，实际上我知道你也没有拿出完全的实力出来，所以这第二杯，我们兄弟二人敬你！” 秦阿郎身上的儒雅气息已渐行渐远。 当即便也豪爽的端起了酒杯。 “客套话少说，真心酒多喝！” 说着，他主动将酒杯碰了上去。 当他和范青牛豪饮放下酒杯时，看见后者旁边同样刚放下酒杯的龚赤马，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龚兄？”秦阿郎含笑道。 龚赤马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 然后再次举杯道：“那啥，秦兄，之前在对面客栈的时候，我言辞上多有得罪，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秦阿郎早就猜到了龚赤马是在思索这件事。 当下便笑吟吟道：“这好说啊，一会儿喝完酒，你硬捱着不还口让我骂上三两个时辰，咱这笔账，就算清了！” 酒杯举在空中的龚赤马闻言愣住，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老秦！”陆天明扯了扯秦阿郎的袖子。 秦阿郎眉头轻挑。 随即举杯与龚赤马碰了一个。 “跟你开玩笑呢，切莫当真，我秦十八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嘴上 功夫也是功夫，我技不如人，输得不冤。” 此话一出。 四人同时发出笑声。 几口菜，几杯真心酒下肚。 气氛愈发融洽。 四人坐在那里其乐融融，任谁看了都想不到，其实不久前他们才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差点相互要了对方的性命。 等客套的流程走完以后。 陆天明趁着范青牛倒酒的间隙。 轻声问道：“范前辈，咱现在架也打了，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把能说的都说了吧。” 陆天明可谓是善解人意，将话说得很是明白。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说的愿闻其详，不可以说的，也绝对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正拿着酒壶倒酒的范青牛这次并没有显得很为难。 将酒壶放下后想了想。 正色道：“其实我们这次来这凤灵县，是因为收到了两位执事的命令，说要跟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并且找机会动手，争取能够取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 陆天明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的命令，你方才不应该放过我才对！” 范青牛浅笑道：“小友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 范青牛抿了一口酒后。 继续道：“黑夜司的两大执事，是直接受命于谪仙阁那几位的，两位执事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因为谪仙阁开始关注你，或者说关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北来仙宗了。” 这话陆天明可不爱听，毕竟现在北来仙宗羽翼尚未丰满，真被谪仙阁盯上了，多半要夭折。 稍作思考。 陆天明问道：“是不是焚火涧的原因？” 范青牛点头道：“不错，那袁黑虎与火衔月火大阁主牵上了线，你带人跑到焚火涧的地界，杀了他焚火涧那么多精英弟子，袁黑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事发后他立马便给火大阁主去了一封信，希望火大阁主能替他主持公道。” “然后火衔月就让黑夜司来处理此事？”陆天明接话道。 “不错。”范青牛回道。 “这袁黑虎，那么大的面子呢？”陆天明不解道。 “都是用金钱，资源以及面子堆出来的。”范青牛解释道。 “谪仙阁的阁主，会缺钱和资源？”陆天明不解道。 范青牛正色道：“几位阁主兴许不缺，但是他们要 养很多人，背后的家族，势力范围内笼罩的门派等等。” 不等陆天明接话。 范青牛继续道：“总而言之，你这次闯的祸有些大，如果不能妥善处理的话，只怕以后麻烦会越来越多。” 陆天明闻言眉头紧皱。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怕可以，后悔就没什么用了。 见陆天明面色凝重。 范青牛放缓语速道：“不过呢，我们兄弟二人这次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陆天明顿时眼睛一亮，显然已经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转机。 “二位前辈的另一个任务是？”陆天明好奇道。 范青牛颇为欣赏的望着陆天明：“检验你的实力。” “检验我的实力？”陆天明诧异道。 范青牛点点头：“有一位很厉害的人物，非常看好你，但是有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人物，觉得你太过年轻，兴许会成为未来大业中的突破口，所以特意遣我兄弟二人过来，检验你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分出一定的精力，来替你处理一些你当下处理不了的事情。” 稍作停顿，范青牛继续道：“比如这次你跟你的朋友们，斩杀焚火涧数百人的大麻烦。” 听到这话，陆天明心中疑惑顿时解开了大半。 很显然，范青牛刚才说的没有错，酒桌上的双方可能还称不上朋友，但绝对不是敌人，因为他们很明显有同样的目标。 沉默须臾后。 陆天明问道：“范前辈，我想问一下，抵抗谪仙阁的势力，到底有几股？” 这话问得已经相当委婉了。 只是，问题似乎落在了范青牛不能回答的点上。 只见范青牛将酒杯端起。 然后认真道：“或许很多，又或许很少，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第2076章 他见过我？ 如果范青牛连有多少股反抗谪仙阁的势力都不愿意说的话，不管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都能判断，要问他们跟神秘船夫有没有关系，其更不可能回答。 仔细思索片刻。 陆天明换了个思路问道：“范前辈，你们下面黑夜司十二主事当中，可有我能信得过的人？” 此话一出。 范青牛和龚赤马立马对望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中难免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稍加思考后。 范青牛微笑道：“周紫狐这个人，你大可以放心的去相信她，毕竟之前你那些烂摊子，都是她替你收拾的，而这次若不是焚火涧的事情闹得太大，其实也应该由她来跟你接头才对。” 听闻此言。 陆天明心中轻松了许多。 因为从范青牛的回答可以确定，这牛马兄弟二人跟周紫狐是一伙的。 陆天明不想欠别人情。 但如果不得不欠，那最好欠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欠的人多了，还起恩情来太麻烦。 “范前辈，忽然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来考验我的实力，那么我可有过关？”陆天明换了话题道。 范青牛双眸中毫不掩饰欣赏之色。 “我牛马兄弟二人差点折在你的手里，如果这都过不了关的话，那么天底下恐怕也少有能入那位法眼的人了，何况，你那么年轻，年轻得不像话。” “前辈知道我的真实年龄？” 话音刚落，陆天明就觉着自己问了句废话。 毕竟连周紫狐都知道自己真名叫陆天明，对面这两位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呢。 范青牛浅浅一笑：“自然是知道的。” 说完。 他的目光开始在陆天明的脸上打量起来。 须臾后咂嘴道：“真的很难想象，你这个年龄，会有如此高的修为，会有如此成熟的心性，想必在北洲的时候，经历了很多吧？” 陆天明嘴角微微上扬：“人只有经历得够多才会成长，我并不会因为之前某些不愉快甚至痛苦的经历，而感到悲伤或者愤怒，甚至会觉得那些经历，都是难能可贵的成长经验。” 范青牛和龚赤马闻言，忍不住举起了酒杯。 “来，陆小友，这杯酒，我兄弟二人再敬你，你就不要推脱了！”范青牛说道。 陆天明点点头，举杯与对面二人真诚的碰了一杯。 酒过 半巡。 陆天明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件担心的事情。 “范前辈，对于你们黑夜司护法的身份来说，这次你们可谓毫无收获，回去该怎么跟那二位执事交代？” 范青牛瞅一眼陆天明那简单包扎过的左肩。 “并非毫无收获，那所谓的北来仙宗三长老陆三仙，实际上并没有多厉害，被我一剑便挑了肩头。” 说着，他望向陆天明身边的秦阿郎。 继续道：“若不是那秦十八和肖停舟拼死相救，陆三仙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 这两句话，显然是范青牛回去以后，将要交代给上面的内容。 陆天明有些许担忧道：“这恐怕很难交差吧？毕竟起因是因为焚火涧的事情，而袁黑虎找到的可是火衔月，仅仅伤了我，火衔月能接受？” 范青牛的眼神忽地变得不屑起来。 “不是我瞧不起他袁黑虎，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有债不还的畜生，火衔月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看得上他呢？” “谪仙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天明正色道。 范青牛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但是你要清楚，他们能站在那个位置上，统治整个南洲，没有人会是傻子，火衔月之所以对一个打心眼里看不上的人如此上心，不惜让黑夜司极少露面的护法来处理此事，更多的是为了做样子给其他人看。” 稍作停顿。 范青牛又补充道：“效忠于火衔月，想要给火衔月送钱的人，何其多？这次焚火涧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假如火衔月不对袁黑虎有所表示，那么其他正在给他送钱，将要给他送钱人会怎么想？这钱，还值不值得送？” 不等陆天明接话。 范青牛又道：“我刚才说到的钱，可不单纯指的是钱。” 陆天明当然明白范青牛的意思。 当下不无感慨道：“谪仙阁这几个老东西，当真比狐狸还要精明。” 不过同时，他的内心也轻松了不少。 只要火衔月不是真正看重袁黑虎这个人，那么就不见得会不惜代价来找自己的麻烦。 因为一个人如果养了很多狗，这其中有一条伤了或者死了，对其来说实际上无伤大雅。 正思索着呢。 对坐的范青牛又道：“陆小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你的行程会如何安排？” 陆天明知晓对方这是在关心自己。 便直言不讳将心中近期的计划说 了出来。 “从凤灵县离开，我会蹲守在袁黑虎去往谪仙阁后，返回蓬高郡的必经之路上！” 此话一出。 范青牛和龚赤马立时瞪大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范青牛不可思议道。 “做掉袁黑虎，还许家一个清净。”陆天明认真道。 范青牛蹙了蹙眉头：“据我所知，你跟那许长威认识，也不过寥寥数月而已，关系能好到替他消灭仇家的地步？” 陆天明解释道：“我初来南洲，没有落脚的地方，对这里的规矩和形势也知之甚少，遇见许长威后，他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这给我省去了很多麻烦。 虽然我也曾救过他，但我觉着他这份情，我有必要记一辈子，而我又不可能一直待在许家所在的旺安郡，所以分别之前，我定要尽全力为许家做点什么。” 陆天明这段话说得诚恳，任谁都听得出来不是那种为了树造个人形象的漂亮话。 范青牛和龚赤马自然因为陆天明这种赤诚而感慨。 范青牛更是忍不住说道：“难怪，难怪那位会这么看好你。” 陆天明眨了眨眼，问道：“前辈说的这位，见过我？” 范青牛眉头微挑。 这试探也太明显了些。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确实见过你。” “他在哪见过我？”陆天明趁热打铁道。 范青牛闻言笑了起来：“小友，再追问下去就过分了，来，咱先喝口酒，其他的事情，哪里有酒重要？” 第2077章 皮外伤？ 酒在江湖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有的时候甚至比钱财、资源、天材地宝都要重要。 因为酒，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可以让陌生人变成朋友。 而就像陆天明之前说过的那样，行走天下，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牛马兄弟身份过于特殊的原因。 陆天明喝了很多酒，都未能再获得更多关于那位认识自己的幕后之人的消息。 当然，现在既然与范青牛和龚赤马成为了朋友。 那就要充分发挥朋友的作用。 “范前辈，有一事在晚辈心中已经快要成为心病了。”陆天明面露苦色道。 “小友这样豁达的性格也会有心病？不知是何事？”范青牛好奇道。 陆天明当即便回道：“闻人信的下落。” 听到这话，范青牛和龚赤马脸上皆露出一丝难色。 沉默须臾后。 范青牛认真道：“闻人信的具体下落，我们是真的不清楚，但听闻有人说过，他曾在九龙宗附近出现过，只是他的行踪非常隐秘，传闻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陆天明面露激动。 “闻人信在九龙宗出现过？” 范青牛显然知道很多陆天明的底细。 当即便劝道：“小友，无论传闻是否为真，你都一定不能前往九龙宗。” 陆天明是有听说过九龙宗的处境的。 但还是问道：“为何？” “道理很简单，谪仙阁下一个要抹灭的大宗门，便是九龙宗，虽然曾经因为雷长剑的突然死亡而耽搁了，但这样重大的决定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的，等新的雷长剑一旦确定人选，九龙宗定会首当其冲，遭受灭顶之灾，而在那之前，九龙宗周边谪仙阁的眼线多如牛毛。” 稍作停顿，范青牛继续道：“而你跟你身边的几位朋友，特征非常的明显，加之因为焚火涧之事，你们这北来仙宗已经进入了谪仙阁那几位的视线中，所以一旦出现在九龙宗附近，定会被谪仙阁的眼线发现，遭遇甚至可能会付出性命的麻烦。” 范青牛这番话，使得陆天明心中刚冒出来的想法立马消散。 他心中强烈的想与闻人信重聚，也想去陆痴曾经待过的九龙宗看看。 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白白送死。 如果是孑然一身，兴许会因为心中那份依旧存在的少年意气以及热血冲进那绝地之中 。 但现在他有家有室，更有北来仙宗的诸位朋友。 所以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其他人负责。 仔细思索片刻后。 陆天明追问道：“前辈，九龙宗大概还剩下多少时间？” 范青牛面色凝重道：“说不准，也许几年，也许几百年，到底能苟活多久，主要看谪仙阁内部问题解决的速度。” 陆天明闻言沉默。 须臾后严肃道：“总而言之，留给我北来仙宗发展壮大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话。 范青牛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你不会是想去解九龙宗之围吧？” 陆天明一脸认真道：“不错，前辈既然知晓我的根脚，就应该清楚我不得不做这件事。” 范青牛劝道：“可是你要清楚，即便九龙宗能撑几百年的时间，但这几百年，在修行界可谓眨眼云烟，别说发展壮大一个宗门，就是对于个人来说，都算不得长，假如届时北来仙宗还未足够强壮，难不成你也要...” 范青牛话没说完。 陆天明便打断道：“所以我必须加快脚步，尽我所能！” 不等范青牛接话。 陆天明问道：“前辈，你可知袁黑虎什么时候去拜访火衔月？” “实际上他向火衔月求助的时候，已经启程了，算下来再过个三五天，应该能见到火衔月了。”范青牛回道。 陆天明点点头。 随即又问道：“他在回蓬高郡的路上死了，这个烂摊子，你们上面那位，能替我处理吗？” 实际上这个问题陆天明曾询问过周紫狐，当时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但如果能得到两位护法同样肯定的答案，那他会更放心。 范青牛想也不想便回道：“我刚才说过，同袁黑虎这样想要巴结火衔月的人很多，如果不是能力特别出众，火衔月一定看不上，所以这样一条狗莫名其妙死在路边，火衔月兴许会发怒，但一定不会真的为了这条狗，而耗时耗力做些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稍作停顿。 范青牛无比认真道：“这一次，你做事可以干净些，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范青牛的眼神变得如初见时那般狠厉，很显然，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杀人灭口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陆天明艰难抬起受伤的左臂，拱手道：“前辈请放心，这一次，他袁黑虎以及身边的人，再无活下 来的可能！” 见陆天明双眸中浮现出宛若寒霜的冰冷之色。 范青牛欣慰笑道：“人不能没有良心，但是在南洲的修行界，一旦涉及到个人生死，必须够狠！” 陆天明终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放心吧前辈，灭人满门的事情，我从北洲已经干到南洲了。” 范青牛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四人这一顿酒，当真喝到了天亮。 范青牛和龚赤马已经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再没有继续留在凤灵县的理由。 等二人走后。 陆天明立马与秦阿郎一起回到了仙草巷。 江仙草的面色还是不怎么好，当然，她没有针对大家，单纯的只是针对陆天明而已。 只是，在陆天明当着她的面，将左肩上用于包扎的布条解开，露出那可以看见断裂骨头的伤口时。 江仙草的态度立马出现了巨大的改变。 “伤得这么严重？” 江仙草快步走到近前，将陆天明正在扒拉破损衣服的右手推开。 然后认真检查起那狰狞的伤口来。 男人嘛，特别是在美人面前，始终都会为了所谓的勇敢而逞强。 所以陆天明哪怕痛得想咬人。 也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微笑道：“皮外伤，问题不大。” “你管这叫皮外伤？” 不知道江仙草是怎么想的。 说完便伸出一指，插进了陆天明肩头的伤口中。 陆天明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