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大得不像秋雨。
从山顶倾斜下来的瀑布,水流落至底部水潭时撞击产生的水花声也越来越大。
半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阿郎看一眼进入峡谷的来路。
除了跳动的雨水和摇曳的草木,再看不见多余会动的事物。
“天黑透的时候牛马兄弟不来,咱是走还是留?”秦阿郎问道。
陆天明毫不犹豫道:“天黑不来,自然要走,但是我坚信,他们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
雨水坠地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陆天明和秦阿郎齐齐往峡谷入口处看去。
就见有两个黑影,遥遥走来。
陆天明嘴角微扬:“看吧,这对牛马兄弟,跟其他黑夜司的人确实不太一样,他们更信守承诺。”
秦阿郎活动了一下脖颈。
同时摩拳擦掌。
“希望他们的实力,不要让我失望。”
“鬼前辈说过,他们的实力不弱,相信今个你能好好的活动活动筋骨。”陆天明回应道。
说完后,他将双手搭在腰间剑柄上,等着范青牛和龚赤马的到来。
他的双眸明晃晃的,显然很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没过多久。
迎着峡谷走来的两道身影愈发清晰。
陆天明踏出一步,地面的积水像是主动避开他的脚底一般向四周散开去。
“二位,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陆天明大声喊道。
可是,回应他的是一阵雨幕被某种物体极速破开时发出的啸声。
陆天明的反应极快。
右手拔出细剑,竖在了身前。
嘭的一声巨响。
那飞来的物件狠狠砸在了陆天明手中细剑上。
碰撞时产生的巨大反震力,逼得陆天明不得不后退数步以此卸掉剑柄上传来的巨力。
等他终于稳住身形,举目望去时。
发现落在地上的那个物件,正是龚赤马那奇怪的武器,如同木箱子一样的木桩。
与此同时。
地面传来相当清晰的震动。
原来是龚赤马那高大的身躯,正在快速奔来。
“这两天人骂多了,喉咙都要冒火星子了,咱就别磨蹭了,直接开干就是!”
龚赤马一边快速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陆天明自然也不想多费口舌。
当下也将第二把剑枯黄抽了出来。
“老秦,这家伙嘴臭归嘴臭,打起架来倒是一点都不拖沓。”
秦阿郎早已将古剑拔出。
当即也迎着雨幕冲了出去。
“他现在的脾气,倒是挺招人喜欢,不过越喜欢,我揍得越狠。”
说话间。
秦阿郎手中古剑已经斩向近在眼前的木桩。
而龚赤马那巨大的身躯,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近前。
“你这人有意思呢,刚开打就把武器扔了,但这要再想拿回去,可就难咯!”
秦阿郎勾着嘴角,手中古剑去势不减。
正准备伸手将木桩抓回手中的龚赤马却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之色。
眼瞅着秦阿郎那锋利的剑刃就要把自己的手掌从中间斩断。
他突然身子前倾不退反进。
以至于秦阿郎这一剑如果落下,绝对会把他的手腕给斩断。
这一幕看上去绝对够夸张,任谁见了都会觉着龚赤马是个将受到的伤害最大化的大傻子。
然而理所应当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只见秦阿郎手中古剑斩在龚赤马手腕处时。
嘭的一声响。
竟如同斩在了金石上一般。
当然,这一剑也并非毫无效果,至少破了龚赤马气甲的同时,其袖子上还被开了一条口子。
然后,秦阿郎透过那条口子,便看见了龚赤马实际上戴着护臂。
“哟,还戴甲呢!”
兴许是从未想过一剑便能伤了对手,秦阿郎的脸上并未有任何可惜之色,相反愈发的兴奋。
“怎么,不允许戴护具啊?”
说话间,龚赤马一手朝秦阿郎的心口探来,作势就要给对方来一掌。
只不过这只是虚晃一招。
等秦阿郎回剑要保护自己的胸口时。
龚赤马探出的这一掌突然向下抓去,转瞬便攥住了他那奇怪的木桩。
扔出去的武器失而复得。
龚赤马一刻不停。
单手举起木桩就朝秦阿郎头顶砸去。
“不错嘛,反应够快,招式也够狠,就是嘛,傻大个就是傻大个,笨重了些!”
秦阿郎表现得依旧轻松。
身子一拧,直接躲过迎头袭来木桩,并绕到了龚赤马的侧身位置。
他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更是当年那场恩怨中最强之人。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放过对手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破绽呢。
嗡——!
古剑嘶鸣,势在必得。
“你不会想着三两剑就把我拿下吧?”
龚赤马虽然因为身份原因不像其他九重天高手那样世人皆知,但其显然也是位搏杀的好手。
只见他突然向侧面探出那闲着的左手。
竟直接一掌拍在了古剑的剑面之上。
而他这左手,不知修炼了何种功法,竟然硬得像是钢铁一般。
当——!
秦阿郎又一剑再次无功而返。
而龚赤马的攻势衔接得异常的快。
那古怪的木桩,再次迎头向秦阿郎砸去。
这两人激战正酣。
却始终不见范青牛有所动作。
观望了小片刻的陆天明,一个不留意,竟然发现本该站在雨幕中的范青牛,不知怎的不见了踪影。
“不好!”
他的心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左臂突然越过肩部向后一摆,手中枯黄立时以剑面贴背。
锵——!
说时迟那时快,陆天明若再犹豫半息的时间。
从后面突然冒出来的利剑,恐怕就要给他来个透心凉了。
手臂收回,看一眼剑面上出现的白印,陆天明只觉着后背发凉。
他转过身。
盯着站在六七丈外的范青牛。
颇有些不快道:“之前听你说话做事,夸张点说还挺君子的,怎么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站在雨中的范青牛,身边放着的剑匣已经打开。
剑匣内有三个剑槽,里面正插着两把剑。
而第三把,则在他的手中。
说是在手中也不准确。
因为他并没有握住剑柄,而是抓着拴住剑柄尾端的细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则与剑匣中的剑槽相连。
这样用剑看上去很是奇怪,但却也解决了范青牛个子矮小、不容易使用几乎与其身高一样长的长剑的问题。
“战斗早已开始,你掉以轻心,怎么能怪在我的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