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要求杨杰下台的想法,事实上俗一点来讲,就是他路北方要安插自己得力亲信许常林,放在省纪委副书记这关键岗位上去。
当然,要严格按照公务员升迁的各项标准来说,许常林是不合格的。
因为他从湖阳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升任浙阳省公安厅重点项目处处长,才短短一年时间,他因为护航中非航线有功,这才落正,升任浙阳省公安厅副厅长。就出任厅长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转道来河西省,出任省纪委第一副书记,仅次于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时晓明之后,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现在,省委书记乌尔青云已经松口,路北方心道,干脆趁热打铁,趁早将这事儿落实下来。
当即,路北方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沉稳与果决,望着乌尔青云道:“乌尔书记,那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将省委组织部高凯歌叫来,咱们细细商议此事,让高凯歌先立马去做杨杰的工作,以便尽早将这事定下来,也让许常林来了河西,就能迅速投入工作。”
乌尔青云微微思索后,点了点头:“行,这事宜早不宜迟,你叫他过来吧。”
路北方也不含糊,当即拿起手机,拨通自己政府办的电话,让值班的赵玫:“你通知下凯歌书记,让他到乌书记办公室来一趟,就说乌书记和我,找他有重要事情的要商量。”
“好的, 我立马通知他。”赵玫听出是路北方的声音,哪敢含糊,立马照着办。
这边高凯歌接到电话,也不敢犹豫,当即放下手头事务,风风火火朝着省委大楼这边急步而来。
在河西省府大院,事实上,各部门的结构与浙阳也差不多。不过明显地就是浙阳省府大楼是高楼,有十二层高。但是,河西的主楼只有八层,旁边后面的只有六层。组织部的楼,就在省委楼后面不到一百米。
路北方挂断电话后,也就和乌尔青云简单交流一阵别的事务,高凯歌便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办公室。
高凯歌一看办公室内乌尔青云和路北方正在说话,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乌尔书记,路省长,你们在议事?我不打扰吧。”
路北方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说:“高部长,我们就是找你,快进来,这坐。”
路北方示意高凯歌,就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来,这样,乌尔青云坐一方,他和路北方两人坐另一方。
乌尔青云见高凯歌坐了,也不拉扯别的,而是盯着他道:“刚才我和路省长也对省里的各项事务谋划了一番!这省里老一班的人马,还是要动一动!然后,我打算将当前省纪委副书记杨杰这岗位,给调整出来,想让你们,先去做做他的工作,将他安抚到别的岗位上去。”
高凯歌一听是这事,当即脸色就拉下来了。
这杨杰,就是在他手上升上来的,而且,时间还不到二年。
也因为自己给他升上来这事儿,杨杰虽然没有给他实质性的好处,但是,见了面,是高部长长,高部长短的,而且,这时间里,也不少请他吃饭,以谢他的提携情谊。
哪知道,现在他一届都没有搞到,就让他下来?那多让人难堪啊。
当即,高凯歌便是一愣,嘴巴嘟着望望乌尔青云,再望向路北方道:
“乌书记,路省长……这事儿,恐怕……有些不好办吧!我记得杨杰才55岁,理论上根本没到退居二线的年纪。而且他是上一届之后,才出任省纪委副书记的,之前一直没有这样的调整方式!而且,最为重要的,据我所知,这杨杰好像也没有犯什么错啊,这突然要调整,会不会有些仓促啊?会不会当事人心里,难以接受啊。”
路北方现在要的,是执行的他决策之人,而不给他讲道理讲理论的高手。现在,一看高凯歌在推脱这事,路北方的脸就黑下来了人,他那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道:“高部长,你什么意思?你意思,乌尔书记和我商量的人事调整之事,在你这里,还让你为难了?”
接着,路北方身子微微扭向他道:“是!高部长,你理解你的顾虑!因为这河西的大小厅级官员,可能都是您提拔的,是你的爱将,他们身上,有你赏识的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目前河西省的形势严峻,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方!”
“纪检系统,是全省改革的定盘星!当前,全省城的改革,就必须从纪检系统改起。杨杰的工作简历我也看过,他态度还算端正,但缺乏创新和进取精神,在推动重要案件查处上进展缓慢,甚至完全就看上一届省委主要领导的脸色来行事!上一届领导说查,他就查,说不查,他就这查!这种缺失独立性的纪检系统,严重影响了河西纪律的严肃性!我们这次调整,是为了给省纪委注入新的活力,更好地开展工作!二来就是将这种风气给纠正过来!”
见路北方说得愤慨,乌尔青云在旁边开口帮腔道:“高部长,路书记的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当前河西省的改革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纪检系统作为反腐倡廉的前沿阵地,必须要有强有力的领导和高效的团队。这次,实不相瞒,现在我们让杨杰同志下去,就是想换一个叫许常林的同志,让他来接替杨杰的位置。许常林是路省长的老部长,浙阳人,他系浙阳省公安厅副厅长,不仅有能力、有经验,而且,工作有方法!他又是外地人,开展很多纪检工作,完全不用顾虑各种人情世故!所以啊,我和路省长高旱,调他来河西省担任省纪委副书记,这对省纪委的工作,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高凯歌作为官场老狐狸,此时听着路北方和乌尔青云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搭台子的话语,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高凯歌在内心深处,感觉是疼痛的。他觉得杨杰就像是自己精心培育的一棵树苗,好不容易看着它茁壮成长,如今却要被连根拔起,这让他怎能不心疼?而且,杨杰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那些请客吃饭、嘘寒问暖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深知,一旦杨杰被调整,杨杰就再也起不来了。
虽然高凯歌知道,自己不能忤逆乌尔青云和路北方的决策,但是,作为本土高官,省委常委,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乌书记,这纪委执法所谓的不独立,还不是因为上级领导的指示有问题?再说,在当前体制内,谁又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呢?我认为呀,很多时候,这并不是杨杰一个人的问题,背后涉及到各种复杂的因素和利益关系,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而且,杨杰同志的情况我比较了解,他虽然在工作方式上可能存在一些不足,但他的为人和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而且,他在这个岗位上已经逐渐熟悉了工作流程,现在突然调整,可能会对省纪委的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
一听高凯歌这话,乌尔青云和路北方的脸色都变得阴沉。特别是路北方,他见高凯歌这性子,早就不爽了!此时,不待乌尔青云责问,路北方就用力拍了下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高部长,你这是在质疑我和高书记的决策吗?我告诉你,在全省改革的大局面前,任何个人的私情都得靠边站!你口口声声说杨杰没问题,那我问你,省纪委在他手里做出过什么突出成绩?查办过什么大案要案?全省的纪检工作在他这儿有起色吗?”
“还有,你说什么体制内的问题,不是杨杰一个人的错。那照你这么说,谁都不用负责了?大家都等着上级指示,没有一点主观能动性,那省纪委还怎么开展工作?还怎么维护全省的纪律和风气?你身为组织部部长,不想着怎么为省纪委选拔更优秀、更有能力的人才,反而在这里为杨杰开脱,到底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