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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便访南淮

作者:星星星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还很长……


    今晚月色澄明,映得床帘上一片亮色,身下床榻柔软,被子暖而不闷,就连身侧的呼吸也是和缓规律的。


    可即便如此,元和景现下已是第三次入眠失败了。


    她小心翼翼地又翻了个身,扭头正好看清祝长生的侧脸,笼在不甚分明的一片暗色之中,朦胧间只见流畅而分明的五官线条,像远山雾霭里高低交错的峰。


    元和景捏着近乎虚无的嗓音唤道:“祝长生。”


    片刻等待后,无人应答。


    “还真睡了啊。”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将身子转回平躺的姿势,盯着那片空洞的顶梁发呆。


    细数今日作为,她也算劳累了一天,可了无音讯的杜少桓、云青夫君冒险递来的求救纸团,还有身侧躺着的大活人,都足以让大脑里一刻也清静不下来。


    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默中,元和景突然发觉身侧的人动了动。原本松弛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其实她也说不明白,只是在躺上这张床的时候,身心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了。


    翻身的动静算得上稍纵即逝,正当元和景以为他又睡过去了时,一侧肩膀却突然贴上温热又柔软的触感。


    随即是腰侧、小腿……最后整个身子都被捞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睡不着?”


    音色尚有些沙哑,吐字含糊,尾音也带着似有若无的钩子,显然是刚刚才醒。


    元和景一时间有些愧疚,转过身去面对着他,问道:“吵醒你了?”


    “并非。”祝长生顺势将她搂紧,再开口时嗓音已清明了许多,“我本就睡眠极浅,每每夜半时总会惊醒。”


    元和景眨了眨眼,问:“为何?”


    “狐族本性而已。”祝长生道,“你呢,为何这么晚了还未入眠,是不习惯,还是不舒服?”


    四周一片经悄悄的,即便是大声说话也毫无后顾之忧的时候,两人依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凭着拥抱拉近的距离正好允许,也只允许两个人听清。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京城找不到杜少桓的踪迹,那就只能回他老家南淮县看看了。”


    思忖须臾,元和景把心底的想法吐了出来。


    不消片刻,祝长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未尝不可。”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南淮县距京城有二十余里,你一人去我不放心,让周子萧和十一陪同,如何?”


    元和景正愁没有同伴,听到此言自是欣然应允。况且这也意味着,她将要离开京城一趟,为办公事而出远门。


    光论离家一事,对于元家三小姐来说并不稀奇,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动身。只是这次与往常不同,她是为了正事而去,要做的也绝非赏景享乐,而是寻找线索,找到杜少桓的下落。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要离开大理寺,并且有好几天不能回家,也不能见到祝长生了。


    失落感突然涌来,就连元和景本人一时也说不清所以然,只能下意识地又往那个怀抱里凑近了些。


    像是察觉到她的心事,祝长生的下一句便紧接着来到——


    “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去隔壁的苍山县调查,所以这次出去,我会和你一起。”


    果不其然,元和景立马阴云转晴,但她有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问:“这么巧啊?”


    说着,她感觉祝长生的胸膛很突然地震动了一下,抬头才发觉他在笑。正摸不着头脑时,男人语气暧昧,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专门为你前去的,你信也不信?”


    “不信。”


    元和景干巴巴地说完,然后一个翻身背对着男人,警告似的道:“我要睡了,别说话,明天还要去大理寺呢。”


    这么说完,她便真的闭上了眼睛,决心今晚再也不理祝长生了。


    民间话本多写狐狸以美色诱人,以妖言惑心。而在和祝长生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终于明白,话本所言非虚。


    再这么说下去,她也快要被这只臭狐狸摄去心智了!


    夜色且长,不知名的小虫鸣声清脆,调子拖得又慢又长。身后的人也很配合地不再说话,只是虚揽着的手还搭在元和景腰间,将相贴的皮肉熨出一片独特的温度。


    困意徐来,此夜无梦。


    定好了前去南淮县探查的计划后,一行人于三日后出发。大理寺暂且交由云青跟贺均打理,十一习惯独行,不与众人同道,驾马行车的事就自然而然落在了周子萧头上。


    一路出了京城,人声减去,虫鸣渐盛。宽阔的大路边上,满山新绿自眼前绵延铺展,空气里满盛着草木的清新香气,伴着凉沁沁的风,晕开周身的一片温润山野色。


    为避免太过招摇,众人此次皆换下了大理寺制服。元和景一身浅绿搭着嫩黄,倒和外面的景色正好搭配,她从出城后就一直保持着捞起窗帘往外看的姿势,好像外面有什么稀奇东西似的。


    祝长生将那背影又看过一眼后,终于忍不住道:“在南淮县,这样的景色并不少见。倒是你,再把这风吹下去,今晚就该着凉了。”


    很快,元和景放下了帘子,身体坐正时忍不住感叹:“虽说都是山水草木,可这与京城工匠造的景就是不同,即便杂乱无序,却是别有一番生机之美!”


    祝长生看着对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调笑道:“既然如此精神,想必你对此次调查有十足的把握,那就尽力而为。”


    元和景听出这话里的未言之意,于是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道:“好说好说,少卿大人要帮忙,我自然乐意。夫君有什么宝贝,快快交出来吧。”


    和那满含期待的目光对视片刻,一枚玄铁材质、通体漆黑的令牌出现在祝长生掌心,而那正中央以纯银浇筑的两个大字,正是“少卿”。


    触感微凉,捏在手里时能感觉到上面蜿蜒流转的暗纹,翠玉平安扣下的穗子和牌身如出一辙,整体看来和周子萧那块差别不大,但看上去更为庄重正式些。


    “若有什么实在应付不了的事,便拿出这个,即便那些普通百姓不识,各县村的官员定会卖我份薄面。”


    元和景将这腰牌小心收好,顿时计上心来,嫣然一笑后道:“若是遇到麻烦,我就把这牌子掏出来,大喊一声‘大理寺少卿在此’,想想就威风!”


    祝长生忍不住笑,却碍于风度不敢太放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以作掩饰,但唇角加深的弧度却是骗不了人的。


    温和的空气里像化开了一块糖,渲染出轿内的一片融融欢欣。


    笑过后,祝长生略微正色,道:“真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别忘了我给你的哨子。”


    提起那枚哨子,元和景自从收下后便一直戴在脖子上,藏在里衣和外衣之间,摸上去时有轻微的硌人感。


    念及此,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点突兀的触感叫人更安心了些。


    这一行虽远,但身边有两位武将坐镇,再加上自己也已今非昔比,元和景顿时信心更盛,头脑一热便对男人道:“你敢不敢跟我比比,看谁先办完正事回到大理寺,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祝长生眉头轻挑:“什么要求都行?”


    元和景点头。


    像是有什么想法在心底成型,祝长生眯了眯眼,随后欣然道:“好。”


    不过多时,马车速度渐慢,周子萧的声音在一帘之隔外响起:“少卿大人,走过这个路口,就到苍山县的地界了。”


    稍事整理后,祝长生应声道:“路边停下即可。”


    两地虽走的同一条路,入县的关口却还有些距离。祝长生要在此处下车往西行,苍山县安排来接应的人应当就在不远处了。


    对视的刹那,元和景朝他轻扬下巴,道:“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说着,她又狡黠地眨了眨眼,补充:“不过嘛……可以比我晚点。”


    马车内空间有限,只够祝长生直起半截身子,他伸手将元和景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呼吸交缠的瞬间,说话声轻柔至极,也郑重至极——


    “也祝夫人此行得偿所愿。”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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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祝长生后,轿内霎时冷清下来。想当初连新婚夜都未曾见面的两人,现在也已朝夕相处成了习惯,虽然对这短暂的分别早有预料,心里却像这片空气一样猛地陷入沉寂,让元和景一时无所适从起来。


    总之,早些将杜少桓的案子了解,也好早些回去见面。


    马车沿着大路继续前行,约莫一里后才有了慢下来的趋势。连片山色间,一块块整齐的梯田按阶递下。身旁不乏有扛着锄头的农人走过,刻着“南淮县”三个大字的巨石矗立在路边,而那前方站着的高挑身影,正是十一不错。


    清晨出发落日时才到,此行可谓舟车劳顿。元和景最大幅度地舒展着身体,只觉得骨头要被这崎岖不平的山路颠散架了。


    边下车边打完哈欠,元和景晕头转向地走到那位头戴斗笠的女子面前,含糊不清地问:“十一,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十一将随意抱着的手放下,淡淡道:“刚到不久……这位是?”


    元和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从马车轻巧跃下的周子萧正信步走来,捏着手腕扭着脖子,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这是周子萧,大理寺司直,祝长生的手下。”


    按说之前在大理寺,这两人也曾远远打过几个照面,只是当时以正事为主,且十一并非热衷交际的性格,事情一结束便消失了个没影。所以要说他们的正式见面,今日才算是第一次。


    同为习武之人,周子萧和十一身上的气质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前者贫嘴的性格显然极大地消解了这种感觉。待互相认识地差不多后,三人一马车便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南淮县了。


    自从上次得了祝长生的指点,元和景确定的第一步就是去当地县衙看看。借着祝长生给的手谕,他们顺利将杜少桓的一些基本信息打听到手,其中内容也和杜二牛夫妇所说不差,但有关近十年的踪迹,却是无可知晓了。


    不过就在所居地名册上,元和景在杜少桓所在的谷丰村里,还发现了云青的名字。


    厚重泛黄的书册上,每家每户的信息皆被如实记录。谷丰村的第十户,户主为云老二,其独女的名字正好是云青。


    见他们对这页看得格外仔细,一旁的县令主动介绍道:“这家的户主早就死了。不过他女儿是个争气的,当年圣上巡访至此,见这好山好水后顿时兴致大发,办下‘颂南淮’的文章大会……”


    “就是这个云青,文章写得特别好,一下就被圣上看中,现在啊,去京城里做大官了!”


    县令越说越激动,语气里丝毫不掩骄傲。元和景跟周子萧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议之色。


    云青竟然就是南淮县人。


    那当初在大理寺里,杜二牛夫妇突然的失控或许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既然如此,云青为何要说他们认错人了?


    元和景心里疑惑更甚,再加上想起她夫君那日偷偷塞来的纸条,有些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止不住浮现。


    顿了顿,她又使劲摇头,像是要把那些离奇的猜测甩出去。


    目前证据尚且不充分,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好。


    走完县衙这一遭,天色也将要黑下来,再加上赶了一天的路,再想调查下去也是有心无力。于是三人就在主街找了家还算大的客栈,用过饭后便各回房间歇息了。


    次日一早,早市的吵嚷声将元和景惊醒。或许是昨天太累的缘故,即便是在陌生的地方,她昨夜也睡得十分好。只不过脑子起初里还有些恍惚,总让她想起和祝长生一同醒来的那个早上。


    被窝里存了一整晚的热意,但总归是比不上怀抱来得让人心暖。


    在客栈里一人喝掉两碗粥、再吃完三匣小笼包后,南淮县的早市也正好进入最热闹的时候。三人先在街上简单逛了逛,借着些摊子老板的口,也算将这里的情况摸了个大致。


    虽然地方不比京城,但南淮县也自有一片热闹,想来如果不是地处偏僻,此处的发展应远不至如此。况且这地还有个“女才子之乡”的名头,因而每逢升学科考时节,也会有不少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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