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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雾锁津门藏杀机 旧影牵情露端倪

作者:雨禾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津门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海河上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卷过租界区鳞次栉比的洋房,也卷过老城根下低矮的青砖灰瓦,带着未散的硝烟味,钻入每一处隐秘的角落。沈砚之藏身于法租界霞飞路旁的梧桐树荫里,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灼热感烫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墙角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方才街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身影,身形步态像极了消失多日的苏曼卿,可等他快步追出去时,只剩下往来穿梭的黄包车和操着各色口音的路人,那道倩影早已没了踪迹。他眉头紧蹙,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掌心沁出的冷汗将藏在袖中的密信浸湿了一角。那封密信是方才接头人用暗号递来的,寥寥数语,却字字如惊雷——“深海蛰伏,鹰隼已至,孤舟需靠岸,谨防身边人”。


    “沈先生,此处不宜久留。”身后传来低沉的提醒声,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陆景明悄然现身,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腰间隐隐凸起一块,显然藏着武器。陆景明是沈砚之的副手,亦是他最信任的战友,两人从北平一同潜伏到津门,携手熬过了数次生死难关,彼此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沈砚之缓缓颔首,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方才看到一个熟人,或许是我眼花了。密信收好,‘深海’的消息来得蹊跷,咱们得尽快核实,还有,查一下最近码头的货物往来,尤其是英租界那边的洋行,鹰隼的人,大概率藏在那一带。”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墙根快步穿行,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弄深处藏着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铺面上挂着“祥泰商行”的木牌,这是他们在津门的秘密联络点,掌柜的老周是土生土长的津门人,早年受过组织恩惠,一心向着革命,平日里守着杂货铺,实则负责传递情报、接应同志。


    推开商行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茶叶、纸张和煤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老周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掩上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巷弄,才压低声音道:“沈先生,陆先生,你们可算来了,方才有人来打听你的下落,说是北平来的商人,要找沈砚之先生谈药材生意,我瞧着那人眼神不对,说话带着关外口音,便推脱说不认识,把他打发走了。”


    沈砚之心中一凛,北平来的商人?关外口音?他在北平的身份是药材行老板,这身份知晓的人不多,除了组织内部的同志,便是那些和他有过生意往来的中立派,而带着关外口音的,十有八九是伪满的特务,或是日军情报部门的人。看来鹰隼已经盯上他了,所谓的“靠岸”,怕是早已被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征?”陆景明立刻追问,手中的笔已经备好,随时准备记录。


    “四十岁上下,留着八字胡,左眉角有一道疤,穿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牛皮公文包,说话的时候总爱摩挲公文包的搭扣。”老周回忆着细节,语速极快,“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公文包,上面有个小小的鹰形印记,和你之前让我留意的标记一模一样。”


    鹰形印记!沈砚之和陆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鹰隼是日军情报部门安插在华北地区的秘密特务组织,首领代号“鹰王”,行事狠辣,手段诡秘,之前在北平破坏了他们好几个联络点,害死了不少同志,没想到这次竟然跟着他们追到了津门。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咬住咱们不放了。”沈砚之走到里间,掀开靠墙的木板,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沓情报和几支手枪,他拿起一支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药,又将密信塞进暗格,“老周,你尽快联络‘渔夫’,告诉他鹰隼已至,让他暂停所有接头行动,等候新的指令。另外,把咱们在津门的联络点名单整理出来,今晚务必转移,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


    “好,我这就去办。”老周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纸笔,开始整理名单。


    陆景明则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巷外的动静。夜色越来越深,巷口偶尔有巡逻的租界巡捕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每一次声响都牵动着几人的心弦。津门如今已是风声鹤唳,日军、伪军、租界巡捕、各路特务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他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商行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节奏急促,却并非他们约定的接头暗号。老周瞬间停下笔,沈砚之和陆景明也立刻警觉起来,陆景明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沈砚之则示意老周不要出声,自己缓缓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沈先生,是我,苏曼卿。”门外传来女子轻柔却带着急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之心中一震,果然是她!他快步拉开门,只见苏曼卿站在巷口,脸色苍白,发丝凌乱,身上的旗袍沾着泥土和污渍,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奔波。她看到沈砚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恐惧和担忧取代,不等沈砚之开口,便急切地说道:“沈先生,快,鹰隼的人在抓你,他们已经查到你在祥泰商行的线索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景明立刻上前,将苏曼卿拉进屋里,掩上门,沉声问道:“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被鹰隼的人抓走了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曼卿是北平有名的交际花,实则是组织安插在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眼线,负责搜集日军和伪军的情报。上次在北平的一次接头行动中,她身份暴露,被鹰隼的人抓走,众人都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竟然能逃出来,还找到了他们在津门的联络点。


    苏曼卿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她喝了一口老周递来的热水,才缓缓平复下来,说道:“我被抓之后,关在日军宪兵队的监狱里,他们对我严刑拷打,逼我说出你的下落和组织的秘密,我始终没松口。后来有个看守是咱们的人,他偷偷帮我打听到,鹰王亲自来了津门,目标就是你手里的那份关于日军华北兵力部署的情报,他们查到你可能会在祥泰商行接头,今晚就要来围剿。那个看守趁着换岗的机会,帮我逃了出来,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沈砚之看着苏曼卿,她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和伤痕,显然是遭受了酷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若不是因为他手里的这份情报,苏曼卿也不会身陷险境。他沉声道:“曼卿,你受苦了。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出事。”


    “沈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鹰隼的人很快就到,咱们必须立刻转移。”苏曼卿急切地说道,眼神中满是焦灼,“我还听到他们说,要在海河码头设伏,他们猜到你们可能会从码头撤离,另外,他们还收买了咱们内部的人,具体是谁,我没听清,只听到他们称呼那个人为‘内鬼’,说很快就能拿到情报了。”


    内部有内鬼!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几人都陷入了震惊。他们在津门的行动极其隐秘,知道联络点和撤离路线的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竟然会有内鬼?是谁?是“渔夫”?还是其他的同志?一时间,猜忌的种子在几人心中悄然埋下。


    “冷静,现在不能乱。”沈砚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陆景明,你立刻带着老周和苏小姐从后门撤离,去城西的废弃工厂,那里有咱们的备用联络点,我去引开鹰隼的人。”


    “不行,沈先生,太危险了!”陆景明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我留下来引开他们,你带着曼卿和老周撤离,情报在你手里,你不能有事。”


    “这是命令!”沈砚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对津门的路况熟悉,引开他们之后,我会去废弃工厂和你们汇合。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渔夫’,在没有查清内鬼之前,所有人都值得怀疑。另外,把这份兵力部署情报妥善保管,就算我出事了,你们也要想办法把情报送到根据地,交给组织。”


    说着,沈砚之将暗格里的情报拿出来,递给陆景明,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曼卿身上,沉声道:“曼卿,你熟悉鹰隼的人,到了废弃工厂之后,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关于内鬼的线索,哪怕是一点点,都很重要。”


    苏曼卿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沈先生,你一定要小心,我在废弃工厂等你,你一定要来。”


    老周也红了眼眶,说道:“沈先生,你多保重,我会照顾好苏小姐和陆先生的。”


    沈砚之不再多言,拍了拍陆景明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任和嘱托,随即转身,拿起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压低帽檐,拉开商行的前门,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必然是九死一生,但为了保护同志,为了守护情报,他别无选择。


    陆景明看着沈砚之离去的背影,心中悲痛万分,却不敢多做停留,他立刻带着苏曼卿和老周,从后门撤离。后门通往一条僻静的小巷,三人沿着小巷快步穿行,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沈砚之走出祥泰商行后,故意放慢脚步,沿着霞飞路缓缓前行,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装作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身后有尾巴跟着,约莫三四个人,穿着便衣,脚步轻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特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鱼儿上钩了。


    他故意拐进一条热闹的夜市街,夜市里人头攒动,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正是甩开尾巴的好时机。他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快步前行,时而停下脚步,在摊位前假装挑选商品,趁着特务们被人群阻挡的间隙,猛地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胡同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沈砚之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在胡同中快速穿行,身后的特务们也紧随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沈砚之脚下一绊,踉跄了一下,他顺势躲到一棵大树后,握紧了手中的勃朗宁,屏息凝神,等待着特务们靠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个特务冲进胡同,刚想四处张望,沈砚之猛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肩膀,特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余的特务见状,立刻散开,警惕地举着枪,对着胡同里大喊:“沈砚之,出来吧,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沈砚之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他知道这只是特务们的虚张声势,胡同狭窄,他们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用言语逼迫他现身。他悄无声息地移动位置,寻找着下一个射击目标,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心中暗道不好,竟然还有埋伏!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黑影扣动扳机,却只听到“咔哒”一声,枪里竟然没子弹了!方才在商行里太过匆忙,他忘记给手枪装足弹药。黑影见状,立刻扑了上来,沈砚之赤手空拳,与黑影缠斗在一起。黑影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个高手,沈砚之虽然也学过格斗术,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上方才一路奔袭,体力消耗巨大,渐渐落了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沈砚之的胳膊和肩膀都被对方击中,疼痛难忍,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黑影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瞬间目眦欲裂。


    “是你!”沈砚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竟然是“渔夫”,那个他们最信任的接头人,那个在津门潜伏了多年,帮助过他们无数次的同志。


    渔夫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说道:“沈砚之,没想到吧,我就是鹰王安插在你们内部的内鬼。从你带着兵力部署情报来到津门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沈砚之声音沙哑,心中满是悲愤和不解,“组织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组织,投靠日本人?”


    “背叛?”渔夫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贪婪和不屑,“什么组织,什么革命,在我眼里,都不如荣华富贵实在。日本人给了我高官厚禄,给了我数不尽的钱财,我为什么不投靠他们?你们这些人,整日喊着为国为民,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四处逃窜的下场,有什么意义?”


    “你简直无可救药!”沈砚之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信任的同志,竟然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


    “多说无益,沈砚之,把兵力部署情报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渔夫举起枪,对准沈砚之,眼神冰冷,“否则,我会让你尝遍所有酷刑,生不如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喊:“日军特务,不许动!”渔夫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前,与渔夫扭打在一起,两人争夺着手枪,场面混乱不堪。


    来人是租界的巡捕,领头的巡捕队长竟然是林墨尘。林墨尘是沈砚之的大学同学,如今在法租界担任巡捕队长,为人正直,虽然身处租界,却看不惯日军和特务的所作所为,之前也曾暗中帮助过沈砚之几次。


    林墨尘带着巡捕们冲过来,对着渔夫和剩下的特务们开枪,特务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两个。渔夫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推开沈砚之,转身就想逃跑,沈砚之怎会给他机会,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倒在地。


    “渔夫,你跑不了了!”沈砚之死死地按住他,眼神中满是怒火。


    渔夫挣扎着,恶狠狠地说道:“沈砚之,你别得意,就算我被抓了,鹰王也不会放过你的,兵力部署情报,他迟早会拿到手,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林墨尘快步走上前,示意巡捕将渔夫和剩下的特务铐起来,然后看向沈砚之,关切地问道:“砚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多谢你,墨尘。”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中满是感激,“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及时。”


    “我收到线报,说鹰隼的人要在霞飞路附近围剿你,便立刻带着人赶过来了。”林墨尘压低声音道,“这里不安全,鹰隼的势力很大,我虽然是巡捕队长,也护不了你太久,你尽快离开这里,我已经帮你安排了一辆车,在胡同口等着。”


    沈砚之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你,墨尘,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咱们是同学,不必言谢。”林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担忧,“你自己多加小心,津门现在太乱了,能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


    沈砚之不再多言,与林墨尘道别后,快步走出胡同,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是林墨尘的亲信,见到沈砚之,立刻打开车门。沈砚之上车后,司机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城西的方向驶去。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沈砚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渔夫是内鬼,这个消息让他无比痛心,但也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排除了其他同志的嫌疑。可鹰王还在津门,兵力部署情报依旧是众人争夺的焦点,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虽然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到废弃工厂,和陆景明、苏曼卿他们汇合,然后想办法将情报安全送到根据地。鹰王既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想要撤离津门,必然要经历一场恶战。


    与此同时,城西的废弃工厂里,陆景明、苏曼卿和老周已经安全抵达。工厂早已荒废多年,四处都是破败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灰尘漫天,阴森可怖。陆景明将情报藏在机器的夹缝中,又在工厂四周布下了警戒,苏曼卿则坐在角落,努力回想着关于内鬼的线索,老周则在生火取暖,驱散着夜晚的寒意。


    “不知道沈先生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苏曼卿眉头紧蹙,心中满是担忧,自从沈砚之离开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坐立难安。


    “放心吧,沈先生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陆景明安慰道,可他自己的心里也没底,鹰隼的人穷追不舍,沈砚之孤身一人引开他们,危险重重。


    老周叹了口气,说道:“希望沈先生能平安归来,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另外,我已经按照沈先生的吩咐,联络了其他几个同志,让他们暂时隐蔽,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陆景明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示意苏曼卿和老周不要出声。他缓缓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朝着外面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工厂走来,正是沈砚之!


    “是沈先生!他回来了!”陆景明激动地说道,立刻快步跑过去,打开工厂的大门。


    沈砚之走进工厂,脸上带着疲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衣衫。苏曼卿和老周立刻迎上来,苏曼卿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沈砚之处理伤口,动作轻柔,眼神中满是关切。


    “沈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们了。”老周感慨道,眼眶微红。


    沈砚之笑了笑,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多亏了林墨尘帮忙,否则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他坐下后,将渔夫是内鬼的事情告诉了三人,三人闻言,都震惊不已,随即又愤怒万分。


    “没想到渔夫竟然是这样的人,枉费组织对他那么信任,给他那么多机会,他竟然背叛组织,投靠日本人!”陆景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样一来,咱们内部的隐患就排除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避开鹰王的追杀,将情报送出去就行。”沈砚之沉声道,眼神坚定,“曼卿,你再好好想想,在宪兵队的时候,除了渔夫,你还听到过什么关于鹰王的线索?比如他的长相、口音,或者他经常出没的地方?”


    苏曼卿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我好像听到看守们议论过,鹰王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只知道他是个日本人,中文说得极好,没有丝毫口音,而且他右手有六根手指,这是他最大的特征。另外,他们还说,鹰王在津门有一个秘密据点,好像在英租界的戈登堂附近,具体位置不清楚。”


    六根手指!戈登堂附近!沈砚之心中一动,这两个线索极其关键,只要能找到鹰王的秘密据点,或许就能先发制人,打乱他的部署。


    “戈登堂附近……”陆景明沉吟道,“那里是英租界的核心区域,日军和特务活动频繁,咱们想要潜入进去,难度很大。”


    “再难也要试一试。”沈砚之眼神锐利,“鹰王一心想要拿到兵力部署情报,咱们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只要能找到他的秘密据点,说不定能找到他的罪证,甚至能将他一举拿下,这样咱们撤离津门就安全多了。”


    老周担忧地说道:“可是沈先生,咱们现在人手不足,只有四个人,鹰王的据点肯定戒备森严,咱们贸然行动,怕是凶多吉少。”


    “我有办法。”沈砚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林墨尘在法租界有不少亲信,而且他和英租界的巡捕头头有些交情,我可以联系他,让他帮忙打探戈登堂附近的情况,另外,咱们可以联络津门的地下党同志,虽然大部分联络点被破坏了,但还有一些同志在暗中潜伏,只要能联系上他们,就能凑够人手。”


    他顿了顿,又道:“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休整,明天一早,我联系林墨尘打探情报,陆景明你负责联络地下党同志,曼卿你继续回忆关于鹰王和据点的线索,老周你负责准备武器和干粮,咱们分工合作,争取尽快找到鹰王的秘密据点。”


    三人纷纷点头,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夜色渐深,废弃工厂里,四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摇曳,映照着四人坚定的脸庞。虽然前路布满荆棘,杀机四伏,但他们心中都有着同一个信念,那就是守护好情报,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海河上的雾气越来越浓,笼罩着整个津门,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鹰王的爪牙还在四处搜寻,兵力部署情报的争夺愈演愈烈,沈砚之等人能否顺利找到鹰王的秘密据点?能否将情报安全送到根据地?这场雾锁津门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苏曼卿看着火光中沈砚之坚毅的侧脸,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从北平到津门,从生死与共到并肩作战,这个男人的沉稳、勇敢和担当,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危险,她都会陪在沈砚之身边,与他一同面对所有的艰难险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而沈砚之此刻正盯着跳动的火光,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行动计划。他知道,鹰王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加快搜捕的步伐,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鹰王找到他们之前,找到他的秘密据点,先发制人,才能掌握主动权。他握紧了拳头,眼神中满是决绝,这场战争,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废弃工厂里一片寂静,只有四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津门的夜色依旧深沉,杀机四伏,但沈砚之等人的心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与鹰王的终极对决,等待着冲破迷雾,迎来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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