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异样。
“蓝军补给线被切断了三分之二，侧翼暴露在对方的重粒子炮火网下。林同学，如果你只有一次指令机会，你会选择哪里作为突破口？”费尔曼教授指着全息星图询问。
林予溯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后，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停在了星图最边缘一个极其冷门的陨石带坐标上，录入参数的动作精准得没有任何迟疑：
【坐标：X-110，Y-227，Z-09】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最后确认键的一瞬间，林予溯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那是应桁。
林予溯猛地回过神，脸上那层由于刚才的高强度脑力活动而产生的清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困倦。
“啊……不好意思，老师。”林予溯半眯着眼，声音变得懒散且有气无力，“这上面的线条实在太晃眼了，我看着看着就有点晕，好像按错了几个零……”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地在面板边缘划了一下，指尖在最后几个参数后面随手点了几下。
原本逻辑严密的坐标瞬间发生了偏移，全息屏幕上，蓝军原本蓄势待发的诱导舰因为动力分配错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调转船头，一头撞在了自家的补给船上，炸出了一团滑稽的虚拟烟花。
【演习判定：由于架构师录入错误，蓝军自毁，判定红军胜利。】
阶梯教室内沉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
“不愧是林予溯，他总能以一种我们想不到的方式让我们输得更惨。”
“我刚才还以为他那专注的样子是要憋什么大招呢，结果是大变烟花啊？”
老师有些意料之中地扶了扶额角，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DEFEAT”字样，长叹了一口气：“林同学，你还是回座位去吧。”
“好的，老师。”林予溯如蒙大赦，低着头，故意缩着肩膀，一副灰溜溜的样子往回走。
“等一下。”
应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讲台前，在林予溯身边站定。
“老师。”应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冷冽的数据流，“林同学刚才录入的并非完全不正确。我之前对他进行‘深海高压’了模拟测试，可能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作为他的构筑者，由我来代他完成吧。”
救命，我不用你来救场啊。林予溯在心里狂叫，就不能在这种时候分析一下我需不需要再来吗。
应桁的手指已经搭上面板，神色淡然地清除了林予溯刚才留下的所有痕迹，三分钟后，红军阵列全面崩溃。
“完美。”老师带头鼓掌，脸上满是欣赏，“不愧是S+级。”
“您满意就好。” 应桁微微颔首，和一边暗戳戳地戳他的林予溯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
下课后。
林予溯刚要溜，就被应桁一把按在座位上。
“干，干嘛？”林予溯警惕地看着他。
“今天的训练延长一小时。”应桁说，“你刚才在讲台上的表现很不稳定。”
“那也不至于要训练呀。”林予溯有气无力地抗议道，心理暗暗叫苦。
果然被怀疑了，之前真不应该思考的太沉浸。
“不行。”应桁的态度非常坚决，“必须去。”
“行吧，看在你今天救场的份上。”林予溯思考了一下正确的逻辑，然后言不由衷地站了起来，跟着应桁走向第一训练场。
第一训练场。
在数据链接建立的一瞬间，模拟舱内充满了垃圾数据。流泪的黄豆表情包、晚上到底吃什么的碎碎念、以及一段跑调的流行乐旋律，层出不穷地冲击着应桁的接收端 。
“哎哟，头疼，应桁你慢点……” “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快放我出去……”
应桁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号，镜片后的数据流快速闪烁。
他感到极度的疑惑。在之前的训练中，林予溯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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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战场上活下去而主动提出训练内容，而在刚才的讲台上，林予溯最初录入的坐标也极为精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而现在，他却又变回了那个只会不停传输垃圾信息的模样，这种状态的切换没有任何过渡，完全不符合人类的生理心理曲线。
“林予溯，闭嘴。”应桁打断了频道里的噪音，“你的生理数值显示你目前非常清醒。这种程度的逻辑崩坏，和你今天在讲台上的表现并不兼容，甚至和你上次在训练场说想要‘活下去’时的态度也是冲突的。”
“过奖过奖。”林予溯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人嘛，本来就是多变的。之前那是热血上头，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还是轻松点好。至于讲台上的坐标，你一个S+级AI，总不能因为我按对几个数字就觉得我是个天才吧？”
应桁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予溯，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各种复杂的分析模型正在不断重组。
【目标逻辑自洽程度：下降。】
【今日多次出现行为模式的剧烈跳变。】
【分析：目标当前表现出的状态与其潜在能力存在严重偏差，且该偏差表现出明显的受控特征。建议继续维持高强度监控，寻找真实的逻辑基准点。】
“你怎么了？” 林予溯走出模拟舱，看到应桁还在发呆，“应桁？应同学？”
“没事，”应桁收起终端，从兜里掏出一管特调的杨枝甘露，“忘带恒温箱了，不过刚做好的，能喝。”
“哇哦，应桁，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林予溯接过来喝了一口，显得极其满足。
“不要这么轻易说喜欢别人。”应桁推了推眼镜，“结合我们的相处，你这句话毫无逻辑。”
“别这么认真呀，说起来造你的人给你在情感这块的训练数据这么少吗。”林予溯撇撇嘴，“我终端上的一些聊天AI都比你有情商。”
“我和聊天AI功能不同。”应桁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认真的解释道，“当然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学习一下。”